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少奶奶坚信如果不是路途遥远劳累,那就是她的身体出了毛病,她不相信她怀孕的消息,她可是努力了好些年,近半年来,经季安宁左右劝说才放下来,想着有子如顾亭景,他一人足以顶别人家的兄弟成群。
而且近年来,他们夫妻远离家里的长辈们,顾家七老太爷夫妻去了之后,顾家七老爷夫妻无人提醒,他们对他们夫妻有多少孩子,其实没有那么的放在心头上。
顾玫诺与她夫妻越发的情深,他原本在顾石诺和季安宁生下顾阳景之后,他就放开心怀去了,笑着跟她说过:“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亭儿有嫡亲的弟弟相伴,他不会单着一人了。”
顾大少奶奶自然是信顾石诺和季安宁的品性,她相信他们夫妻教导出来的孩子,一定会品性良好,兄弟之间友爱相护。可是她听人提及别的女人在她这样的年纪,已经生了多少的孩子,她的心里还是时时会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受。
等到大夫过来后,仔细的为顾大少奶奶号过脉之后,大夫笑着恭喜起人。邵氏很是周到帮着已经激动含泪的顾大少奶奶问大夫,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
大夫听过顾大少奶奶的情况之后,笑着说:“这位少奶奶的身体康健,就用不着用安胎饮用什么安胎药,她只要跟之前一样的放宽心怀好好休养就行。”
大夫走了之后,顾大少奶奶淆淆然的默然掉泪不休。邵氏在一旁劝了几句话之后,瞧着她这样不过心的情形,赶紧派人去书房请顾玫诺来一趟。
顾玫诺和顾亭景父子都匆忙赶了过来,他们瞧着哭泣成泪人儿一样的顾大少奶奶,都盯着邵氏,他们自然明白不关邵氏的事,可是她到底说了什么话,会让她激动的哭成这般模样。
邵氏起身笑着向顾玫诺父子恭喜说:“亲家嫂子有身孕了,恭喜啊。”她快步让出房间,让这心潮澎湃的一家人好好在房里说说话。
季树正在院子里候着,见到邵氏出来之后,他有些担心的打量着她几眼,问:“你身体没有事吧?”邵氏心里暖暖的,或许有许多的人,认为季树正一门心思都放在培育季家人的身上,而荒芜了自已的前程。
可是邵氏就喜欢这样的季树正,季家兴旺,他们的日子才会跟着过得好起来。她如今瞧着下面弟妹们哪怕在远方,对他们夫妻依然如故般的亲近,她就觉得所有付出的心力,都是非常的值得去付出。
邵氏笑瞧着他轻摇头,说:“我见到亲家嫂子一直有些睡不醒的模样,就去大夫来为她瞧一瞧。果然是大喜事,亲家嫂子怀孕了。”
季树正听了之后,他笑了起来,说:“果然是大喜事。”季安宁已经有书信过来,悄悄的跟邵氏提过顾家大少奶奶的生育大事。季树正夫妻正跟人打听这方面的大夫,如今则不用再去张罗了。
如今顾家大少奶奶进季家还没有几日,就传出这样的大喜事,季家人,自然是乐见这样的喜。季树正笑着跟邵氏说:“我让人去外面叫两桌酒菜来,我们好好的庆祝一番,可好?”
邵氏笑了起来,说:“还是我让人去外面酒楼叫菜来吧,可是你可不许纵着顾家九爷高兴的多饮了酒水。”邵氏可不会让季树正派人去传菜,上一次,那间酒楼的东家掌柜,硬是白送了他们家好几个菜。
这种白吃的事情,季树正自然是不会留人话柄。他在事后送了两个珍贵的砚台,给东家掌柜作为礼物。
第六百五十七章 操心
这一夜,季树正的书房,烛火熄得晚。夜深了,邵氏才等到晚归人。季树正瞧着邵氏守在烛火边恬静的面色,他的心里很是安稳。
邵氏起身过来为季树正松了外衣,她听见季树正略有些嗔怪的说:“夜了,你不用等我回来。”邵氏微微笑了起来,说:“亲家少奶奶有了身孕,我以为顾九爷会早早回去陪亲家少奶奶。”
季树正握着邵氏的手,两人又坐回到桌子边,邵氏略有些惊讶的瞧着他,说:“可是他跟你说了什么话,让你的心里跟着一样的有些不太安起来?”
