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知己知彼,方可寻到生机,我那里存有旧年的邸报,你这些日子,闲下来,就来这里翻阅。只是十八到时会愿意跟你去吗?这事你要想清楚明白。”钟池春想得很是明白,他红着脸说:“十八自小就喜欢看游历方面的闲书,只要把车马装置的稍稍舒服一些,她一定会愿意跟我去的。只是我们现在不能有孩子,要不,为了孩子,她是不会跟我奔那么远的地方。”钟家老太爷听他的话,直接拍板下来。
他说:“我瞧这几个月来,她打点自已内宅不错,院子里的事情,守得严实。她跟你一块去,至少内宅事务就不用你操心。这件事情,你早些透风声给她听,人手方面她好调试一番。”钟池春脸红着说:“我跟她提过会外派的事,也说过大约去的地方会偏远。她只是想不到会偏成什么地步,也想不到那地方会穷成什么程度。我想等到时候出发后,在路上再跟你说得仔细。反正现在闻秀峻不在安城,她能听到的风声不太多。”
他这话一说出来,闻老夫人立时否认的摇头说:“去什么地方,你早早跟她说明白,她好事先有一个安排,而不是到时弄得手忙脚乱,影响你们夫妻情意。我瞧着十八也是一个分得轻重,性情不太娇弱的女子。春儿,你既然有心外派出去,今晚还是回自家房里安歇。”钟池春很着脸轻摇头说:“我怕万一十八有身子,到时她一定不会跟我去。”钟家老夫人听这话,只是笑瞧着钟家老太爷不语。
钟家老太爷站起来,伸手扯着钟池春说:“你学医学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不知有防范措施吗?”钟池春站起来,低声解释起来说:“我要是给她用药,我怕太伤她的心,又会伤她的身子。而给我用药,先生说过,除非我是不想再要孩子,要不,千万不要行那事情。”钟家老夫人轻笑起来,跟钟池春挥手说:“你跟你祖父去书房说话,这些男人的事情,我就不瞎跟着掺和了。”
钟池春一脸茫茫然跟着钟家老太爷去了书房,等到好一会他们从书房出来。他满脸透红的神情,手里紧握着几本书,钟家老太爷时不时笑着侧头望向他,还语带嘲讽的说:“笨孙子,遇事只知盲动,不知请教啊。这些日子,你空房也难守,对吧。”
第四百三十九章 情淡如水
夜色已晚,闻春意已经换上睡袍,听见钟池春的脚步声音,听见他的推门进房声音,紧接着听见他拴门的声音。她的眉眼轻跳一下,他此时回来,听着动静就要重新回来安歇。闻春意立在睡房里面,静静的候着行进来的人。
钟池春行了进来,瞧见立在房中央的人,眉头轻皱着问:“不冷吗?赶紧去床上暖一暖。”闻春意听从他的话意,直接爬山上床去,瞧着钟池春拔亮烛火的光亮。闻春意拿起放在床头的休闲书,有一页无一页的翻看起来。她翻了两页书后,听着内室里的动静,心神有些不安宁下来,下了床,翻出钟池春的被褥放在床外侧,又重新围着被褥翻起书。钟池春面上带着一些湿润,行出来,瞧见床上的被褥,他的面上,有了淡淡的欣慰笑意。
闻春意瞧见他脸上折笑容,在心里暗叹一声,他们这种关系里面,怎么可能一直保持着清淡如水的朋友关系,他们如今还是夫妻关系。她把书放下去,直接打算就这样睡下去。钟池春在床边安坐下来,直接开口叫唤她说:“十八,我要跟你说一件正事。”闻春意不得不重新坐正起来,由着钟池春帮着伸手用被褥把她重新包围起来,她抬眼正色瞧向他,问:“什么事?与我有关吗?”
