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咬了咬嘴唇,低声地开口:“哥…其实这一回…多亏了那个冷落我才保得性命…我还没有谢他…”
明月夜没有说话,黑暗中盯着心儿,半晌方道:“他对你有意,是么?”心儿垂了垂眸子。明月夜冷冷哼了一声,复道:“我一进他房间时便看出来了!还敢自称你的未婚夫!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一对眼珠子也总黏在你的身上,害我迟迟没有机会救你出来!——那小子没有趁你中毒对你不轨罢?!”
心儿低声答道:“他…一直在照顾我…”
“照顾?他能怎么照——”说至此处明月夜忽地住了口,因他想起来心儿毒发后是什么也做不了的,譬如吃饭,譬如喝水,譬如如厕,譬如沐浴——明月夜浑身倏地僵硬如石,滔天怒火随着一掌劈出,窗根儿前那张木头桌子便瞬间化做了木屑——“他有没有对你——”
“哥!”心儿扯住明月夜的胳膊,“若不是他照顾我鼓励我,我早就崩溃而死了,莫再追究其它了可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明月夜低下头来盯住心儿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心儿哆嗦了一下:“哥…”
“回答我的话!”明月夜目光阴冷地逼视在心儿脸上。
“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心儿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喜欢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把他忘掉!不喜欢最好,他救你一命,我会记着,下一回倘若与他生死对决,我放他一次就是了!”明月夜冷冷地道。
“为什么…”心儿又是矛盾又是心痛。
“他是官,我们是盗,永远不可能改变对立的立场!”明月夜依旧冷声道,“你们两个不会有结果,又何必要开始?!”
“哥,他对我说过,我们是受人胁迫犯案,罪不致死,若能找回此前所盗宝物并且物归原主的话,是可以从轻发落的,少则一年,多则不过三五年的牢狱之灾便能重见天日,”心儿一把抱住明月夜,轻颤着道,“而若我们能协助官府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便是有立功表现,这样可以将功抵过,说不定连牢都不必坐——哥,趁我们还没有陷得太深,我们…”
“心儿,”明月夜扳起心儿的下巴与她对视,“你认为这天下有谁能抓得住老爷子?”
心儿身上僵了一僵,一时说不出话来。
明月夜看着她,又道:“没有老爷子给的解药,我们还未从牢里出来就已经死了,而若我们停止为他卖命,他又岂肯轻易放过你我?且我又凭什么相信冷落对你的好不是想利用你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没有利用我!他…他是很好的人…”心儿又急又难过,她知道明月夜说的有理,也知道自己兄妹二人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老爷子的操控,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做一具行尸走肉,把唾手可得的幸福拒之门外,“哥…我们不能试着同他合作么?”
“合作?要怎么合作?从此后不盗宝了?三个月的期限一到你我拿什么换解药?!”明月夜盯着心儿反问。
“总会有个两全的办法的,哥…”心儿几近哀求地抱着明月夜的腰身。
明月夜看着心儿,看了良久,道:“两全的法子,有。你可以留下,待在他身边,我仍然给老爷子卖命,每三个月我来给你送一回解药,除了这一次见面之外,你我平日绝不相见。如此既免了你身处我和他之间的为难,也可令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如何?”
