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伸手摸一摸肚子里的孩子,又到了起身散步的时候,她在丫头们的扶持下站起来慢走。随着临产时期的来临,她的身边跟了更加多的人。产婆说得很是分明,她这一胎一定是男胎。
季宝花抬头的瞬间掩饰了脸上浮起的得意神色,她一脸端庄的神色抬脸缓缓行走。她那有不知公婆心里很是介意她庶女的身份,却又满意她与娘家人的关系淡漠。季宝花嫁人之前,一心想着脱离了季家人。
可是嫁人之后,最初夫妻恩爱两相知,她心里是非常满意。然而后来她眼瞧着男人被别的美丽女子吸引的时候,她就想着要是季家人在附近,她有娘家回去散心,夫婿是不是就不敢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子表现得这般明白。
她再回想起季家人的时候,她渐渐的记起季家人的好。季老太太从来不待见她,可是她在衣食住行上面从来没有薄待她,也从来没有寻机会折磨过她。她的三位嫡兄弟待她冷清,可是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过她的不好。
她随着婆婆打开交际圈子之后,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听得见许多人家内里事情,听得见那些庶女受虐待的事实。大家都把这当成没什么大不了,妇人们提起来,都是这般说话:“一个个贱皮子,没有把她们骨头拆了,就是好事,还用得着把她们抬起来说话吗?”
季宝花心里暗自心悸之后,心里想起在季家的日子,她其实活得很是自在张扬。她原本是存了心思,要夫婿一定跟她嫡长兄学习,这一世,他身边只能有她一人。可是现实给她重重的一巴掌,她的男人是需要时时劝导着的人,这当中还不能阻碍他那颗爱美的心。
初时期的蜜月过后,季宝花把男人瞧得越发得明白,他那些甜言蜜语就随口而来,他用来哄她,一样用来哄家里生得美的丫头们。季宝花自是不屑于跟丫头们去争宠爱,她把正妻的架子端起来,反而让公婆高看她,也愿意在儿子面前帮扶她。
她的公婆在外面明言,她虽说庶女出身,可是她是受了跟嫡女一样的教导,她样样表现得不错,只差一个孩子。季宝花初时是不着急怀孕,后来她是着急怀孕。直到她从季老太爷的信里面,听说季安宁平安生子之后,她的心里面更加的着急起来。
她后来总算怀孕之后,她安心下来,对男人就放松下来。她许可下来,只要她这一胎生得是男子,就容通房生子。她想得很是明白,她拦不住那就由着去吧。她想得明白,她日后努力的目标,就是哄好公婆和夫婿,再用心去教导儿女。
季宝花慢慢的转了一圈之后,她很是有些心浮意躁起来,她跟行近过来由婆婆专程派来服侍她的妇人说:“我这几月来,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现在又不曾瞧见我父亲的书信,我越发的心情不好起来。唉,也不知老人家现在如何了?”
妇人听季宝花提过,那位老爷子年纪一大把了,还常跟人爬到山顶去观日出,只怕是能活得长长久久的人。妇人在心里暗叹息一声,自家少爷自小就是爱美的性子,少奶奶的容貌是不错,可是家花那抵得了家里野花多。
她想着大约少奶奶是一直暗自气着,在怀孕时期就有些容不了。她笑着安抚说:“少奶奶,你一定会平安生产。”至于季家老太爷的事情,她一个下人那能随便搭话。
第六百一十八章 季宝花外传(2)
“表哥,我跑不动了,我要歇一歇。”季宝花听着院外女子撒娇的声音,她转头瞧见身边妇人怜悯的神情。“那你急什么,我不是与你说了,我今天会多陪你一会。”那个男子的声音,是那么的耳熟。
季宝花嘲谑的笑了,他果然哄女人百年都是用一招。她双手抱着肚子,她往来处慢慢的晃悠着走。“表哥,你不去多陪一会表嫂,给表舅母知道之后,她会觉得小怜不懂事。”
季宝花眉头轻抬起来,她笑着跟妇人说:“这位表妹叫小怜?我叫得少爷身边最得意的通房也叫小怜,她们两人谁改了名字?”妇人瞧见季宝花面上的神情,她稍稍的安心下来,这是个知事的女人。
她知道眼下天大地大,都不如她肚子里的孩子大。妇人轻摇头说:“少奶奶,我一会让人打听消息去。”季宝花很有些无趣的摇头说:“不用了。小怜至少比小花儿名字取得文致一些,少爷越发得有文才。”
妇人很是仔细的瞧着季宝花的面色,她瞧得出来少奶奶脸上满满的佩服神情。她想着夫人派来她前来的时候,那些悄悄的叮嘱。夫人就怕她会一时心气不顺,把她好好的嫡孙折腾得没了。
如今,妇人瞧着季宝花,果然是官家出来的女子,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身份,都让人不敢小瞧她。妇人觉得日后更加要仔细的待季宝花,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分得清轻重,实在是让人要防备。