季树正轻轻摇了摇头,说:“顾家这位九少爷是大家里面心性难得的纯良人。父亲和二叔还是比我有眼光,我那时候一直担心着顾十与顾九兄弟情深,遇事,他们会兄弟相帮,亲家少奶奶待顾十亲厚,只怕顾十最初会偏顾着兄嫂。
宁儿要嫁进那样家中有虎狼的人家,只怕日子会特别的难过。可是如今瞧见这对夫妻和孩子之后,我的心安稳下来。我父亲和二叔的眼光,还是比我锐利得太多。”
季树正微微的笑了起来,他的神色里有太多的释然。邵氏瞧着他的神色,她笑着说:“这一下子,你总算能对宁儿放下心来,相信她信里说的都是实情。
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一家的孩子们,没有一人擅长撒谎骗人,这一点,真心让人为他们暗自着急不已。”
季树正听邵氏的话后,他愕然之后又笑了起来,说:“笨人自有笨福,比聪明的日子要好过许多。你瞧一瞧清儿和悦儿姐妹两人。
清儿自从精明能干,这嫁了人之后,我们如此精心细挑的人家,想着也是她成亲之后,能过上舒适的日子。
结果呢?她嫁人最初几年,日子是轻松自在。可是现在呢,随着她当家大嫂年纪大了起来,竟然挑选她出来代管主事。我们都以为她家别的嫂子会反对,结果一家人都觉得由她主事不错。”
季树正说到这里叹息不已,他非常用心培养家里的弟弟们,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他是想着男儿在这世间总要有顶天立地的心性,不要求一定要做人上人,至少要担得起一个家的责任。
他和邵氏原本是有机会再生育孩子,只是季树正觉得他的心力只有这么大,如果再有一子,只怕分散了心思,还不如少而精。
季树正为此专门去寻季守业说话,季守业为他的想法纠结好一些日子,终是默许他的选择,只是要求他们夫妻这般的行事,绝对不能让布氏瞧出端倪来。
那时,季树正是直接知会邵氏,他所做的决定。他们夫妻只会有这么多的儿女,而他是不会有心思去纳妾,让她也不必听从旁人的闲言挑拔,而胡乱在他的身边安插不相干的人。
邵氏刚刚听到一个惊人的坏消息,随之而来却是绝好的大消息。她的心里是想着季树正能够如其父一样待她始终如一,可是到底还是不敢坚信季树正待她会如一。
邵氏深知季树正定下来的事情,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她已经有儿有女都已成双,在生育方面,她对季家有了交待。
邵氏跟季树正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取得公公婆婆的允许。季树正跟邵氏直言已跟季守业说了决定,他母亲那一边,就由父亲与她分说,他们做晚辈的人,就用不着去多事。
邵氏在很多年之后,方知道布氏那时一直以为他们夫妻命中注定只有这么多的孩子。而季守业那时节已经走了,有些旧事踪影都寻不到。
邵氏愿意布氏就这样永远不知情,她心想,也许在公公的心里面,这样的事情,有他来担着就好,用不着婆婆去操心为难下去。
邵氏每一次在季树正提及孩子们的时候,她就暗自想过,那时候如果不那么听季树正的话,他们是不是有机会再多生一个孩子。
然而是没有以后,而她的心里也明白,他们夫妻之所以如此情深,那是因为不管季树正做任何的决定,她都会坚持的站在他的身后支持。
邵氏相信季树正待儿女的用心,在儿女的样事上面,她选择交给季树正去决定。季和适成亲之后,儿媳妇大方能干,夫妻感情良好。
季洁清虽说在夫家忙里又忙外面,可是她就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情,有事做,她反而能活得比从前还要自在愉快许多。
邵氏在这方面很是开明,她比季树正还瞧得明白,她此时劝慰他说:“清儿愿意,她每一次书信来,那信里明显张扬着自信和快乐。再说大女婿本身也不介意她的行事,婆婆和妯娌们都支持她。
清儿这是嫁进福窝里面去了,这也多亏她的父亲眼光好。”季树正笑了起来,他想起邵氏一样是嫁进季家之后,她就不曾轻闲过一日。
他笑着说:“清儿象你,越忙越美。”邵氏的脸红了起来,低声嗔意的说:“我是做奶奶的人了,那还能美啊。我想好了,家里的事情,我要放一半出去给老大媳妇。”
季树正轻轻点头,他早想让她放手一半事情出去,只是他不知如何开口跟她说。他笑起来说:“这样很好,等到你闲时,我们去洁儿家里去。
她公公约我好几次了,请我们一家人去城外玩耍。”邵氏笑了起来,瞧着季树正说:“大爷,当年你别是瞧着洁儿公公为人实在,才为女儿定下这门亲事的吧?”
