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直面
季安宁不会跟顾石诺提那对夫妻的任何事情,她总觉得顾石诺对父母表现得纵然很是冷漠,他的心底深处对他们还是有着寄望和情意。
顾石诺瞧着季安宁的眼神暖了暖,说:“天气再暖和一些,我带你和孩子们去坐船沿着河边走一走,听说在船上赏河边的风景,非常的优美动人。”
季安宁欢喜的笑了起来,她已经听邻居妇人们好几次炫耀坐船赏景的事情。她想着顾雪景年纪尚小,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跟顾石诺说:“河上风大,雪儿大约是受不了那河风吹。”
顾石诺瞧着她笑了笑,他笑着说:“我会选一个太阳天出行,到时候,你给雪儿带多一件外衣,把他包得严实起来,就不用怕河上的风劲。”
季安宁笑弯了一双眼睛,她瞧着他,说:“好。”顾石诺喜欢季安宁这般的相信他,他其实很不喜欢遇见不懂的人,又爱自作主张的行事。
如季安宁这般恰恰的好,顾石诺瞧着她微微笑了起来。季安宁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果然男人在兴头上面,是容不得别人有任何的否认意思。
顾大少奶奶在临行前,特意把她向顾玫诺打听来的事情,她很是好心的悄悄说与她听。季安宁听后没有任何的失望神情,她对这桩婚姻一直持有的态度,就是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
谁都不是完人,她一样有许多的不足之处。顾石诺这般有野心上进的人,从来没有动过让她为了他而出面去应酬的心思,而是由着她各行其是的生活着。
抬眼往阳光处多瞧一瞧,阳光闪烁最易迷花了眼,低头再仔细的瞧一瞧,自然所见所闻皆为美丽。季安宁愿意往阳光处张望,她相信大多数人的人性中都有太多的闪亮点。
顾石诺心喜妻子的通情达理易沟通,而季安宁乐见他事事安排的周全,她省了太多的操心。夫妻都是会寻找对方优点的人,大家彼此相处得融洽。
四邻时常会有夫妻争吵声音传出来,而顾家通常只有笑声会漫出院子里面。顾家的安静,让左右邻居都多少存了小心思,一心盼着能瞧一回这对年青夫妻的乐事。
顾石诺对外界反应灵敏,他很快的感知到四邻的意向,他在心里暗暗的笑了笑。他和季安宁的性格,都不是那种易冲动会吵架的人。
而季安宁一向认为人性在无利益相争的时候是向善,她自然是想不到那些笑脸相向的妇人们,她们心里暗自存着那种阴晦的小心思。
顾石诺越发的待季安宁好了起来,他只要有空,就会寻一些有趣的物件送给季安宁母子。那些东西都是生长在野地里,可是给顾石诺拿来作礼物之后。最初无人注意,可后来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便有人学着去寻来送给家里人。
当然顾石诺又惹来无数抱怨的声音,大家认为他要讨好自家的女人,也不要做得这般的明显,让他们家里鸡飞蛋打不已。一个个女人都认为自家男人对妻儿太过无心,还抵不了顾石诺一根小手指有心有意。
顾石诺的心情很是爽快起来,他是瞧不得别人那般转着弯子想来欺压季安宁,虽说季安宁在言语方面,是从来不曾吃过亏。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不乐意,他知道季安宁最厌这些烦杂的应酬。她其实在多数的时候,她是喜欢过一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季安宁听见顾石诺如此分析着她的心思,她目瞪口呆之后恍然的笑了起来,跟他认真的申明说:“十哥,我其实很喜欢眼前的日子,相当的接地气。东家今天煮了汤待客,西家今天饭烧糊了。
这些都是小事,可我觉得很是有书里面的生活气息。”季安宁如何不知道那些妇人的小心思,她们没有很深的恶意,只是喜欢知道别人和她们一样过得有些不如意而已。
