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七夫人默然坐了下来,她重新拾起先前在看的书册子。顾七老爷坐在她的对面,见到她这般不在意的神色,他的心里依然有些不高兴起来。他的心里如同有一把火在拼命的燃烧着,然而他寻不到任何的口子,能让那火熄灭下去。
他想着是不是因为他在守孝时期,太过清静的原故?然而他抬眼瞧向如同贞节妇女一样的七夫人,他顿时没有了任何的心情。他这时候很是想念老妾起来,那女人一直很识他的眼色。可是他越想念老妾,他的心里越能尝到那种被人背离不好受的滋味。
顾七夫人无意当中抬眼瞧一瞧对面的人,瞧见他眼里追忆的神色,她神色黯然的低头下去。果然如书中所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令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刚刚顾家七老爷那个眼神里面包含着浓烈的爱恨,他待她,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那种爱之欲生,恨之欲死的眼神,在那一日老妾来时,顾家七夫人瞧见顾七老爷就是如此的看她。顾家七夫人很明了,他是坐在她的面前,来想念着那个女人。从前顾家七夫人还会为此落泪不休,而如今受到七老夫人去世的影响,已经冲垮她从前固有的想法。
她听见许多人耳语七老夫人的不值得,明知那个男人是因何而去,而她还不肯放手,就这般都要直追而去。那一时,顾家七夫人想起她待顾家七老爷的事情,她不知那些人背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一样这般的取笑她不知羞,一心要去缠待她无心的男人。
她的娘家人上门来,她出面招待的时候,她的心里面,第一次有对不住娘家人的感觉。然而她的娘家人礼节周全,她能感觉到这当中的隔膜,只怕是自她出嫁那一日就有了,此后经年的加厚,如今只能做一般亲戚来往。
顾家七老爷沉淀在许多烦扰里面,他没有心去看顾家七夫人的神色。当然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过,如今她更加影响不到他的丝毫。顾家七老爷抬眼瞧一瞧时辰,他的脸阴下来,说:“已经到了用餐的时候,你一心想饿着我吗?”
顾家七夫人忙让人送餐进来,顾家七老爷阴沉着一张脸,所有的下人们屏气凝神在一旁服侍着主子用餐。顾家七夫人照旧喝了一碗汤用了一碗饭,顾家七老爷汤喝了几口就放下去,饭用了几口,直接让人收拾了。
顾家七老爷这般的大动静,都没有等到顾家七夫人的关心。下人们散去之后,他很是恼怒的问七夫人说:“你如今心里也没有了我,对吧?”顾家七夫人瞧着他,她轻摇头叹息着说:“七爷,我是想心里面没有你,那样,我的日子可以过得舒心。”
顾家七夫人不想再过那种盼来望去的日子,她原本瞧着顾家七老爷与老妾一直情深不移,他们的眼里只有互相,她想着这一辈子,就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情深下去,她只是偶尔拾得老妾漏下来的温情,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顾家七老爷移情给商女,最为失望的人,那不是老妾,而是顾家七夫人。她初时以为顾家七老爷待商女只是如从前那般的尝鲜味,可是她瞧得久了,瞧得很是明白,顾家七老爷把商女当成知心人。
老妾提出来离府,顾家七夫人许可。她们两人明争暗斗多少年,最后都是一场空,彼此之间到最后相处的时日里面,竟然有了惺惺相惜的心思。老妾把她的院子搬空离开,是顾家七夫人去跟当家老夫人报备。