季树正不介意与邵氏说笑,他笑着说:“当日不知洁儿的公公是这般活跃的性情,他那时在我们面前表现得极其端正守礼,如同我幼时见过的夫子们一样。
我是一眼相中了女婿沉稳的性子,我们家洁儿性情冲动,就是要选这样品性担得住事的男子为夫婿。你看,这几年下来,二叔都夸我的眼光一次比一次好。”
季守成与季树正说过,如季洁情这般能干知进退的女子,适合嫁进中等人家为嫡长媳妇。只是季树正舍不得女儿操心,而为她选择了中等人家的四子。
第六百五十八章 抱
阳春四月,顾石诺把顾玫诺写来的家信放在季安宁的手里,他的笑容满脸,如同绽开的笑花一样灿烂无比。季安宁很是讶异的抬眼瞧了瞧他,她低头把家信打开来看。
她看后很是的欢喜抬眼瞧着他,说:“嫂嫂有了身孕,太好了。”顾石诺笑瞧着她的笑脸,他瞧得出她是真正的为兄嫂两人高兴不已。
顾石诺笑着跟季安宁说:“宁儿,你准备一些大人和孩子用的物品送过去吧。”季安宁点头之后,她想一想后,她又摇头说:“都城的天气与这边不同,大人和孩子用品的准备大约也是有些不同。
我想把把这事托付给我的大嫂去做,她为人处事很是周全,会为我们挑选到合大人和新生儿用的物品。”一地一风俗,这送人礼物,总要送到人需要的地方去。
季安宁只觉得她在这些日子里面,在人情世故的方面,很是有些长进。从前她送礼与人的时候,可不会这般的为收礼的人去着想,她只会挑选她认为好的礼品。
而这些日子,她听左右邻居们说的闲言闲语多了,她从中学习到一定的处事经验。她认为好的东西,未必收礼物的人,会觉得是好的东西。
有时候,这种感受大约就如我心向明月,明月偏偏照沟渠的感觉。顾石诺瞧着季安宁的神色,她这般的有心打理礼物,他便直接咽下那句给银两的话语。
顾石诺心里还是愿意季安宁对此事如此的上心,他们兄弟感情一向好,他也盼着季安宁和嫂嫂的感情一直能这般的友善下去。
夫妻两人在院子里说话,都有些压低着嗓音。然而两边邻居家的响动声音,还是依然让他们两人听得实实在在。
顾石诺的心里面其实担心天长日久,季安宁会受这些邻妇们的影响。他可不想有一天,要直面一个行事豪爽作风极其洒脱的妻子。
季安宁想着写信跟邵氏要说的那些事情,她很快理清楚脉络之后,她抬眼瞧见顾石诺面上纠结的神情,她很是诧异的问:“十哥,你觉得我把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娘家大嫂去处理,有不妥的地方吗?”
顾石诺赶紧摇了摇头,顾玫诺在信里一再跟他仔细的说明,季家这一代的当家主妇,是一位非常善心行事仔细周全的夫人。顾大少奶奶怀孕的事情,还是她注意之后,请大夫证实这一桩大喜事。
顾石诺自然明白兄长的意思,那是提点他一定要善待季安宁。他瞧着她澄清的眼眸,他笑了笑说:“我在想别的事,这事情,就由你做主决定。”
季安宁瞧着他笑了起来,说:“那我写信给大嫂去,我让阳光也写那么几行字,顺带让大哥瞧一瞧阳光的资质。”
顾石诺相当无语的瞧着她,如她这般性情的人,季树正夫妻都能如珠如宝的对待她,那对她生育的孩子,一定会同样珍之又珍。
季安宁翩然的飘进房里,在院子里的顾石诺听见她欢快的跟顾阳景说:“阳光,娘亲要写信给大舅舅和大舅母,你有什么要说给他们听的话,你也可以写下来。娘亲保证不会看你写的信。”
顾阳景欢快的嚷一声,说:“娘亲,让雪儿也给大舅舅和大舅母写信吧,我会捉着他写字。”顾石诺在院子里,都能想象到季安宁的为难神情。他听见她笑着说:“好啊,阳光,你大,你先写好自已的那页信,再帮着雪儿写信,好吗?”