“哥!”心儿又落下泪来,“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答应。”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你想得到一个,就必须要舍弃另一个。”明月夜面色如霜。
心儿低了头轻轻啜泣,明月夜也不作声,只管皱着修眉盯着心儿。过了许久心儿方渐渐止住,用手背将泪水揩了,抬起脸来,哑着声道:“哥,我们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第114章 如何成全
天际刚现出鱼肚白的时候沈碧唐回来了,头发凌乱胡子拉茬,一见心儿已经解毒复原,喜得直搓手,上前同心儿打了招呼,问她身上可还好,心儿勉强笑着答了。明月夜却一直冷着脸,问他住处可已找好,沈碧唐便道:“大隐隐于市,心儿才刚解毒不宜劳累赶远路,所以我在京都最繁华地段附近的居民区里租了套院子,先在那里暂时住下,待心儿养好了身子咱们再出城。”
明月夜也不多言,只管背上心儿同沈碧唐离了这里,直奔他租下的那套院子而去。那院子的主人是个家道中落的商人,因所营生意越来越不景气,家里经济每况愈下,便只好将自家府院割出去一部分向外出租,所挣租金用来贴补家用。
因心儿中毒时全身动弹不得,如今毒一乍解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连走路都成问题,所以一搬进这院子也只好让明月夜和沈碧唐两个大男人去打扫收拾,饭也是从外面酒楼里买回来现成的。
待都弄得妥当了已经是当日下午,明月夜取了易容药出来替心儿重新换了张面孔,而后将屋中炭火烧得旺旺,便在窗边儿椅子上坐了,盯着躺在床上的心儿一动不动。心儿翻了个身背向着他,一头柔发在枕上铺散开来。明月夜起身走过去,替心儿掖了掖背后的被角,而后又回到窗边坐着,兄妹两个谁也不发一言,就这么着一直到了夜色擦黑。
沈碧唐从外面回来,头上落满了雪花,才一跨进门就被明月夜轰了出去,让他驱驱寒气再进屋,免得冻着心儿。沈碧唐运功将身上湿凉之气烘干方才重新跨进门来,偏脸瞅了瞅床上背身躺着的心儿,悄声向明月夜道:“心儿睡着了?身体无碍罢?”
明月夜只略一点头,道:“外面有什么动静没有?”
“大节下的能有什么动静,”沈碧唐坐到另一把椅子上,端过桌上凉茶喝了一口,“就是有动静也不敢闹出声来——六扇门的人全体出动,暗中在全城查访,尤其是客栈和租房子的人,每一个都不放过,城门口也加强了戒严,进出城的都要受到严格盘查。”
“如此说来我们这里也不甚安全,”明月夜望了眼床上的心儿,“不若明天就出城。”
“这么急的出城你要住哪里?”沈碧唐睡眼一挑,“方圆百八十里可是没有一家客栈的,外面现在下起雪来了,你不怕冷心儿可怕冷,难不成你还要背着她飞奔百里?”
“雇马车。”明月夜道。
“雇马车就要走城门,现在可查得紧。”沈碧唐不明白为什么明月夜非要这么急着离开京都,“反正我们可以易容混过盘查,与其出城躲避还不如就待在这里呢。”
沈碧唐却哪里知道,明月夜并非怕六扇门的人找上门来,他怕的是床上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会主动去找冷落!
还没待他应着沈碧唐,就听见小丫头在那厢闷闷地开了口:“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鼻腔音。
沈碧唐不明所以,挠着一头乱发看看心儿又看看明月夜,明月夜知道心儿这话是冲他说的,哼了一声,冷冷道:“我看你就是想留在这里等他找上门来!”
心儿挣扎着坐起,转过身来瞪住明月夜,满脸的泪痕:“你——好,那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出城,马车也不必雇了,免得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遇见他的可能!”边说边下床,却因腿上没有力气,身子才一离床就往地上摔去。
明月夜一闪身便到了心儿身边,伸手将她的身子托住,重新抱回床上,恼道:“你又同我赌气是不是?我已说过了,你若想回到他身边我绝不拦你!”
“你…你知道我…我不可能…”心儿气得哆嗦,抽噎着落泪,那厢沈碧唐早便心疼坏了,跳起来蹭到了床畔,没忍心去看心儿哭花的小脸儿,直管瞪住明月夜:“你这王八蛋吃错药了还是怎地?心儿身体初愈,哪里禁得起你这么折腾?!”
“没你的事,滚开。”明月夜也正气得额上青筋直跳,根本无暇理会沈碧唐。
“怎么没我的事?!心儿也是我的…我的妹妹!老子不许你欺负她!”沈碧唐往明月夜身前一挡,阻住他瞪向心儿的目光。
“滚,老子今天没心情跟你扯皮!”明月夜伸手一挥,一股强劲掌风便刮向沈碧唐。
沈碧唐偏身避开,骂道:“奶奶的!想打架?老子奉陪!”说着也挥出一掌,与明月夜你来我往地竟在这屋里过起招来。
心儿用被子蒙了头,躲在里面犹自啜泣,好半晌才听得那两个男人住了手,沈碧唐的声音骂道:“龟孙子的!这种阴招你都使得出来!老子要是将来生不出儿子就跟你——”
“闭嘴!买晚饭去!”明月夜哼道。
“要不是怕心儿饿了,我才…”沈碧唐嘟嘟囔囔地开门出去了。
被子被明月夜强行扯开,心儿死死闭着眼睛不肯看他,听他冷声道:“若是不想出城就暂时在这里住下,一待你身体完全复原咱们就离开。你既然选择同我走,从今后便不许再想着那姓冷的,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官盗不两立,你想他也是无用!”
