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从今以后便再也见不到那个坏男人了,谭锦瑟不免一阵悲哀,然而转念想到昨晚的情形又颇感解气地笑起来——当他脱去自己和他的所有衣衫裸裎相对、并用自己的“丁香小舌”吻遍叶月明的口腔、胸膛、腰腹,甚至…之后,摘下罩在他眼上的绶带,亲眼看着那张嬉笑人间的俊脸在自己这具男性的身体面前慢慢扭曲——他就想痛痛快快地大笑一番!
死叶月明,臭男人!这就是你玩弄我谭锦瑟感情的下场!我要让你一辈子对同女人亲热有阴影!让你一看见女人的身体就想起我来!让你一动欲念就想起自己曾被一个男人吻过全身的事来!——哼,活该!
心儿坐在客栈房间的床边,很是担心地望着厕室的门。
明月夜已经在里面吐了半个多时辰了,她还真是怕他吐出个好歹来。忍不住起身过去敲了敲门,听见明月夜在里面哑着嗓子很是痛苦地道了声“我没事儿”,只好又坐回床边去。
这究竟是怎么弄的呢?也没闻见他身上有酒味儿啊,怎么早上一回来就吐成了这样?!东西倒是拿到手了,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谭锦瑟的,心儿本想细问,然而一提谭锦瑟的名字明月夜就吐得更加死去活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心儿将包着那东西的布小心解开,将之取出来观赏,却见是由十二片玉制的蔑片用素丝串起来制成的一副玉简,玉简上惟妙惟肖地刻着的是…春宫图。心儿脸一红,扭头瞅了瞅厕室门,见明月夜一时半刻没有吐完收工的意思,便大着胆子捧了那玉简逐片细看,直把自己看得耳根都红起来,再也不敢多看,忙忙地卷起收好,重新用布包上放在床头。
听得厕室门响,见明月夜臭着一张脸边擦嘴角边从里面出来,便倒了水递给他。明月夜先用水漱了口,而后重新倒了一杯喝,瞅见心儿红着一张脸,便伸手过去抚她的额头,顺嘴问道:“怎么了?屋里太热?脸都红成煮虾子了。”
心儿吓一跳似地慌忙避开明月夜的手,转身坐回床边摆弄装衣服的包袱,道:“没事,刚才喝了点烫水,脸就热了。”
明月夜似也没了力气追问,走过去一头栽在床上动也不动了,心儿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忽地发现了什么,一把扯住他脖领儿,指尖点在颈子上疑似吻痕的红印儿上:“这是什么?是什么?你昨晚是不是和谭小姐…”
明月夜捂着嘴噌地坐起身,干呕着冲进了厕室。
之后心儿便被勒令禁止提起谭锦瑟,更不准追问昨晚发生之事,于是那件事也就成了一段谜案,只有天知地知,他和“她”知了。
心儿很舍不得陈婉婉,然而明月夜又不同意她再出头去冒险,便只好写了封信递到陈府上去,信上只跟陈婉婉说自家哥哥因在北方有笔紧急的生意要做,连夜便须同他赶路离城,所以不能亲自赴陈府面辞,但请原谅,日后会常写信给她云云。
兄妹两个易了容,打点清楚后便离了皎城,也雇了辆马车,直往望舒城而去。
这一次的毓灵山盗墓大案有几处疑点:第一,那日谭正渊的女儿谭锦瑟明明被救出,可下山之后没过两天便失去了行踪;
第二,据那几个被抓住的、在盗洞外为谭正渊把风的共犯招供,当日与谭正渊共同下墓的人除了其子谭华年之外,还有一个黑汉,一个瘦子,一个老头,一个俊俏公子,一个邋遢年轻人并十几名帮手。虽然后来在墓中找到了很多具被烧焦的尸体,但冷落却记得与谭锦瑟、陈婉婉他们在一起的确实有一名老人。冷落问过了陈婉婉,兰心雅社里全都是些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来没有老人家,因而这个老头的来历就很显可疑了。等皎城知府派人四处去找那老头时,那老头早已不知去向。
第三,冷落听过陈默关于那晚有人释放出强大杀气的事后,很仔细地问过了当事人陈婉婉和戚栩——张广友那时一直昏迷,所以排除在受询人之外。戚栩虽然对明月夜的身份有了自己的推测,但思及其人品并不坏,且又救了自己这些人的命,便只字也未透露,只说成他是兰心雅社的成员,此次上山就是打猎去的,倒与那日明月夜的说法不谋而合。至于陈婉婉,她也早看出了“叶月明”与心儿之间似有些情意,虽然对未能将心儿同自己哥哥撮合成一对儿颇感遗憾,但只要心儿能幸福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因想着“叶月明”此番失踪不见只怕是追随了心儿去,便也没有透露什么多余的线索。
但是,当冷落请陈婉婉带着他来到那位岳心姑娘曾经住过的地方后,他在灶膛里发现了几块未烧干净的骨头。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呢?
