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伯牙遇见了第二个子期,他小心且期待地, 捡起了为着第一个子期而摔碎的琴。
知我者流徵, 解我者安安。这男人时常在心里这么讲。
有人说两强相遇必有一伤,而当强大的他遇到了强大的她之后,他们各自曾经历过的悲伤过往,却被这合二为一的强大湍流冲刷去了刺痛感, 沉淀下来的即便还有无法忘怀的怆伤,却也变成了能够相互慰藉与保护的最坚强的壁垒。
这对我来说也许算不上什么好事,他们彼此欣赏和信赖,我不确定一旦我和她取得联系,这个犀利果决又护短的丫头会不会直接找个老道士来把我做了——我想她可能不会接受她宝贝大伯的身体有朝一日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据并掌控。
然而做为一个玩家,挑战高难度的副本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emmm…所以,我决定谨慎一些地,调戏调戏她。
老乡
“tim。”
这姑娘终于在天火案时有了察觉,并用这句英文对行凶者进行试探。
可惜,她就算脑洞开破天也绝计想不到,她有一个穿越老乡,就住在她大伯的身体里。
直到这个男人决定退出朝堂归隐江湖,他们才总算发现了我的存在。
虽然在琉璃洞中时,她仍然以为我是他的第二人格。
好吧,也算说对了一半。有时候我会想,说不定那些真正的双重或多重人格患者的躯壳里,都有另外一个或多个灵魂的存在,只不过没有人相信,人们总是不肯轻易接受不在他们认知范围内的事,所以执拗地把这些“患者”当做是有心理或精神疾病的人,这又有什么准儿呢。
寂寞
这个男人的聪明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认为,我,不是他的第二人格,或者说,我,并不是被他塑造出来的。
“我之愧疚,来自于我之本身,与流徵毫无干系。”他这样对我说,“因而即便我臆想出一个他,‘他’也绝计不会对我持有欲折磨而后快之恨意。”
好吧,他说得对,从他不时地对步星河的回忆中,可以了解到那个人的确胸有宏器。
“我与莲华寺雪树大师颇有交情,”他又说,“多年前某日于他房内闲谈,是时,他与我讲起藏密佛法,提到了‘夺舍’之典故,并暗示于我,言道如若我对之感兴趣,愿为我亲身演示一回‘夺舍’与‘清舍’之法。可惜当时我只道他不过闲谈,并未想到原来那时的我,已被人占了‘舍’…想来彼时你已在我‘舍’中,亦听到了雪树大师的话,我想,你必不肯令雪树大师对我施以‘清舍法’将你逐出我之躯壳,故而愈发不能让我、亦或其他人知道你在我躯壳之中,由此亦可推知,你绝非我所臆想出的流徵,而是外来之‘灵’。”
好吧,你赢了,有理有据还有和尚能给你作证。
“我想,你许是与安安来自同一个地方。”他忽然这么说。
哦?何以见得呢?
他仿佛知道我会问,不紧不慢地告诉我:“你所展示出的各式匪夷所思的手法,超出此时代的认知,此为其一;我在安安面前醉过数次,你却从未当着她面现过身,如若你是我‘拟’出的模仿流徵的第二人格,应当会更乐于与安安相认,而之所以不相认,怕是因你畏惧安安,恐被她识破、阻止,从此断绝你出现的机会,此其二;其三,”他露出牙尖笑了一笑,“tim。”
简直字正腔圆。
我起了一灵魂的鸡皮疙瘩。
“琉璃洞中的那一回,”他微微勾着唇角,“我实则,并未醉沉。”
——就是说,那一回他虽然醉了,却没有失去神智,他仍然保持着理智的头脑,仍然清楚且冷静!
可怎么会呢?如果他还清醒,为什么我能够拿到对**的掌控权?为什么我没有像平时那样通达到他的心中所想?