心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明月夜重新替她盖好被子,一时没了声响。
入夜,心儿睡在里间,明月夜睡在外间,沈碧唐睡在对面房中。眼见已交子时,明月夜轻轻起身,先进里间去看了看心儿,见呼吸均匀已经睡熟,替她掖了掖被子,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而后从里间出来,悄悄儿闪进了对面沈碧唐的房间。
沈碧唐睡得正浓,便觉脸上着了一耳光,蓦地惊醒,见明月夜坐在床边看他,一对晶亮眸子在黑暗里如冷夜寒星,不由骂了一声,推被坐起身来,道:“干嘛?一个人不敢睡?”
“我去盗宝,你照看好心儿。”明月夜沉声道。
“盗宝?去哪儿盗?现在可是在京都呢!”沈碧唐眨着惺忪睡眼纳闷儿不已。
“巧就巧在这儿,”明月夜皱了皱眉,“老爷子这次给的任务居然就是在京都,若非我们去换解药时还不知道心儿已经被掳往京都,我倒要怀疑老爷子是有意这么安排的了。”
“应该不是,老爷子那时也不知心儿被掳了,所以就算心儿没有被掳,他只怕也是要把你派往京都做任务的。”沈碧唐扯过搭在床头的衣服往身上穿,“这回让你盗什么?”
“皇帝佬儿的人头。”明月夜阴恻恻地道。
“兹啦——”
沈碧唐手一哆嗦,扯裂了自己的亵裤:“皇、皇帝——人、人头——真的假的?!”
“假的。”明月夜道。
“你——你二大爷!”沈碧唐一拳砸向明月夜面门,被明月夜闪身轻巧避开。
“你到外间守着心儿,我天亮前就能回来。”明月夜说罢起身要走,听得沈碧唐嘟囔了一句:“要是回不来呢?”
明月夜哼笑了一声,神色间满是狂傲:“我既说了能回来,天下又有谁能阻得了我?”
“少臭屁了,快滚。”沈碧唐不耐烦地挥挥手,起身往对面外间屋去了。
明月夜在一株约三十来丈高的红杉树顶落下身形,展目望去,偌大的都城尽收眼底,天地苍茫,穹宙无极,一时间竟有种不知归往何处的迷惘怅然。思及心儿的泪眼,明月夜心头便是一紧。他何偿愿意让心儿跟着他受苦呢?那冷落对心儿的好他也看得出来,相信若心儿跟了那人必不会受委屈,必然会幸福一辈子,总好过跟着他流浪江湖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可…可要他怎生舍得把心儿给了别人呢!心儿是他的宝,是他的命,是他的灵魂,失去了心儿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要如何是好?他要怎生决断?是成全心儿,还是成全自己?
明月夜心中烦躁,纵起轻功凌空掠下,于白雪皑皑连绵起伏的屋脊上发足狂奔,径直翻过高高城门掠出城去,一时四野空旷沓无人踪,便引亢一阵长啸,惊起了红松老林内夜宿的千百只鸟儿,扑扇着翅膀如焰火在天空中炸开一般四散飞去。
明月夜仰面倒在雪地里,抓起一把雪揉在脸上,而后便一动不动地这么躺着,直到方才那被惊飞了的鸟儿们重新扇着翅膀归巢,渐渐地回归静谧。
明月夜起身掸了掸衣衫,重新架起轻功奔回城去,几个纵跃落在一座深府大院正房的屋顶上,使了个倒挂金钟头下脚上地勾住房檐,侧耳听那房内动静。房里的呼吸声共有两道,均匀沉稳,都已睡熟,靠窗的几案上亮着一盏极暗的小灯——有些大户人家睡觉时并不会熄掉屋内所有的灯,好在晚上起夜的时候能有个亮照着。
明月夜推了推窗扇,见从里面上了闩,便由怀里掏出个极薄的小铁片来,探入两扇窗之间的缝隙,而后轻轻一拨,将闩窗木挑起,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人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屋中,紧接着再将窗户关上,落下闩窗木,一系列行动一气呵成,只用了短短一眨眼的功夫。