——蛇骨。
岳心,谭锦瑟,老头,那两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这几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从毓灵山回来之后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行踪?
冷落心知皎城知府能力有限,而他自己又有捉拿月光大盗的任务在身,因而提笔修书一封寄与京中六扇门总部,请派专人来此接手盗墓贼一案。此间事了,陈默告别了家人,同冷落和高兴一起重新踏上了缉拿月光大盗的征途。
冷落的目光仍然锁定在河东地区,因而三人乘了快马一路直返河东。从皎城前往河东须经由望舒城,三人路上奔了整整一个白天,晚上便在望舒城的一家小客栈里打尖儿落脚。从这家小客栈出去,沿街向东走,在第一条十字路口左转,一直走到尽头处,再向左转,再走到尽头,一家院子里种着看上去很丑的樟树的,就是沈碧唐的家。
事实上如果站在客栈窗向北这一边的某间房中向外张望,倒正可以将那一院樟树尽收眼中。高兴高捕头出了一阵子的神,将窗扇随手关了上。
沈碧唐剃了胡子,狠狠地搓了澡,买了新衣,还好好儿收拾了收拾这间四合院儿,当心儿和明月夜跨进门时他已经神清气爽地站在院中相迎了。
“沈大哥。”心儿笑着招呼。
丫头虽然易了容,可那对儿眸子依然温暖明亮,沈碧唐心中酥融融的,轻轻应了声:“真好…”
“什么真好?”心儿怔了怔。
明月夜将心儿拉到身后,走上前去照着沈碧唐的小腹一脚踹过去,沈碧唐回过神来,连忙偏身避开,骂道:“你个龟儿子的!老子才买的新衣服!”
明月夜转头向心儿道:“行了,看也看过了,咱们走罢。”
沈碧唐两步过来挡到前面,瞪着明月夜道:“要走你走!我这儿正好不欢迎你!心儿留下。”
“心儿留下做什么?”明月夜睨着他问。
“做…呃…嗯,咳咳。”沈碧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儿推了明月夜一把,冲着沈碧唐笑:“沈大哥,不请我们进屋喝杯茶么?”
“请!请!进!进!”沈碧唐眉开眼笑地将兄妹两个让进屋去,待要请二人落座时才想起桌椅都忘了擦,连忙用自个儿袖子将椅子上的灰抹了,请心儿坐下,明月夜便一瞪他:“我呢?我这把椅子怎么不擦?”
“你自己擦!”沈碧唐瞪回去。
明月夜眨了眨眼,转脸向心儿道:“妹子,你可知道咱们沈大公子有件最大的心事么?”
第101章 镇妖宝塔
“什么心事?”心儿问。
沈碧唐察觉不妙,连忙断喝一声“老明!”——他可不想让心儿知道他喜欢她——绝对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他怕心儿会因此而讨厌了他,怕心儿再也不肯见他…他还没做好准备向心儿表白,所以、所以还是暂时让她把他当哥哥的好…
沈碧唐张惶地扑上来去捂明月夜的嘴,然而为时已晚——“咱们沈大公子其实很喜欢你…”明月夜深深地望住心儿。
心儿眨巴着眼睛,沈碧唐觉得自己这回完蛋了,他要失去心儿了,他会吓着她的…怎么办怎么办?!他抓狂地抱住自己的头。
“…做的菜。”明月夜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样啊,沈大哥怎么不早说?”心儿笑着望向沈碧唐,“明儿个中午心儿就下厨给沈大哥烧几个拿手菜,可好?”
