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办寿,图的就是热闹,礼亲王是皇帝颇为敬重的一位皇叔,各种恩赏都不缺他的,钱更是不愁花,这回又是办甲子大寿,在皇上的亲口授意下是要狠狠地大办一回的,所以能请的宾客全请到,拖家带口全都来,这才能显出我们皇叔人缘好、受敬爱啊。
次日燕七去了书院一问,武玥和陆藕两家果然也在受邀之列,不过鉴于武家人口众多,这次除了有衔在身的大人必须去之外,小一辈儿的仍然只能采取轮换制,去上四分之一也就够多的了,“上回我跟着去了崔家,原本这回轮不到我的,幸好武二十九病了,我得以补她的缺儿,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儿啦!”武玥兴高采烈地道。
…“幸好”这词用在这儿…武二十九会不会很寒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这两天炸了锅般的评论哈哈哈!(づ^3^)づ 由于这两天可怜的我被老板盯得紧,实在是没时间一一回复大家啦,不过妮们的各种性奋各种崩溃各种以死相胁各种吞天食日大脑洞和各种蛇精病发的留言我都逐条视奸过了,真是既哈皮又感激,千言万语没时间回馈大家,我就全化做码字的动力努力努力再努力地扎头写写写了!
谢谢大家!
【 灵魂画手画展 】
哇哈哈,沉寂了好久的灵魂画手终于又有新作了!今天为大家展示的是龙吉泪亲爱的为蛇精病燕老大创作的小像一枚,垂着眼皮儿的小样儿还真得瑟呢~
第90章 嘲讽
其实聚会作乐办趴体这种事,年轻人比大人更热衷,今人为什么聊微信刷微博?因为可以边交流边八卦,今人为什么喜欢玩网游混圈子?因为可以边交流边娱乐。每个人都需要与人交流,每个人都有与人交流的**,对于古人来说,聚会趴体就相当于微信微博网游圈子一体化,今人你可以天天享受这样的交流和娱乐,古人却只能等逢年过节办生日才能和朋友圈友好基友痛快玩一回,所以但凡有这样的机会,年轻人们都很雀跃和积极,尤其是在这样的聚会上可以和异性近距离接触,还能一起做开心的事,谁会不喜欢参加啊?
于是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热切中,日子一天天飞快地过去,三月二十立夏,大家前前后后地换上了夏衫,三月二十六是燕大太太的生辰,因上头还有公婆,不好大办,就只在家中请了班小戏儿唱了一天,自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倒也过得圆满。燕七送了燕大太太一方亲手绣的锦帕,帕上绣的是白鹳,鹳在那一世的西方又被称作“送子鹤”或“送子鸟”,传说送子鸟落在谁家屋顶造巢,谁家就会喜得贵子,幸福美满。
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多生孩子多为夫家开枝散叶的,燕七做为小辈儿不好太过明显地表示出在这方面对长辈的祝福,所以换了一种寓意方式,不管燕大太太懂不懂吧,反正她心意是送到了。
其他晚辈当然也各有贺礼送上,女孩子基本上送的都是自己的绣品,少爷们则大多送的是自己亲手写的贺词或画的画儿,小辈给长辈送礼讲究的不是贵重,而是心意。
燕子恪送了燕大太太一支金累丝牡丹花簪,燕大太太喜欢金饰,也喜欢那种看上去富丽堂皇的纹样,这礼物合心又合意,燕大太太当即就簪在头上,一整天脸上的笑就没断。
两天之后就是礼亲王的寿辰,听说皇帝还特意提早散了朝,让受邀赴宴的官员早些回家换衣准备。送给礼亲王的贺礼,燕大太太早就打点妥当,在旧例的基础上又添了几样,毕竟是六十大寿,其中还有四对活鹤四对活龟,龟都是活了上百年的龟,听说是燕子恪找来的,取龟鹤延年之意,另还有十几只小龟,原说给了自家孩子们玩儿,结果没人喜欢,唯独燕七留下了四只,养在书房的玻璃缸里。
辰时二刻,燕大老爷夫妇带着除燕十少爷以外的燕家孩子们乘车上路,燕十少爷年纪太小,三老爷夫妇又未在受邀之列,因而只让三房的燕八姑娘跟着去了。
从自家巷口出来却不往礼亲王府去,而是取道往东出城门,直接奔了跃龙湖。
“听说这次礼亲王的寿宴在千岛湖上的别苑办!”燕五姑娘兴奋得一路坐不住,开了车窗不住向外看,“长这么大我还从未去过那千岛湖上呢,也不知礼亲王的私属岛屿有多大?”
