闻春意笑着站起来,迎了几步出去,又被她们笑着劝道:“你身子不便,还是歇着吧。我们自便。”她们随意的坐在闻春意的身边,笑瞧着那对母女问闻春意:“这是你们家亲戚吗?”闻春意在心里闷笑一声,面上一脸纠结的神情跟她们解释说:“突然来家里的客人,先说跟我家爷有关,害我误会是我们家爷那边的亲戚。唉,这也怪我和我们家爷成亲时日短,实在不知他家里有那些远亲。后来说,是来跟我说话的。
我都跟她们说了,身子不便,不想待客。可是客人不肯走,没有办法,只能请几位姐姐帮着来招呼客人。”冷若在一边说:“各位夫人,这是我家小姐性情好,要是换了别家,只怕直接赶出去,这般不识礼数的人,坏了池南小城一城的风气。”冷若随口把那妇人的话说了出来,三位妇人瞧着那妇人轻摇头,性情直爽的刘氏瞧着那妇人直摇头说:“罗氏,这些年,你就混成这般的混沌模样。
从前别人传你的闲话,我还有些不相信,觉得你不是她们说的那般人如今,我是信了。你说你养一个好好的女儿,做妻不好,你怎么想着法子想让她给人来做妾。就是钟爷容貌出众才华横溢,可是别人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正妻,而且是家规里不许生庶子女。就是这样的家规,你都要送女儿上门来,你是你女儿的亲母吗?还是这原本就是你的庶女,你有心想害她,那你也要选对人啊。
钟爷夫妻伉俪情深,钟夫人容貌秀丽,原本就是天生一对。而你这个庶女,就她这般的姿色,你也敢引她上门惹事,你就不怕钟爷知晓后,直接寻你家爷去说说你们家的家教?”另外两位妇人跟着点头,自从闻春意有了身孕之后,邻居都能瞧得见钟池春待她的小心谨慎。就是她们这些人,都给各家男人警告过,以后来钟家和闻春意说话什么的,都要挑对时辰来,还有不能说些让人不痛快的话。
闻春意转头瞧着刘氏,见到她轻轻点头后,她一脸惊讶的神情跟她说:“她们母女进来时,我觉得她们是良家妇女,听她们说头几句话时,好象跟知县夫人关系不错。可是后来那话说的,我就以为这位妇人大约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所以卖手下的女儿,这般的痛快还主动送上门来。要是你们没有过来,为了我家爷的名声,我都准备让人直接用棍子把人赶出去,免得脏了我的院子,一会难清洗地面。”
谁都听明白闻春意话里的意思,她就差没有直接点明她已经认为这对母女是妓院里出来的人。然而三位妇人想一想罗氏的举止,的确有几分想像,传说那个地方的人,就是这般的不要脸面。

  第四百九十章 惋惜

罗氏一脸愤慨的神情望着闻春意,再瞧一瞧三位妇人脸上的神情,她用力握紧拳头。她的女儿直接用帕子捂着一张脸,低低的哭泣着说:“母亲,这般被人欺负受辱,女儿不想活了。”三位妇人和闻春意瞧着这位小女子连连摇头,这小女的招数,就是争宠妾室的行为。
只不过,在场都是成了亲的妇人,早过了被人哄两句,就同情不已的时期。闻春意瞧着罗氏,轻轻开口说:“你们母女是自已走,还是我让人赶着走。”罗氏还要开口说话,刘妇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池南小城官员们后院里的妾位,总不能被你们一家女子全占满吧。那到时候,知县大人就是再宠爱你的女儿,只怕也会受不了官位动摇。”闻春意听刘妇人的话,她瞪大眼睛去瞧罗氏的神情,却见到一直不肯走的人,拉起女儿就大步离开。
闻春意转脸去瞧向刘妇人的神情,却见她是一脸的震憾失望神情,那目光是直直的盯着罗氏母女的背影,丝毫不曾放松过。许久之后,同来的两位妇人,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才让她回神过来,颇有些感叹的道:“原来嫁人如同再次投胎一样,这嫁错了人,从前就是一朵香花,到后来也变成了渣。我只是没有想过,她连嫡亲的女儿,都能这样直白的拿出来卖。而且是要强卖给人。几时那个胆小娇柔的人,变成以前我们一块骂的渣人了?”