钟池春瞧见闻春意眼里出防范神情,心里微微一惊起来,他原来他们近来关系近了一些,结果瞧着闻春意的神色,只怕还是跟从前那般不远不近着。钟池春不由自主的反思起来,他近来偶尔也会听同僚们提及一些家常事情。听得多,他自然会跟着想一些事情,对他从前的作法,就会有所触动起来。他一直认为钟家三夫人教导他如何对待妻子,是最为稳妥的作法。如今瞧来。母亲的私心,同样阻碍他们夫妻关系的融洽。
然而钟家三夫人是他的生身之母,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他的母亲待他恩重如山。他信服母亲的心意,从来把母亲的高度往上拉升不少,其实母亲也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人。自然有自已的小性情。如母亲那样的人,从前到如今,只要触及到她利益相关的时候,她从来是是出手相当的快。钟池春觉得做钟家三夫人的儿子多年,直到这个冬季。才对母亲有一个真正的认识。
要说失望,他更加多的是对自已的一种失落感,他自愿行到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和事。钟池春心里许多的话,却无法开口对闻春意说明,难道他能直接跟她说,我从前对你态度,是因为听及母亲的提议?他还有奢望。希望钟家三夫人和闻春意还能有机会做好一对情意浓浓的婆媳。钟池春望着闻春意,突然开口说:“十八,人是不是每行进一步。都会不断的有收获和失去?”
闻春意诧异的抬眼瞧向钟池春,如他这样的的人,在现时也能感知到这一步吗?他一向不是顺风顺水的让人妒忌不已吗?闻春意皱眉说:“你是工作不如意?还是人事关系不如意?”钟池春轻叹息一声:“我是新入职的人,眼下对同僚们没有任何的不良影响,自是如意顺当。我只是觉得我们成亲以来,我做错了一些事情。好象有些认知与从前有些不相同了?”闻春意瞧着他纠结神情,眉眼淡淡的说:“成了亲。就是大人,自然跟从前不相同了。”
结婚前和结婚后。对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条分明的分水岭。有的人,愿意长大,而有的人,选择如从前那般事事顺从父母长辈的意识。各人选择不同,纠结各有各的不同。闻春意要说对钟池春的态度没有一丝怨言,那她就已到了可以直接出家跟佛结缘的程度。她初婚时,也想过放下一些成见,好好的和钟池春过日子。可惜那样的美梦只做了那么几天,就被现实进一步打击得她再无奢望。
这些日子以来,钟池春的态度,让她多少明白过来,以他的心思和精明,这段婚姻的各种考量结果,他是不会选择现时的分开。钟池春这种态度,让她说不出心里纠结。往好处说,钟池春会给她个安稳的家,而钟家的家风,他也不会是那种信奉阳奉阴违的人。往坏处说,就是这样的人,理智太过情感,或许此生两人最好的状态,就是相敬如宾的情意。如钟池春这样的人,大约一生的心思,都人用在事业上面。
钟池春打量闻春意的神色,他安稳的上了床,面对闻春意直视过来的眼神,他脸色微红的说:“我们是夫妻,我不能一直歇在书房。那样会让人低看你几分。”闻春意眉头往上扬了扬,几时钟池春会有这份体贴入微的心思?钟池春有些恼羞的瞅着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一直歇在书房里,你可以一人独占着一张大床。”闻春意瞅着钟池春恼羞成怒的样子,低声:“池春,我一向由着你行事,歇在书房,是你的自由。你回来安歇,我们是夫妻,我自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钟池春面上有得意,望着她说:“那你要记住,夫唱妇随。我已经跟上面申请年后就出去外任的事,我今天跟祖父祖母商量过,两位老人家都支持。目前,家里就只有你知道这个消息,暂时通知没有下来,你用不着再跟人说话。”闻春意想着钟池春的资历,他现在要派出去工作,只怕不会那么的顺心如意,她直接开口问:“是不是去的地方不如意,所以你不能跟家里别的人说话?”