燕二姑娘没有理会她,只管在手里拿着卷书看。
桃花汛过后,跃龙湖的水位线变低,那道阶梯式的大瀑布就消失了,在跃龙湖下面那一层的千岛湖此刻波光万顷,澄静碧透。马车在湖岸边一处码头停了下来,这码头宽阔得很,像是一片青石广场,专用来停放预备去湖上小岛的人家的马车。
由于高度落差,众人从马车上下来还要往下走上数十级台阶,靠着码头的湖中,泊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船只,有不少同去赴宴的官员及家眷也正等在码头上依次登船。
“爹,咱们能不能乘那条最大的?”燕五姑娘指着其中一条巨大的画舫兴致勃勃地问。
“莫要胡闹。”燕大太太看了她一眼。
燕大少爷将燕五姑娘扯到一边,压低着声斥道:“这里比爹官儿大的好几家,哪里就轮到咱们乘大船了?你省省吧,也不知跟谁学的那样爱慕虚荣!”
燕五姑娘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才要反驳她大哥的话,就听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道:“燕五,你想乘大船啊?不如和我们一起啊,那条船就是我们家要乘的,你若想乘,我倒可去同家父说说情儿,顺手搭你过去,怎么样?”
燕五姑娘倏地循声转头,见是个同她年纪相仿、身姿窈窕、很有几分傲娇样儿的姑娘,生得不算很出众,眉毛有些短,眼睛有些向外鼓,全靠化妆来描补。
“闵红薇,你少得意!船大招风,你可小心了!”燕五姑娘恨恨地道。
“啧啧,该小心的是你吧,能乘的只有小船了,只怕稍微吹上那么一点的风就会摇摇晃晃摇摇晃晃…你可要坐得靠里些哦,万一不小心…湿了衣裳,那可就贻笑大方了呢。”叫闵红薇的姑娘嘲讽道。
“你——”燕五姑娘待继续开口还击,却被燕二姑娘冷冷一眼瞥过来,只得咬牙忍住,转头冲着后头几个自家姐妹喝了一声:“你们几个别磨磨蹭蹭的!燕七,说你呢!”
燕七光荣躺枪,连忙向前赶了几步,那个叫闵红薇的姑娘瞟了她一眼,不由笑了起来:“怪不得燕五你总说自己吃的少,原来不是不能吃,而是不够吃啊。”
燕五姑娘本就一直觉得燕七这货就是家里最丢脸的一个存在,平时在人前恨不能装作不认得燕七,此刻听得闵红薇拿此作文章,一时又羞又气又觉丢人,一股闷气憋在胸口不知该向谁发才好,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听说礼亲王今日的寿宴,太常寺还特意派了大乐署的伎人来,”燕九少爷的声音忽而慢吞吞地加入这厢,“只不知届时会演奏哪些曲子,许会有宴乐大曲,如《周颂》一类,是不是如此呢,五姐?”
燕五姑娘正憋着火,哪里肯理会燕九少爷这莫名其妙的搭讪,却是旁边的燕二姑娘闻言,竟破天荒地接下了这闲聊似的话茬,淡淡道:“《周颂》应不会有,《风雅十二诗谱》大约会奏上一部。”
“那就太遗憾了,”燕九少爷慢慢地笑了笑,“我一直想听《周颂》里《有瞽》那一支曲子呢,‘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雍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燕二姑娘在听到燕九少爷说“《有瞽》”的时候就已经笑出来了,虽然只是浅浅地翘起唇角,也是实属罕见的事了,然后就把头偏开了一边。
燕五姑娘正嫌燕九少爷慢吞吞说话惹人烦躁,忽然瞥见自家向来不苟言笑的二姐居然笑了,不由一怔,再细细一想燕九少爷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登时哈哈哈地纵声笑了起来,这一刻她觉得燕九简直比燕四还亲。
瞽,拆成“鼓目”。
而《周颂·有瞽》是描写周时王室乐队演奏的壮观场面的篇章,周代有选用先天性盲人担任乐官的制度,瞽,就是盲人、瞎子,当时宫廷奏乐的主体就是瞽,燕九少爷这嘲讽放的可比闵红薇高端了不止一个档级,既挖苦了闵红薇向外鼓出的眼睛,又把她比做了宫廷里的瞎子伎人,不过燕九少爷不知道的是,这个闵红薇实则正是锦绣书院乐艺社的成员,之前是负责奏乐的,最近才刚转到舞艺社来同燕五姑娘成为队友,两个人互相不对付,天天各种唇枪舌箭你来我往——瞎子负责奏乐,这嘲讽简直就是为闵红薇量身订做的啊!
