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和四丫两人面上神色,都显得有些扭捏起来,两人的脸红了起来,低垂着头。三丫低声说:“十七小姐说话时,并没有避着太多人。她院子里人多口杂,那可能传不出风声。只不过大家碍着五夫人管教严格,私下里,也只在彼此可信的人传了传。”闻春意还是有些不信的瞧着她们,把这般话传了出来来,怎么都有一个挑拨离间的名头,一个不好,闻婷意院子里的丫头,全部是要发卖的下场。
闻春意面上神情严肃起来,闻婷意是今年冬天要出嫁的人,她在闻府最后一年,不管如何都要平安度过。这事闹出去,不管如何,都会掀起一些风波。闻春意不希望自已牵涉进她的事情里面去,哪怕说的人是她。三丫和四丫都是跟随她多年的人,想一想,自是明白她想息事宁人的意思,四丫连忙开口说:“小姐,你安心。十七私下里说的话,她身边的大丫头馨姐儿,早出来警告过当时在院子里的人。”
三丫见四丫这话说出来后,闻春意眼睛都睁得圆起来,她不得不开口红着脸说:“小姐,那传话给我们的人,那人绝对不会乱说话,她心里还想着、、、、、。”三丫脸红红的垂下头,仿佛后面的话,不管如何都说不出一样。闻春意瞧着她绯红的小脸,她突然明白了一些事。她记起来,前些日子,府里有人来问过三丫和四丫的事情。当时金氏来问过闻春意的意思,闻春意觉得她们两人跟自已这么些年,自是愿意她们能嫁进合适的人家。
三丫和四丫虽然说是要放出去的人,可是她们还在闻府,在亲事上面,做主子的人,也能说得上话。只是闻春意不想搭理这样的终身大事,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她们两人自已去想,毕竟她们都将是自由身份的人。眼下瞧着三丫的神色,分明是有些意动起来。闻春意想了想,低声问:“三丫,你几时私下里见过那丫头的哥哥?”三丫被闻春意的话,吓得抬起头来,摇头说:“小姐,我不是那不知事的人,那敢私下里去见男子。
我只不过远远的瞧过那人一面,我瞧着那人还不错,是一个稳重的人。”闻春意一直觉得两个丫头里面,三丫瞧着就是一个稳重的人,她没有想过,她会遇上一见钟情这般浪漫事情,就这么远远的一眼,她竟然瞧着就能钟情。四丫在一旁瞧着闻春意的神情,赶紧在一旁做见证的说:“小姐,那日我同三丫去大房归来,瞧见那人路过,随手帮粗妇搬重物。就远远的瞧一眼。我们听他的妹妹说,他在外面见过一次三丫,觉得三丫不错,就有了心思。”
两人都有了心思,而且别人转着弯来打听,证明男家也同样存了心思。闻春意瞧着三丫,神色严肃的说:“你本是将要放出去的人,这样的大事,应该由你父母操心。”三丫和四丫跟外面的家人,并没有隔断亲情,听上去家人都盼着她们归家再论亲事。闻春意懒得去猜两个丫头长辈的心事,她只是瞧着三丫眼里的眼神暗了暗。这样的两家人,真要论起亲事,只怕两家各自都有得磨耗。
闻府待下面的人,一向宽松,如果那家人有心,自是可以求主子恩典,日后也放出去。只是别人家在闻府日子过得如意的话,大约也不会愿意放了出去。闻春意就这么一想事,都觉得是一团乱麻的事。三丫和四丫都一脸紧张神情瞧着闻春意,她们两个都没有想过说着闲话,反而把三丫的事给套上去。四丫瞧上去,是要放松许多,她早提点过三丫,要她早些把事情说给闻春意听。
闻春意低声说:“这般的大事,我做不了主,还要夫人听后决定。”三丫和四丫互相看了看,闻春意愿意这么说话,就是不会拦了三丫的事情,而金氏历来是温厚的人,自是不会拦了这种事情。三丫冲着闻春意就行礼起来,闻春意由着她行过礼后,轻摇头看着她说:“夫人同意,你这事也没有那么容易过。那家人要有心,还是去你娘家说说。你和四丫跟在我身边久了,我也盼着你们能过你们想要的日子。”
三丫立时含泪说:“小姐,我会象青寻掌柜一样,陪着你到出嫁时。”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说:“你和青寻姨能一样吗?她的亲事,是夫人定亲之后,才有的事。可你的事,要是能成的话,只怕日子不会拖得太久。”三丫和四丫的年纪都比闻春意大,有人来打听她们的事后,金氏早透过话出来,让她们家人可以帮着寻合适的人家。金氏私下跟闻春意说:“雪朵,三丫和四丫都是你身边得用之人,她们比一般的人都了解你。