妇人们乐意把自已的生活掀开在人前,由着人在人前人后的说长论短。季安宁不喜欢如此,她认为她乐意让大家瞧见她愿意给人看的一面,而她的生活依旧是自已的生活。
当然季安宁有时也会喜听八卦,听着别人说东家长西家短,过后她再悄悄的与王四嫂子说一说,由着她悄悄的打听一番之后,便知道流言果然是流言,转一人口之后,有些事情,就开始变得有些面目皆非,最后那些事情,变成当事人听后都会误以为说别人的事。
季安宁在顾石诺闲时,把这些见闻说给他听,她很是感叹的说:“很长见识,很有趣的生活。十哥,多谢你,愿意让我住在此地,周边都是性情明快的人,纵然有小心思,一个个也不是恶毒的人。”
顾石诺瞧着总算明白他用心的季安宁,他很是骄傲的说:“我不会放你们在危险当中,我就是知道邻居们或许爱打探一些事情,多嘴说一些话,可是她们的心眼直白,你也能瞧得明白,她们的心肠要比大家大房的妇人软和许多。”
季安宁笑了起来,在季家生活的时候,她无意当中听人提过宁氏处置人的事情。宁氏处在那样的时候,季安宁从来不认为宁氏那样做有大错,只是她的做法太过直接凶残了一些,夫妻因此失和多年。
布氏曾经借着别人的家事,暗中提了宁氏的事情。她那时说来是教导将要出嫁的季安玉。她说得很是明白,男人已经变了心,女人这时就要牢记自已为人母,那心思就不要执着用在不会回头的男人身上去。
季安宁认同布氏的想法,这个时代里面,女子婚姻里面的暗礁太多,男女同心还要互相信任,才能相伴同行白头到老。太多数的夫妻,都只有最初的日子是好时光。有的夫妻,连最初的好时光都没有,就要直面人生里隐晦天气。
季安宁成亲之后,方知不管长辈们如何的细心教导,各对夫妻会面对同样的事情,也会面对不同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夫妻的相处,冷暖自知。季安宁乐见每日捧着野花进家门的顾石诺,乐见到他坦然故意招摇的神色。

第六百六十一章 怀念
清晨,小鸟吵醒了人。季安宁转脸过去,瞧见到顾石诺微微颤动的眼皮,她笑着伸手摸上去,低声说:“十哥,你还要装睡下去?”
顾石诺猛然的睁开了眼睛,笑瞧着她说:“今天休假,我在家里陪你们一日。”季安宁满脸惊喜的笑瞧着他。他已经多日不曾休假过,听说近来军中的事情特别多。
季安宁笑瞧着他,想想说:“大家都休息一日吗?”顾石诺长舒一口气,他伸手把打滚远了的季安宁拉回到怀里,说:“大家都忙了好些日子,现在轮流休息。”
季安宁趴在他的怀里,那手很是自在的伸进他的薄衣里面去,顾石诺赶紧捉着她的手,他的脸上飘起薄薄的红色。
季安宁抬眼仔细的瞧着他,她很是惊讶的跟他说:“十哥,你现在的肤色,没有以前那般的黑亮,我瞧着象是白了一些,至少你红脸明显了许多。”
顾石诺是不知道别家的女人在此时会如何做,但是怎么都不会如自已的女人这般的不识风情。顾石诺想着他隐约听来的那些粗话,大约是都会顺水推舟的窝回男人的怀里,努力装羞涩扭着手指吧。
顾石诺轻叹息一声,把人往自已怀里努力抱紧过去,他低声说:“我们成亲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我们家的长辈们肤色都只是比寻常人暗一些,并不是如我们年青人一样的肤色黑亮?”
季安宁很是不好意思的抬眼瞧着他,直言说:“十哥,我那时候害羞,如何好意思抬眼去瞧长辈们的脸。”
顾石诺被她的话惹得笑了起来,他想起那时节的她,果然是无比的会装着羞涩。他伸手摸一摸她散乱在床上的头发,笑着说:“年纪大了,我们的肤色渐渐的就会变得正常一些。”
季安宁很是不懂他话里面的逻辑,可是她相信他的话。她很是庆幸的跟他说:“幸好我们的儿子,既不象你的肤色也不象我的肤色,他们的肤色正好是自然肤色。”
顾石诺瞧着在自已怀里自在玩着手指的女人,他的眼神暖了暖,他听着她的话,他笑了起来,说:“或许亭儿这一辈,总算等到了综合肤色的一辈。家中侄子们的肤色,也比父辈的黑轻浅了许多。”
季安宁其实一直好奇两顾家为何会一致家人肤色黑亮的事实,她笑着说:“十哥,你们两顾家,很久很久以前是亲戚关系吗?你们两家人的肤色都黑得太过明显。”