钟池春侧目而视,说:“我这样浅薄的资历,要想做一些实事,自然要往远处行去。而那样的地方,我母亲如何舍得我去吃苦头。我想过了,等到正式派员通知下来,再跟家里人说话。其实上面的人,这几天一直要求我问寻祖父的意见,就是担心我的行事,给他们造成不方便。祖父已经点头下来,明天我跟上面的人,确定一下消息,年前就会有通知下来。你做好跟我一块吃苦头的准备吧。”
闻春意轻舒一口气,她痛快的点了下头,她如今还年轻着,趁机可以四处走一走,总比困在安城里一辈子来得好。她转而想起她对明年的一些安排,她抬眼瞧了瞧钟池春的神色。略有些迟疑的说:“今年大雪一直连绵不断的下,我听人说,象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第二年农作物的收成会不景气。我请我父亲帮着我们多备下一些粮食,以应付明年万一收成不景气的突发状况。如果你的消息确定下来,请你一定要早早的通知我,我好缓下一些动作。”
钟池春听闻春意的话,他端正神情跟闻春意说:“你们别把动作弄得太大,引起上面误会就不好了。”闻春意了然他话里意思,她轻舒一口气,一脸自信的说:“我父亲掌管闻府几十年的庶务,他行事一向稳健,不会做囤积居奇的事,他备下来的,只能应付自家用。”钟池春仔细想了想闻朝青的行事,他安然舒一口气,说:“你父亲的确是这般行事,难怪姑父这些年一直能放手给他行事。”
夫妻还是早早各自安歇下去,闻春意稍稍有些紧张的听着身侧钟池春的动静,听见他相当平稳的说:“你安心,这些日子我不会碰你,我还想你陪着我一块去外任。”闻春意稍稍安心下来,两人关系重新变回这般的生涩,她也失了从前那份心思,要是再重新的亲近,她从心里来说,她是需要过度时期。闻春意呼吸渐渐的平缓下来,钟池春侧头望了过来,眼里有着淡淡的失意神色,到底他还是伤了身边人的心。
钟池春的眼底神色黯然起来,从前的闻春意那时对他比较放松,而现在闻春意面对他时,面上如从前一般的放松,实际上她身体的动作,却让他知道两人还是比从前隔得太远了。钟池春的手,抬起放在闻春意的面上,却只敢停留一息,他很快的收回了手。他见过许多如花的女子,跟许多娇柔女子打过交道。可是停在他的心里的这个女子,却始终如风一向飘在他的身边,在他心里划出痕迹,以至于他就是在外面,面对繁花似锦,也能想起她的轻淡风采。
钟池春在心里暗叹一声,他大约骨子里还是如他父亲一般的专情,却不会如他父亲一样纵容身边人。钟池春自小旁听许多人对他父母的评说,都说是他的母亲误了他的父亲一辈子的前程。从前他是相当的不服气,在他的心里,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相当好的人,旁人是太过妒忌,才会背着人那般的乱说话。然而自他成亲以来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两位兄长隐晦曲折的话语,让他不得不反思起来,为何连亲儿子都不会认同母亲的行事,他想得越多,心思越更乱起来。而他也觉悟到,如果还在安城,他们生活在父母眼光下,夫妻之间只怕越处越情淡如水。也许离开此处,对他们小夫妻来说,都能有一个新转折,会往好的方向多进几步。
第四百四十章 安全
休沐这一日,钟池春难得的一大早没有出门,用完早餐,安坐在房中,闲闲的喝着茶看着书。他悠闲的神情,让人瞧着都恨不得把他推醒过来,催他去外面转上两圈子松散一下。闻春意要起去给钟家老太爷夫妻请安,他顺从的陪着去了一趟。
这样的日子,钟家老太爷夫妻房里自是满满的人,钟池春和闻春意这对小夫妻过来,引得无数打量的小眼光,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对夫妻相处得让人实在有些瞧不明白。他们一时欢喜一时的冷落,瞧得一大家的人,在一旁看戏久了,都觉得这日子过得实在有些累起来了。可转眼之间,他们在人前,又表现出淡淡的夫妻情意出来,让大家眼珠子不由自主的都惊破好几个。
大宅门里新鲜事不多,别的事情,藏得深,众人也不会有那份好奇心。只有新媳妇进门,是喜事,由不得众人安心去观察她一些日子。钟池春是这一代最小的孩子,在闻春意后面,这一代注定不会再有新人进门,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成了最打眼的新媳妇。闻春意淡然神情由着大家打量她,她安心的凑在姜氏和陈氏的身边,在她们的友善的笑眼里,闪过别旁长辈们和嫂嫂们的好奇的眼光。