这样的人,用得好,比亲姐妹还亲。这么多年的交情,要亲姐妹的情份,就不能阻她们的姻缘。”金氏很反对身边丫头成通房姨娘的事,她说乔姨娘为何能平安生下养大两个儿女,那是她比一般人更懂得金老夫人的忌讳。

  第二百八十二章 培养

  闻春意觉得今年的春天来了格外早,而且四房的春意,显得格外的浓郁。闻春意知晓三丫的事情后,她的心里也并没有多少纠结,她管得了人,可管不了别人的心动。金氏也不是强行干涉人姻缘大事的人,何况三丫和四丫的事,将来还是要由她们彼此的父母做主。
金氏的话一放出去后,对方很快的听到风声,那人的母亲和那个年青人当日傍晚赶过来,要给闻朝青夫妻和闻春意请安。金氏出面见了人,说了两句话,点明做主家的人,是不会反对这门亲事,可是到底行不行,还是由三丫的父母下决定。闻春意和三丫四丫在侧房听着正房的动静,在他们离开时,站在打开的窗子边上,顺带瞧了瞧人。瞧着就是一对面相憨厚的母子,做母亲的人,比儿子瞧着要拘谨一些,那儿子红着脸微垂着头,脸上有掩不了的喜意。
他们母子走后,侧房里的人,都轻舒一口气。四丫笑着说:“未来三丫姐夫笑得嘴都合不了,只要你家人同意,他将来待你一定很好,不会比大丫姐夫待大丫差。”三丫脸红起来,低声跟闻春意商量着说:“小姐,我明日能不能回家一趟,先去跟家里人说说。”好事都已经做到九十九步,最后一步时,闻春意自然是乐意成全她。她笑着点头,然后又瞧了瞧四丫,低声说:“你以后在这事情上面,可不许跟三丫一样,一定要早早跟我说明。”
四丫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她跺脚说:“小姐,我那里会跟三丫一样。在路上随便瞧一个人,两人都能对上眼。我一定会候着小姐出嫁后,再由家里人安排成亲。”闻春意只是微微笑看她,这样的话,此时四丫说来是诚挚深深。可是等到她真正情动之时,只怕就不会如此想了。她笑对三丫和四丫说:“你们两个用心调教两个小丫头的规矩,她们上手之后,你们就不用担心,你们出府之后,我身边没有妥当的人。”
三丫和四丫脸上都露出不舍的神情。她们在闻府多年,自是明白在四房做丫头的日子,比别的房来得轻松许多,主子们都习惯自已打理身边事。闻春意只要她们守着府里规矩,在许多事情上面。都非常的放任她们。三丫和四丫立时端正神情,两人用力点着头,三丫低声说:“小姐,你安心,我们不会让你手边没有合适的人用。还有,我也不会这么早嫁,没有见小姐出嫁,我是不会嫁人的。”
三丫的亲事很快的定下来。两边都是痛快人,男家也应承三丫家里的事,由着三丫候到闻春意出嫁之时。闻春意知晓后。心里有些不安的跟金氏说:“娘,这样三丫岂不是要比较晚成亲?”金氏笑瞧着她说:“你当两家人不会想事啊,三丫如果你候到你出嫁时,她跟你的情份,自然要浓厚许多。而府里的人,将来也会高看她夫家一些。她夫家还要在府里继续当事下去。有主子们高看,事也要好做几分。”
闻春意原本担心着三丫家里人。会嫌弃提亲的人,是闻府的下人。会提出要人出府这类的要求。可是听三丫话里话外意思,她父母双亲竟然欢喜未来夫婿是家生子,能在闻府安稳干活。闻春意听她的话,都有些纠结起来,后来听金氏一番话后,才知自已实在想得太多,这时代,自由没有她想象的重要。金氏笑看她说:“三丫家里是良家身份,可是都到了要卖女儿进府契长约的地步,可想而知,她家的家境有多难。她的父母生得多,女儿平安过日子最重要。
我们府里是清贵人家,一向规矩不错。府里的家生子,身份不比难过日子的良家子差,而且是只要忠心肯干活,不用担心养不活一家老小。她家人,要傻得提出让人出府的要求,除非有一条好的生路给人走。要不,还不如眼下这样,男人家在府里做事,她嫁进去后,愿意进府做事,遇见机会,也能进得来,不愿意,也可以在家里做事贴补。三丫的针线活不错,为人又灵光。府里明眼人多,只不过都在等时机。