“依我推断,”他好整以暇地架起腿来,让我有种正被他玩弄于股掌上的错觉,“平日里,你可以‘听’得到我的心思,了解我一切的想法,但你无法掌控我的身体,而我,能够掌控身体,却无法听到你的心思。鉴于你之所作所为皆是在我醉得不省人事时发生,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如此断定——在我醉后,你我两个便调换了位置,你,可以掌控身体,却无法再通达我之心思,而我,失去对身体之掌控权,却能通达到你之心思。”
——卧槽!
——所以在琉璃洞中那次,他喝醉后让出了对身体的掌控权,我却失去了感知他心思的能力,因此我根本无法知道那个时候他还清醒着!他听到了一切,他了解到了我一切的心思!
难怪我每次只能在他酩酊大醉的时候才能“出来”,只有这样的时候,他不设防备,恣意昏醉,我才能拿到掌控权,而在琉璃洞中时,他虽未烂醉,却也完全不设防,有意让自己示弱,硬生生把我给推了出来!
我特么的无**说。
玩儿不过他,就算能知道他的心思,一样还是玩儿不过他。
“由此亦可推知,”他还有话说,“你与我,谁之意志更强,谁便能掌控这具肉身,亦许,不仅仅只限于醉酒后方能施行。”
哦?!
所以他的意思是,如果我的意念和意志能够强得过他,不必等他烂醉也可以夺取他的肉身主导权?
“呵呵…”他轻笑,“莫要奢望了,你,强不过我。”
…靠。
就算不爽,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原委,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一辈子不给我任何机会,让我在他的身体里被拘禁到死。
呵,然而我也不想就这么认输,我想我还可以变得更强大,到时候他别让我逮着机会,一旦我夺得一回掌控权,我就用这身体去把丧尽天良灭绝人伦惨绝人寰的事统统干一遍!
“哦,你也可尝试与我一较高下,”他总是能知道我心中所想,露着牙尖笑,“我随时应战。”
哼。
“或者你若同意,我也可去寻雪树大师,请他为你解开这束缚。”他说。
滚蛋,你宝贝侄女不是不同意吗!不是怕那和尚操作失误连你一起给人道毁灭了吗!再说,解开我就能让我再生吗?
“怕是不能保证令你再获新生,”他无耻地说,“活人有活人的尊严,逝者有逝者的去处。”
他让我考虑过后给他答复,而我的决定是:我要留下。
留下就还有机会占据这**,真让那和尚做法施咒的,万一我魂飞魄散化为虚无怎么办?!就算我斗不过这混蛋,好歹还能跟着他游山玩水吃美食,说不定将来还会来场艳遇,而且这么多年过来我也早就习惯了和他共享单躯怎么说呢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想想满把都是血泪我明明才是攻啊又而且那个雪树大师老得都睁不开眼了真让他来施法搞不好我俩都活不成最可怕的是万一操作失误把合作双修改成了合体搞基吃亏的还是我啊还是我…
“那便留下,”他呵呵地笑,“想来你也曾是个伶仃寂寞人,你我两个正可作个伴。”
…嘁,你又是从哪儿看出我伶仃寂寞了?
“一个以戏弄人性为乐之人,内心必是孤寞凉独的,只因他,从未被关爱过。”
…妈的,这刀插得好深。
“那么,”他笑着,“从今后,你我便要相伴终老,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相伴…终老…听起来真是…灵魂的菊花一紧…
于是在他让出肉身掌控权后,我说:“先声明啊——哥是直男,纯爷们儿!”
“…”
日常
“咱打个商量呗大哥,每周让我出来玩儿一天?我保证让你吃好喝好玩儿好,从早到晚一直爽,怎么样?”
“呵呵。”
“你不是喜欢听我们那个时代的事吗?你让我出来一天,我可以给你讲啊,保证比你家安安讲得还精彩,怎么样?”
“呵呵。”
“你真的不能在牛肉汤里放点香菜吗?从知道你粽子吃甜不吃咸的时候我就想打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哦,咸粽也并非不能吃。”
“…算了,我口味已经被你带偏了。今天的晚饭我想吃青卷。”
“呵呵,我亦有此打算。”
“明天爬山我教你玩个好玩儿的,蹦极你有没有听说过?”
“哦?怎样的玩法?”