“好…好…”沈碧唐如死而复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三人坐下来喝茶,明月夜同沈碧唐两个就像还没长大的孩子,你损我我嘲你,再不就是动拳动脚吵吵闹闹,反正没一刻安省,眼见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明月夜便要拉心儿告辞,沈碧唐哪里舍得这就让心儿走呢?连忙扯住明月夜道:“你着个屁的急!赶着去会哪个姑娘?!——哦,对了!纤云还念着你呢,说你上回把她那什么都摸肿了…”
“想死了是不?”明月夜长腿抡过去,被沈碧唐跳着避开,“心儿还在呢,别什么都说!”
“喔喔!那咱们找机会私下里说。”沈碧唐故意坏笑着道。
“快滚!老子懒得理你!”明月夜说着便拉了心儿往外走。
沈碧唐忙忙拦在头里:“你们要往哪儿去?”
“回客栈。”明月夜推他。
“沈大哥,我们就住在前面那条街上的客栈里,来找你玩也是很方便的,”心儿笑道,“明天上午我们还过来,我给你做菜吃。”
“好好好…”沈碧唐心里甜得像吃了蜜,“这会儿天还早,别那么急着回去…今天城里有夜集,外头热闹着呢,心儿…我们去逛逛可好?”
“好啊,”心儿笑着点头,“好久没逛过夜集了呢!这一阵子一直没什么时间…哥,咱们去逛逛罢!”
“我今儿还要去纤云那儿把东西给她。”明月夜道。
“啧啧,我说什么了,纤云姑娘等着你呢!”沈碧唐趁机道,“没事儿,你去罢,我陪心儿去逛就是了。”
明月夜笑了两声:“东西什么时候给她都行,正好我也很久没逛了,走罢,有劳沈大公子相陪了。”
沈碧唐翻了个惨白的大白眼给他,只得同兄妹两个一起出了门。
望舒城的集市很是热闹,银波大街上人头攒动接踵摩肩,做买卖的唱百戏的演杂耍的赚吆喝的,沿街一路铺开,在屋檐下吊着的串串的五光十色的灯笼映照下显得华丽又热闹。心儿一下子被打回了十五六岁小女孩儿的原形,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从这一堆儿里出来又扎进那一堆儿里去,喜欢的不喜欢的买得两手都拿不下了,又堆给明月夜和沈碧唐帮着拿,沈碧唐原想趁着人多偷偷拉住她的小手也是不能了,只好抱着满怀的手帕香囊花巾子跟在心儿身后东跑西窜。
好容易心儿停下来买了三串糖葫芦,三人坐在城中河岸边的石凳子上边休息边吃。明月夜挠了挠耳根儿,笑叹道:“陪女人逛街简直比练功还累!这小妮子身上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劲头呢?瞅瞅这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碧唐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用内力传音给明月夜道:“你确定没教她功夫么?”
明月夜笑了一声:“不教她功夫我还罩不住她呢,若是教了岂不是天天要被欺压?”
沈碧唐心道我倒是巴不得天天被心儿欺压呢…
明月夜一见沈碧唐走起了神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定没想好事儿,一准儿又在意淫心儿,便踹了他一脚,道:“逛这么久了,心儿肯定渴了,你去买点水果来,我们在这儿等你。”
“呸,你还想来这套啊?!”沈碧唐瞪明月夜,“以前你没少这么涮我!要去你去!”
“那好,我和心儿去,你在这里等着。”明月夜坏笑。
沈碧唐算计了一下,见心儿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明月夜就是想溜也没法儿拿,因怕心儿真的渴了,便只好起身道:“你陪心儿在这里等着,我去买水果,你小子若是再敢涮老子,看我不把你上回喝花酒的事…唔,咳咳,我去了。”说罢转身就走,背对着明月夜一阵窃笑。
明月夜暗骂了一声,知道这小子是故意走的嘴,不由连忙瞟向身旁的心儿,见心儿正偏着头看他,便假装赏夜景,将头扭到了一旁去。
“什么喝花酒?”心儿语气淡淡地问过来。
“啊?什么?”明月夜转回头来,一脸的懵懂。
“什、么、喝、花、酒?”心儿一字一字地提声道。
“什么喝花酒?你听错了罢。”明月夜挠挠脸颊又转过头去。
“喔!那把纤云姑娘‘那什么’摸肿了也是我听错了?”心儿用小脚去踢明月夜硬梆梆的小腿肚子。
“嗳嗳,这事儿你还记着呢?”明月夜笑着扭回头来,饶有兴致地盯住心儿生气的小脸儿看,“吃醋了?”