他们两人会瞧中对方,平日里行事又都守着规矩,我们做主子的乐意,三丫父母自然愿意成全女儿,这样又能让女儿女婿将来都念着他们的好。”金氏虽说不太出宅门,可是内里根由却比闻春意这种小女子清楚太多。三丫是家中老大,这些年的月例,都用在接济娘家人的生活上面,自身是没有存下多少银子。四丫娘家的日子稍稍好过一些,她的兄长这两年已经自立起来,反而用不着她那再去接济一家人的日子,她存下一些银子。
春意还在渐染时,林家老太爷突然传来去了的消息。闻府里,经过商量后,由闻朝鸿和闻秀桦父子在第二天就赶去林家一趟。当晚,闻秀桦跟闻大少奶奶说,林老太爷去的太过突然,他们去林家,觉得林家人如同少了主心骨一样,四处行事都有些乱套的感觉,只有长子夫妻能担一些事情。闻大少奶奶听后微微叹息起来,闻春意和林家少爷这门亲事,在这时节,只怕又要拖延一年。
闻秀桦同样沉了眉眼,他是见过林老夫人的人,那就是一个面慈的老人,一向没有多少主见,特别由着晚辈性子行事的人。闻秀桦想起闻朝鸿提点的话,林家和我们府里都有意向定下亲事,这门亲事也是因为他们家行事慎重,才会拖到如今这种地步。既然不是真正定下亲事的人家,我们就按一般礼节去应付下。闻秀桦其实多少明白,如不是因为林家少爷和闻春意的事,闻朝鸿都用不着过去那么一趟,这般的给林家人的面子。
闻秀桦多少知道闻朝鸿对林家的态度不满起来,毕竟闻春意的年纪正是时候,太过拖了光阴,只有对女子更加不好。而这门亲事,如今不管如何,都不能从女方这边传出任何不妥的话。闻秀桦想到林老太爷去的消息传了过来,他第一时间赶去跟闻朝青和金氏说了此事。闻朝青和金氏两人脸上愕然的神情,还有那过后悠长的叹息声音,让他想起心里都觉得难过起来。闻秀桦低声说:“林家如到头来,要误了春意,我跟林家人,就势不两立。“
闻大少奶奶轻拍拍闻秀桦的手,说:“四叔四婶都是一个明白人,十八也是一个明白人。会发生这样的事,也由不得你的心意。”闻秀桦轻叹息一声说:“四叔四婶最疼这个小女儿,一直说,儿女里面,她最受委屈。林家这门亲事,我现在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就瞧瞧吧,反正春意这般的性子,嫁进任何的人家,只要别人家的人不作,一家人就能把日子往清平处过。林兄寻空跟我说了,亲事要待一家子人出孝后,一定上门提亲。”
闻秀桦还是满意林家人此时态度,至少让他回来有一个交待。闻春意听见亲事要往后拖一年的消息,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还没有下定决定,去跟一个陌生人过一辈子的心思。四房的气氛却沉寂许多,闻春意瞧着闻朝青和金氏两人的神色,皱眉头说:“爹,娘,你们用不着这般担忧,一年过后,我也不过十六岁。”金氏有些不满的说:“林家人行事就爱拖,他家的人,明明对你很满意,为何不早早定下亲事,也用不着我们要寻借口,要挡了这一年别人对你的关心话。”
闻春意皱眉瞧着金氏,摇头说:“娘,眼下,我们家的大事,就是哥哥科考的大事,至于我的亲事什么,都是些小事。你和爹心里不痛快,会影响到哥哥的心情。你们放宽心怀,借这一年的行事,你们瞧明白林家人的行事,有不妥的地方,还来得及反悔。”闻朝青仔细的去瞧闻春意脸上的神情,问:“雪意,你心里不乐意林家这门亲事?”闻春意轻摇头说:“林家少爷瞧着是一个本分人,我觉得长辈们掌过眼,这门亲事就错不了那里去。”
闻春意的口气太平静,神情太过平静,没有一点女子论婚论嫁的羞赧喜色。闻朝青和金氏互看了一眼,小女儿这般的心性,他们对这桩亲事有些犯嘀咕起来,觉得林老太爷这么一去,拖一年再来说,顺带瞧瞧闻春意的想法。闻春意见到双亲不再纠结她的事情上面,自觉得劝平复他们两人,她一脸轻松的带着三丫和四丫去后院看菜地。三丫和四丫都觉得闻春意待那位林家少爷太过平淡,好象这一门亲事,成也行,不成,也没有多大关系。