“吧啦吧啦吧。”
“呵呵,可以一试。”
“我靠,你真会玩儿啊!这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呵呵。”
“哈哈哈,有意思,很有意思!”
“呵呵呵,确是有意思。”
“你问我的名字?我姓曲。不过我祖宗姓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我祖上不姓这个,哪一代好像犯了事儿,逃亡的时候不敢称原姓,就把一块祖传玉佩上刻的不知是甲骨文还是什么文的图样称作了自己的姓,后来就这么传下来了。”
“…莫不是‘甲’字多了一竖?”
“你怎么知——卧槽!那不是流徵那块——”
“呵呵呵…这个字,是古夜文,意为…‘星河永在’。”
呵呵
远远地看着来回切换语气跟自个儿聊得正欢的主子,一枝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番真是太难产了…能不能下眼看也就这样了…请大家慢享…
其实我一边写一边想问作者:如果番中的这个“我”实则根本不存在呢?那么结尾是不是有点细思略恐?…所以作者你的本意究竟这个“我”是不是穿的啊?!

甲字多一竖的玉佩在前面第一次进入三友洞里就出现过,不知道大家还有木有印象,当时我还在想有没有朋友能想到这其实就是个“曲”字呢?[^皿^]
番外五至此结束,后面还有一番,大概不会再像这次等这么长时间了,感谢亲爱的们还在时常关注着锦绣,在此预祝大家双节快乐,玩儿得开心~么么哒!
咱们下回见~[づ^3^]づ
491、番外六(1)何以致契阔 ...
这一场病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崔晞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这一回了。
昏昏沉沉中不知过了几日几夜,母亲的哭泣声, 父亲的叹息声,崔暄焦灼地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渐渐地越离越远, 越来越模糊。
到此为止了吧,崔晞翘翘唇角, 终于可以轻松了。抛下这具肉身, 飞往无限无极的清霄, 再也没有拘束和牵挂。
牵挂?唔…还是有的。
原以为人死了, 什么都不会再知道,所以一直以来他对于死亡的态度才这么从容坦然。可是现在看来,人死了竟然还会残存着意识, 这意识没有死,所以,该牵挂的还是会牵挂。
崔晞坐起身, 偏头看了眼伏在自己床边睡沉过去的崔暄,他已经几日几夜没有合过眼了,人也累瘦了一圈。
崔晞伸出手, 想要推醒他, 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径直穿过了他的肩。
这是…
灵魂离窍?
崔晞低头,看到了自己仍躺在床上的苍白的身体。
原来如此。
崔晞偏身下床,稍稍用力人就飘了起来——哦, 不是“人”了,是魂。
崔晞并不觉得悲伤或恐惧,他只是有些新奇。
做一个魂比做一个人要轻松得多,魂可以飞,并且感受不到任何阻力,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想穿墙就可以穿墙,想上梁就可以上梁。
唯一不如人的,大概就是没有人能看得到自己。
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他也不在乎别人。
崔晞从房顶飞出来,一直飞向高高的夜空,他想也许自己可以飞到星星上去,可是飞了很久很久,离星星还是那么远。
崔晞停下脚,站在云层上向着人间看。
时间还不是很晚,脚底下是万家灯火,美仑美奂。
不知道死去的人的灵魂是由谁来回收。崔晞在云上停留了很久也没有见到类似黑白无常的家伙前来寻他。
如果暂时没人管的话,他想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活着的时候没有看过的风景。
而在此之前,他想要再去见一见燕七。
从云上飞下来,轻车熟路地向着燕府去。
坐夏居的第四进院,墙外竹叶潇潇,一如往常地静谧。
崔晞站在燕七窗外的廊下,看了看天色,时值五更,天尚未亮,屋里的人还在睡,鹦鹉绿鲤鱼却醒了,从笼中的小木房子里鬼鬼祟祟地探出个脑袋,歪着头看着他。
它能看到他。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吧,能看到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崔晞笑笑,飘到与笼子平齐的高度,伸了手指进去,轻轻抚了抚绿鲤鱼头上的羽毛,虽然指尖感觉不到任何实质的触感。
“再见。”崔晞对它说。
绿鲤鱼仍旧歪着头,它从来都学不会人说话,它只会学驴叫,所以它此刻张开嘴,准备爆出一声驴叫来应和崔晞。
会吵醒她。崔晞这么想着,下意识地伸了手想要捏住它的嘴,却不料伸得太快太疾,手指穿过绿鲤鱼的嘴,触到了它的脑仁儿。
为什么触到脑仁儿会有手感呢?这个问题崔晞没有来得及想,因为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拽着他向着绿鲤鱼的身上收缩,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被关进了笼中。
抬抬胳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绿乎乎的翅膀,低低头,长在身下的是两只金黄的爪子。
他的灵魂…此刻附在了绿鲤鱼的身上!