她说得很是明白:“伯母,我从前一直以为谁都会变,七爷的心意不会变。他的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的人,可是他待谁都不如那人执着。如今我瞧着七爷也不过如此,有一个年青装着懂他的人出现,他就忘记了他钟情几十年的女人。”
当家老夫人默许老妾出府,她跟顾家七夫人说:“这个女人有心思,可是她到底是从来没有害了七房的子孙。如今小九小十都不在家里,你只把自已的院子守好,别的事情,就由着去吧。”
顾家七老爷最初以为老妾是因为他另有新人,她气得出府去儿子处小住。后来他记起老妾的时候,他看到那个空落落的院子时候,他方知那人是搬出府。顾家七老爷气老妾连出府这样的大事情,都要哄着骗着他,事后,都不来跟他解说一番。
他一时气极,商女又跟他说,想要一个清静的院子,他立时许可商女搬进老妾先前住的院子。商女进去之后,她很快的就清扫干净老妾留下来的痕迹,顾家七老爷站在院子门外时,他能想起曾经住过的人。
他进院子里面的时候,他面对商女的时候,他不记得曾经的那个人。人,是很有忘性的人。顾家七夫人所有的痴心狂恋,仿佛都用在看一场男女尽情演出,而如今男主移情,女主灰心远去,她这个配角只觉得所有的心思都落了空。
顾家七夫人神色淡淡下来,她面对顾家七老爷的时候,她也不会再随意流泪。顾家七老爷只觉得这样的顾家七夫人才有正室风范,他愿意多来坐一坐,让七房的下人们更加尊重女主子。
顾家的人,都心喜顾家七夫人的变化,大家都认为老妾要是更加早的离去,只怕顾家七夫人早早就当了小七房的家。而不是如现在这样一个老妾走了,又换一个新妾继续在小七房里当家理事。
顾家七老爷喝着茶,瞧着同样端茶神色恍惚的顾家七夫人,他皱眉着说:“父亲母亲的东西,大部分要交给公中。母亲的嫁妆,你整理归置到我们的库房里,日后就是我们这一房的私产。”
顾家七夫人轻轻点头,说:“伯母跟我说过,父亲有些自已收藏下来的东西,就用不着交到公中去,老爷,你去瞧一瞧,有用得着的就留下来。而有些可以分给父亲身边人,给他们留一个纪念吧。”

第六百零四章 提升
时间就象无形的刷子一样,它一层一层的刷去许多的人和事,当然无意当中也会刷漏一些碎片,人们称之为珍贵的回忆。过年了,来严城过年的气氛很是浓烈,只是顾家过年的气氛,相对的来说,显得有些低迷许多。
亭园,接近午时的时候,顾玫诺起身推窗透气,他瞧一瞧外面的天气,很快的回头跟顾大少奶奶说:“天气不错,一会,我带着你和亭儿去街上转一转吧。”顾大少奶奶心喜之后,她很快的摇头说:“大爷,午后天气暖和,你陪着我和亭儿就在院子里转一转吧。”
顾玫诺瞧着她的神情,他很快的醒过神来,他轻轻叹一声,说:“好吧,那我们就在院子里消消食。”顾大少奶奶轻轻点点头,说:“好,亭儿去看阳光,他这个时候,如果不回来,那就在随园里用餐。”
顾玫诺听顾大少奶奶提及顾亭景来,他微微皱眉说:“过了年后,亭儿应该要收一收心思用在功课上面。我跟小十说过,等到亭儿再大一些,他会写文章 的时候,就要阳儿的大舅子顺带辅导他一二。”
顾大少奶奶睁大眼睛瞧着他说:“亭儿年纪尚小,大爷,缓缓来。”顾玫诺瞅着她,说:“他也不少了,我和小十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们两人已经知道在顾家要想日后生活得好,我们只有读书这条一路可以走。”
顾大少奶奶沉默下来,好一会后,她说:“那时节,家里长辈们待你们不太好吗?”顾玫诺笑了起来说:“各家都有孩子,我们有祖父祖母有父亲有母亲,别人家怎么太过干涉我们这一房的事情?
我们兄弟吃用都有,公中负责读书方面的费用,我们其实过得比个别优秀的庶子好。”顾大少奶奶被他后面的话吸引,难得顾玫诺愿意跟她提及过往的旧事。她很是惊讶的说:“那般出色的庶子,为什么你们家会不把他们寄名在嫡母的名下?”