妇人是不信有女子会不喜欢她瞧着长大的少爷,那般翩翩君子风采,那个年轻女子会不爱慕?如果不是自家这块地的长辈们,担心少爷太过招女人喜爱,门第相当的人家,都不肯许下亲事。
自家少爷那用得着去外地,寻了这样一门让人说不出滋味的亲事来。妇人也觉得季宝花不管是行事还是为人,都比一般女子要出众,只是她的出身,实在让人难以说出口去。
可是那时少爷坚持要娶人,而老爷夫人从来不会真正违了少爷的心意。再加上她的娘家兄弟明言,她嫁人之后,从此与娘家不相干。老爷夫人都觉得没有娘家扶持的女子,那对夫家就会一心一意尽最大的心力去孝顺家里的长辈。
季宝花嫁进夫家之后,她的心里自然明白,她这是背水一战,只许胜,绝对不许失败。她和季老太爷相处多年,又常跟在他的身边,她自然知道如何去讨好长辈们。季宝花用细水润无声的方法,她的行事,瞧上去处处端正守礼节。
然而她还是慢慢的让公公婆婆感受到她的真心实意,他们开始在外面言说她的孝顺,感叹她现在只差孩子了。而就在这时节,她怀孕了。季宝花的心里很快的明白,在这样的时候,她更加的要表现出贤良来。
她很是不愿意,可是她还是跟夫婿说:“你只要不把人带到我面前来,你在外面如何,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接受下来。当然家里日后要多几个妹子的事情,我心里会有准备,只是在我们孩子百日前,你还是容一容我。”
她把她的妒嫉明白的表现在男人的面前,又把那种不得不顺从男人心意的委曲,也明白的让他瞧入眼去。她换得他一句明白的表示,他绝对不会在此时伤了她的心。
季宝花自然是笑如花朵的瞧着他,瞧得男人意生情动,却不得不君子般的守着她好一些日子。季宝花有很多的心事,她无人可以说。她心里越发的亲近起季老太爷,她很是关心他的平安。
而季老太爷的心里面,是有这样的一个小女儿,父女的亲情到了此时,互相无法利用的时候,大约才到最真挚的地步。季宝花手下的孩子动了动,她的眉眼暖了暖。她从前一直瞧不起她的三嫂,认为她除去会生孩子之外,事事不如另外两个嫂子能干。
季宝花现在明白过来了,男人靠不住的时候,能生育教导出能干有本事的儿子,才是女人最为可靠的靠山。季宝花瞧得很是明白,她的身边人,那品性还不如她的嫡三兄。季守家在女色方面有底线,而他在女色上面无底线。
这个家里只要沾了边的丫头们,还有那些故意靠上来的不知是何地的表妹们,他都有心去试一试的引诱人情动,他还乐此不疲的一试再试。季宝花嘴角泛起冷笑,她要早知他是这样多情无边的人,她宁愿嫁给一个普通生活富实的农人。
可惜世上无后悔药,季宝花心里明白,她如果没有经过这几年事情。以她先前的性情,她是无论如何都瞧不会瞧上季家人为她挑选的人。她的心里就不曾信过季家的任何人,她心里只信自已的选择。
季宝花在人前昂着头,她不会认输。她的心里想着,如季安宁那般笨的人,她能生出什么样的儿子。她很不怀意的想着,就让季安宁高兴那么几年,过后有得她难受的日子。
季宝花深信她能生得出聪明的孩子,将来她的孩子,一定能让她过上扬眉吐气的好日子。她面上的神情慢慢的好看起来,那种时不时提起来的浮躁情绪又给她压制下去。她身边的妇人跟在她的身边,只觉得这是怀孕中妇人的正常反应。
季宝花转到正院来,她招来守门的小丫头让她去少爷那里瞧一瞧,看他可有空陪她一块用餐?小丫头欢欢喜喜的跑走了,季宝花在院子里坐下来,产婆这时上前来打量她。她满面笑容的夸道:“少奶奶,你的气色不错,我瞧着日子近了。”
这几日,产婆跟季宝花说的都是同样的话。正因为她不善长说话,季宝花反而越来越有些信服她。季宝花招呼产婆坐下来,很是关心的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又很是有些不安的跟她说:“你看我的孩子性格稳,大约这一时还不会下来,你可以先回家瞧一瞧。”
产婆常在大户人家里面行走,自然瞧得明白大户人家夫人和少奶奶的心肠。季宝花愿意给她这一个面子,她自然是高兴。然而她却不会登着台子直接上了顶。她笑着说:“少奶奶,多谢你的好意,我来之前,就把家事交待清楚。
眼下谁都不如少奶奶和你肚子里小少爷贵重,夫人请我过来,就是瞧着我做事还能瞧得入眼。”这方面,产婆很是自信,她自认城里第二,这城里就无人敢争第一。
第六百一十九章 季宝花外传
季宝花的心情甚好,这位产婆瞧着就是极识趣会做人的妇人。她的心情好,她面上笑容就多了起来。她在此时,已经不能久坐,她又在产婆的扶肋下走了几步路。她停在院子里树荫下,笑着说:“天气这般热,孩子可会受得住这种热?”