钟池春这一日回来得早,他急急奔来瞧闻春意的神色,见到她神情平和的笑看,他轻舒一口气。笑着说:“十八,你别着急,我总会找准时机,再帮你出这一口恶气。”闻春意抬眼瞧着他,笑着说:“知县的爱妾,现在正是枕头风吹得猛烈时,用不着因为上不台面的人。而让人对你起了顾忌的心思。”钟池春低头伸手轻捏一下闻春意的鼻尖。在她恼怒的抬头时,又笑嘻嘻的松了手,笑着说:“我家娘子劝我徐徐图之。我自然会听从。”
晚餐过后,夫妻两人在院子里漫步,钟池春听闻春意说了说发生的事情。他轻轻笑起来说:“我看是用不着我直接出手了,我就在后面跟着点一把火就行。有人证。自然就会风声传出去,何况是这样的事情。更加有人乐意传扬开去。知县待自家夫人一向尊重有加,轻易不会违了她的心意行事。而一个妾室的母亲,在外面敢借着夫人的名头来底下官员家里闹事。不管如何,我可以通过知县大人如何处理小妾的态度。看清楚他是如何的看待我。
再说,只要知县夫人知道消息之后,自会出手收拾不安份的人。顺带收拾了不安分的妾室娘家人。”闻春意听钟池春的话,略略有些感叹的说:“钟家的家规不错。为了家宅安宁,女人们手上不染血,值得代代坚守下去。你们男人的想法,总是出乎女人们的意料。男人觉得心里有妻子,至于夜里陪着谁,贤良的妻子,应该是不会再去计较。其实这般情况,如果换成是女人,也是这般的待男人,我想男人们那时就知什么叫做真正的尊重了。”
闻春意这话说得有些出格了,钟池春愣过之后,瞧着她轻摇头说:“十八,我从来没有想过你醋性这么重。姑姑就是我印象里面特别贤慧的妻子,她待姑父的妾和庶子女都算得上不错。我相信她的手上,是绝对没有染过血。”闻春意听他的话,顿时轻轻的嘲讽一笑,说:“我只知道大哥成亲以后,宁愿身边只有大堂嫂一人,而大伯母从来都是支持大哥的行动。大伯母那般睿智的人,就是为了自已亲生的孩子,她都不会脏了自已手。
至于你说大伯母的贤慧,我觉得她是对一大家人的贤良。我记忆里面,大伯母和大伯父在一块时,大伯母少说话也难得开怀一笑。后来,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说当年大伯父大伯母也曾经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两人常在一处说笑。只是后来大伯父纳妾,妾生子女,两人渐渐的难得那般开怀说笑。其实站在家人的角度,我庆幸大伯母选择坚守下来。如果站在我冲动角度,我其实很是羡慕如连嫂嫂那样的人,她有足够的底气和夫婿析产分居。”
闻春意觉得不一样的人,选择不一样的人生。钟池春略自倒吸一口气,他瞧得分明闻春意眼里闪过的羡慕神情。闻府的情况,钟池春同样的清楚,眼下,闻府四房是还不能自立,然而等到三个儿子都能立起来时、、、、、、。钟池春再次倒吸一口气,他想起初婚时闻春意面上时不时露出的纠结神情。而闻秀峻在出去游历前,跟他说的一番警告话。如今他觉得以闻秀峻的性情,他一旦能够自立,那些话都能兑现。
钟池春伸手握紧闻春意,在她惊讶的抬眼望着他时,他笑起来说:“十八,我一直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我的身边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女子。”闻春意听着钟池春的话,她用力的想抽回手,却被钟池春握得更加的紧实起来,只听他笑着说:“十八,我还没有说完话,你急什么。我们要是生下女儿,那我的身边自然不能只有你一个女子。当然,如果我们只有生儿子的命,我跟你,保证这一辈子不管如何,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人。”
闻春意还是从钟池春的手里抽出手,她用帕子擦拭了手上的汗水,抬眼笑瞧着钟池春,说:“池春,池南小城是一个好地方,来到这里之后,你比从前更加会说些让我听后觉得舒服的话。不过,你将来身边就是有了别的女人,也请你跟连三哥放连嫂嫂一样,许我带儿女和你析产分居。”闻春意觉得的榜样的力量是无限,前路都有人带头,跟在后面的人,自然是要轻松许多。
钟池春的脸变黑起来,沉声说:“十八,你要相信我。”闻春意瞧着他的肯定神色,轻轻的笑起来,她轻轻摇头说:“池春,你待我,是男女之情?还是因为我小时待你冷漠,你心里不服气的意气之情?其实你自个也是分不清的。我们什么都只是刚刚开头,你怎么知道将来你会遇不见那个令你心神摇曳的人?池春,我要是现时就那般的信你,将来一旦你遇见那人,我怕自已会死不瞑目。
