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高兴自然没有异议,明月夜却道:“现在不行,心儿身上有伤,不宜赶路。”
冷落略想了一想,道:“我同陈默高兴先行,待心儿伤无碍时你们再上路,我们先在皎城的鸿运客栈会合,皎城离望舒城很近,行事也方便。”
明月夜应了,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笑道:“我们三人到这儿来只怕未逃过眼线的监视,所以还需做一场戏迷惑于他。”
不待冷落三人反应,明月夜已经一掌劈了过去,三人连忙各自向后疾飞避过,明月夜拍碎窗扇纵身跃出,足尖一点便上了房,沈碧唐也背起心儿跟在后面,冷落三人从屋中直追了出来与明月夜缠斗在一起,心儿在沈碧唐背上哀声求道:“哥——莫要打了——我答应你再也不见他了还不成么?”
明月夜闻言使了个虚招跳出战圈外,冷声哼道:“姓冷的,念在你救过心儿一回,这一次我便放过你,下回再让我遇见,定杀不饶!”说罢冲着沈碧唐一打手势,“走!”两人带着心儿迅速飞掠而去。
陈默和高兴作势欲追,被冷落叫住,道:“罢了,他轻功不弱,只怕追也是白搭,想来心儿有伤在身,几天内他们离不得城,这几日我们暗中挨家挨户地搜查,不信找不出他们的藏身之所来。”陈默和高兴应声称是,三人重新回去房中不提。
子时,三道黑影鬼魅般由冷府掠出,一路出了城门,直往南下的方向去了。
心儿已经睡熟,明月夜和沈碧唐盘膝坐在地上的床板子上一边烤着炭盆一边内力传声说着话。沈碧唐抠着自个儿袜子上的破洞道:“你真打算和六扇门的合作?只怕事后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废话,这种合作本来就是彼此利用,”明月夜闭着眼睛运功,身上的伤差不多恢复了九成,“利用完毕就是清帐的时候。姓冷的不会放过我,以后若想同心儿过好日子,就必须同他有个了结,且…那家伙恐怕是不死不休的!”
第129章 甘为哥哥
“娘的,官府的家伙们真是狗皮膏药,粘上了就甩不掉!”沈碧唐手上一用劲儿,袜子嘶啦一声,裂了。
“老沈,你说,咱们用不用把监视你我的那两个眼线做掉?”明月夜睁开眼睛,俊眸里闪过一抹寒光。
“不妥,”沈碧唐脱下袜子丢进炭盆里,“谁知道那些家伙多久将我们的行动向老爷子报告一次,万一到了规定时间老爷子收不到消息,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唔,有道理,”明月夜收了功,伸开长腿一脚蹬在沈碧唐的后背上,“你个龟儿子的!那袜子几百年没洗了?还扔到盆里烧,臭死你老子了!”
沈碧唐翻了个无神的大白眼:“老子又没个婆娘帮着洗袜子,不臭才见鬼了!你这龟儿子的袜子难道是自己洗的?还不是心儿帮你洗!少在这里跟老子臭显摆!”
明月夜闻言忽地想起左庭澜所说的关于心儿失身的事来,心头便蓦地往下一沉,道:“老沈,同老爷子对着干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让你继续跟着掺和了,我看不如明晚你就启程回望舒城去罢,免得最后我失败了你还受连累。”
“你说的是什么狗屁话。”沈碧唐动了动后背,把明月夜的脚丫子抖了下去。
“我说正经的,”明月夜凑过去一伸胳膊搭住沈碧唐的肩,“这天下我唯一能信赖的人就只有你,这一次同老爷子较劲凶多吉少,万一我折进去,还指望你替我照顾心儿后半辈子。”
“你要是死了心儿肯独活么?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沈碧唐哼道。
“以前我也曾想着要和心儿同年同月同日死,”明月夜自哂地笑道,“然而现在看来这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生命仅此一次,我不相信什么来世,我只想今生让心儿好好地活着,我不能那么自私,自己死了还要拉着心儿一起陪葬。所以如果我当真见了阎王,你要代我照顾心儿,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活下去。”
“真那样的话,心儿活着会比死了难受罢…”沈碧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入心儿的心里去了。
“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只要你帮她活下去。”明月夜绷紧了面孔。
“…好,我答应你。”沈碧唐拍了拍明月夜的膝头。
明月夜偏头看了看他,道:“你愿意娶心儿么?”