产婆已经习惯越到这样的时期,产妇们越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担心。产婆很是温和的笑着说:“少奶奶,小少爷是有福气又孝顺的人,在这样的天气出生,你在月子里面,就不用担心他会衣裳不够,会不会受凉这样的事情。”
季宝花心里其实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自从产婆来了之后,她问了她许多无厘头的问题,产婆都很仔细的回答她。季宝花只觉得她平安生子之后,一定要多介绍生意给她。
这几年,季宝花也没有虚度光阴,她在夫家的支持下,在城里用嫁妆置下了一间店铺,专门做布料成衣的生意。如今那店里的生意还不错,当然是入不了她夫家人的眼,可是季宝花心里则安心不已。
季宝花坐下之后,她很快也要起身。产婆见她心神这般的不定,她的心里也有些担心起来,越是这样的时候,产妇的心情一定要保持稳定。产婆的眼光扫向那跟随的妇人,见到她无声的轻摇头。
产婆是这个城里的人,自然是明白这家少爷是如何多情的主子。他年少的时候,就极其喜欢在城里面惹花。只是他只是观赏性的惹花,从来不曾伸手去摘花。
这城里的人,只能暗恼自家女儿太太容易被招惹生情,可是不管如何都不会去成全小小女儿的心思。毕竟那少年人,他不只惹一朵花,他是瞧见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他都会借时机去与人说上几句好听的话。
季宝花是嫁进来之后,方知她的良人竟然是这般性情的人。然而他要不是这般性情的人,他又如何会选中与她?夫妻两人那时感情不错,年青男人很是明白的跟季宝花说:“我认识这么多的女子,只有你最懂得我的心。”
季宝花笑了笑,她想着这个男人到底是心里有她,才会为她惹得宁家不高兴,在家里也受了训斥。她这时还没有感觉到这个男人只适合娇兰美玉相处,他给家里娇养得早已经受不了外面的风风雨雨。
季宝花怀孕之后,她有心让夫婿跟着公公在外面经一些事情,而在此时公婆心里也安稳下来,觉得儿子应该要习处理一些家事。他们瞧着儿媳妇并不如儿子先前所言,只懂得风花雪月的趣事,她还能懂得要学习营生的事。
季宝花瞧着夫婿跟着公公欢快的出门两日之后,他就借着外面风雪大伤了他的脸,而那些人,为人处事太过粗俗,他实在不想与那些人为伍,想着还是回家来,等到天气晴好的时候,他再跟父亲出去打理事情。
季宝花的心沉了沉,然而她见到公婆都是一脸心疼的神情,她只能在背后劝了劝几句话,让人又跟着公公出门了两三门。这一次过后,她的夫婿自认为听了她的话,他跟她说:“其实应酬那些人很是无趣,我会看帐本,就用不着再跟父亲出去与人喝花酒。”
季宝花听他的话,她想着家里那些情生意动丫头们的面孔,再想一想总是借着机会上门来的情意萌萌的表妹们,她可不想家里再添上一群粉味张扬的客人。季宝花此时不明白,她这一放手,此生她都无法让这个男人在外面挡风遮荫。
下午的时候,季宝花有些想睡,她进房入睡之后。她做了梦,梦见季老太爷来跟她告别说:“花儿,我已经回到你祖父祖母的身边,只是这些日子,他们因你嫡母的事情,****训斥我,我总是寻不到机会来知会你一声。”
季宝花是给随身妇人轻轻摇醒过来,她满眼的惊愕神情,她一身的汗水。随身妇人扶着她入内沐浴之后,便听见她嚷嚷着肚子痛。产婆很快的赶了过来,她瞧了瞧说:“还没有到时候,少奶奶,你先用一些吃食吧。”
丫头们扶着季宝花去用餐,产婆拖一把妇人,低声说:“我怎么瞧着少奶奶象是惊吓过一样的情形,可是做了不好的梦?这样的时候,你可要开解她。”妇人跟产婆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会说得明白。
“我瞧着少奶奶是有些想念她的父亲,她在梦里连着叫了好几声‘父亲’。”产婆轻叹着说:“我瞧着少奶奶知书达理,她娘家的嫡兄长待她还是尽了心,为何她嫁人之后,就不肯认下她这个妹妹?”