大家陪着钟家老太爷夫妻凑趣的说了一会话,随后大家借着各样的事务,笑着告辞离开去。钟池春被钟家老太爷夫妻留下来说话,而闻春意跟着姜氏和陈氏出了房门。妯娌三人踩在深深的积雪,不由自主的都轻叹一声,钟家三老爷来给钟家老太爷请安。而钟家三夫人借着身子不方便,连面都不曾露一露。姜氏带头走在前面,她回头笑着说:“我们去瞧一瞧母亲,看需不需在她身边服侍一二。”
陈氏和闻春意都漫应她一声,姜氏瞧着她们两人轻摇头不已。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钟家三夫人这些日子又在钟家老太爷夫妻面前装病起来。只不过姜氏的话,给了钟家三夫人一个好的台阶。姜氏轻摇头瞧着两个弟媳妇的神情,她轻笑着说:“算了,还是招孩子们来陪陪母亲,有孩子们的笑声,母亲一定能早日康复。”陈氏笑瞧着姜氏。说:“大嫂,难怪母亲最疼爱你这个大儿媳妇,那是因为你一直最明白她的心意。”
姜氏的目光扫过闻春意,见到她一脸淡淡的笑意,她安然说:“日子要象现在这般舒畅。我觉得就是好日子。”陈氏听她的话,很是赞同的点头说:“只要母亲想得通,她就是一个难得的好婆婆。”姜氏白眼对着陈氏去,低声警戒说:“虽说下雪天,外面人少,可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我们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姜氏进钟家最久,心里其实很是明白钟家三老爷在家里的地位。他有时还不如三个儿子能在家里说上话。
然而造成这样的结果,又能怪得了谁。姜氏细想当年的事,有时也感叹不已。觉得钟家三老爷夫妻都是难得的勇敢人,能顶着风雨做成这样的大事。而这么些年下来,事实证明没有错,他们果然是最适合对方的人。姜氏有时候还是挺羡慕钟家三夫人的选择,至少她选对了人。但是她细想之下,她永远也不会钟家三夫人拼尽一切。只为一个男人的精神。钟家三夫人这些年,与娘家的关系一直表现得淡淡。
陈氏瞧一眼沉思里的姜氏。她笑瞧着闻春意,低声说:“十八。你现在是苦尽甘来,母亲近来对你瞧着是上心许多,等你有了孩子,就可以安心许多。”闻春意听她的话,不得不顺从她的意思,红着脸低下头。他们现在居同一屋,却不曾在一处过。何况按钟池春的话说,他们现在暂时不方便有孩子。陈氏瞧着闻春意神情,她好笑起来,说:“亲家伯母连生下你们五子女,你姐姐也是连着生下儿女,到你这里,自是如此。
只不过你的儿女机缘还没有来,你安心等着,明年就能给我们添一个白胖胖的侄儿。”闻春意瞧着陈氏笑着说了一声:“多谢。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急不来的。”陈氏轻轻叹一声气,说:“我进门时,瞧见池春弟时,我就想着这样的一个阳春白雪般的少年人,将来谁能安稳坐在他的身边,越想越觉得只怕配他的人太少。后来,你嫁了进来,你们两人相处的情景,瞧着就让人纠结。
池春瞧着是易亲近的人,可在我的心里,他是一如既往的高洁人。而你瞧着性情冷清一些,可是你明显待人是有人气的,这样的两个人的相处,又加上公公婆婆的态度,我想想都替你捏冷汗不已。可是我还是盼着你和池春弟两人能相处得好,至少你的性情开郎,遇事不会钻牛角尖,凡事也不会做得太过。有一个你这样的妯娌,家里就太平许多。如今这些日子下来,我觉得池春弟还是有些改变,至少沾了一些人气,说话不再总是说那种听不明白的话。”
闻春意心有同感的瞧着陈氏,钟池春说的有些话,一般人还真对不上来,明明听上去是些普通的话,可以被他说出口来,就是给他绕得有些听不明白源头。陈氏见闻春意脸上的神情,她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她笑着安慰说:“我嫁给你二哥时,有许多的日子,也猜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我只有一门心思的装糊涂,有时故意按照自个意思行事。我觉得我们三房的男人,大约就是这种格调,他们说话就是先让你糊涂着,过后,才说明白话给我们听。”