沈碧唐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向明月夜:“干嘛?你就这么没把握?实在不行咱们还是跟着老爷子干得了…”
“你想多了,”明月夜挥了挥手,“我就是问你愿不愿意娶心儿,说实话!”
“你他娘的…”沈碧唐脸上发热,犹豫了半天,见明月夜满脸的严肃,知道没同他开玩笑,咬了咬牙道,“我的心思你还不清楚?!我当、当然愿意了,我巴、巴不得和心儿在一起过一辈子呢…”
“那你会不会嫌弃她?无论从身到心?”明月夜盯着沈碧唐的眼睛问。
沈碧唐虽然行为经常乱七八糟,但头脑却一点不傻,明月夜的意思他一听就明白了,便也严肃地道:“江湖儿女哪管它凡尘俗套,我喜欢的是心儿的性子、思想、行为方式,又不是喜欢她的身体她的贞洁…咳,当然了,其实只要是属于心儿的东西我都喜欢,你、你懂我的意思…”
明月夜心下感动,却不愿让沈碧唐看出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道:“你个龟儿子的,平时没少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意淫心儿罢?!老子真该一巴掌把你打傻了!我告诉你,你也别多想,我只不过是做最坏的打算问问你而已,倘若心儿对你没意思,你就最好收了你那心思,老老实实地当你的‘沈大哥’,负责把心儿给我好好儿地找个她喜欢的人嫁了,那小子要是欺负她你就替她出头,不能让她苦着累着委屈着——能做到么?”
沈碧唐笑了一声:“这就开始交待遗言了?你放心,我对心儿的心不比你对她的差,她看得上我,那是我这辈子的福分,看不上我,我豁出命也要保她后半辈子幸福,心甘情愿做她第二个亲哥哥!”
明月夜看着沈碧唐,半晌说不上话来,沈碧唐打了个激凌,连忙推了他一把:“喂喂喂!你可不许给老子哭啊!太他娘的恶心了!滚一边儿感动去!”
明月夜笑骂了一声,倒头躺下,整理了下情绪方道:“不管怎样,明儿你还是先走一步,总和我们在一起毕竟对你不利。你先回望舒城,没事时去纤云那儿晃一圈好让老爷子那边放松警惕,等心儿身上好些时我再同她回望舒城去找你,咱们先把解药换了再去皎城与姓冷的他们会合做进一步的打算。”
“就这样罢。”沈碧唐也躺下,想着明天就要同心儿分别,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一宿不能成寐。
第二天入夜,沈碧唐收拾了行李,告别了明月夜和心儿出得京城去,次日一早在邻城买了匹马,一路南下回望舒城去了。
心儿其实并没有受什么内伤,身上最严重的是针伤和受了寒气,寒气早被明月夜运功逼了出来,针伤也在沈碧唐弄来的皇家御药的辅助下慢慢愈合,剩下的就是静养。过了二月初二,城中百业待兴,所有的店铺都开始开张迎客,因此想要买什么补品的话也很方便,每天明月夜拿着补品原料去最大的酒楼,花最高的价钱请最好的厨子来替心儿做补膳,然后再拿回住处给心儿吃。
待心儿差不多恢复了八九成的时候明月夜才同她一起离了京都,买了辆轻巧的小马车,明月夜亲自驾着,日夜兼程直奔江南望舒城。沈碧唐早在家里等着了,三人会合后先要去金风玉露阁找纤云换解药,这一回明月夜没有再让心儿一个人待在家里,而是留下来守着,只让沈碧唐拿着那枚翡翠扳指一个人去了,不一时回来,手里拿着三颗解药和两枚盛着写有任务小纸条的竹筒。
明月夜将竹筒里的字条取出来看,见上面写着:江南广寒城外南郊三百里,无忧山,万念山庄,阴阳石一对。
才要如往常一般将这字条揉碎了销毁,忽地心头一动,重新放回竹筒,而后揣进怀里收好,问向沈碧唐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沈碧唐挠挠头:“怪了,这一次不是去盗古墓,而是去盗山庄…莫非这庄子下面有古墓不成?”