随身妇人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对人言,她只能叹息着说:“嫡庶之间,只不过是面子情,想来她嫡兄们待她如此不错,也是做过别人看。幸好我们少奶奶事事妥帖,如今在家里又得老爷夫人的疼爱,再平安生下小少爷,这好日子在后面。”
两位妇人很快的出来了,她们越发小心翼翼起来。季宝花心情不太好,她做了那样的一个梦。她只是稍稍用了餐,便听见外面自家夫婿和表妹说话往这里行来的声音。她面上神情有些不快起来,只觉得夫婿待她太过情薄了一些。
然而她瞧见跟着这对表哥表妹之后的长随之后时候,她的脸色微微的变了起来。她的心里面有了不好的确定。那长随在季宝花面前跪下来,他瞧着季宝花的情形,他磕头说:“老太爷要我来瞧一瞧小姐的平安,我来了。”
季宝花却觉得他是有话不敢说,他不会为了这样一句话而来。她沉声说:“我刚刚梦见老太爷来跟我告别,你跟我说实情,我受得住。”季宝花的手抖动不停,产婆和那个妇人都着急起来,然而她们却无法阻挡下去。
“表嫂,刚刚这人说,你父亲爬山赏日出,下山失足没有了,都有些日子了。”表妹小怜那娇柔的噪音响起来,季宝花只觉得那声音远在天边,她瞧着面前跪着的人,问:“可是真的?”那人沉沉的点头说:“大老爷已放我自由身。
遵老太爷从前的话,我来此说一声。小姐,你保重。老太爷盼着小姐平安生子。”那人说完话后,季宝花不用人扶持着,她直接站起来,行到那位表妹的面前,她直接两巴掌甩过去,说:“我就是没有了,这一个家里面,也不能进你这般狠毒心肠的人。”
第六百二十章 季宝花外传(4)
“啪啪”季宝花随着巴掌声音往后倒下去,她直接圧在过来扶持她的男人身上,夫妻两人一起摔倒下去。而长随这时候起身,瞧一瞧主人家的乱象,他叹息着往外面走去。
他原本只是来报消息,而且是有心只跟季宝花家里人说一说。可惜他的想法是好,结果遇见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很是明白,他留下来没有任何的好处。他很快的离开。他在近处挑选一间客栈,等到听到消息,知道季宝花平安生子后,他立时出了城。
过后,季宝花夫家的人,去客栈寻过人,只听到那人已经出了城的消息。季宝花公婆赶紧寻人打听熟州城里的消息,他们很快在驿站那边,听到很是确定的消息,季老太爷去了有些日子。
季宝花晕晕沉沉的生子,她还记得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她听到啼哭声后,她很是放松的睡下去。她自然错过一些不小事情,然后等到她醒过来,日子,已经过了两天一夜。
季宝花睁开眼睛,她伸手摸了摸平了的肚子,再瞧一眼趴在床边的男人。她默然的听一听外面的动静,她很快的醒悟过来,她的眼里满满的荒凉。
从此之后,她是无父亲的人。从此之后,她是无娘家可归的妇人。她就是有心想要拜一拜季老太爷,从此之后山高路远,季家的祖地,如她这样的身份,是只能绝步在山外的人。
她的眼神落在男人的面上,她眼下只能依靠着他。她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杀意,她原本无心来对付那些有心女人,去了这一个女人自有别的女人上来补位。只是这一次那位怜儿表妹太可恶,她的心思竟然那般的毒辣。
她既然这般乐意为妾,那做为表嫂的她,自然要费心为她图谋一番。季宝花收拾面上的神色,她一脸心疼的表情,伸手推一推面前人,说:“夫君。”她的嗓音暗哑无力,而那人还是被她惊醒过来,瞧见季宝花之后,他拍胸舒了一口气。
