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观众都惊呆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眼一花秦执玉就已经胸口中箭被瞬了,谁出的手?什么时候出的手?怎么出的手?怎么做到的?是偷袭吗?秦执玉没有防备吗?还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大意了?轻敌了?究竟是怎么了?
众人都在惊讶与猜测的时候,兰亭的死“马”正听见小胖子扭头跟她说话:“还是你的重弓好用,我的太轻了,拉力不足,速度太慢。”
废话,她用的是四十斤的弓,放眼所有女子队里用弓的人,都没有几个能比她的弓重。“你用的多少斤的?”忍不住问这小胖子。
“二十斤,书院公用的弓,难道这样的比赛不可以用自己定制的弓?”小胖子还发牢骚呢。
“可以啊…不过四十斤的弓能不能撑下来全场呢?开几次弓就会很吃力了。”
“说的是,可以多准备几把不同拉力的弓,到时候按不同的对手选择不同的弓就行了吧。”
“这样也是可以的,而且比赛规则似乎也没有规定炮手只允许背一张弓上场,毕竟同时背两张乃至更多弓上场的情况至今还没有发生过。”
“不如下次我就来试试好了。”
“比赛时不许聊天!”附近的裁判一脸黑线地过来提醒,这什么情况啊,一个“死”了的兰亭“马”和将她射“死”的锦绣“炮”在这儿旁若无人地聊起闲天儿来了,这二位是有多大条啊?你们可是对手啊喂!比赛还在进行中啊喂!你们的队友还在那儿拼死拼活呢喂!
燕七有了重弓,便如胖鱼得水,一箭接一箭射得欢,兰亭的其他人不是秦执玉这样有内功修为的武者,燕七的箭势又疾、力又猛,一箭一心口,一击一瞬杀,在台上观众的第一阵哗然还未完全落尾前,位于楚河汉界处的双方遭遇战已经结束,兰亭书院的一车二马五兵悉数“阵亡”,还有一“车”见势不妙已经折返己阵保卫自家的“帅”去了。
燕七没有乘胜追击,她的任务只是守在楚河汉界上,阻止对手进入本方阵地,而攻坚与夺印的重任,就是队友们的事了。
燕七站在场上偏头向着东面的观众看台上张望,武玥已经蹦了起来,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冲着她欢叫,陆藕也眉开眼笑地摆着手里的帕子,燕九少爷的两个跟班同武玥比着蹦高,那胖小弟落下来时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向前栽去,登时把前排的观众压在了肥躯之下,惹得一番挣扎喧闹,燕九少爷一手托腮看着她,另一手也忍不住慢吞吞冲她摆了一下,崔晞坐得最高,此刻却没有看她,旁边一个略眼熟的年轻人正拽着他的胳膊涎着笑脸往他身上贴,崔晞挣脱不开,眼看就要被这人箍进怀里。
燕七举起弓,远远地瞄准了观众看台。
看见这一幕的观众不由齐齐一声惊叫,惊叫声中,燕七的箭毫不犹豫地出手,横穿赛场,飞越数百人头,乌光一闪,直取那人头颅!
然而燕七的目标并非那人的脑袋,而是那人脑袋顶上束发的金冠,但听得“啪”地一声脆响,箭尖所至,金冠裂开,高一厘不中,低一厘害命,数百米开外的这一箭,准而又准地正中目标!