不如,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相处,你遇见那人时,你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不会挡了你们的路。”闻春意说完这番话后,还是觉得下午的客人,给她刺激太深,以至于她竟然跟钟池春说出内心里的话,一孕傻三年,她已经到了傻的地步。钟池春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出夫妻情深,然而在闻春意的心里,两人的情意还是太过淡薄。如果钟池春待她真的情深,为何从来不曾在钟家护佑过她,还要她自个去寻求钟家老太爷夫妻的帮助。
闻春意在心里轻轻叹息,她曾经也是喜欢过人,尽管那份喜欢到后来变淡,可她还是知道喜欢人的感受,那是受不了别人说那人任何的不好。而且纵然那人的确是有许多的不好,她也总是能从中发现闪光点。而钟池春对她一直以来的表现,只不过是一种比较过后的感情。要说情深什么,还不如说是他心里的一份认定,而不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感情。闻春意希望在这个时代里面,能够得到一份细水长流的感情,只是能不能有那种运气,闻春意心里没有一点的底气。
钟池春张口结舌的瞧着闻春意,好一会后,冲着她说:“你的想法太过荒谬,我待你,自然是男女之情。十八,我听人说,女人怀孕后,就是想的太多,名堂跟着太多。可你也别这样啊,冷不防抽冷子般的跟我说出这般伤人心的话。你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做出连哥那种糊涂事情,明明他的心里爱重的是嫂嫂,却又同情外面的女人,被那女人迷得不归家。结果现在弄得家不成家,将来就是老了,儿子都不会近身奉养他。”
钟池春和闻春意提及钟池连这对夫妻,两人心里都是感叹不已,他们是第一次直面一对夫妻的分崩离析。闻春意在钟池连妻子选择析产分居时,就知她只有能够守住儿女,是绝对不会再回头。而这几个月,虽说他们在外地,可是偶尔家人的书信里,还是会提及钟池连夫妻的事情。钟池连跟外面的女人绝裂,因为那对儿女,那个女人最后说了实话,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孩子,钟池连最后好心送了她一笔钱,要求她带着孩子远远的离去。
而那个女人最后也不得不离去,她的名声实在是不堪入耳,连最后的住处都被那些男人的妇人们封门。而那个女人走后,钟池连去岳家跟妻家赔罪道歉,又去妻子的院子外,站在院子门口剖白心胸。只是他的妻子见都不曾见他,直接隔着门跟他说:“已经脏污过的东西,她从来不会回收再用。”钟家的人,自是惋惜不已,却没有人会怨怪钟池连妻子的决定。

第四百九十一章 警戒

九月到,天气早晚凉爽了许多,不过依旧是要比安城来得炽热。闻春意这时也没有以往那样的嗜睡,她渐渐的恢复了平时的作息时间。邻居妇人们经过罗氏母女的事情后,跟她来往相对多了起来。
按刘妇人的话说:“从前钟爷和你,就好比高山顶上的花,我们在下面瞧得见,有心想要靠近过去,却没有力气去爬山顶。”闻春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她比作高岭之花,她笑眯眯一双眼,笑着跟刘妇人说:“刘姐姐,你夸人的话,都说得这般的特别新鲜,我喜欢听,你多说几句。也怪不得人人都喜欢跟你亲近,和你说话,多欢乐啊。”邻居们相处时间长了,一个个的渐渐都原形毕露出来。
刘妇人听闻春意的话,她很是得意笑呵呵的说:“闻家妹子,我就是一个大俗人,我家男人先前跟我说,我就是地上的石子,你是那开的花。我会和你处不来,要我闲着没事,不要来讨你的烦躁。现在他知道我们处得好,又说难得象你这样大家出身的人,这般的亲和,竟然会不嫌弃我这个说话粗俗的人。闻家妹妹,听听男人的一张嘴,说好说坏全由他。”闻春意听刘妇人的话,就知他们夫妻关系相当的不错。
闻春意喜欢跟刘妇人这样的人相处,不用听那转几百道弯的话,更加不用去猜测那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闻春意自觉得自已就是一个懒人,与人相处,她很不喜欢绕着弯子说话。闻大夫人也跟她笑着说过,她认同亲事时,也是觉得以钟池春的性情。他在官场上行走时,对女人内宅交际能力,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而闻春意一般的人际应酬,还是能够轻松自如的应付。何况有时就是能者劳,智者累,愚者无忧享富贵。
