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推门进了心儿房间,见小丫头正在窗前立着,走过去揪了揪人家的小辫儿,道:“身体今日感觉怎样?若是没什么问题咱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回江南去。”
“再待两日罢,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心儿也不看他,淡淡道。
“还在生我的气呢?”明月夜坐到心儿面前椅上,仰起脸来看她。
“没有。”心儿想转开身,被明月夜伸手拉住。
“丫头,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心里头是真的想跟我走,还是想留下同姓冷的在一起?”明月夜盯住心儿的眼睛。
“同你走。”心儿仍是淡淡地。
“你这副样子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明月夜皱起眉头,“你不必顾虑我,若你真想留下便留下,还按我前次说的,我每三个月来给你送一回解药就是了。”
“我同你走,不要再说了。”心儿想挣开明月夜,被明月夜愈发用力地攥住手。
“你在恨我,心儿?”明月夜瞪起眼睛,面色阴沉。
“你乱想什么!你是我哥,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心儿气道。
“只因为我是你哥么?”明月夜冷笑了一声,“那我还真该庆幸投对胎了——你之所以不恨我、之所以选择要跟我走,只是因为我是你哥,而不是因我对你的好,不是因我对你有多重要,只是因为我是你哥,只是因为这个。”
“你——”心儿气怔,白着脸瞪着明月夜。
明月夜松开心儿,向后仰在椅背上,两只手狠狠地搓了搓脸,而后就这么盖在脸上一动不动。好半晌,心儿去扒他的手,扒了半天也扒不动,便叫了一声“明月夜!”,明月夜也是不理,心儿踩他的大脚丫子,踢他的小腿,全都似在对个石头人般毫无用处。
一时心儿也没了动静,良久不见声响,明月夜有些沉不住气了,心道这小丫头不会又给气哭了罢?默默流眼泪儿呢?不好,原只想吓唬吓唬她假装伤心来着,这回玩过火了!
明月夜才要放下手服软认错,突觉某处骤然一疼,“哎哟”一声猫下腰去:“好——好你个臭丫头!——嘶——跟谁学的——这损招——看我不揍你!——臭丫头!”
心儿歪着头叉着腰,很是解气地瞪着明月夜:“老爷子教的。”
“——嘶——那老棒槌怎么教你这个!?”明月夜捂着某处从椅子上起身,痛苦万分地又是跳又是蹲。
“老爷子说这招用来对付那些欺负我的臭男人正正好,尤其是你。”心儿的脸上终于见了笑,满眼是小得意,只是双颊还微微地泛着红。
“那老棒槌…奶奶的,背后阴我!”明月夜背过身去跳了几跳,而后扭头瞪向心儿,“你还笑!不知羞!看我不揍你这小混蛋!”
心儿笑着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蛋儿:“嗳呀呀,原来我们野生野长的明大公子也知道‘羞’这个字!也不记得是哪个不知羞的家伙十岁那年夏天在河里洗澡把——唔唔…”
明月夜早跳过来大手一伸捂住了心儿的小嘴儿,忍不住笑道:“你再敢提那事儿我就把你扔房顶上去!——臭丫头真是越来越坏了,敢揭我的糗事儿?!”
心儿扒开他的手,狠狠白了他一眼,嗔道:“谁教某人成天胡思乱想瞎说八道的!”
明月夜伸指在心儿脑门儿上点了一下:“谁教你这丫头没良心,有了汉子忘了哥的!”
“你——又瞎说!”心儿恼红了脸,劈手就去捶明月夜,明月夜便将胸一挺任那毫无力道的小拳头砸在上面,满脸是舒服爽快的表情。心儿瞪着他看了一阵,慢慢低下头,将脑瓜儿抵在明月夜的胸膛上,轻声地道:“哥…你就是心儿的命、心儿的家,心儿没有你怎能独活呢?以后不许你再说那些话,心儿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你的。”
明月夜伸臂将心儿牢牢搂进怀里,口里哼了一声,道:“就你这小嘴儿会说,每每哄得你哥我晕头转向,到时候该怎么气我还怎么气我,该把我踹一边去那小脚丫也毫不犹豫就踹过来,怪道人家说当哥哥的生来就是给妹妹欺负折磨的,这话一点儿不假,可怜我不似某人那么命好,难过了委屈了也没个人来疼…”
心儿听得直笑,仰起脸来看他:“说给你找个媳妇儿你又不肯,这会子抱怨没人疼你了?”