“山庄?”明月夜怔了一下,“什么山庄?不会是万念山庄罢?”
沈碧唐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几时成了精了?”
“滚你的,你才成精了!”明月夜挑起眉毛,“我的任务也是万念山庄,莫非老爷子这一次的意思是要你我二人联手干一票?”
沈碧唐搓搓下巴上的胡渣儿:“很有可能那万念山庄下面有古墓,古墓里头有机关,所以老爷子才让我掺一脚。”
“我看这是老爷子旁敲侧击地告诉我们,他知道你同我这一段时间一直混在一起,”明月夜冷笑,“果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么…我们是先去完成任务还是先同姓冷的商量怎么对付老爷子?”沈碧唐问。
“任务必须要做,我可不认为姓冷的能在三个月内拿下老爷子,所以咱们还是需要宝物来换解药的。”明月夜道。
“那是做完了任务再同姓冷的会合还是先同他会合?”沈碧唐挠挠头。
“双管齐下,”明月夜脸上泛起个坏笑,“我倒想看看姓冷的得知我们又要去盗宝后是个什么表情。”
“监视我们的眼线怎么办?”沈碧唐下意识地向窗外望了望。
明月夜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碧唐:“装什么傻,从你这儿甩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沈碧唐笑起来,伸了个懒腰:“娘的,就你这龟儿子猴精猴精的!老子有什么好东西都瞒不过你。——几时动身?”
“现在就走,越快越好。”明月夜道。
说动就动,明月夜故意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向着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心儿道:“丫头,做好饭端进卧室来,我和老沈打会儿坐,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须养精蓄锐个几天再动手,你身上伤还未好,吃了饭我替你用辟谷法疗养罢。”
辟谷法即不食五谷、限制饮食,配合呼吸吐纳心法进行疗伤或养生的行气之法。心儿不会内功,所以要想使用辟谷法便需点住穴道,用外力替她引气,这个法子只要是会武之人都会懂得。
心儿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手脚麻利地将饭端进房去,里里外外的屋门都插好,一进卧室便见床上摆着两具人形的木偶,盘膝坐在那里,定睛细看那胸部竟还能自行起伏,不由冲着沈碧唐笑着动了动嘴唇,用口型道:“沈大哥好厉害,这偶人做得简直与真人一般无二呢!”
沈碧唐美滋滋地傻笑了两声,明月夜在旁白了他一眼,传音给两人道:“这小子没事就会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这两个可怜的家伙被他平时用来做了什么,我看明明是两个女人偶,胸部都被他摸平了罢?”
“去你的!”沈碧唐一脚飞过去,“这是我平时悄悄出门用来在放在屋里当掩护的,一个是用着的,一个是备用的,你没看它们都是按我的身材做的么?!少在那里污蔑老子形象!”
心儿嫌明月夜口里没溜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明月夜便回她一记坏笑,三个人用过饭,见沈碧唐一头钻进床下,鼓捣了一阵,伸出一只手冲着明月夜兄妹招了招,明月夜好笑地传声道:“奶奶的,把暗道开在这里,狗洞子似的。”
这暗道是沈碧唐住在此处多年时间中悄悄挖出来的,因下面地质松软,所以配以内力挖掘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地道门开在床下,用了个机关封着,除了他本人以外谁也打不开。另一端的出口一直通到城外老树林里,沈碧唐平日就是用这法子避开老爷子的耳目去做些自己的私密事儿的。
明月夜将心儿背在背上,沈碧唐在前带路,两人纵起轻功在地道内一路飞奔,转眼到了出口处,沈碧唐将门封好,三人便直往皎城的方向行去。经过邻城时买了两匹马,心儿与明月夜共乘,用了一白天的时间方才赶到鸿运客栈。
一进客栈门便见高兴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喝茶,知道他是在这儿负责接人的,明月夜三人都易了容,恐他认不出来,沈碧唐才要过去打招呼,被明月夜扯了一把,便见坏笑一声,施展妙手空空从旁边桌上拈过一粒花生米,指尖轻弹直射高兴面门,高兴正端着茶水往嘴边凑,突觉有破空声袭来,心下一惊,才欲躲开却已不及,生生被那暗器打进口中,舌头一阵发麻,连忙低头将那东西吐出来,定睛看时见竟是粒花生米,忍不住气红了脸:明月夜!