顾石诺只觉得季安宁实在是太过慈母的心肠,这样的事情,都能由着孩子随意行事。他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想着要去书房给顾玫诺回信。这样大好的消息,想来顾玫诺已经传信给熟州城里顾家知晓。
季安宁很快的把书信写完,她又请邵氏在适当的时候,多去瞧一瞧顾大少奶奶。而顾阳景和顾雪景的书信写完交了上来,季安宁在信的后面又附语说明了一下,她当着顾阳景的面,直接把信封了口。
顾阳景很是欢喜的瞧着季安宁,他有些迟疑的问:“娘亲,大舅舅和大舅母会回信给我和雪儿吗?”季安宁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季树正夫妻一向是相当会照顾孩子们的心情。
顾阳景欢喜的笑了起来,顾雪景这个并不懂事的孩子,他跟着哥哥一块笑了起来。他笑得口水掉得落在衣裳上面,顾阳景略有些嫌弃的为他擦拭下巴上挂的口水之后,又赶紧为他擦拭衣裳。
顾阳景这般细致的照顾人,让季安宁想起顾亭景那时也是如此的照顾着他。季安宁笑着跟顾阳景说:“阳光,再过几个月,你们又会有一个弟弟了。”顾阳景的眼睛盯住季安宁的肚子,他伸手指着说:“娘亲,弟弟在你肚子里面了?”
季安宁笑着伸手笑摸一摸他的头,这个孩子的记忆力太好了,竟然还记得她怀顾雪景的情形。她笑着说:“是你伯母怀的弟弟。”顾阳景皱眉头之后,他很快的笑了起来,说:“娘亲,那过几个月,哥哥就会有弟弟陪他了。”
季安宁瞧着顾阳景纯净的眼神,她弯腰抱了抱他,在他欢喜的眼神下,她亲了亲他的脸,笑着说:“好孩子,你想念哥哥,一样可以写信给他。”
顾阳景的眼睛亮了之后,他又轻摇头说:“哥哥要上学,我不能写信给他,我不想哥哥想我,想得都不想去学堂。”
季安宁搂紧孩子,她心里只盼着顾石诺能有机会早一些调职去都城,如顾阳景这般聪颖敏感细心的孩子,大约只有她的大哥季树正才能教导得了他。
顾雪景在一旁叫嚷起来,惹得顾阳景赶紧去哄着他玩耍,笑着对他说:“雪儿,你叫哥哥啊,哥哥就带你出门玩。”
顾雪景仿佛听得懂他的话,他的小手指着房门处,那眼神盯着顾阳景不放松。顾阳景有心去抱住顾雪景,让一旁季安宁瞧得心惊肉跳不已,她连忙上前去抱住顾雪景。
她低头跟顾阳景说:“阳光,弟弟大了一些,又重了一些,他不懂事,你抱着他,他要是乱动,你们两人都会摔跤。”
季安宁实在不好意思跟一心要做天下最好哥哥的顾阳景说,你这般小人儿,在有些方面,对待弟弟只会有心而无力。
顾阳景伸手捏了捏顾雪景胳膊上的肉,他叹息着跟季安宁说实话:“娘亲,我只能在榻位上躺着的时候,才能抱住弟弟。弟弟又胖了,我用力都有些抱不动他。”
第六百五十九章 契
季安宁把写好的书信交给顾石诺去发出去,她心里有些小想法,她想一想还是开口问顾石诺,说:“我是说,如果万一嫂嫂这一次怀的是女儿,我们一样高兴,可是你估计家里的人会不会有些失望?”
顾石诺抬眼瞧着她说:“家里面会想事的人,自然是一样的高兴。不管如何,亭儿有了嫡亲的弟弟或妹妹。总比前几年的状况来得让人欢喜,我对添侄子或添侄女一样的欢喜。”
季安宁还是瞧出顾石诺面上的几分言不由衷的神色,他的心里大约是会盼着兄嫂再得一子。顾石诺略有些不悦的瞧着季安宁说:“孩子还在嫂子的肚子里,你要一心往好的地方去想。”
季安宁瞪眼瞧着他,她几时没有往好的地方去想,可是生儿生女的事情,由得着她瞎想吗?季安宁转而也觉得自已太爱替古人担忧,这不曾发生或将要发生一半机缘的事情,她只要静静的等着看结果就行。
季安宁瞧着顾石诺深思的神色,她默然的候在一旁。她的眼光落在顾石诺的书房里。她对顾石诺书房里大部分的大部头书册没有多大的兴趣,哪怕这些书都是价值千金我,在她这个不太懂行人的眼里,都只是变换成银两的数目。
顾石诺转身去了案前,他写好一封书信封口之后,他抬眼瞧着季安宁盯着他那些书册发光的眼神,他现在了然的轻摇头。最初顾石诺误以为季安宁是爱书的人,后来方知他收藏的书,在她的眼里,就是不停增长的银两数目。