闵红薇简直要气疯了,轮到她被一口恶气憋到脸红脖子粗,她是想再嘲讽回去的,可是——可是她没话说啊,人家嘲讽放得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她若不给个更高端的,那就跌了自己的份儿、弱了自己的气势,可她高端不了啊!还施彼身拿对方外表开涮吗?可仔细看了看这燕家小子——麻痹除了年纪小根本没别的缺点啊!也拿他报的社团反击吗?可特么的谁知道这小子报的哪个鬼社团啊!姐根本不认识他好嘛!无缘无故遭到一万点伤害姐冤啊!
燕五姑娘胸中那口恶气只觉得出得痛快无比,扬眉吐气地一手拉着燕九少爷一手拉着燕七大步往前走去,都没注意到燕九少爷额上的小青筋突突直跳:这是把他当小屁孩了吗还牵着他走路?!
而燕七根本就是这个开心大礼包的附赠品。
其实燕家人要乘的船也不算小,一艘中型的画舫,只不过同时要搭乘两家人,毕竟来客太多,而船只有限,有的船甚至不止要往返一趟接客人。
与燕家人同乘的是老太爷的老相好崔家人,崔老太爷和崔大人都在受邀之列,两家人混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说笑笑,缓缓地随着众船向着东面的群岛驶去。
燕七和崔晞立在甲板上看风景,夏初的天气艳阳正好,天澈云低,云的下面万顷澄碧浩如海,远远地能看到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愈来愈近,有的遍布绿植,有的则只有光秃秃黑压压的礁石。
“住在岛上也不错,”崔晞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搭一座木头房子,棕榈叶做瓦,白苇为席,每天闲来无事时便晒晒太阳,吹吹湖风,光着脚在沙滩上走来走去,亦或临湖而钓,也是一件人生乐事。”
“平时吃什么呢?”燕七的关注点一直很简单明了。
“鱼?蟹?虾?”崔晞笑。
“真好啊,天天有河鲜吃。”燕七道。
“除了吃,你的脑子里不装别的了吗?”燕五姑娘不知几时走过来,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她,方才的开心劲儿过去,以往的仇恨值又拉回来了。
“还装着脑子。”燕七道,大实话。
“哼,谁知道你有没有那东西。”燕五姑娘道,目光瞟向站在燕七旁边一直笑呵呵的崔晞,这人今天穿了件雨过天青色的丝袍,袍身绘了浅浅淡淡的山水流云水墨画儿,外头罩着件素丝蝉翼纱的半臂,使得这身水墨画看上去有着磨砂般的质感。
原来这人也不是总穿那鲜艳华丽衣衫的,燕五姑娘暗想,这样的素服淡衫,竟也能被他穿出另外一种精致来。平常人穿素衫,你可以形容为像青玉、像白石,而这个人穿素衫,却是在青玉白石的外面镶了一层莹光透潋的水晶,总是比常人多着那么一种光华与璀璨。
燕五姑娘从遐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燕七和崔晞已经不晓得钻哪儿去了,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热的脸颊,也不知是被顶上娇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不由皱了皱眉,又顿了顿足,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忽然就添了些比云丝还纤细的烦恼。
船队渐渐接近了岛群,岛上风光顿时展现在众人眼前,有的岛遍植奇花异草绿意葱茏,有的岛却是礁石嶙峋覆满鸟粪,有的岛上楼宇轩昂小桥流水,有的岛上则一马平川满目金沙。
“前面那座大岛,看见了吗,那是皇上的别苑。”崔大少爷崔暄给第一次来这千岛湖上的自家四弟和他的小胖青梅做介绍,“再往旁边看,稍远一些的,那个小岛,整座岛都建成了花园,咱爹主建的。北边那坨黄糊糊的岛,上头寸草不生,知道什么原因吗?”
燕七:“全是屎?”
崔暄:“哕你一脸啊!”
崔晞:“看颜色像是硫磺。”
崔暄:“还是我家四儿聪明,那岛上全都是硫磺石,朝廷专门在上面建了采石厂,采了好些年了,到现在还没采竭呢。”
燕七:“能造火药唻。”
崔暄:“你能不能活得甜一点儿?非得造火药和人干仗吗?就不能拿来做染料?就不能拿来杀虫?就不能拿来治病?”