顾大少奶奶知道许多的人家,都是容不得优秀的庶子有机会出去自立门户,会用这种借挂在嫡母名下的名义,把庶子变成虚位嫡子,这样他们就能更加好的为家族继续尽力下去。顾家这样的家规,明显是放庶子一条生路。
顾玫诺笑了起来,说:“只有没有骨气又不肯面对现实的庶子,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选择这一条路。真正有想法的庶子,他们纵然被逼着走了这样的路,他们的心意不平,只怕对嫡子更加会有不好的想法。
如此这般,还不如选择放他们一条生路,由着他们自行去走,适当的时候,他们与原生态的家族相互依靠。”顾玫诺觉得嫡庶之间只能依靠着距离去亲近,他从前没有想过,他们兄弟和庶弟弟们还能有和平相处的时候。
然而分隔两地之后,他渐渐的能够接受庶弟弟们转着弯示好的做法,哪怕他的心里很是明白,他们是奔着有利可图而来。可是能够交好,他为了下一辈着想,他都想着把心胸要开一些,毕竟他们只是做儿子的人,管不了父亲的行事。
其实避开许多的利益相争之后,他们也能算是亲人。顾玫诺很是赞赏的跟顾大少奶奶说:“我们顾家立下这样祖宗家规的老祖宗,是非常的有大智慧,不因小利而失大利。这些年,顾家的旁支们,从来不曾寻到嫡系的任何是非。
我瞧过许多的人家,嫡庶不分终将乱家。而我们顾家这些年下来,长辈们重视嫡子,而嫡子们非常的同心。我们嫡堂兄弟们在年纪小时,是非常的交好。那时候,我们一块出门,一门去拜师访友,一块里做些小小的不伤大雅的闹事。”
顾家七老太爷和顾家七老爷父子对顾玫诺兄弟两人的放养,反而让他们与各房堂兄弟们更加的亲近起来。顾玫诺不曾觉得那些岁月里在情感上面有过缺失,只是长大之后,他才稍稍感觉到他们这一房的亲人,与别房相比有太多的不同地方。
顾大少奶奶一直觉得顾玫诺是心里满满阳光的人,他看什么事情,都只看最为明亮的一面。因此在家人面前,他遇见到不好处置的问题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回避开去,别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顾大少奶奶的心里面,其实一直担心着他有一天会面对避无可避的时候,他是选择顺从长辈的意思,还是瞧在她和儿子的面子上面,他直面拒绝去面对他也不想的事情?然而这个选择问题,随着顾家七老太爷夫妻的离世,成了一个永恒不解的谜案。
顾大少奶奶与顾家七老爷夫妻相处过,这对夫妻各有各心思,他们的心里面各有侧重点。顾家七老爷明显是注重他的心上人,他从来不会把心思放在嫡子的事情上面。而顾家七夫人以顾家七老爷的心意为准,她的心里面,只怕两个儿子占的地方很小,都可以忽视不计算。
顾家别房的长辈们,就是有心关心他们这一房子孙的大问题,因为已经有了顾亭景,而现在又有了顾阳景,他们都不会好意再来行直系长辈的事情。顾大少奶奶瞧着顾玫诺的神色,她跟着笑了起来说:“爷,你如果有心要回去,我们就跟着你回去。”
顾玫诺轻轻摇头说:“走了出来,我就回不去了。再说父亲虽说现在迷恋起年轻的小妾起业,他的心里面,还是庶弟弟们更加的让他上心。而我不想一次又一次为他人白白的付出,就是为了亭儿打算,我在来严城都要有前途一些。”
顾玫诺想起过年放假前,上头的人,隐约跟他提及的事情,他大约缓过这一年之后,有机会的时候,他就会最先得到提升。他的心里自然明白,顾石诺在都城那么久,只怕是入了最最上面那人的眼。
花花轿子人人都抢着抬,顾玫诺心里明白上面的人,同样是在放人情给顾石诺看。他跟顾石诺提了提,他笑着说:“哥哥,你当差一直很是用心。从前上面的人,他们不提你,一来是你年限不够,二来,是觉得旧人更加值得提拔。
如今你年限够了,而你能算是非常合用的旧人,会想的人,都会愿意选择提拔与你,做给后来的人看,他能多得忠心的下属。哥哥,这些事情,与我无关。文官与武官提升原本就是两条不同的道,你是凭着自已的本事得到提升的机会。”

第六百零五章 直接
顾石诺是不认同顾玫诺的说法,然而他瞧着顾玫诺这般执着的认为,他的心里只觉得兄长为人这般的实在,他只要遇见伯乐,一定会识得他的好。他们兄弟两人历来的亲近起来,顾石诺也知道顾玫诺是慎言的人,自然有些能说的事情,他也说了一些出来。