顾石诺瞧一瞧外面的天色,再仔细的听一听动静。他伸手把枕头坚起来,他半卧的轻松自在躺卧着,他伸手把薄被往季安宁的肩头拉了拉。
这样的天气,早晨还是有些微微的冷意。他笑着说:“我们两家的人,年少的时候,都跟家里长辈们问过同样的问题。后来方知,我们的祖宗大约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那个地方太阳大,人的肤色天生黑亮无比。”
顾石诺说了一个移民的故事,因为居住环境恶劣,他的祖宗们经过官府同意,他们决定迁移到内地来。别的人家,只是稍稍迁移进来一些,只要改变居住条件就行。
而他的祖宗太约是天性里探险心思重,又加上他们只有夫妻两人带着两个孩子,就执意往更加里面移民过来。至于另一个顾家,大约也是同样的情况。
“我瞧着家里老夫人们的肤色都白皙,这都多少代过去了,按说混和之后,这肤色总是会有所改变,怎么我听人说,你们家的男人们总是那样的黑,而女子们则难得肤色不黑,她们嫁人后,生子听说肤色比较黑,生女则没有那么的黑。”
季安宁见到顾石诺难得起了兴致跟她聊到这样的事情,她打紧把她迷糊多年的事情,一口气的倒给他听。
顾石诺愣了愣之后,他瞧着季安宁笑了起来,说:“我听说姑姑辈是一样的黑,只是她们懂得往有上多涂抹一些脂米分。姐妹这一辈,因为家里的男人们,一直都喜欢肤色正常的女子,她们的肤色没有那么的黑,可以少涂抹一些脂米分上脸。”
这是什么样的人啊?在背后这般取笑家里女人们爱涂抹脂米分的举动。季安宁想起她那只放着润肤露的梳妆台,她颇有些羡慕的跟他说:“我觉得女人的妆台上,就是要放着满满的东西,瞧着就象是女人的地盘。”
顾石诺听她的话,他有些惊怕的瞧着她,赶紧阻止说:“宁儿,你的肤色恰巧好,可用不着往上涂抹那些米分来吓人。你的脸色给我养得一直红润,也用不着去用那红色的脂米分。你的嘴唇红得如花儿一样,自然是用不着去上那种红得如血的口彩。”
季安宁抬眼瞧着顾石诺的神情,她想一想说:“你当年执意娶我,是不是因为我的肤色白皙?我听人说,有好多家容貌绝丽的女子,都动过心思要嫁给你。你家长辈都心动了,可你却没有那个意思。”
顾石诺轻轻的笑了起来,说:“顾家的女人多,我觉得家里每天闹哄哄的不得安静。我们七房是比别房要安静许多。可是祖父身边女人太多,一个个全部是挤着嗓子去说话,不走近去,还不知道她们张了口说话。
祖母的性情变幻莫测,她一时喜一时悲,两位老人家都只能让人远远的敬着他们。而我的父亲事务杂多,他的心思又用在老妾的身上,我的母亲最喜每天泪水涟涟的瞧着人。我和哥哥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去别房里混日子,从早到晚,都不愿意回到自已这一房来。”
那些日子已经远去了,顾石诺方能坦然与人提及起来。他的语调很是轻快不已,他说的时候,还略带有一些怀念的意思。往事经过时间打磨之后,果然人会只记住自已愿意记下来的事情。
难得顾石诺大早上有心情与季安宁一块忆苦思甜,她自然是会侧耳细听他继续往下说去。顾石诺感叹不已的说:“第一代祖宗生计艰难,肤色什么的,他们对此无任何过高的要求。只是一辈又一辈的努力,顾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大家的心思才会注意到肤色上面去。”

第六百六十二章 学会
“宁儿,我见过比你还要肤色白皙的人,可我不曾对那些人动过心思。大约是我们之间的有缘,我后来总是能记起你白面团子的小模样。
我想着如果一定要娶妻,我想娶一个我能记得住的女子。是我执意要娶你,我想我不会喜欢留在大家里面混沌着过日子,只怕你的性情,一样的不会喜欢。
我们现在的日子,事事需要你亲力亲为,我瞧着你,每天都是笑模样,我心里就安稳下来了。”顾石诺叨叨的难得的与季安宁说了许多话,季安宁只挑选她愿意听的话记了下来。