“你看你看!”明月夜扁起嘴来装委屈,“又来气我了不是?又想随便把我打发了不是?”
“我这是在疼你!”心儿被明月夜的表情逗得笑个不住。
“疼我?我怎么越来越疼了呢?唉哟…唉哟…”明月夜皱起脸来呻吟。
“哪里疼?”心儿笑着去捏明月夜皱成一团的脸。
“这里…”明月夜指指心口。
“那必是乱七八糟的心思装了太多的缘故。”心儿坏坏地笑,伸手在他心口上揉了两把。
“去,这里面除了你什么都没有,疼也是你这臭丫头鼓捣的!”明月夜握住心儿的小手拽至唇边轻轻咬了一口,“心儿,莫怪我心肠硬,姓冷的那个人对你很好,这不假,但他绝非为了儿女之情便能放弃一切之人。他是六扇门的大总捕,抓我们伏罪是他的任务,像他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卫道士是不会因一己之私而妥协的。我们同他永不可能成为一体,最终的结果必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所以,心儿,长痛不如短痛,跟我回江南罢,忘了这个人,可好?”
心儿闻言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将脸埋进明月夜怀里,闷声道:“知道了,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这种事…岂是说忘就能忘的,给我些时间好么?”
“好,乖丫头,”明月夜揉了揉心儿脑后发丝,“吃饭罢,我让老沈去酒楼里买几斤饺子回来,好歹咱们也算过个年。”
心儿心下一动,道:“外面卖的饺子不好吃,油又大肥肉又多,不若明日我来包罢,闲着也是闲着,今晚先凑合着吃些罢了。”
明月夜应了,因见心儿不再同他置气,心情顿时大好,晚饭时还同沈碧唐喝了几壶小酒,一宿无话。
初五,一早起来心儿就去打扫厨房,明月夜和沈碧唐要来帮手,心儿嫌他们粗手粗脚添乱子,便将两个人一起轰出门去,自己则关了门在里面慢慢收拾。谁知这一收拾便收拾到将近午时,心儿忙从厨房里出来叫明月夜出门去买面买肉买菜,这会子各个店铺都还未开门,明月夜只好去开了张的酒楼里买食材。
明月夜前脚才一出门,心儿后脚便又去找沈碧唐,笑道:“适才忘了告诉我哥买些香油回来了,这饺子馅儿里不放香油吃着不香,还得烦劳沈大哥去跑一趟。”
心儿的吩咐沈碧唐自然是二话不说便应了,才刚走到门口却又转回来,望着心儿笑道:“我看…我还是等老明回来再去罢,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
心儿心下着急,只得佯羞地低下头,道:“不瞒沈大哥…心儿是想先回房去洗洗,方才打扫厨房落了一身的灰,只是沈大哥在,心儿有些…有些不太好意思…心儿保证就在房中待着,绝不出门半步,沈大哥快去快回就是了,心儿绝不会有事,可好?”