三丫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有了慎重的神情,她和四丫交换一下神色后,四丫远远的守在路口,三丫跟闻春意说:“小姐,你要是不喜这门亲事,可以趁这个机会推了这门亲事。”闻春意一脸惊讶的神情,瞧着她说:“嫁人,不就是这么一回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那有不喜这门亲事,林家多好的家风,是一门好亲事。”闻春意非常理智的知道,林家的亲事,对她来说是难得的好亲事,至于什么情意的,婚后都可以慢慢去培养。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开通

  春天里,钟家的钟池春执意要外出游学,先生也赞同他的决定,觉得他非常的有远见卓识。钟三爷赞同儿子的决定,只是钟三夫人一时舍不得小儿子外出,特别是听他说,想游学许多的地方,也许会归期不定时,她更加想尽法子去拦阻儿子成事。
可怜钟三夫人哭肿了双眼,都无法改变少年的心思,也挡不住他往外面奔的脚步,她只能选择成全儿子的心愿。钟池春走的那一日,闻府里男人们没有空前往,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早早前往城门去送别,也安慰了舍不得放手儿子的钟三夫人。这一夜,闻大少奶奶跟闻秀桦说:“我瞧着只过了这短短一月的时光,池春表弟瞧着成熟了不少。”闻秀桦深有同感的点头说:“他才华天赋出众,因为家人们都宠爱着他,才比同年纪人显得稚嫩许多。
这些日子,大约经了一些事,我也觉得他成熟了许多。”钟池春年纪小小才气已经惊人,难得的他的性情平和,没有那种才子持才傲物的怪癖。闻大少奶奶好奇的跟闻秀桦打听说:“一个人,不会在短短的日子,有这么惊人的变化,钟家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闻秀桦听后,瞧着她说:“钟家就属三房最为安宁,他是一大家人眼里的珍珠宝贝,谁舍得伤了他。我觉得他不过是年纪大了,接触一些事,有了感触,心思杂乱成熟一些。”
闻春意是从闻秀峻嘴里听到钟池春游学的事,她觉得年少时,四处走走,对钟池春这种一直被捧着长大的人。是一种磨砺是一种成长。她瞧着闻秀峻一直显得怏怏不乐的神情,笑着安抚说:“你们可以书信往来,听听他在外面的见闻。”闻秀峻瞧着神情平静的闻春意,记起她待钟池春总是不冷不淡的神情,他闷气的说:“雪朵。你从来特别没有交好的朋友,你不会懂得我的难过不舍。”
闻春意听他的话,只是淡淡的一笑,对于已处在青春期躁动的少年人,她是不会去跟做争辩的事情。闻秀峻见闻春意没有回话,脸上只有淡淡的笑意。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姐姐,这一次的休沐日,我陪你去茶楼坐坐。”闻春意立时摇头拒绝他的好意,说:“峻弟。每遇你们休沐日,茶楼里的人,一定特别的多,我不想跟着去凑热闹。”闻春意近来,跟着闻朝青出府几次,每次都喜欢静坐在茶楼里面,听着旁人说一些闲话。
闻秀玉要忙于科考的事情,写游记的事情。自是推到后面的后面。而闻春意的亲事,暂时无着落,府里人。也小心翼翼的回避着这个话题。府里由少奶奶奶们管着家,人多事多。闻春意连大房都去得少了,就怕不小心沾上一些不必要的事情。闻春意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起来,觉得生活没有目标,这日子就显得无限的漫长起来。连闻婷意寻上门来,对着她说的挑衅话。她都觉得是小孩子特别无趣的一种行为,懒得去回应她。
闻朝青和金氏瞧着闻春意的神情。说她伤心呢,瞧着神情又不象。说她没有事呢,她又象是寻不到路可以走的孩子,那种茫茫然让人瞧着伤心。闻朝青和金氏瞧着小女儿的神色,心里暗自担心着,只能由闻朝青寻机会陪她们母女一块出府去逛街。母女两人在街上布店金店玉店里走了好几趟后,闻春意都是一脸陪同的神情,由着金氏在这些店里面进进出出。母女两人都打着陪对方逛街的心思,顺带买回来一些必用品。