随意挥了挥手将床上那两个熟睡之人的穴道点住,明月夜大摇大摆地在房中转了一圈,先将靠墙的柜子翻了个遍,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然后便掀开床帐子,见是一男一女,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周正,女人却只有二十出头,眉目如画,红缎被面下露出光滑白嫩的半个肩膀来。
明月夜在那肩膀上溜了两眼,舔了舔嘴唇,然后便去翻这两人的枕下,枕下只塞了个肚兜,香喷喷的,惹得明月夜坏笑了两声。眼见着枕下也没有要找的东西,明月夜只好掀开那男人的被子,见只穿了条亵裤,上身光着,两只手一只放在身旁,一只搭在自己肚子上,搭在肚上的这只手的大拇指上,套着个流光溢彩的翡翠镶钻的扳指。
嘿,得来全不费功夫。明月夜心道,一边摘了那人的扳指戴在自己手上一边遗憾:怎么这扳指就戴在这男人的手上呢!若是戴在旁边这女人的手上,那他不就有了理由掀被一看了么…啧啧…真是。
这一次还真不能算是明月夜盗宝最简单最顺利的一次,有一回被盗之人居然就把自己的宝物臭显摆地放在大厅之上,明月夜从进宅到出宅连打一个呵欠的时间都没用到。
解开这两人穴道,从房中出来飘回房顶之上,明月夜轻轻一挥掌,抹去雪上留下的浅浅脚印,而后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往回返的途中,正路过冷府,明月夜踏着树尖轻盈飞掠,无意间瞥见那南书房里这么晚了居然还亮着灯,心中不由一动,悄悄按下身形,如一朵雪花般悄然落在房外树上,屏住呼吸细听起来。
房中人自不会料到这个时间居然还会有人在外偷听,因此说起话来也并没有避人,但闻一个清冷声音道:“原来是左兄接了这个案子,冷某虽在皎城只待了寥寥数日,对此案也必定知无不言,左兄但问无妨。”
说话这人便是冷落了,明月夜记得他的声音,只是怎么又提到了皎城的事呢?
又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道:“左某想先问一问冷总捕:可认得一个叫做‘岳心’的姑娘?”
第115章 缺一难活
岳心,心儿。那一刹那,冷落骤然间明白了。
所谓关心则乱,自己对心儿太过迷恋,以至于竟忽略了这么大的一条线索!难怪!难怪那位岳心姑娘见着自己时总是低着头,不就是怕他认出她来么!他当时却只以为她是因那件事而感到尴尬——那件事!那件事!那个混蛋男人险些污辱了心儿!
冷落浑身都绷紧了,拳头在袖子里狠狠地攥着——早知如此他当时便该一掌拍死那人渣!心儿——心儿受了怎样的罪、吃了怎样的苦啊!
冷落到底是冷落,很快便将自己的恼怒强压了下去,迅速进入冷静的思考:如果心儿就是岳心的话,她当时出现在皎城必然是为了盗宝,盗的什么宝呢?难道就是那座古墓里的宝?那古墓在山里,她直接去盗就可以了,又何必要结交陈默的妹妹呢?
后来岳心便失踪了,与她一同失踪的还有一个姓谭的姑娘、一个叫做叶月明的男人和一个姓沈的男人。这三个人莫非便是心儿的同伙?不对,姓谭的姑娘应当不是。那晚在山上,心儿从坡上滚下来受了伤,姓谭的姑娘当时也在场,虽然她正要去扶摔在坡下的心儿,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丁点儿的担心之色,甚至在他将心儿抱在怀里的时候,谭姑娘还出言相讥,这绝不是同伙会说出的话,就算不想让他怀疑到她两个的关系,也完全不必做出这样的姿态来,保持沉默也就是了,所以那谭姑娘与心儿绝非一伙。
那么…就是那两个捉了一麻袋蛇的男人?后来不是还在岳心家的灶里发现了蛇骨的残骸么?因此——这两个男人才是心儿的同伙!一个姓叶一个姓沈,必然就是他们了!那假扮郎中带走心儿的也定是其中之一!