沈碧唐看着心儿微红着脸的样子,心中一阵痒,转而一想:也是,人家一个姑娘家,总不好在只有他这个大男人在的时候洗澡,虽说隔着门,可到底心里不踏实不是?想来明月夜也快回来了,大中午的能出什么事呢?于是便答应了,果然出得门去。
心儿吁了口气,估摸着沈碧唐已经走远,便也悄悄儿地出了院门。
第120章 我想帮你
冷落之所以同心儿约在碧螺小筑,是因他在照顾心儿时同她说起过那一家茶楼的雅间布置得十分雅致,且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不打烊,具体的位置他也对心儿提过,不熟悉京都的人也很容易找得到。
心儿沿着街小心翼翼地快步疾行,她知道明月夜很快就会回去,也会很快发现她不在房中,所以她必须赶在明月夜出来找她之前见到冷落,至于惹怒明月夜的后果…她还真的不敢去想。
碧螺小筑离得不算近,心儿正着急,偏巧有个赶着马车的大爷从身边过,连忙追上去,许了那大爷些钱,请他赶了快车将她送到碧螺小筑。花了盏茶时间方到楼下,心儿一路跑上二楼,问明了小二第一雅间的位置,三步并作两步地行至门口,待要伸手敲门时却又犹豫了。
正咬着唇矛盾着究竟还要不要再见冷落最后一面,却见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出现在面前的正是这几日让她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冷…冷公子…”心儿一时间百感交集,那时才刚同他互通心意她便不能看不能言不能动了,之后的种种皆是他单方面的同她交流,如今两个人都完好无损地面对面站在这里,心儿反而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了。
“心儿,进来说话。”冷落偏身将心儿让进屋,随手把门插上。
心儿转过身来望住冷落,见他比之前瘦了许多,面色也有些苍白,似是身上之伤仍未痊愈,眼底也布着血丝,只有那脊背仍旧挺直坚定。
“心儿,身上的毒可抑制住了?身体可还好?”冷落低下头来凝眸望在心儿脸上。
冷落这样看心儿早已习以为常,可心儿却还是头一次能够“看到”被他这样看着,脸颊不由泛了红,垂了垂眸子,轻声道:“我没事,都很好。公子呢?身上的伤还似未愈?”
冷落这伤是捱了明月夜那一掌后又重了些,此时也顾不得说这些,伸手握住心儿的小手,沉声道:“心儿,让你受苦了。”
“没有,若不是公子,心儿早就没命了,是公子救了心儿。”心儿低头看着这只大手,那握着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它是那么大,那么有力,那么温暖,可惜,从此后将不再属于她,从此后将与她相隔天涯。
“心儿,你现在在何处落脚?”冷落没忘记他的职责,尽管此刻胸腔中想要将心儿紧紧拥在怀里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可他仍是死死地将之摁下了。
“冷公子,”心儿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是想要将我揖拿归案么?”
“心儿,”冷落心中一紧,“人心复杂,人性莫测,若想让这世间太平安乐,就必须有个规矩来约束所有的人,每个人都要遵循这个规矩,否则必然会天下大乱,而人也会最终自取灭亡。这规矩中的一条,就是犯了错便要接受惩罚,而我…做为规矩的守护者,必须要去执行这个规矩。心儿,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是个男人,男人就必须要有担当、负责任,我…我不能负了百姓的信任,不能负了自己的良心。心儿,我说过,你是受人胁迫才犯下重案,罪不致死,无论最终判你多少年的牢狱之刑,我都会等你出来,娶你为妻。只是首先…我是必须要将你扭送归案的。”
心儿听了,唇角浮上一丝苦笑:“你早知会如此,又为何要动情?如此岂不是两个人都痛苦?我倒宁愿你把我当成同你的其他犯人一样,那就省去纠结为难了。”
“心儿,”冷落握住心儿肩头,将一腔心痛深深掩住,“自古情之一事最难堪透、最难掌控,我…身不由己,心不由念,我愿为你付出性命,却不能任你一错再错。”
“那么现在公子打算怎样呢?这就将心儿押入大牢么?”心儿幽凉地笑问。
冷落皱起眉头看她,慢慢沉声道:“那个叶月明,同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叶月明?我不认得。”心儿虽惊讶冷落已经查到了明月夜的头上,面上却不表露。
“心儿,你包庇他就是在害他,明白么?”冷落盯住心儿眸子,“你必须配合我才能使你和他减轻罪行,协助官府尽快铲除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老爷子’,你们才能尽早摆脱他的控制,明白么?”
“没有人能捉得住老爷子,冷公子,”心儿看着冷落,“我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被你押去大牢,三个月后毒发身亡,要么依旧为老爷子卖命,直到生命终结。我没有别的选择,冷公子,要做选择的人是你,你是想要我三个月后死掉,还是让我一直去做坏事得以保命?”