第130章 逼官为盗
目光一扫,果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正站在柜台前面冲着这厢挤眉弄眼,高兴心知他便是易了容的明月夜了,恨得攥着拳头站起身来,边往这边走边内力传声道:“我们住的是玄字一号、二号房。”走至近前也不看三人,只管一拐弯沿了楼梯上楼去了。
明月夜便和柜台后的掌柜的说要住玄字三号房,掌柜的做了登记取了房牌,让小二引着三人上楼看房去了。小二前脚一走,明月夜三人后脚便出来,敲开一号房门,见冷落三人已经等在了房中,明月夜便笑道:“你们当官儿的也忒抠门儿了些,天字号房不住住玄字号房,破床板子硌得人屁股都疼!”
“我们又不盗人家东西取那不义之财,哪里来的钱住天字号房!”陈默没好气地讥嘲道。
高兴舌头仍麻着,只管狠狠瞪了明月夜一眼,坐到窗边去生闷气,偏明月夜故意一般,几步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端过桌上杯子,也不管谁用过的,仰脖喝干,袖口抹了抹嘴,先冲他坏笑着眨了眨眼,而后才又向着陈默笑道:“看你怨气不小的样子,果然是厌倦了捕头这项既吃力又没钱赚的活儿了么?不如拜入我门下罢,我教你盗宝,咱们师徒俩挣大钱去!”
陈默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个盗贼居然敢劝一个捕头弃善从恶也改行为盗的,一时间气结得说不出话来,直把旁边的高兴听得哭笑不得。
冷落无暇理会这厢三人斗嘴斗气,心儿一进门他便起身过去迎住,低声细问她身上伤情,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纵使两人都明白这恋情没有结果,也终究都因是性情中人,无法绝情绝义将对方当作陌路,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珍惜这余下的每一时每一分,不求地老天荒,但求终生不悔。
沈碧唐看了眼心儿被冷落握着的小手,心里不由泛酸,随意找了个角落窝着,自顾自地打起盹儿来。明月夜瞅见心儿坐到了冷落旁边去,心下冷哼了一声,道:“如今你们也到了江南来,下一步倒是想怎样?我丑话且说在前头,若是你们擅自前去望舒城查探接头人的事从而打草惊蛇的话,可莫怪我为了自保对你们下杀手。”
冷落道:“放心,我们不会轻举妄动。你们已经回过望舒城了罢?可拿到解药和新的任务了?”
明月夜笑起来:“拿到了,正要同冷老大你通报一声,鉴于我和心儿目前还需要用解药救命,所以这一次的任务我还是要去完成的。”
不等冷落答话,陈默已经忍不住一拍桌子跳起来:“你——你真是贼性不改!都这个份儿上了你居然还要去偷东西!距你下一次毒发还有三个月呢!这期间抓住老爷子的话你们不就不必受他操控了么?!”
“若是抓不到呢?”明月夜甜甜地冲着陈默笑,“你来给老子陪葬不成?”
陈默气得攥了攥拳:“反正——反正不允许你在我们眼皮底下盗宝!”
“喔,那你闭上眼不看就是了。”明月夜不紧不慢地道。
“你——”陈默简直要暴跳如雷了,惹得高兴在那厢一味地忍着笑——怪了,若换作以前只怕嫉恶如仇的高兴会比陈默跳得还高,怎么现在…现在他反而会为了明月夜这个无赖的行径而感到好笑呢?高兴有些愕然自己的变化,皱起眉来沉思了良久,最终认为…许是自己内心深处是羡慕着明月夜这样自由恣意、随性而活的那份潇洒的罢。
冷落想了一想,道:“有个折中的法子:这一次你可以去盗宝,但盗出来后要由我来保管,倘若三个月内能将老爷子抓捕到案,这宝物我便代你归还失主,若是不能抓住老爷子…你就拿宝去换解药。”
“头儿!”陈默不乐意地叫起来。
冷落以眼神按住他:“人命关天,宝与命相比,自然是命更重要,就这么定了。”
“啧啧,到底是冷老大好说话,”明月夜冲着陈默抛了个媚眼儿,“要不要同师父我一起去盗宝呢?”