崔晞有些惊讶,但随即便释然了。
挺有意思的。
比活着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崔晞立在鸟笼里,略带新奇地用这双鸟的眼睛来观察周遭的世界,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他听见了屋子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小七起床了吧,她总是起得很早,风雨无阻地每天出去跑步锻炼。
果然不过片刻,门扇轻轻开了,那道最为熟悉不过的身影从屋内闪出来,穿着翡翠绿色的劲装,衬得腰细腿长,整个人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真是好。崔晞轻笑,这么充满着活力的她,定要活个长命百岁。
她并未着急出门,站在门前先抻了个长长的懒腰,而后活动手腕脚腕,做跑步前的准备活动。
活动着活动着,忽然似有所觉一般,偏了脸看向鸟笼这厢。
是的,她比常人实则更敏感更警觉,她定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发现盯着她的是绿鲤鱼,她转身向着这厢走过来,站在笼子下面仰脸望着他看:“今天这么早就醒了啊,饿了吗?”
崔晞低头看着她因才刚睡醒而白中泛着微红的脸,忍不住绽起笑容:“早,小七。”
“哎哟妈呀,”她这张面瘫脸上最细微处的小变化表示着她正在惊讶,“绿鲤鱼你会说人话啦?!”
“是啊,小七。”崔晞弯下身子,含着笑,定睛看着她。
“卧槽。”她也定睛看着他,“谁给我个科学点的解释。”
崔晞不住地笑,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她真相,他已经死了,虽然她今天稍晚些的时候大概就会得到崔府递来的消息,不过他还是不想一大早起来就让她难过。
她取了竹竿过来将鸟笼取下,然后打开了笼门,伸了手指进去,崔晞便用两脚“握”在了上面,让她把他从笼中带出来。
她仔细看了他一阵,他也仔细看着她。
年纪渐长之后还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地看她,带着浅香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他所最熟悉的温暖。
“好吧,”她说,“我们的绿鲤鱼长大了。”否则没法儿解释突然会说人言?
她抬手,轻轻地抚着他脑后的羽毛,然后顺着后背一直抚了下去,抚完后背又抚前面,顺着前胸往下,一直抚到了圆滚滚的肚子。
“别乱摸。”他笑。
“我的天,你连害羞都会?”她停下手,把脸凑近了看它,“我亲你一下你会红了鸟脸吗?”
崔晞笑着看她,可惜鹦鹉的鸟脸做不出微笑状。
果然,她也不过是随口调皮捣蛋。转而一本正经地问他:“饿了吗?想吃新鲜的小青菜吗?”
“不饿。”崔晞答她。
“那好,自己乖乖玩一会儿,我出去跑步,等绿水她们醒了你让她们给你弄饭。”她说着就要把他放回笼中去。
“我陪你跑。”崔晞笑着说。
然后他就被她放在肩上一并带出了门去。
元昶就等在大门外,一如既往地元气十足,青金底子绣金边的劲装让这个人看上去挺拔之外又多了一层少见的沉俊。
如果说小七身边的这些人里谁的成长最快,大概就是这个人了,一块天然的璞玉,正在被时光雕琢成器。
“怎么还把鹦鹉给带出来了?”元昶一厢说着一厢伸出长臂,张手罩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兜到面前,仿佛连几息的功夫都等不得,要加快她的脚步,让她在更短的时间里来到他的身边。
“绿鲤鱼也想跑一跑。”她说。
“它能跟得上你我的速度么?”元昶伸手过来摸崔晞的头,被他偏了偏脑袋避过了。
“公鸟吧它?”元昶说。
“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
“我感觉到它对我的排斥了。”元昶说,忽儿低下头凑了脸到他面前,坏笑着露出虎牙尖,“可惜,你主子注定是我老婆,你就不要肖想了。”
崔晞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傲娇的小脾气,”元昶嘴里说着从小七那儿学来的词儿,“怎么那么像崔晞?”