这箭射断了金冠之后仍随着惯性向前飞,箭身穿过那人头发,揪扯得他偏着身子踉跄了一下,直接栽倒在地,好在崔晞与他所在的位置已是观众席的最高层,后面只有一面高墙做为拦挡,比赛用的箭也不是极尖的箭头,“哒”地一声撞在高墙上后就落了地。
那人还在懵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散乱的头发覆盖下来卷住脸,这才纳闷儿地伸手去摸头,而崔晞已趁这人摔倒的功夫转身走了。
“违规——”附近的裁判一声大喝,手里举着个写有红色“禁”字的黑牌子就向着燕七冲了过来,综武比赛中有各种违反规则的条款和处理方案,有的是在比赛中现场执行,有的是赛后经过“赛事监督裁判署”研究商讨后再执行,而现场执行的规则又有“封”字牌和“禁”字牌等区分,被出示了“封”字牌的队员,有原地暂停比赛五分之一炷香、四分之一炷香…一炷香等不同的处理方式,而被出示了“禁”字牌的队员,则意味着直接被判定为“阵亡”,无法再进行下面的比赛。
因此“禁”字牌就相当于足球里的红牌,是一种相当严厉的“极刑”,如非重大的犯规行为,一般裁判是会很慎重地出示的。
而被规定应当出示“禁”字牌的行为之一,就是不允许场中队员攻击场外人。
裁判将禁字牌插在燕七身旁的地面上,严厉地盯了她一眼:“站这儿别动!”就转身跑去继续监督比赛了,燕七站在牌子旁边,仍旧望着东边的看台。那个纠缠崔晞的人她想起来了,记得是庄王世子来着,此前在旁观骑射赛的时候他就纠缠过崔晞,不成想这一次又让他给遇上了。
那片看台上的观众仍在惊魂未定乱成一片,庄王世子旁边的护卫也反应过来了,忙上前将他们的主子扶起来,并且冲着场上的燕七指划了几下,接着就有四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粗暴地踏过下层观众的席位,直接冲着赛场奔来。
燕七放下手里弓箭,探手入怀,取出一把弹弓来。
就是崔晞做好了送她的那一把。
用箭的话没法照着人身上招呼,就算比赛用箭的箭头不是很尖利,用四十斤的弓射出去也一样能洞穿**。弹弓就好说了,既能直接打目标,又能把目标打得疼到打滚儿而不致重伤或丢命。
禁字牌是干什么的?不知道。
几个壮汉是王府的护卫,就算不是什么江湖高手,身上也是带着硬功夫的,转眼就奔到了场边,三十米高的落差,这几位虽没敢直接往下跳,却也能扒着砖缝以极快的速度下滑,须臾滑到底,大步便往燕七的方向奔来。
燕七转正身子,面向着壮汉奔来的方向,手里握着弹弓,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近了,壮汉们脚下扬尘,脸上带着狰狞。
燕七捏了捏弹弓,正要抬手,却见前方倏地多了条人影,正挡在那几条壮汉面前,接着一掌拍出,一腿跟到,翻身,跳跃,旋转,提膝,摆臂,收招。
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收招时几条壮汉已然躺了一地,连声儿都没来得及出就遭团灭。
紧接着人影儿又一晃,众目睽睽之下就又消失了踪迹,只留了大汉们横陈的玉体。
燕七抬眼看向观众席,见她的大伯老神在在地搭着二郎腿欣赏着尚未结束的比赛,而他的身边,却少了长随一枝。
观众席上此刻已经炸了锅,几条壮汉瞬间被人放翻大家可都看见了!刚才那人是谁?来无影去无踪的,大内高手不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些人打架打到赛场里去了?有没有人管管啦?
在观众席上的哄闹嘈杂声中,女子队的比赛终于结束了,锦绣书院战胜了兰亭书院,拿下了三个积分,双方队员集中到楚河汉界处相互行礼致意,出于礼节当然要摘掉头盔,便见兰亭书院中一个长相很甜的女孩子走到燕七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阵,而后道:“箭法不错,师从何人?”
“先师已亡故,恕不敢提。”燕七道。
“好吧…”这姑娘笑了笑,带着几分充满优越感的傲娇,“我还道你与元昶师从同一人呢,看来不是。这一次我大意了,只顾着收拾你们的卒,没有注意到你的第二箭,下一次你可不会这么走运了,我会报复回来的。”
“哦。”燕七道。会功夫的古人她惹不起啊。
秦执玉输了比赛,可那副神气的模样倒像是她们兰亭书院才是胜者一般,谢霏在旁边看着不由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燕七换过衣服就从备战馆里出来,见崔晞的小厮雨伞等在门口,指了指兰亭书院后门的方向:“七姑娘,我们爷在那里等着您呢。”
燕七顺着方向走过去,见书院门外,崔晞倚着棵老槐树站着,看见燕七出来,脸上绽起个灿烂的笑,仿佛方才被人纠缠恶心的不是他,站直身子,迎着燕七道:“射得真漂亮。”
“是吧。”燕七道。
“我决定了,”崔晞笑呵呵地说,“明儿我就递申请,加入综武社和你作伴。”
“真行吗?”燕七问。
“我问过了,那些专门负责设计阵地和机关的人可以不上场,但也属综武社成员。”崔晞笑道。
“那行,到时候把掩体墙之间的空间设计得宽敞些,刚才我差点卡在最窄的那条通路上你看到没?”