冷落原以为月光大盗只先在河东地区盗取宝物,不成想那一回居然一下子从河东跑到了江南,且事后也没有人来报失家中丢宝,所以当时冷落的目光仍放在河东地区,也正因此他才把那件案子当做了普通的盗墓案,修书一封寄往刑部,请刑部派了专案专员前来江南皎城专管此案。
左庭澜便是这一案的负责人,也是在冷落之前那一届的武状元,与冷落同为六扇门的大总捕,不同的是,冷落负责的是各类跨地区犯下的大案、要案、疑案,而左庭澜负责的是只在当地产生影响的案子,虽说有当地衙门在执法,但知府是没有调兵权的,衙役们又都只是些普通百姓或退伍的军人担当,若遇到身怀功夫的悍匪根本就不顶事,这个时候往往就要借助六扇门的力量了,六扇门内个个都是功夫高手,又有调兵特权,协助当地衙门破获江湖中人犯下的大案最合适不过。
冷落正是因见那盗墓一案牵涉到江湖上的人,这才修书往刑部请了六扇门的人来调查此案,而左庭澜经过数日察访得了线索,趁着从皎城赶回京都过年,连家都顾不得回便连夜来找冷落询问了。
冷落的诸多思绪也只在一念之间,很快便点头答道:“认得,岳心姑娘与冷某的这一位下属的妹妹是好友。”说着一指身边的陈默——高兴也在,两个人本是来向冷落报告全城搜查的最新情况的,正巧遇上左庭澜到访,便没有离开。
多余的话冷落一概没说,他并不想将心儿的事透露给左庭澜知晓。
陈默在旁应声:“是的,岳心姑娘正与属下的妹妹是手帕交。”
“从那墓中出来之后没过两天,这个叫岳心的姑娘便失了踪,此事冷总捕已然知晓了罢?”左庭澜望住冷落,“左某问过贵属的妹妹陈婉婉,听她说那岳心还有个哥哥,只不过从未露过面,据岳心对陈婉婉所说,她的母亲原是皎城人氏,后来嫁到了外地,娘家人在一场火灾中悉数亡故,已没了亲戚在皎城——左某请皎城知府花了数日时间查遍过去二十年的卷宗,并没有任何一起火灾事件造成过如此惨重的伤亡,即便有一两起较为接近,却在户籍册子上没有记录过嫁到外地去的女眷,由此可断定:那位岳心姑娘所言皆是假话。”
“在此一事件中失踪的人除了岳心,还有一个叫叶月明的男人,一个姓沈的男人,一个姓谭的姑娘,和一个姓许的老者。”左庭澜继续道,“姓谭的姑娘名叫谭锦瑟,是在墓中死去的谭正渊的女儿,这谭正渊的身份已经核实,名义上是个古董商人,实则却是个盗墓者,谭正渊死于墓中后,谭锦瑟便携带了他经年做不法生意攒下的所有银票一同失去了踪影。”
“左某听‘兰心雅社’中的成员描述,这谭锦瑟与那个同样失踪了的叶月明似是情侣关系,然而陈婉婉却又透露了一条线索,说叶月明与那岳心姑娘之间却似更为暧昧,那叶月明腰间挂着的络子的编织手法与岳心的手法如出一辙,且在古墓中时,叶月明与岳心自始至终都在一起,这便更说明了二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姓沈的男人来历不明,之前并未有人见过,听说一开始是同谭正渊一起的,所以可以断定此人也必是盗墓贼之一,其同叶月明的关系也似是早就相识,两个人都有功夫在身,由此又可推知这叶月明也是盗墓贼无疑,再加上其与岳心、谭锦瑟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清,左某的结论是:叶月明、沈姓男人、岳心和谭锦瑟,这四个人是以谭正渊为中间人而相互纠缠在一起的、来自不同地方的犯罪者,他们为了那古墓中的东西走到了一起,相互利用相互协作,而一当谭正渊殒命于古墓,这伙人便树倒猢狲散,取了各自所需之物后各奔前程。”
末了,左庭澜道:“左某听说冷总捕与两位贵属都曾与以上几人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因而这一趟回京便想来顺便问问三位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能够提供?”
听了左庭澜这番分析,冷落心中已经多少有了谱,结合此前他曾令高兴和陈默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与心儿结伙作案的人至少有两个:一是那沈姓男人,一是那叫做叶月明的男人,且…那个叫叶月明的似是与心儿的关系非同一般,心儿甚至还亲手给他打了络子…冷落的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