“别吐槽我小四啊。”她偏脸看过来,“…不过你说得对,我觉得是有哪里有点像,它以前不这样的,以前特别二,特别像你。”
“…”元昶叉腰。
“最神奇的是它一夜之间学会说人话了,”她说,“而且聪明得不像话,感觉像是鹦鹉的身躯里套着一个人的灵魂。”
“是吗?我试试,”元昶说,“一加一等于几?”
“你在侮辱我家绿鲤鱼的智商吗?能不能问个高难度的,这样的题我都不屑回答你等于二。”她说。
“我看没人比你二。”元昶曲指轻弹她脑门,“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陪绿鲤鱼走走吧。”
黎明前的天造大街上行人罕见,参天的神衫让这世间最繁华的都城充满了神秘的气息,仿佛冥冥中有一股不可抗拒的神一般的力量,在主导着人间一切的生与灭、因与果。
崔晞还没有在这样的时间欣赏过这样的太平城,曾以为自己早已看腻了这市井楼垣、蝇营狗苟,却原来这自小生长的地方还有许多未知之处值得一观。
“小胖,你今天怎么安排的?”他听见元昶问燕七。
“一会儿回家吃个早饭,然后想捞上小九一起去崔府探望一下小四。”她说。
“他的病好点了没?”元昶问。
“前几天去看了他一回,不见什么起色,后来还想去看,被他指使着崔暄挡回来了,我总觉得这次小四的病有些凶险,听说吕御医都被请进府去了。”
“吕御医已是御医里最好的一个了,”元昶道,“你宽宽心,崔晞肯定能撑过去,我问过他,我教他练的行气之法他一直坚持练着,他的身体也比以前强了不少,说不得过两天他就能活蹦乱跳地站到你面前了。”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崔晞想也许是因为动物比人更通灵性的缘故,此时身为一只鹦鹉的自己,比平时更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鬓角。
“你看,绿鲫鱼都在安慰你。”元昶伸臂环住她的肩,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头,以让她放松情绪。
“…绿鲤鱼好么。”她说。
“哦?怪不得觉得有些别扭,我还心想绿色的鲫鱼这色儿得艳的多蛰眼睛。”元昶笑道。
显然他是故意说错名字逗她开心的,崔晞觉得,现在看这个人,倒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了。
起码,他能让她感到简单和轻松。
慢慢地沿着天造大街拐上地设大道,向着东方黎明的方向行去,街上渐渐有了行人,也有了挑着担子出来卖早点的摊贩,元昶给小七买了她喜欢吃的酥皮小点心,才刚出炉,冒着腾腾的热气,怕她自个儿拿着烫,元昶就一手拿着喂她吃,另一手在她下巴下面托着,怕点心渣儿掉她衣服上。
崔晞轻轻笑了,觉得自己此时离开,好像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正要用些力气脱离绿鲤鱼的身躯,忽听得元昶和小七说话:“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崔府看望崔晞,顺便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啥事,能让我知道不?”她问。
“你说呢?这事儿务必要老板娘你首肯,我才能去和他说。”元昶拉着她,倚到城中河的围栏边。
“你说说看。”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更新,是不是吓一跳?咳…这一次确实隔得有点久了【罪人跪姿】
本番一共两章~请细嚼慢咽么么哒~
492、番外六(2)何以致契阔 ...
“你知道么, 我刚才在想,崔晞那个家伙明明已经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气,为什么还是一病就死去活来的?”元昶双手抱怀, 偏着头认真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