“看到了,干嘛非得走那条路,至少有两条路都比那条路宽,而且弯路也少。”
“那条路不是离东看台近一些么。”
“下次我带瞭望镜来,再远也能看到了。”
“那东西在家里用用就行了,带出来让人看见该说你别有居心了。”
“听你的。回吗?”
“得跟队里的一起先回书院,你在这里等等,我请大伯过来接你。”
“不用,我让人回家带信儿去了,一会儿崔暄就能到。”
“行,那我先归队了啊。”
“嗯。小七。”
“什么?”
“连累你了。”
“再说这么见外的话跟你翻脸了啊。”
“你当没听见不就行了。”
“好吧,我错了。走了啊。”
崔晞微笑着目送燕七走远,脸上神情渐渐淡下来,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动,不知怎么手里就多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小刀,动作之快就仿佛这刀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崔晞修长灵活的手指将这小刀把玩在每一根手指间,熟练得就像这刀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他自语,“以至于刀都不够用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89章 处罚
在男子队的比赛结束时,赛事监督裁判署对燕七的处罚决定也下来了——禁赛五场,罚银一百两。
这一百两还得是由个人出。
“你用箭射谁了燕小胖?”元昶惊讶地看着燕七把一百两的银票交到裁判署派来收罚金的人的手里,事发时男子队都还在备战馆里,因此并不清楚外头场上发生的事。
一百两银票是燕子恪让一枝拿过来给燕七的,并且还带了他的话过来:“我还有一万两。”
意思是你高兴的话还能再射一百次。
但是随身携带这么一大笔钱是想干什么啊。
燕七没顾上回答元昶的问题,因为武长戈正在公布队内对她的处罚决定:“…恣意对与比赛无关之人动用杀伤利器,意图造成恐吓伤害,其性恶劣,其情严重,失德失教,败坏书院名声,责以:千字检讨书一份交去院察署存档,每日清扫整理器械库,扫足一个月,抄一千遍《清心普善咒》。”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大家都很惊讶这小胖子究竟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不过此事对众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赢了,他们战胜了兰亭书院这支强队,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结果,小胖子什么的,炮灰就炮灰了吧。
锦绣书院一众人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才出了备战馆,就见门口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甜美姑娘,也不理会旁人,直管拦住自己目标:“元昶!来了也不去找我!”
“找你干嘛?”元昶有些不耐烦,手里还扯着燕七,擦身就要过去。
“喂!”这姑娘胳膊一伸拦在头里,目光在燕七脸上一瞟,“你们两个很熟么?既这么着,不若咱们现在就来个一对一,让我好好讨教一下你箭上的功夫,如何?”
“秦执玉,你闪开。”元昶用身子挡住燕七,皱起眉头瞪着秦执玉。
“你这么护着她,她是你什么人?”秦执玉甜美的容颜抹上了几分薄怒。
“是我什么人关你屁事?闪开!”元昶拔步就要走,却被秦执玉一挪身整个挡在面前。
“我偏不闪!”秦执玉愈发恼了,瞪向燕七,“你叫什么名字?敢不敢同我一战?”
“我叫燕…”
“你傻啊?!”元昶喝了一声打断燕七的话,“她问你你就告诉她啊?理她作甚,走!”
说着又要扯着燕七往前走,却被秦执玉一伸手拽住了袖子:“元昶!你别欺人太甚!我要同她比试比试,你别掺和!”
燕七头好疼。
一个熊孩子已经够够儿的了,怎么又来一个。
偏头看了看旁边,见其他的队友个个儿脸上带着颇具深意的笑容一边在他们三人脸上打量一边鱼贯擦身过去,简直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远处燕子恪站在那里冲她招手,燕七趁着元昶被秦执玉缠住无暇他顾的功夫连忙挣脱他的牵扯,快步走了过去。
“银子回头还你。”燕七走到跟前儿和她大伯客气。
“用青卷抵吧。”她大伯道,转身带着她往外走,偏下头来看她,“教头罚你了么?”