顾石诺瞧着季安宁的神色,他越发的有心想跟她分享更多的心事。只是门外传来顾阳景拖着鞋子小跑步的声音,顾石诺颇有些些惋惜的摸一摸季安宁的脸,说:“宁儿,阳光来了。”
顾石诺从床上轻快的跳了起来,他伸手穿好外面的衣裳,回头跟正在起身的季安宁说:“宁儿,你慢慢来,我先跟阳光一块去打理雪儿起床的事情。”
季安宁匆忙中瞧见他明显已经打理过的头发,她很快的清醒过来,顾石诺早已习惯天明即起的生活,他刚刚只是回来床上再闭眼歇一会。
季安宁心静下来,她有条理的打理自已的事务。等到季安宁梳洗过后,顾石诺一手抱着顾雪景,一手抱着顾阳景进了房,他们身后跟着端着早餐进来的丫头们。
一家四口人用完早餐后,季安宁想着天气炎热的时候,院子里两颗大树下,正好躲一躲荫,只是那树叶时不时的落下来,让人有些心烦不已。
她跟顾石诺商量着说:“十哥,天气热了,孩子们就会常在院子里玩乐,我想在两颗树下拉起麻纱顶棚子,挡一挡时不时落下来的树叶。
顾石诺听她的话,他点了点头,说:“那你让王四把麻纱顶棚扯得宽一些,闲时,我们也可以坐在树下喝茶看书。嗯,我想一想,宁儿,这事还是同上我来处理,那麻纱的事,你暂时别着急,我再想一想。”
他分明是有了别的打算,季安宁瞧着他变化的神色,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说:“十哥,我最担心的是树上除去叶子外,还会有小虫子落下来。”
王四前不久给两颗树打了虫药,他说打过药之后,至少可以保一季树上无虫。可是季安宁还是心里有那种担心,她担心一场雨后,树上还是会生虫。
顾石诺瞧着季安宁脸上惊怕的神情,他笑着说:“你只管放心,只要你在棚子里面安然坐着,哪怕是下小雨,都不会淋着你。”
季安宁瞧着顾石诺的眼睛明亮起来,转而担心起来,说:“如果太难了,你就别操心了。”顾石诺笑瞧着她说:“不难,只是今天我不能在家里陪着你们,我要赶紧去寻那全适的人说一说,好让那人早早动工,帮着我们准备那种特别油棚布。”
顾石诺去量了两树之间的距离,他又留有许多余地的跟季安宁说:“宁儿,行事不能刚刚好,要留有余地,那种布我会让人做得再宽一些。
将来我们在走,布一样可以拆下来带走。”季安宁在有些个别方面,她是喜欢此时外出和搬家的不方便之处,走到哪里,都有着要把整个家完全搬走的架式。
而不是象现代社会,走一路,身后总是要舍弃一地的狼籍。这或许是得到和放弃都来得太过容易,所以珍惜得不够。她的每一份感情,等到了需要断绝的时候,她都不曾给自已留下任何回头加减的余地。
当然事后,她会细细思忖过分析过,再一样的庆幸情意还不曾用得太深,所以她在绝裂痛过之后,她留下最多的是识人不明的失望心情,她还能恢复成原样,把那些伤害深深的埋葬下去,再重新盼望着能快些面对另一份感情。
季安宁不知为何面对顾石诺的背影,她突然想起那些快要忘记的如同做梦一样的事情。顾阳景轻轻摇晃着她的手,提醒说:“娘亲,爹爹已经走远了。”
季安宁难得的脸微微红了起来,近来她面对顾石诺越来越有些不太淡定了。仿佛这就是传说中婚后恋爱的种种症状,太过明显了,她一定要保持矜持的心态。
顾阳景牵着季安宁的手回转到院子里,他很是欢乐的奔到坐在小木车里的顾雪景面前,冲着他说:“雪儿,等到冬天里,你会走路的时候,哥哥带着你去滑雪。”
前几日,顾阳景方和顾石诺商量妥当,冬天下雪天的时候,顾石诺带他去外面滑雪。这才过了几日,不曾滑过雪的小童,就知在不会走路的弟弟面前炫耀起来,还自愿为人师。
“啊呀,呀咿。”小人儿挥着手,欢喜的伸向兄长。可怜的兄长瞧着他,他是一脸难色啊,他低声解释说:“雪儿,等到哥哥再多吃一些东西,再长得高一些,那样就能抱起你。”
顾阳景的小脸上,再一次出现挫败的神情,季安宁有心想要去安慰他。可是她想起顾石诺提醒的话,顾阳景是他们的长子,他一直太过聪明,只怕将来的路,是会比一般人走得平顺。
过刚易折,他们不如在他的儿童时期,就让他早一些明白,人力总会有所不及的地方。这样,他将来行在仕途的路上,也不会因为一时挫折,而心志受损从此之后一震不起。