“你别转开话题!喝花酒究竟是怎么回事?!”心儿恼火地瞪着他。
“说了是你听错了嘛。”明月夜笑道。
“你不说是么?”心儿气白了小脸儿,“等沈大哥回来了我问他去!”
“他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你也信他?”明月夜还是笑。
“至少沈大哥从未骗过我,不像某人。”心儿冷声道,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明月夜挠了挠头,瞅见沈碧唐远远地抱着几个苹果往这边走来,内力传声过去道:“龟儿子,你死定了。”
沈碧唐抖了一下,原地立住了脚,见明月夜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由舔了舔嘴唇,传声回去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你敢做还不敢承认怎么地?”
“你给我听好了——心儿等着问你,你若是敢瞎说八道,我就割了你的老二扔到妓院门口示众!”明月夜阴森森地道。
沈碧唐一声不吭地抱着苹果走过来,挑出一个最红最大的在自己衣服上蹭干净,然后递给心儿。心儿接过来道了声谢,却又被明月夜一把抢过去,略一用力捏成整整齐齐的八小瓣儿,这才重新塞回心儿手上,心儿看也不看他,只管拈出一片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一时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心儿吃了一半就吃不了了,将剩下的四瓣给了个站在一旁望着她流口水的小乞儿,顺便还塞给他一包糖炒栗子和几块烤红薯——银子是不敢给的,给了也要被年纪大的乞丐抢走,这一点心儿和明月夜都再清楚不过。
心儿掸掸衣裙,迈步重新回得街上,明月夜和沈碧唐就在后头紧紧跟着,见心儿也不在各个摊前逗留,只管一路直走,走了一阵竟回了沈碧唐家,沈碧唐连忙过去开了门,三个人进得屋中,听得心儿道:“沈大哥,我有事想要问你,可否借间屋子说话?”
明月夜看了沈碧唐一眼,意思是你小子好自为之。沈碧唐也不看他,指了指自己卧房:“只有那里了,心儿不介意的话…”
心儿抬步就进了房间,沈碧唐忙忙跟上,见明月夜也跟在后面进来,心儿冷眸瞥过去道:“你在外面等着。”明月夜只好又退出去,心儿过去将门关上,这才转过身来冲着沈碧唐笑了笑:“沈大哥,我哥是怎么威胁你不许把实情告诉我的?”
沈碧唐一愣,没想到心儿头一句问的是这个,更没想到心儿早把明月夜那两下子猜了个透透的,不由干笑了两声道:“没有…哪有什么实情…不是——哪有什么威胁,嘿嘿!”
“沈大哥,心儿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对任何人都抱着三分戒心,只除了哥哥和你…如今连你也要骗心儿么?”心儿说着,一对水盈盈的眸子望住沈碧唐,直把沈碧唐望得心神荡漾,喃喃地道了声:“心儿…我永远不会骗你…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沈大哥。所以请你如实告诉我,我哥他究竟有没有去喝过花酒?”心儿走近了两步,眼睛里满是信任地望着沈碧唐,而后又补了一句,“用内力传声告诉我罢。”
明月夜在外间一听这句不由跳起脚来:这小丫头越来越狡猾了!居然知道他在外面抻着耳朵听着!便内力传声进去给沈碧唐道:“你给我想好了再说!”
听得心儿又在里面道:“沈大哥,你知道我是最信你说的话的,所以请莫要骗我,倘若心儿知道自己被最信任的人骗了…就会一辈子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明月夜又好笑又好气:这个臭丫头——居然也开始威胁沈大公子了!割老二和一辈子不见面比起来哪个更可怕?
沈大公子选择的是——宁可被割了命根子也不能一辈子不见心儿。
过了好半晌才见心儿从房里出来,明月夜立刻瞪向随后出来的沈碧唐,沈碧唐仍不看他,听得心儿道:“天色不早了,沈大哥你休息罢,我这就回去了。”
沈碧唐乖乖儿地“嗳”了一声,看着心儿脸色什么也不敢多说,直把兄妹两个送到了巷子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明月夜跟在心儿身后往客栈走,见这丫头一路头也不回声也不吱,又是好笑又是忐忑,眼看到了人少的暗影处,两步跨上前去一把将心儿扯在怀里,低了头笑道:“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心儿低着头不看他,“说来说去都是假话,这样说着有意思么?”