顾石诺想过如季家这样官家出来的女子,总不会如书香人家那样的阳春白雪。然而季安宁最初一直表现的那般端庄优雅,那时他的心里面认为她是受舅家人影响甚深。
后来顾石诺清楚的明白过来,自家妻子只是面上瞧上去显得比较高洁,其实她的骨子里面还是比较识轻重为人行事比较倾向实际。
顾石诺走到季安宁的面前来,他直接跟她说:“宁儿,你现在别想这些书册的价值。这些书,我将来会传给真正爱书的孩子。”
季安宁抬眼瞧着他,一脸诚恳相信的神情说:“十哥,我相信你能护得住这些书册。”这种鸡同鸭讲的对话,也表达出季安宁对顾石诺坚信不疑的认同感。
顾石诺伸手摸一摸妻子的头,说:“宁儿,你别为嫂嫂担心,如今这种情况,不管是生男生女,兄嫂只会高兴不已。至于别的人,我们就不要太过要求别人要有一样的认知感。”
季安宁轻轻的点头,这个时代女子生活得太过不容易。她跟着季树立看过律法,瞧上去冷冰冰的条例,她寻不到任何女子独立的根苗。
季安宁轻舒一口气,说:“我的想法很是自私,我诉愿嫂嫂再得一子。这个世间,男人女子活得都不易,而女子更加甚男子颇多。”
如同莬丝花一般的生存,是这个时代女子的现状。大时代潮流如此,季安宁只是庆幸她一直是随遇而安的性情,方能安然在这个时代里顺其自然的生活下来。
她哪怕就是心里有小小的抗拒,然而大多数的时候,她选择顺从的生活之路。何况她不管在娘家还是夫家,她都不曾受过真正的磨难。
季安宁伸手握住顾石诺略显得粗糙的手,她的心里立时一种安稳的感受。在这个时代时面,在此时,她相信身边这个人会尽所能的护着妻儿。
顾石诺的下巴轻擦一下她的头,低声说:“你别胡思乱想,如嫂嫂和你,有我哥和我护着,你们一定会生活得如意。”
季安宁抬头笑瞧着他,瞧见他黑亮有神的眼睛里面,有同样一个小小的她。她笑起来说:“我庆幸嫁给你,我不用去面对内室里那些肮脏的事情,也用不着去为了儿女,不得已去染脏自已的手。”
顾大少奶奶跟她提过顾家老宅里的女人们,两人同为女人感悟一样的深沉。谁家的女儿,在娘家的时候,都是娇美如花的绽开着。这入了夫家,得遇良人,是一生的幸运。
而有太多的女人,在衣食无忧的状况下,她们要直面另一种不堪的生活现实。有些女人是被逼着手上沾了灰尘,变得现实又实际盘算多多。
男人们叫嚣着妻子变了另一个人的同时,他们为何从来不曾仔细的想一想,他们就不曾给过做妻子无忧的人生。为了儿女,她们不得不伸手出去。
如顾家七老夫人和顾家七夫人的女人到底少,这对婆媳不管被身边人伤了多少次,她们都能痴迷他不曾变过心,而她们的身边人,一直都心如硬铁不曾软化过。
顾家祖宅里的消息,季安宁透过田家人知晓了一些。田家大夫人待季安宁一直有着深厚的慈爱心肠。她担心有一日季安宁终将要随夫归夫家,那时她如果不知家中的事情,两眼摸黑只怕最初是处境困难,于是让她的表嫂们打听流露在外面顾家的情况,再写信与她。
田家表嫂们在信里感叹顾家七夫人果然比一般的女人还来得贤慧深情,她竟然愿意陪着顾家七老爷一次又一次的去看望那位老妾,还在人前表现得那般的夫妻同心执意挽回那颗失落的妾室心。
季安宁与田家大夫人和表嫂们常有书信来往,在顾石诺的心里面,只是女人们之间交换一些家常小事的见解。他无意当中瞧过季安宁写的书信,他认为写得还行。她写的信,文字不算优美,美得是内里对收信人的那份诚意。
季安宁写得都是她的见闻,对他们小家的生活,都是一语带过。顾石诺瞧后很是安心,他是不喜欢把家事外扬的人,而季安宁的性情,瞧着也是一样的认知。
顾石诺喜欢与季安宁共守着共同的知心秘密,这是他与她的故事,旁人如何看待他待她,可他的心里明白,他已经在跟她交心相处,虽说两人之间的情意,还不到那种特别相契的地步。顾石诺却很是明白的知道,他此生是寻不到第二个如季安宁这般得合他心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