燕七:“能能能,别激动,你看你差点掉下去。”
崔晞:“唾沫都飞我脸上了。”
燕七:“快擦擦,还夹着血丝儿呢,崔暄你早上又喝猪血豆腐汤了吧。”
崔暄:“没大没小!哥的名是你能叫的吗?有没有人管管啦?!”
一路赏景一路说笑,船队在岛群间穿行,船下湖水随着地势深浅不断变换着颜色,蓝蓝绿绿,清清沉沉,光斑潋滟,清澄透明。
直到前面出现一片绿意盎然乱石秀奇的岛屿,礼亲王的岛上别苑终于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如其来的第二更,有惊喜吗?
第91章 筹令
众宾客带着家下,浩浩荡荡欢声笑语地下了船往岛上的别苑行去,一路上佳木葱茏繁花似锦,礼亲王的别苑则建的是大气又不失精致,少了几分华贵,多了几分清雅,毕竟是休闲养生之所,图的就是个悦目怡神。
一大群人闹闹哄哄地进得门去,礼亲王世子亲自带着一众家人与仆从在大门内迎着,挨个儿寒暄问好彼此客套,唱帖的唱帖,说笑的说笑,呼朋唤友牵亲引伴,登时间热闹得人仰马翻喧哗不断。
燕七他们这样的家眷晚辈,自是不必走什么太过正经繁琐的仪式,反正见人就行礼,行着行着就混进了门,认得的就招呼,不认得的就微笑,颜值高的可以挺胸抬头,面瘫脸的你就低眉垂首,反正客人这么多,没人顾得上你脸上到底生了几只眼睛。
进了仪门,各家的大小男人们就得往正厅去给今日的主角礼亲王贺寿行礼,女眷们则在偏厅给主人家的女眷们凑趣添热闹,百十来人满满挤了一厅,溢出去的又被带去了另外一所偏厅,门口还有后来的客人源源不断地进来,幸好礼亲王这私家岛屿的地方大,光前头待客用的偏厅就建了四座,另还有数不清的敞轩花庭明室高堂,各处早都安排了下人伺候,随便你想去哪儿,都会有人随时过来给你引路安排。
一看就是趴体开多经验十足。
而且这里面还有很多的讲究,比如素日政见不合者不能放在一个厅里,彼此存在芥蒂的家眷也不能安排在一处,还有地位相差悬殊的、被坊间传过绯闻的以及种种类似以上情况的细节处都要照顾到,很是考验主人待客的功力。
孩子们就幸福多了,啥都不用考虑,来了只管吃喝玩乐就是了。
燕七真是不想长大啊。
武玥比她还不想:“咱们快走,找个人少的地儿坐着。”
“小藕还没来?”
“来了,我看见她跟着陆夫人在那里拜会礼亲王世子妃,她那个庶姐也在!”武玥撇嘴,“别一会儿也跟着小藕过来,我可烦她。”
烦什么来什么,果不多时,便见陆藕那庶姐陆莲跟着她一起往这边来了。
“烦烦烦烦烦。”武玥一连串地说着,上牙都把下嘴唇儿摁出牙印子来了。
“你可别和她闹啊,礼亲王的寿辰呢。”燕七嘱咐她。
“那你摁着点我腿,我怕我腿不听我使唤想冲她脸上招呼。”武玥哼道。
陆藕同陆莲已行至面前,武玥看着愈发不爽,见陆藕今日穿的是件藕荷色的裙子,外头罩着樱草黄对襟儿半臂短襦,头上只插了支黄玉梨花簪,这妆扮看着虽然清新雅致,可跟旁边的陆莲比起来未免显得太穷酸了些。
陆莲今儿穿的可是金泥裙,桃红的底子印着描金的凤穿牡丹纹,阳光下闪着灼灼的光,头上插着金累丝凤头簪,髻上点缀着嵌红宝的金花钿,脸上更是涂粉描朱,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这么一对比,倒像她才是嫡出的那个,陆藕比之庶出的还不如。
武玥气得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两姐妹这么一副打扮,放在别的府里,哪个肯许她们出门!一个庶出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压在嫡出的头上——这种混帐事也就陆藕她那个混帐爹干得出来!也就她那个软性儿的娘忍得下去!
陆藕看着武玥脸色不好,生怕她一个冲动闹起来,连忙笑道:“你们两个来得倒早,不知可看到亲王府备下的画舫了?听说今儿可以乘舫游湖呢,有大舫也有小舫,都是新刷的漆,专为着这次的大寿造出来的,还请了宫中的舞班,届时就可以边赏湖景边赏舞蹈了,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去附近的岛上玩耍呢。”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武玥使眼色。
武玥长长地一个深呼吸,把心头那把火强行压下去,给出个无比狰狞的笑脸:“是吗…呵呵,真好呀,我最喜欢游湖了,更喜欢游水,今儿我倒真想拉个人同我一起到湖里游游呢,不知莲姐姐有没有兴趣呀?”