顾石诺说,他瞧过太多年少时候得志的人,在当差之后,他们受到一时挫折之后,都会选择放弃,而不愿意再坚持往前勇敢的走上几步,明明那就是上面人给予他们特别的考验,他们走过去,前程就会大放光明。
顾石诺不愿意他的儿子如此,他愿意孩子小小的年纪时候,就学会如何的去面对挫败,要他们去学会面对失败,从中学习到宝贵的人生经验。
季安宁是直到此时,方把顾石诺往心里放了进去些许。此前顾石诺的种种优秀表现,在她的眼里心里,只是她嫁了一个相当有能力有本事能护得住妻儿的人。

第六百六十三章 宁静
天气渐暖起来,前院里大树下棚子已搭好。季安宁在棚子下面安置妥当小桌小椅子,恰巧能照顾到顾阳景的需要,她在桌子边上安置了厚锦缎垫子。
季安宁特意在垫子的下面,用棚子布隔去地面上散发的湿度。季安宁还担心垫子不够厚实,又让人加了一层厚的草垫子。顾雪景现在最喜欢做的活动是爬行,有了这样的活动空间,他只要醒来,就记得要往外面奔。
季安宁试过垫子之后,她很是放心由着顾雪景爬行,只是时常会趁着阳光足的午间,把垫子翻开来好好的晒一晒。
他们母子三人都喜欢在垫子上活动,午后悠闲的坐在垫子边上,季安宁瞧着顾阳景顾雪景兄弟两人,她面上的笑容欣然。
然而这样的平静的生活,却时常人受到邻居们有意无意的惊扰。季安宁母子三人从先时的不安,到现在的接受安然,也是经过了好一些日子。
邻居妇人们别瞧着一个个年纪都比季安宁大,可大部分的妇人,那火暴的性情,却比季安宁来得热烈得许多。
外面传来的喧哗和妇人孩子们的吵声哭闹声,如同正唱着一出热闹的戏,分明是吸引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他们很是向往的瞧着院子门。
顾阳景的小眼神扫向季安宁,就等着她吩咐一声,他就要直接奔出去。季安宁瞧一瞧两个孩子的好奇心,想着或许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太过新奇。
她其实也是有心去看一看现实的戏,只是不太想去招惹这些事情。她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见到有人拍打着她的院子门,听见那妇人叫着:“顾家妹子,你也出来瞧一瞧。”
季安宁眼见是避不开去这份热闹,她笑着应答一声之后,她弯腰抱起顾雪景,又叮咛顾阳景不要轻易离了她的身边。
母子三人打开院子门,只见到隔邻热心街坊王夫人正一脸殷切神情望着她,说:“顾家妹子,你是识字的人,你今天一定要去帮着断一个长短出来,这样炒下去,吵得人不累,我们听的人伤神。”
季安宁可不受她这番话的引诱,王夫人跟许多人,都会说同样的话,只要认识一二三,都是她眼里的识字人。季安宁顺水推舟的笑着说:“王夫人,要说这一条街识字的人不少,可是谁都没有你热心肠。”
王夫人很是认同季安宁的话,她伸手有心要接顾雪景过去,却被小人儿偏头避让开去。她笑着跟季安宁说:“我和你家的雪儿还是不太亲,要不然,他每一次都不喜我抱一抱。我瞧着他跟我家的孩子亲,我家孩子们都能抱一抱他。”
季安宁笑了起来,王家的孩子调皮有趣,他们最喜欢趴在院墙上头,冲着院子里垫子上面爬来爬去顾雪景嚷嚷着,兴趣来了,会直接来顾家院子里陪着顾雪景玩耍。
在路上,王夫人匆忙的跟季安宁提了提事情的争端,其实事情原本可以不用闹出这般大动静,只不过两个小孩子在玩耍中起了争执,你来我往的拉拉扯扯中,你碰我一下,我撞你两下,然后各自回家寻娘告状。
两个孩子的母亲,都是极其心疼自家孩子的人,各自心头有气,就牵着儿子奔出来要去讨一个公道。两位做母亲的人,她们各有各的本事和能干,两个人恰巧能够对得上,各不相让,直接针锋相对起来,然后就把事闹得大了起来。
季安宁听了之后,立时把两位妇人的夫姓报了出来,王夫人点头应:“是,她们两人又因儿子们的事闹起来,她们在前面闹得欢喜,两个孩子这一会只怕在后面又互相挤眼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