钟家三房里面,妯娌三人,姜氏大约是最辛劳的人,上要奉承好公婆,中要处置好自家内宅事务,旁还要照顾两个弟媳的情绪。闻春意每次瞧着姜氏长袖善舞的处理这些关系,都觉得能跟她学心的地方太多,只是这种天生本事,后天要培养实在太过艰难。而陈氏明显身上就没有长子媳妇的包袱,她活得安宜自在许多,就是一心顾惜着娘家人,也敢直接砸下银子,直到分家之后,为了自家儿女才渐渐收手起来。
闻春意觉得自已是小弟媳妇,用不着跟两个嫂嫂去争家里的地位,何况在分了家的情况下,也没有什么可以争夺的。而名气上面的事情,有两个嫂嫂顶着,她只要安心过好随意自已的生活就行。妯娌三人去给钟家三夫人请安,她果然面色格外红润坐在房里,闲闲得泡着茶喝。她听了姜氏的意见,连连挥手说:“孩子们难得休息一天,就由着他们自在松散去,我这里用不着人来陪着,我喝喝茶,再看一看书,打打棋谱,既静心又养人。”
妯娌三人很快的告别出来,姜氏留陈氏和闻春意去自家院子里坐坐。陈氏笑着推拒开去说:“难得他们休沐在家里,我还是去家里守着大人和孩子吧,就不去吵了嫂嫂的安宁。”闻春意自是不会这时去凑那份热闹,她笑着提了提手中还有过年时的络子要打。姜氏和陈氏都知道闻春意私下里接了从娘家就一直开始做着的针线活,听说是直接放给她母亲身边出来的从小丫头那里处置,那待遇比一般的外面要优惠许多,而且是名声又流传开去。
姜氏和陈氏在这一点上面,没有那么些小心思,她们都觉得利益太少,而她们家里的针线活都赶不完,更加没有心思跟着凑趣了。闻春意回到自家院子里,瞧着清扫过后的前院,行到后面的院子里,瞧着厚重的雪层,在心里轻叹一声,想一想,还是没有主动的动起手来,毕竟现在是在夫家,她行事还是要稳妥为上。方成家的赶了过来,赶紧开口说:“少奶奶,天气寒凉,你还是早早进屋吧,这里我们一会就来清扫。”
方成家的近来很是小心翼翼的对待她,按她的话说,女子要想有身孕,身子就不能受冻。闻春意瞅她一眼,低声问:“前一阵子,你家男人可在外面遇见四老爷啦?”方成家的连连点头说:“少奶奶,我正想寻机会跟你说,昨日,四老爷跟我男人说,等那一天雪停下来,要你寻一个机会去府里茶楼里饮茶。”闻春意笑眼瞧着方成家的点关说:“那你让你男人传话过去,等到雪停下来,我就去茶楼饮茶。”
方成家的瞧一瞧四周的情况,她凑近过去说:“少奶奶,最好提前说一声,到时候可以请四夫人和节少爷一块出来团聚一会。”闻春意笑瞧着她说:“近来雪大,我瞧着钟家是不会举行什么宴会,大约我们府里也一样如此。”方成家的脸色暗了暗,低声说:“少奶奶,外面的人,都在猜明年的年景不行,米粮都少少的涨了价钱。这个时候,大家里面都会显得安静许多。大约要等到年边,才会热闹起来。”
闻春意心里很有数的点了点头,方成传话进来时,说过闻朝青只为她备了明年必需用的粮食,还带话要她不要瞎忙,一切有他在,明年不会让她饿肚子。这就是亲爹的做法,事事想着先保全儿女的安全。
第四百四十一章 信
午时过后,钟池春轻染着薄浅的酒香回来了。他的双眼瞧上去清明如旧,只是面上的笑意太过灿烂,他盯住闻春意,一个劲的打量之后,冲着闻春意笑了又笑,笑得闻春意不得不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说:“你醉了,我扶你进房歇一会吧。”
钟池春的手轻拂过闻春意伸过来的手,紧接着在闻春意松开手时,他又拉扯住她的手,用力摇晃几下,笑逐颜开的瞧着她说:“十八,我没有醉,用不着去睡觉。我心里高兴着呢。我成家了,我是大人了,能担起养家的责任。我们明年一定会有孩子,将来还会有孩子。十八,哥哥们都说,我如今才算有些大人的样子,从前只是面上瞧着象大人,其实内里还是一个小孩子。十八,他们说我面对女人时,行事不够慎密,是一个让人伤心的夫婿。”
钟池春语无伦次的说着话,闻春意听得叹息不已,有些事情,如人饮人冷暖自知。闻春意扶着钟池春坐下来,立时吩咐人,把解酒汤送了上来。钟池春酒后的品性算得上不错,他相当安份的把解酒汤喝尽,只小小的抱怨一句说:“太难喝了,下一次,我不要喝太多的酒。”他直接歪倒在榻位上,闻春意给他盖上了被褥,瞧着他安静的睡颜,如此春光明媚的长相,怨不得小女子们朝拜般的围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