闻春意后来瞧明白金氏的心思,她想一想就明白过来,直接寻机会跟金氏说:“娘,你用不着陪我出去逛街散心,我没有事,你和爹就别担心我,我只不过是暂时找不到可以守了府里规矩,又能挣到银子的事做,心里烦做呢。”金氏自然知道这个小女儿的爱好,她只是有些伤心的瞧着她说:“都怨爹娘没有本事,连累得你小小年纪开始,就要为家里生计担心。雪朵,这些年,家里开支不大,你哥哥和弟弟们都是由府里供着读书,我们家存了一些银两。”
闻春意在心里轻叹一声,金氏不是那种爱出门的人,却为了陪她散心,近来连着出府好几日。而她也不是那种会为家里生计奔波的人,四房的日子,一直不曾到那种衣食不保的地步。闻春意只是习惯手中有银两的感觉,她习惯时不时挣些小零花钱放在身边用。闻春意这时醒悟过来,两世为人,她都是没有大志向的人。她瞧着金氏担忧的面色,反而觉得没有大志向,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让父母为她操碎了心。
闻春意想想这时代女子能做的事情,发现能做的事情,的确没有太多。闻春意不管在那一世,都不喜欢活在风头上,她觉得众目睽睽的日子,她活得格外的不自由。只是有些话,是无法跟金氏说得太明白,她只能婉转表达出来:“娘,你和爹又不曾亏待过我,我几时为家里生计操心过。我做那些事情,只是觉得比在外面扑扑蝶赏赏花来得有趣。娘,你知道我不爱跟人说长说短,那我总要找些事情做,那种做了事,又能得银两的事,是我最爱做的事。”
金氏说不服女儿,想一想,这些年来,闻春意行事从来不曾出格过。明年亲事定下来后,她在娘家的日子,没有多少了,不如由着她去。闻春意见到金氏的神情缓和下来,笑着说:“娘,我想跟爹去茶楼坐坐,我喜欢听别人说身边的趣事,那样我不用去外地,我也跟着长了见识。”茶楼那是三教九流来往的地方,金氏心里其实不乐意,只是见女儿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难得有她感兴趣的事情,她无法开口拒绝她。
闻朝青知道闻春意新的乐趣之后,反而觉得这样也好,他一直担心着,闻春意这般的性情,嫁了人之后,会有些不知处置俗事的味道,将来只怕会吃暗亏。而茶楼里,是最多流言蜚语流传的地方,当中自有一些是真事情。何况他只会带闻春意闲坐在自家府里的茶楼里,有他护着,坐在茶楼里最安全的位置,闲坐着听人说一些暗事,磨磨女儿太过清平的性情。闻朝青因此常带女儿去茶楼,他做正事,闻春意拿笔记下楼下人说的闲语。
闻朝青瞧过闻春意记录的事情,那些脏话不入耳的话,她一字都不曾记下来,她记下来的都是一些趣事,瞧得闻朝青都是一脸乐意。闻朝青瞧过闻春意几次记录后,便由着她去,只是警告说:“雪朵,你在茶楼里听到的一些话,可不能跟人再说一次。”闻春意懂事的点头说:“爹,你安心,我知道不惹事。”闻朝青自是放心女儿,闻春意回去跟金氏和兄弟们说话,也只说那种听来值得一乐的趣事,从来不提在茶楼里无意当中听来的暗事。
春天过了,闻春意神色明显轻快起来,闻朝青不带她出门的日子,她就在家里整理那些记录,还常说来给金氏听。她虽说不是一个好的说书人,却挡不住那些事情的趣味性,常让金氏笑得停了手里活计。闻春意很快整理成一本书样,她在闻秀峻的陪同下,去寻麻家姐夫说出书的事情。闻雪意很是高兴迎来弟妹们,她的肚子大了许多,瞧着脸色红润神情轻松。闻春意和闻秀峻两人自是高兴不已,两人陪着两个外甥玩耍过后,就陪着闻雪意在院子里坐坐聊天。
闻雪意看了闻春意整理出来的册子,一边看一边笑得停不下来,她赞同的说:“我瞧着这书好看,只不过要过你姐夫的眼,我觉得还是有些困难。”闻春意自知这时代发行的书,都是励志类的书,象她记的这类闲书,只怕是没有几人看好。闻秀峻却有些不赞同的意见,他笑着说:“姐姐,我觉得姐夫是开通之人,这类的闲书,只要出来后,一定会有人愿意掏钱买下来,看得乐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