冷落眉头紧蹙:“心儿,我不愿让你一辈子受制于人,我想要帮你摆脱他,更想让你安全无虞的活下去。你要让我帮你,心儿,不管那个老爷子有多么神通广大,事在人为,不试一试怎知不能成功?人活着就该为自己的幸福全力以赴,不是么心儿?”
心儿望着冷落坚定且充满信念的眸子,忽然间凭添了几许勇气,低着声道:“公子想知道什么?”
“你和叶月明的关系。”冷落道,于公于私,这都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心儿咬了咬嘴唇,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心儿!”冷落既恼火又无奈,“隐瞒并不能保护得了他,你可知他在你中毒时做过了什么么?”心儿抬起头来看着冷落,冷落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沉声道:“屠寨。只因乌梦山匪曾将你逼落悬崖,他便杀尽了匪寨中所有活口,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心儿倏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明月夜…明月夜这个傻瓜!这个笨蛋!他为什么要干这样的蠢事?!他怎么可以杀人?!他——唉!
“他必须要将功折罪,心儿,只有这一个方法能够减轻他的杀人罪行,你若还要包庇他,那就是在害他,心儿!”冷落看出了心儿的松动。
“我…”心儿此时已是六神无主,明月夜疯狂屠寨的行为让她心惊胆寒。
“心儿,”冷落低下身来直视心儿,“我已经见过他了,那些衣服就是我托他带给你的,所以,你不必再隐瞒他的存在,告诉我实话,好么?”
心儿闻言吃了一惊:明月夜几时同冷落见过?怎么——怎么他竟然对她只字未提?
见冷落目光不容逃避地盯着自己,心儿知道他这一回是不得真相必不罢休的,只好轻声地道:“我…我的名字,叫明月心。”
明月心,叶月明…明月夜?
“你们是兄妹?”冷落恍然。可…又不大像,不像,这天下哪一对兄妹会像他们两个这样“彼不离此,此不离彼,缺一不可,缺一难活”呢?
心儿默认,望着冷落道:“冷公子,屠匪寨算是罪么?若是罪的话,会判怎样的刑?”
冷落皱起眉,不知该怎样告诉心儿,他不想骗她,可也不想让她难过…屠寨,百十余口性命,就算对方是匪徒,这罪也足以让明月夜被砍头了,且冷落并不能确定明月夜将功折罪能折几成,毕竟他身上还背负着十几件盗宝大案,数罪并罚的话…结果堪虞。
“冷公子?”心儿见冷落一直沉默,有些不安起来,“会判什么刑?会死么?”
“我…不能保证。”冷落终究还是实话实说。
心儿看了他一阵,平声静气地道:“公子若要抓我归案便抓罢,只是我有一事相求:那些盗宝案我一个人认了便是,罪我也一个人领了,屠寨算在我的头上,只要公子不说,谁也不会知道我不会武,谁也不会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存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罢,将我正法后莫再追究他人了可好?”
“我不同意!”冷落硬声道,“冤有头债有主,刑罚惩戒的是真正的犯罪之人,我不许你这么做!——心儿,包庇不是保护,那会让他的路越走越歪的!”
“如果等待他的注定只有一死,那么我宁可他一直走歪路。”心儿淡淡地、坚决地道。
“心儿!你…你不能是非不分,谁都没有权利去伤害别人,明白么?”冷落薄怒。
“我就是不分是非,”心儿冷冷睨着冷落,“我的认知里只有生与死,没有对与错,我想活着,更想让我所爱之人活着,为此我宁可伤害他人,为此,就算需要全天下人的性命去换他一人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心儿!”冷落低喝,“莫要赌气,感情用事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想帮你,让我帮你,帮你,也帮他,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么?”
“没有办法,公子,倘若只能以抓住老爷子来将功折罪的话,公子还是放弃罢。”心儿因方才情绪激动有些站立不稳,歪身坐到旁边椅上。
冷落蹲身到心儿面前,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仰脸深深望住她:“心儿,事在人为,莫要如此悲观,天无绝人之路的,心儿。”
心儿伸了另一只手抚上冷落的面庞,低声道:“公子,你既说已与家兄见过面,不知可曾与他交了手?”