“罚了。”燕七把惩罚内容说了一遍。
“两枝善仿人笔迹,回头借你用。”她大伯道。
“好啊。”燕七也不客气,她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真要老老实实自己亲手抄一千遍的经文,“千字的检讨怎么写?”
“我给你写。”她大伯道,然后看了看她,“以后不跟元昶玩了吧。”
“怎么?”燕七问。
“你愿意他身边有别的姑娘纠缠?”她大伯看着她。
“呃…别想太多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燕七汗。
“喔。”她大伯说,“别受委屈。”
“放心。”
…
新一周的第一天,燕七在书院大门口的公告墙上看到了锦绣书院综武队战胜兰亭书院的好消息,一群学生围在公告墙前欢声笑语地议论着这件事,毕竟昨天的比赛属于强强对决,许多锦绣书院的学生都去了现场观看。
“武珽最后那记绝杀太漂亮了!一剑直中对方‘帅’的心口!”
“元昶击杀对方两个‘车’也很强啊,一戟过去把那家伙拍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哈哈!”
“女子队的比赛你们注意了吗?那个胖‘炮’好像对着观众射箭了!”
“是啊是啊,我也注意到了,不过好像没出什么人命,估计那小胖子要被禁赛了。”
“综武队怎么还招胖子入队啊?”
“大概是走了后门吧。”
“胖子也好意思走后门啊?!”
…尼玛“胖炮”是什么鬼。
燕七迈进书院大门,先去了院察署,把她大伯代写的检讨书交给了刘院监,刘院监拿在手上看了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内容眼熟,一瞟旁边书架子上堆的历年学生们交给他的检讨书,不由吐了口老血:麻痹燕子恪你够了啊!你特么上学时用同一内容的检讨打发了老子整整六年,如今又开始特么的教给你侄女用来打发老子!要点脸能不能!好歹你特么的改几个字也行啊!一字不变你还能更凑和事吗?!
看着面前小胖子一无所知且无辜的脸,刘院监有火也不好撒,只得放燕七走了,胡乱将这份检讨登记在《劝善规过簿》上,《劝善规过簿》是书院用以记录、考察诸生品行的簿册,等到学期末的时候要一并算总账,轻过小错可以酌情忽略,若有大过大错,累计起来是要扣学分从而影响升级或继续就学的。
刘院监记录完毕就把簿子丢在桌上,决定到外面去给学生们找找不痛快以抒解某些人给他带来的不快,院监本来就是监督学生日常行止的职务,平时刘院监也会见天儿在学校里四处逛,遇到违纪的学生当场拿下,拎到院察署去写检查并记过,因而学生们对他也是很有些畏惧的。
一行逛一行四下查看,远远地看见器械库前围了好些个人,不由快步过去,问向在场的一位书院的同事:“这是要做什么?哪儿来的这么多劳工?”
那同事便道:“说是有人向书院捐了笔银子,还雇了劳工来给咱们重建器械库,把旧的这个推倒,建个更大的,器材也全都换新,这不,说干就干,一大早就让劳工们过来了。”
啧,谁这么有钱烧的啊?刘院监觉得稀罕,就问:“这无缘无故的,谁会突然给咱们书院捐银子啊?”
旁边另一个同事听见,便过来答道:“听说是庄王爷,我宗亲的一个侄儿是御前侍卫,今早我遇见他,听他说起的,庄王爷昨儿正用着晚饭呢就被皇上请去了宫里,出来之后便让人拿银子送到了书院来,具体是为的什么,这个就无从知晓了。”
啧啧,有钱就是任性啊。刘院监感慨地摇摇头:“总之这是好事一桩,只不知这一动工要到什么时候能建成。”
“大概要到四月中旬吧,”那同事道,“适才听那工头说来着,‘要不多不少,干够一个月’,也不知是什么讲究。”
管它什么讲究,有人肯往书院扔钱,不接白不接,刘院监摇头晃脑地走了。
下午第一堂健体课上课之前,元昶把燕七拎到了操场边怒目而视:“中午怎么没在书院吃?我还给你占了座位呢!等了你半天!”