顾石诺笑着跟顾玫诺说:“我不曾有机会拜见过圣人,只听都城里的人们说,圣英明雄伟是一代圣主。我有机会面见到太子殿下,殿下的心胸广阔,是能纳天下有识之人的圣主。”顾玫诺轻舒一口气,笑着说:“圣主英明。”
兄弟微微笑着互视对方,做臣子的人,就盼着得遇圣明的圣主。然而眼下是两代圣主交替重要的时期,慎言慎行方是做臣子人的本分。顾石诺对都城外发生的事情,他的答话很是公式话,都是遵从上命行事。
顾玫诺心里其实很是担心顾石诺夫妻关系,他年少的时期,看过太多面和心不和的夫妻。他认为季安宁为人处事都不错,只是待人不够炽热。他觉得顾石诺大约在有时候,大约是会喜欢那种热情直白的女子。
他把这种心思说给顾大少奶奶听,把她直接震惊的懵了神。她好一会反应过来说:“大爷,你幸好是弟妹的大伯子,你对弟弟用尽百般的心思,你也不会直接对上弟妹。大爷,他们夫妻日子过得极好,你怎么会胡说乱想起那些事情。
十弟,可不是那种会受窝窝气的男人。大爷,我瞧着反而有些象你,嫌弃我待你不够炽热。你如今是不是借着十弟和弟妹的事情,转着弯子来提醒我?我瞧着十弟很是喜欢弟妹这般性子,他们相处得极好。大爷,你要记得你是大伯子,你可不是什么多事的大姑子。”
顾大少奶奶暗自气急起来,如今孩子大了起来,她的空闲时期多了起来。她把心思转了大部分放在顾玫诺的身上。或许越是仔细,她越觉得她不是那个让顾玫诺百分百满意的女人。顾玫诺是喜欢行事直爽明朗性情的女子,他认为那样的女子好应付。
然而顾大少奶奶从小到大的教养,就是做一名端淑得体的正室女子。顾大少奶奶抬眼瞧见顾玫诺怔然的神情,她的心里越发的认为她说中了顾玫诺的心事。顾玫诺是一脸怔然神情瞧着顾大少奶奶,他明明和她在说弟弟夫妻的事情,怎么转而这火就燃烧到他的头上来。
顾玫诺瞧清楚顾大少奶奶眼里伤心的神色,他赶紧摇手说:“别,你可别冤枉了我。那种直爽明快的女子,可不适合当我的妻子。娘子,你这样恰巧的好。”顾大少奶奶还是有些伤怀不已,她很是伤心的说:“大爷,我们夫妻多年,原来你心里并不曾喜欢过我。”
顾玫诺这一下子急了,他慌乱的开口说:“娘子,我日后再也不开口说石头和弟妹的事情,他们两人愿意怎么相处就怎么来。娘子,我待你如何,你心里一定明白。自从我娶了你之后,我的眼里就不曾瞧过旁的女人。”
顾大少奶奶瞧着顾玫诺急得暗红起来的一张脸,她的心里微微泛起一些甜意,她小小的面红着说:“大爷,你就是喜欢那种性情丰爽天真无邪的女子,我也不会许你把人接进来。就如寻常人家妇人所说,过日子都这么的辛苦,多一个人,就多要吃一口饭。
为了日子过得不辛苦,一个家里面女人就不能多,反正是有我没她,有她没我。”顾玫诺瞧着顾大少奶奶笑了起来,低声说:“娘子,日后,你心里面有什么实际想法,你都可以借着寻常妇人的口吻说给我听。
你放心,生计艰难,为了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舒畅,我也会避着不相干的人。再说你实在想得太多了一些,真正天真无邪的人,是不会愿意做妾室。”顾大少奶奶刚刚动容几分之后,那炽热的情意,又被顾玫诺最后的实话给直接的扑灭掉。
顾大少奶奶瞧着顾玫诺说:“大爷,你说得极是。”顾玫诺心里暗自舒一口气,他自觉得又过了一关。自从顾亭景长大之后,他的心里很是明白,顾大少奶奶对他很是关注起来。顾玫诺在外面行走的时候,他这般的性情,自然是常遇见热心人。
他们以儿女大事为理由,跟他说了说一些易生养女子的情况。顾玫诺这个时候,总是会想起顾七夫人那张哭泣的脸,他想一想都觉得日子太难受了。顾玫诺自然是拒绝各种送上门来的机会,他心里还是念着顾大少奶奶的周全体贴,念着她的各种好。
更加重要的是如顾石诺所言,他们不能让孩子们走他们年少时候的老路,那就要从根子上面断了这种可能性。这无关他们夫妻的深情厚意,只关注着他们兄弟两人一心想借着儿子,转着弯子来弥补他们年少时缺失的东西。
顾玫诺与顾大少奶奶是细水长流的感情,她在他魂牵梦萦极其需有一名合适的妻子,来应对家里所有长辈们的时候,她恰巧的符合他所有的条件。这种夫妻关系太过理所当然,他可以很自然的向她索求,她能付出的情感。
而他的付出,他认为他是一步一步缓缓而行,他觉得他把握着夫妻关系的进程。只是人在山中,未必能见全山景。顾玫诺是不在知觉当中对顾大少奶奶生情,他怕她伤心失望,所以才会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他选择一家人远行。