他笑着说:“你无事就好,母亲都要把小怜表妹送去官府。”季宝花只觉得心里凉,她苦涩着说:“夫君,小怜表妹天真可人,她也是无意中说了实话。”男人连连点头说:“我先前也恨她太不懂事了,可是这两天,她天天守在门外。
我见她那种担心哭泣的模样,还是很有诚心悔过。”季宝花初醒来,她不想与他去讨论什么表妹,她很是关心的问:“夫君,我们的孩子可好?”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笑着说:“极好,这两天都不闹事。”
男人冲着外面叫嚷一声,立时有人进来瞧一瞧季宝花。等到季宝花在丫头们的扶持下,稍稍整理过后,她的婆婆赶了过来,她的怀里抱着新生儿。季宝花瞧一瞧那红红的小小婴儿,她的眼里都有了闪闪泪光。
当婆婆的人,很是生气的怒目瞧一眼儿子,她嘴里笑着说:“花儿啊,这坐月子里可不能高兴的流泪。”季宝花整顿一下心情,她伸手去接孩子,她瞧见婆婆满脸不舍得的神情,她的心立时安稳下来。
这个家里夫婿已经靠不住了,那只能靠着婆婆和儿子。男人在后面跟着进来,他喜气洋洋的瞧着妻子和儿子。婆婆回头瞧一眼心大的儿子,再望一眼沉稳的儿媳妇,她在心里暗叹息一声。
有些心结要早早的解开,她是女人,自然要明白女人的心思。她把孩子接了过来,放到儿子的手上,说:“你抱着去,让奶娘给他喂奶。”男人欢欢喜喜的接过孩子,走之前,他有些不放心的交待说:“母亲,你可不要和花儿多说话,要让她好好的休养。”
季宝花的脸红了红,她低声说:“我有许多的事情,都不太明白,还需要母亲指点我。”男人摇头走了,说:“那随你们两人的意思,你们自便。”做母亲的在这个时候,自然懂得为儿子说话。
她笑着说:“你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外面听你的叫声,脸都白了又白。”季宝花微微垂了眼,她很是心疼的说:“我让夫君受累了。”婆婆瞧着她的神情,她心里往下沉一沉,这个儿媳妇幸好娘家无靠,要不然,只怕会家宅不宁。
她瞧着季安宁的神色,略带些小心的意思跟她说:“花儿,你只管安心休养,那些让你烦扰的人,我都不会让她出现你面前让你生气。”季宝花抬眼瞧着婆婆,满眼的信服神情说:“这个家里面,父亲和母亲待我很好,那儿还能有人让我烦心。”
当婆婆的人,则不象儿子那般的好糊弄过去。她叹一口气,只恨儿子被那女子哄了哄,那先前恨得要杀了别人的心思就动摇起来,他现在竟然相信那个贱女人的话。季宝花的婆婆也是受足了那不相干表妹们的苦,如今见到又有相干的表妹,差一点就害了她嫡孙的命。
她心头上的怒火,一直燃烧无法熄灭下去。她跟季宝花说:“你只管放心,母亲会给你一个交待。”季宝花默然下来,她没有问婆婆给她一个什么交待。
季宝花出了百日之后,她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那位小怜表妹的家人,已把她许给城中一位年近五十的富商做了第十六小妾。季宝花的夫婿很是失落了几日,过后,他又寻到新的美丽女子。
季宝花终此一生只有一子,而此子一直顽劣不堪,早年荒唐,中年之后混日子。季宝花在生子几年之后,听说那位小怜表妹难产去了。她的婆婆叹息着说:“报应。”而她此时已知,她在生子时伤了身子,再加上月子里面,她对身边人瞧得太过清楚明白。
她后来淡看那男人在花丛里出没,看着他渐渐变成面目全非的人。而她此后很多年里,不敢照镜子。直到有一天,她听说熟州城里出了一位很是年青的顾姓大将军,夫妻很是恩爱,儿子们听说很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