“抱歉啊,中午崔晞的大哥请吃饭,走得急,没来及支会你。”燕七道。
元昶更恼了:“你还跟姓崔的来往?就他长得那副祸国殃民的样子,以后能惹的麻烦多着呢!昨儿你在场上是不是攻击看台上的雷豫了?是不是就因为姓崔的?”
“雷豫是谁?”这名字听着倒挺耳熟。
“庄王世子!有断袖癖的那个!”元昶吼道。
“哦,他啊。”
“哦什么哦!你就不怕惹麻烦上身啊?”元昶气得一把捏住燕七的鼻头,“姓崔的自己惹下的麻烦让他自己去解决,你替他出什么头?你能耐大了是不是?他是你什么人啊让你这么不管不顾的?”
“求放手,你指肚儿上有茧子呢。”燕七发着鼻腔音去扒元昶捏在鼻子上的手。
元昶被白软软的小胖手一扒,手上莫名地就没了力气,想放开又有点舍不得放,最后只得在小胖手上狠狠捏了一把,然后甩开,哼道:“别顾左右而言它!我方才说的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
“以后离姓崔的远点!”
“这话你最好去和雷豫说。”
“你——燕小胖,你这蠢丫头,你还想替姓崔的出头是怎么地?”元昶火气又上来了,瞪着燕七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你知不知道昨儿你那一箭险些要了雷豫的命?你知不知道意图谋害皇亲国戚是什么罪?要不是你大伯昨儿进了宫,今儿你人就已经在天牢里了知不知道?”
“这样啊。”
“这样什么啊这样!真想揍你一顿!”元昶气得张开手箍在燕七头顶上使劲摇了两下。
“@ε@。”
“我再跟你说一遍啊燕小胖——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瞎替人出头,但若有人主动惹到你的头上,只管放开了胆子收拾他!事后报我的名号,我给你担着!”元昶十分认真地盯着燕七道。
“好。”
见燕七答应了,元昶高兴起来,乎拉了一把燕七毛茸茸的头发,笑道:“不过你大伯真有本事,不知是怎么在我姐夫面前跟庄王应对的,最后非但没你什么事,还让庄王破费了一把荷包,雷豫那蠢货也被勒令禁足了,到礼亲王寿辰的时候才许放出来——对了,三月二十八是礼亲王六十大寿,听说请帖今儿就都发出去了,是要大办来着,估摸着要请许多人,你大伯必然在受邀之列,你回去跟他说,让他那天带你去赴宴,咱们一起玩儿。”
燕七算了一下,三月二十八是个星期五,书院还要上课,她倒是宁可上课也不想去跟着应酬,好在这当口上课钟响了,元昶也就没再追着她把话说定。
待到下午骑射社的训练结束时,燕七抱着一堆训练器械准备收进器械库去,这才发现器械库没了,变成一堆废砖烂瓦了,库内所有的器械都在外面堆着,上头罩着防水油布,燕七只好去请示武长戈,这器械库都没了,让她打扫啥啊?
武长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罢了,我若让你把整个书院打扫一遍,说不定明儿就有人来拆书院了。”
于是燕七也就剩下抄抄《清心普善咒》这点罚了,放学后一回坐夏居,烹云就上来禀道:“两枝才送了一摞子经文来,放在姑娘案头了。”
燕七就拿来翻了翻,昨儿把她日常练的几页字给了两枝,今天两枝就还了她一个惊喜,哪怕是细看,那字也几乎同她写的毫无二致,而且不但仿得像,写得还快,一白天的时间两枝就帮她抄了百十来遍,照这速度,不到十天就能完成。
才撂下纸,又有燕大太太派来的婆子进来说话:“…三月二十八是礼亲王爷的寿辰,帖子上不但邀了大老爷和大太太,也邀了哥儿姐儿们一并去,明日中午让针线房的拿着料子过来给哥儿姐儿挑来做新衣裳…需提前和斋长请假…”
因官办的书院里都是官家子弟,官家圈子的应酬又极多,所以为着应酬请假的情况屡见不鲜,而像礼亲王爷这种重量级的人物做寿,甚至很可能有一半的学生那天都要请假跟着家长去赴宴,官圈里的交际往来都是很重要的事,书院本来培养的就是未来的官员和官员太太,所以在这方面不会给学生任何的阻碍,只要请就能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