陆莲脸色微变,像她们这样的深闺秀女有几个会游泳的啊,她还真怕姓武的这个臭丫头犯起浑来把她从船上给推下去。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会子她惹不起她,难道还躲不起吗?
“妹妹可莫开玩笑了,你们先聊,我看见齐家小姐在那边,过去同她打个招呼。”陆莲说着转身便走,跟这三个臭丫头她也不想再多客套。
“呸!”武玥狠狠地冲着陆莲背影啐了一口。
“怎么了?”旁边一位相熟的太太听见这声儿不由问过来。
“咳…没事没事,嘴里进了根头发…”武玥忙道。
陆藕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燕七,三个人去了厅外一株大芭蕉下说话。
“你们俩那衣服是怎么回事?!”武玥怒气冲冲地问。
“还能是什么事,”陆藕神色淡淡地,带着些许微嘲,“给她相看人家儿呢。”
“你不会穿得亮眼些?!”武玥怒其不争。
“姐儿俩比着同人亲王府的女眷斗艳么?”陆藕笑,“算了,不争在这一时,再说我又不总同她在一起,你们两个穿的也不乍眼啊。”
“我又没有这么个不安分的姐妹。”武玥嘟哝着。
陆藕笑了笑没有多言,眼底却是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燕七仰起头来,透过顶上的芭蕉叶去看这小岛上方的天空,她想起了张婶,那只鹰,那只尚未腾入九霄就被人射死的鹰,想起了自己的前世过往,想起了那个人。
没有烦恼的自由是孤独的。
是出世孤独更难捱,还是入世烦恼更难当?
燕七暂时没有答案。
待所有受邀宾客到齐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一大群人闹哄哄地挤进正厅去给礼亲王行礼贺寿,而后集体移步摆宴用的大宴客厅,按男女分东西两边入座,果有宫中乐署的伎人演奏喜庆的开宴乐,一支曲罢,众人齐齐起立举杯,再次高声为正座上的礼亲王爷献上大寿贺词,而后宾主共饮一杯,宴席正式开始,各色佳肴美酒流水般地摆上了桌,乐舞再起,觥筹交错,笑语欢声,身着彩衣的王府侍女穿花蝴蝶般地在席间穿梭往来,满座的权贵显要、达公名媛,济济一堂珠光宝气,天下间最奢豪最富贵的景象全集于此时了。
餐桌上永恒不变的主题是套关系拉近乎。
连燕七都被人关照过了,回答了几个关于她皮肤是怎么保养的问题,和人讨论了几回如何减肥的妙法,甚至还有人悄悄来问她燕子恪平日有什么喜好的,一顿饭下来,肚子还饿着五分之四。
按照惯常的套路,用完宴就该去听戏了,大人们的娱乐项目真是少得可怜,所喜这次来的客人太多,看戏的座席恐盛不下,孩子们因而可以不必先陪着听上几出,直接就被主人家请去花园玩耍了。
“谁玩投壶?”有人在那边叫。
“藏钩的!有没有人玩藏钩!这边来这边来!”另一边也有人在招揽。
“行酒令了嘿!这边行酒令喽!”
“击鼓传花!击鼓传花!我想玩击鼓传花!”
一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让燕七仿佛回到小学时代,课间时满操场听见人喊“谁玩跳皮筋”、“有没有想丢沙包的”、“站住不许动”之类的声音。
年轻人们听见这一片喊,立时呼朋引伴地分出了阵营,只管去寻自己喜欢的娱乐方式,礼亲王这别苑的花园大得很,天然美景里处处夹着可供人休闲玩耍的敞轩阔厅,又有礼亲王府年轻的小辈们在其中招待导引,气氛登时便火热了起来。
正经用宴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吃不饱肚子、更没法尽兴饮酒的,全指着宴后的娱乐时尽情吃喝玩耍,因而用过正餐后的这些娱乐项目,基本都离不开助酒助食的内容,就譬如投壶、行酒令、射覆等等,男人们多喜欢投壶、□□、行酒令等游戏,女孩子们则多爱玩些如藏钩、射覆、对诗等更文雅些的东西,然而不管是男是女,大家最喜欢的还是能够男女混在一起玩的游戏,管它玩什么,有异性在,玩什么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