“母亲,我把阳光接了过来。母亲,你在哪里?”顾亭景的话惊得房里人往外面奔去。顾玫诺原本想趁热打铁的瞧多一些顾大少奶奶慌乱的表情,结果被儿子的话,惊得只记得可不能让儿子把侄子给摔倒了。
顾玫诺出来之后,瞧见到顾亭景身后跟着抱着顾阳景的王四嫂子,他舒了一口气,黑着脸瞧了瞧顾亭景。顾大少奶奶上前把顾阳景接了过来,她瞧一眼夫婿面上的神情,她把顾阳景传递过去,由着他欣喜的去抱着笑得正欢乐的孩子。

第六百零六章 关心
随园里,主人房里的窗子边上,季安宁踮脚往外面望了望,她转回头来,恰巧瞧见到顾石诺眼里深浓的笑意。季安宁瞅他一眼,只觉得他很能装,在外面装得那般的意气风发,在她的面前,有时故意来表现弱势的一面。
顾石诺瞧见季安宁的反应,他越发觉得笑意深沉起来。他自然明白是不能让那人恼羞成怒起来。他一板一眼的跟季安宁说:“阳儿慢慢的大起来,你要学会对他放手。”季安宁轻舒一口气,她也认为自已太过紧张了孩子,这样的情绪一样会引起孩子的不适。
季安宁很是诚恳的瞧着顾石诺说:“十哥,我第一次做母亲,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时常提点我。”顾石诺轻轻哼一声之后,他笑着说:“宁儿,你放心,我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我们互相提醒。”
季安宁瞧着顾石诺的神色,她总觉得他这样是在心里笑话她,她略有些孩子气高昂起头,说:“好,有时候,你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听取我的意见。”顾石诺抬眼瞧一瞧她的神色,他很是正色的点头说:“行。
只是我们两人要说得清楚,阳儿稍稍长大之后,你可以一直做慈母,但是我将来一定要当严父。”季安宁轻轻点头,她的心里明白,孩子不能一味的疼爱,有时候,还是要扶正小树苗,才能让他挺拔的长大。
顾石诺注意瞧着季安宁的神色,见到她的面上没有反对的神情,他的心里安心下来。这些年与季安宁相处下来,他知道在大事上面,季安宁从来是公正相待,她比一般女子表现得宽容大度体贴。
季安宁抬眼瞧见到顾石诺微微弯上去的嘴角,她很是鄙弃的暗哼一声,一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用得着在自家人的面前,还这般的矜持表现吗?顾石诺抬眼瞧清楚季安宁眼里的神色,他伸手轻拍她的头,低声说:“你脑子里又瞎转悠什么想法?”
季安宁很是端正的坐在他的对面,她学着他一脸正色的说:“夫君所言甚是,为妻一定遵从夫君的教导行事。”顾石诺瞧着她的神情,他笑了起来,他伸手轻捏一捏季安宁的脸,说:“我今年会闲下来,我有空时,一定要瞧着你多养一些肉。”
季安宁瞧着他脸上的神情,她心里立时有了那种不好的防范想法。顾石诺初时回来的那几日,他安分守礼节的对待季安宁。然而自从他返回军营一趟之后,他回来后,夜里面,他就不再守礼节。
季安宁自然是极其守规矩的提醒他,而他笑着说:“宁儿,你只管安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在人前失礼。”季安宁很是无语的瞧着他,她要是在这个时期有孕,对他的影响更加的大。她很是闷闷不乐的跟他说明事实:“十哥,如果要论失礼,对你的名声前程影响更加的大。”
顾石诺是一脸欣慰神色瞧着季安宁说:“我家小妻子一心为我着想,那我自然不会让你担心。你只管放心,老军医说你这些日子都非常的安全,一定不会有怀孕的可能。宁儿,你想一想我,我可是有妻子的人,那能继续那般的清白下去。”
季安宁是直接动手拧向他腰间的肉,低声说:“你不会厚着脸皮去跟人打听这些事情吧?”夜色那般的明亮,顾石诺瞧着季安宁眼里的锐利光芒,原本要说出来的实话,他转着弯子说了:“这样的事情,那用得我去寻人打听啊。
大家都是旷了那么久的人,自然私下里都会说一说。而我们老军医在一旁瞧着我,他一心一意为我的身子健康,就悄悄寻我说了说。宁儿,其实我要是这样一直这样的忍着,只怕会忍着毛病来,将来对你还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