“哪里有假话了?老沈怎么跟你说的?”明月夜笑着扳起心儿下巴强令她看着他。
“我只能从别人的口中才能知道真相么?”心儿面无表情地道,“既然有些事情没必要对我说,那我以后也不问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绝不干涉。”
“嗳呀嗳呀,看把我家心儿气的,”明月夜嘻嘻笑着去捏心儿脸蛋儿,“我爱这么干,你也不许干涉。”
心儿想要从他怀里挣出来,却被他拥得紧紧,气得忽然掉下泪来:“你学功夫为了挣银子,挣银子就为了喝花酒是么?那些女人虽然低贱,却也是被世道所逼,我们小时候还不如她们,如今你有钱了你就去作践她们,难道忘记了你我过去是怎么被人作践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怎么能变得同那些恶人一个样儿呢?若你是这么贪图享乐的人,我宁可被毒死也不愿再接活儿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明月夜一边替心儿擦泪一边暗骂沈碧唐,“我那时候不是还年小么,觉得新奇就去了…只喝了点酒,绝没上女人的床!再说…人家我还被女人吃了豆腐呢,哪里作践了她们了?!”
“你——”心儿带着泪花瞪住他,“你当真去喝花酒了?!”
“嗳?”明月夜一怔,“老沈刚才没告诉你?”
“没有。”心儿冷冷看着他,“他没有把你招出来。”
明月夜抽了抽唇角,一把攫住心儿下巴,低下头来咬着牙笑:“好你个臭丫头,敢诈我?!”
“你放手!”心儿拼命推他,“你还瞒着我!你瞒着我!”
“我这不是怕你乱生气么,本来就没什么事儿,一同你说了你又该胡思乱想了,什么怕我会变坏了、怕我怎么着的,我哪儿敢说啊!”明月夜好笑地硬是把心儿牢牢箍在怀里,埋下头贴住她的脸颊,“放心,傻丫头,你就是镇妖宝塔,我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你的手心儿去啊。”
心儿挣扎不过,只好由他箍着,眼泪全蹭到他的颊上,赌气地道:“若是我哪天不在你身边儿了呢?你就可以放心地折腾了是么?”
“胡说八道,你敢不在我身边儿试试?!”明月夜用自己的鼻尖蹭着心儿的鼻尖,“我就杀光天下人,让这世间只剩下你和我,如此你就是身在天涯海角也一样等同于只在我的身边!”
“你这才是胡说八道呢…”心儿忍不住伸臂将明月夜的健腰搂住,“…臭男人!”
“臭丫头!”明月夜轻笑。
被陈捕头硬拉着去逛夜集的冷落实在受不了那满街的喧闹,抽了个冷子抹脚开溜,撇下陈默和高兴两个大小子结伴逛街,独自回往下榻的客栈。眼看到了客栈门口,却见暗影里避人处一对儿情侣正在那里甜蜜相拥,不由得翘了翘唇角。
爱情真是个好东西,冷落仰起头来对上那轮明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他竟然也产生了是否该成个家了的念头,然后脑海里就诡异地出现了月光大盗的那张小脸儿,大大的眼睛,温暖的微笑,有一种天生的家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依恋之情…这样的女子,大约对于无家无亲的浪子和他们这样常年在外当差的人来说,会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罢?
冷落忍不住又瞟了眼那对儿情侣,见女孩子素白的小手温柔地抚在男人结实修美的背上,笑了一笑,大步进了客栈。
第102章 抓捕归案
次日上午,沈碧唐早早就等在了自家门口,不一刻果见心儿和明月夜从巷子口转过来,明月夜怀里还抱着从集市上买来的各样的菜,喜得沈碧唐连忙迎过去,却不帮着明月夜接手里的东西,只管冲着心儿笑:“心儿辛苦了,为兄实是过意不去…”
明月夜没好气地抬腿踢在他屁股上:“快滚去开门!老子拿不住了!”
心儿一进院子就直奔了厨房,放那两个家伙留在堂屋斗嘴斗招,忙了一阵,置办了一桌家常菜上来,沈碧唐还拎出几坛子陈年佳酿,拉着明月夜拼酒,约好了谁也不许用内力把酒逼出体外,拼的是真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