“交过。”冷落偏了偏头,将脸颊贴在心儿软软的手心上。
“那么家兄的功夫几何公子应该心中有数罢?”心儿抿了抿唇,“家兄的这一身功夫,皆是老爷子亲身所授,老爷子城府极深,想来不会把毕生所学毫无所遗地尽数传给家兄的,也就是说,老爷子的功夫更在家兄之上,倘若公子没有把握在百回合内打败家兄,那么就不必去想在老爷子手上走过十招了。”
冷落挑了挑眉:这个老爷子究竟是何许人也?那明月夜的功夫便已经是一等一罕有敌手的了,若这老爷子的功夫比他还要高出许多,那还能高成怎样的程度呢?就当真无人能斗得过他么?
“只要是人就总会有弱点的,”冷落道,“心儿,我需要你把老爷子的一切都细细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找出能够制住他的方法。”
“我对他了解甚少,他总是以不同的面目出现,高矮胖瘦和声音都很难做准,性格也是捉摸不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心儿将目光放向窗外,“他是个奇才。”
冷落起身,坐到心儿身旁,听她继续说道:“在他手下像我们这样的卖命者还有很多,全都是被他捡来的孤儿,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专长,在各个领域为他做事。譬如我,我不会武,但是略通医术,这医术便是老爷子教的,除此之外还有专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专长买卖经营的,专长琴棋书画的,专长鉴宝的,专长建筑的,专长武学的…所有这些,全是他一人亲自传授!”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弱点,甚至连他每每出现的时候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都不知道,我和家兄自从被他收养就被安排在深山里的一间柴屋生活,他每隔几日便来给我们授一日业,直到我们具备了能够完成他所交待的任务的能力。”心儿说至此,轻轻叹了口气,“公子若想了解关于老爷子的更多事情,只怕要去问家兄才行了,家兄同老爷子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要多很多,且看得出来,老爷子对家兄很是器重,就怕家兄不肯与公子合作…”
“我要见令兄。”冷落语声坚决,“心儿能否带我去你们的落脚之处?”
第121章 心狠手辣
“公子,”心儿一听冷落此言不由有些发慌,“家兄的脾气你有所不知,你这般突然前去,恐会激怒于他,还是、还是算了罢…”
“心儿,你若为难,便替我转达罢,我需要与他谈一谈,他只能同官府合作才能尽量减轻罪责,我希望他能暂时放下成见,大局为重。”冷落握住心儿的手,藉此给予她勇气。
“我尽量一试。”心儿垂下头,望住冷落温暖有力的大手。
重要的话似已说完,可更重要的话还有满腹未言,两个人默默相对,太多相思无从诉起,太多依恋欲说还难,就这样过了良久,心儿终于狠了狠心欲起身离去,却被冷落忽地一把抱在怀里,低下头来吻住了双唇。
心儿心中一阵抽痛,便也用力地回抱着冷落,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与他亲近,也许下一次被他拥在怀里的将是她的尸体,珍惜这最后一刻罢,如果终将失去。
从碧螺小筑里出来,冷落目送心儿转过巷子方才离开,他答应了心儿不跟去她的落脚处,所以只好任她独自离去。
心儿快步疾行,心里已经在发愁待会儿回去要怎么同明月夜解释了,眼看再拐过一个弯去就是所租住的那所院子,心儿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起来。许是出于从小生长在野外与野兽为伍的直觉和敏感,她总有一种不祥且危险的预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心儿停下脚步,回头向身后看了看,偌长的一条街,几乎没什么行人,前后左右打量了一圈,似乎并无蹊跷,她顿了一顿,继续前行,然而本该向左转的时候她却拐向了右边,才要掏出脖子上那枚银哨子便被人点住了穴道,立在原地一动不能再动。
一个人从身后转了过来,体态偏瘦,面如青玉,一双细眼满带着冷峻与轻蔑地瞟在心儿的脸上。
“岳心。”他道,声音低沉,“你这是要回去藏身之处么?”
心儿心中一惊,这个人她不曾见过,可他却知道她其中的一个化名,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并未点你的哑穴,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这个男人冷冷盯着心儿,“叶月明和姓沈的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