“鬼才同你去!”陈默吼道。
“嗳,乖徒儿莫恼,这一次你还非去不可,”明月夜坏坏一笑,转向冷落道:“我要借你手下一用。”
“做什么?”冷落问。
“去给我把风,”明月夜笑,“你也知道我和心儿以前的行事模式,都是心儿先混进目标府里去,与我里应外合,如今我不想再让心儿跟着冒险,所以只能硬盗,当然要找个帮手替我放风,这才能尽快把宝物弄到手,余下大把的时间好协助咱们官府办案哪!”
其实这不过是明月夜的说辞,因沈碧唐还要依二人以前曾经商议的计划拖延服药的时间,所以当沈碧唐使用龟息大法时为了不使老爷子的眼线起疑,明月夜必须要再带上一个人冒充沈碧唐才行,只是为了不曝露沈碧唐的身份,他只好用了这么个借口骗过冷落。
冷落闻言倒也无甚异议,便向陈默道:“小陈,既如此你便同他去罢。”
陈默几乎要跳到房梁上去:“头儿!我不干!我才不要同这混蛋去干下三滥的事!”
明月夜也不恼,只管嘻嘻地望着陈默笑,冷落想了想道:“也罢,还是让小高去更为合适一些,小高的轻功有优势,到时也可见机行事。”
高兴闻言垂下眸子:轻功有优势?这话若在以前说来还可令他暗自欣喜一阵,如今…如今在这个叫做明月夜的家伙面前提轻功,不啻是班门弄斧,真是自取其辱。
“喔,那就这个俊小子好了。”明月夜看了高兴一眼,用脚尖捅了捅他的小腿,然后发现这小子的脸果然又红了,嘿!好玩儿!
冷落见这厢安排妥当,便压低了声音道:“这几日我正有个疑问:所有这些藏宝的人家,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你所盗的这些个人家里,有好几家的宝物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口风严得紧,外界根本无从知晓。”
明月夜挠了挠头:“老爷子手下能人众多,保不准有专门替他打听谁家藏有宝物的下属。”
“既然连如此私密的宝物都能打听出来,那么用这些人就足可将宝物盗走了,又何必用你再去盗来呢?”冷落摇头,“而且这些宝物遍布南北,有江南地区,有河东地区,甚至还有京都,老爷子要雇多少的人手、打听多少的时间才能有如此多的资料呢?
“还有,这些宝物到了老爷子手中后被拿去了何处?他自己收藏么?那么他付给你的分红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他有如此雄厚的资产么?不惜花重金让你盗宝用做私人收藏?
“如果不是私人收藏的话那就是将宝物转手卖掉了,可我曾发密信给各大城的知府,要求其派人混入当地黑市探查,皆未发现过失窃的宝物,甚至连我朝边界上的关卡我也去了信,并没有走私到外邦的情况。
“因此我确信这些宝物必然还在本土,如果老爷子是嗜宝如命之人的话,用做收藏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们可以先从上一回所划定的范围内由家财万贯又喜爱收藏古董宝物者身上查起!”
冷落这番分析又将搜寻老爷子的范围收得更小了些,连明月夜也暗暗点头,道:“那就这么办罢,我和心儿、老沈、阿兴一路,负责继续盗宝,你们两个就在范围内寻找老爷子。”
高兴但闻“阿兴”这一称呼时先是愣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脸上便是一窘——要知道这昵称只有他小的时候家人们才这么叫他的,这个明月夜…还真是跟谁都不见外!
冷落看了眼心儿,知道这是明月夜故意将他和她分开的,心道也罢,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此断了这一念,继续做他的冷心冷面冷情之人,任那心痛如刀割也咬牙生受了罢!
于是收回目光将头一点,只向明月夜道:“你这一次的目标是哪一家?”
“广寒城郊无忧山,万念山庄。”明月夜如实答道。
“倒正巧皎城在广寒城和望舒城之间,那么我和陈默便还留在此处,我会密信给江南各城知府将家财富有者的名单提供上来,而后逐家展开调查,你若有事就到此处来找我罢。”冷落淡淡地安排着,不动声色地避开心儿望过来的目光。
明月夜探手入怀,将那装有字条的竹筒扔给冷落,道:“这是每次老爷子用来传达任务的纸条,你可以看看从这上面能否找出线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