闻春意自是不知道自家大伯母,心里还是盼着她能做一个快乐无忧的愚者。钟池春公事上面应对如流起来。在家里的时间就多了起来。邻居妇人们常来往。而男人们却瞧不见有什么过多的交道。闻春意私下里跟钟池春提了提,她很是奇怪知县夫妻既然喜欢繁花似锦的院子,按理来说。就是爱热闹的人。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家会举行宴会的事情。在安城,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各家准备宴请宾朋的时节。
钟池春笑瞧着她。见到她一脸好奇的神情,挨近她。故意朝她耳朵里轻吹一口气,在闻春意用手拍打他时,他笑着退开去,笑着说:“池南小城这样的地方。来这里为官的人,心里都非常的清楚,有些事情。能够避讳的,就尽量不要去做。当今圣人。不喜奢侈,宫中上了名号的嫔妃也只有几人。知县能够在官场这么多年,还能稳守池南小城的位置不挪动,就是一个难得的精明强干识趣人。”
闻春意原本也担心池南小城的风气,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是一个非常富足安稳的小城市。虽说发生过小女子们躲躲闪闪纠缠钟池春的事情,闻春意也觉得不过是小女子们青春期的萌动而已,风只要用力的吹吹,就能转眼间过了去。何况钟池春无那份心思,对那些小女子的行动,他从心里觉得烦躁。按他跟闻春意交底的话:“我从来瞧不明白这些女子的想法,一个个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开口说话,都说得不象是人说的话,象是蚊子在说话。”
闻春意是直接捂嘴闷笑不已,钟池春在安城表现得如同大众情人一般,闻春意一直以为他很会跟女子相处,只是不会跟她相处而已。如今听他的话,才明白他那时候,只是笑着听别人说话,偶尔他应答一个字两个字,算是应付了人。闻春意很是诧异的瞧着他,那些小女子的神情,分明不是这样,一个个都象跟他非常亲近一般的表现。钟池春转眼瞧见闻春意眼里的神色,他感觉很是不舒服的瞧着她,说:“十八,从小至大,你有听过,我跟那家女子亲近过的事情?”
闻春意朝着他轻摇头,却在他欢喜的同时,开口说:“池春,就是没有传言,也不证明你跟别的女子没有私下里单独相处,至少我就瞧过好几次,只不过我不跟人说而已。”钟池春欢笑的笑容立时空白起来,他瞪眼瞧着闻春意说:“我没有主动跟人私下相处,都是别人半路阻挡了我,要是动作太大,最后还是我在名声上面吃亏。”闻春意轻轻淡淡的笑瞧着他,说:“池春,你在她们的面前一直笑得太美,让她们以为你待她们的特别,怨不得她们私下里寻机会你接触。”
钟池春再一次被闻春意的话打击到,他不管如何的解说,闻春意都相信她亲眼所见。钟池春如今也不会再跟闻春意争持这些小事情,他随口就把话茬儿转开去,跟闻春意说了写信回去报喜的事情。闻春意自是也写信回去跟闻府里报喜,这样的事情,对两家来说都是喜事。夫妻两人又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再提了提生意旺起来的货行,方成和三子又起了心思要跟货队同行,店里需要人手去守店,闻春意身边方成家的不能动,钟池春直接派三宝过去帮衬一些日子。
钟池春跟闻春意说:“十八,你有没有写信回去跟姑姑要可靠的人手过来?”闻春意轻轻摇头说:“大伯母培养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如今圆周和冷若都在我的身边,有方成家的和她们两人撑着,我们院子里还是能散得开手。大嫂那里府里事多,身边也需要可靠的人。我想了想,现在身边的人,用着还行。等到正日子,就从池南小城寻合适的人进来帮忙。你安心吧,内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外边的事情,你给三宝去顶着,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叹息一声,说:“我也知道你为何要开那间货行,你也是为我们这个家着想,也是为我着想,不希望我将来会为钱财着急。”闻春意瞧着他,很是肯定的点头,说:“池春,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走在正路上。从前我六叔事未发之前,六房的兄弟姐妹们一直抬起头做人,在我的面前,从来是昂着头,就是偶尔相遇说话,眼神都带着不屑的神情。”
闻春意说着话,瞧见钟池春眼里的不悦神情,她轻笑起来,说:“我没有说六叔六婶两人这般教导孩子是对的,我只是说,一个父亲失落后,对孩子们的影响是非常巨大。六叔事发之后,六房的兄弟姐妹一个个如同变了一个人,见到人,都习惯低头说话。哪怕是先前跟六叔闹得已经不可开交的六婶,都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六婶从前在府里行事,不管如何还顾忌几面颜面。
六叔事发后,六婶行事就不再顾忌那张脸面,也不顾忌儿女的脸面,她怎样顺心怎样来。”闻六夫人在闻府里,如今不敢跟闻老太爷和大房的几个对上去,而别的房的人,她只要遇见了,寻了机会就要挑刺一番。金氏就曾跟闻春意叹息着说:“这嫁人如同投胎一样,嫁错了人,毁了一世人,也毁了儿女的前程。你六婶现在也很可怜,如今这般情况,她想说就由着她说去吧,能让则让一些吧。”
闻春意问钟池春:“池春,如我六叔那般的情交,他的儿子们就是有才学,在前程上面都有了阻碍?”钟池春轻轻点头,说:“不但他们有了阻碍,就是你们闻府别房的兄弟们,多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峻弟宁愿这几年在外游历,多增长一些知识后,再回去参加科考的原故。原本大姑父也许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同样因为你六叔的事情,以至于他那年不得不向上提出来提前致仕的请求。
幸好大姑父是老臣子,一直行事恭谨,让人挑剔不了什么事情出来,被直接留用下来。你六叔那些年行事太过猖狂,他得罪了不少的人。如果不是你三伯父无意中听到风声,连忙帮着他提前收拾了一些场子,要不然,他不会有这般的轻松。而你三伯父因为在此事上面的出手,结果上面给他明升暗降了。其实我听人说,你六婶那时跟他在任上时,你六叔暗地里也收了一些东西,只不过有你六婶管着,也算不太过分。
后来你六婶跟他闹翻之后,那些小妾们的行事,自然不如你六婶守本分。再说你六婶的娘家人,也不象从前那般记得常提醒你六叔不要做得太过,反而由着他去放任,由着他去做糊涂事情。”闻春意自是明白,闻府六房的事,让安城许多的人家,对在外为官的家人,都一次次提醒他们要有警戒的心。钟家的人,自然是会跟着借事敲打自家的儿孙。

第四百九十二章 心动

九月初的池南小城,城外的风光旖旎。马车排着队大多都往一个方向前行,一眼望过去,不见尽头。路两边的行人,不分男女用手轻挥着面前飞扬而来的尘埃。钟池春和闻春意坐在一辆租来的马车里面,两人都有些感叹的瞧着眼前这热闹的情景。
他们原本是想用家里的马车出行,两人都觉得天气这般的好,听说城外有一个园子里的花多,样样开得茂盛,他们顺带去瞧一瞧散散心赏赏花。两位幕僚先生听说后,赶紧派人来跟钟池春说了几句话,便改成直接从外面租车。如今瞧着眼前的车流和人流,钟池春和闻春意都庆幸不已,幸好两位先生经事老到,要换成自家的马车,太过宽大,行走也没有这般的轻便。如今夫妻两人坐在租来的马车里面,也只是稍稍的宽裕了一些。
钟池春瞧着一直盯在窗外的闻春意,他的眉间染上淡淡的笑意。钟池春觉得来到池南小城之后,闻春意一天比一天的开朗起来,言行举止之间活动了许多,脸上那种时常挂着拒人千里的冷若冰霜,都不知在何时消失了,她明显比从前要显得温和许多。钟池春再一次庆幸自已做出的选择,或许在起步时,选了一条稍稍难走的仕途路,可是却比一般人在许多方面,多了许多的磨砺的机会,根基也能打得厚实一些。
闻春意神情喜悦的回头过来,笑眯眯的跟钟池春说:“行走的,大多数是布衣百姓,可是瞧着他们一家老小欢欢喜喜往前行,瞧着都知池南小城的风气还算不错。”钟池春听她的话。好笑的瞧着她说:“十八,也只有你认为池南小城的风气不正,旁的人,可觉得池南小城是难得安宁可以养老的地方。”闻春意轻飘飘的瞧了他一眼,轻淡淡的开口说:“是谁,让我生了这种误解的心思?是谁,那般的招蜂引蝶。误我安宁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