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受背景乐和唱词的感染,观众们直看得群情激昂,忍不住跟着场上队员声声喊杀,当看到战场上的兵士一个个战死倒下的场景时,好些女孩子甚至红了眼圈酸了鼻子。
队长武珽最后一个“战死”,身上中了七八支假箭,“挣扎”着将天朝的大旗插在了敌军的阵营前,萧然倒下时,歌唱声倏然放大,仿佛有个百人合唱团,将苍劲雄厚的热血歌声送向了天地乾坤…
“七爷你死错了。”众尸体倒在台上私聊,“被我砍完一刀你就该吐血死了的,怎么你还继续活了老半天?!”
“拜托,是宸哥死错位置了,那本来是我死的地方,你砍完我,我要是当即倒下,非得坐宸哥脸上。”燕七仰面死成个“古”字道。
萧宸:“我错了。”
“你们觉不觉得队长死得特别浪?”兵甲道。
“觉得觉得!”众人连连附和。
“我看五哥骨子里其实是深深爱着舞蹈艺术的,入错行了。”燕七道。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你们说咱们能得头魁不?”兵乙问。
“必须能啊,你没见好些姑娘哭得鼻涕都下来了吗!”大家道。
“主要是咱们这个舞蹈故事编得太好了,感谢元天初先生tí gòng真实的事件素材。”燕七道。
“七爷你够了啊!现在除了元天初,你眼里还有谁!”
“什么?!七妹!你和元昶——”燕四少爷趴在地上大惊。
众人:…这位是有多迟钝…
“为什么歌儿还没有唱完?孔队的银枪硌我尾巴骨了,我能挪挪地儿吗?”
“再撑会儿吧,你没听见观众席上还群情激昂呢?”
“好吧好吧,那就再撑会儿。”
“嗯嗯,再死会儿,再死会儿。”
…
柳先生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评委,这首奇怪的曲子他竟然也会唱,想了想,认为综武队的这支战舞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教的,不由有些嫉妒,人教的这支战舞最后得了头名,自个儿教的《丰年》却被那帮破学生演成了那副样子,真是砸他的招牌啊!
忍不住问这人:“这位大家看起来有些眼生,敢问在何处高就?”
“乡野散人罢了。”这人呵呵一笑。
“这支战舞可是你所教?”柳先生问。
“非也。”他道。
原来不是,柳先生暗暗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又问他:“我看你也会这支曲子,敢问此曲曲名为何?出自何处?何人所作?”
这人微微偏过头来,挑起半边唇角,慢悠悠地答他:“此曲名为《男儿当自强》,演化自《将军令》的曲子,一位叫做黄沾的先生填词,出自…千年以后。”
千年以后?疯癫了吧你!柳先生嘟哝,不肯再理这人。
疯癫?谁说不是呢。这人兀自笑着,垂眸望向自己手里茶水面上的倒影。
“多谢,听见乡曲很开心。”他对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本番结束~番五已上生产线…但预计继续难产…不过我会克服万难把燕大蛇精病这块骨头啃下来的!
大家七夕快乐!下回见,么么哒!
第488章 番外五(1)魂梦与君同
撕裂
当我从这个男人的身体里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绝计未曾料到,等待着我的是怎样一段比穿越还要离奇的人生。
视角里的雕梁画栋,意味着我重生在了一个远自千年的时代。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重获新生的这一刻,“我”, 是站立着的。
有人在掌控着这具**,但这个人不是我, 我想,应该是这具肉身的本尊。
我无法理解这离奇的境况,我不知道我该算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是一个独立的灵魂?还是除了意识之外什么都没有的非物质?
不,很快我就知道,我不仅拥有意识,也拥有一套正常的感官系统, 我甚至还能感到难受,难以承受的难受, 这不是**上的感触, 而是精神上,心理上, 情绪上——是的, 我好像能共情到这个本尊的情绪,他很悲伤,我感受得到,可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够悲伤到这样的程度, 言辞无法表述,但我体会到了更直观的,来自于这个男人的悲伤——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去,从天到地,从屋檐梁角到满地狼藉,全是灰色,一片灰色的世界。
最初的一刻,我以为他是个全色盲,可很快,他的视线所及就推翻了我的推断。他看到了血,满地的血殷红刺目,我这才发现这里死了人,不止一个,是几十,上百,死了一地,每个人都被砍下了脑袋,每一具尸体都是灰色的,可每具尸体上流涌出来的血,都是殷红的。
眼前的情形让猝不及防的我震骇到忘记了一切,我想闭上眼,我想狂吼,可我发现我根本操纵不了这具肉身。
这个男人笔直地站在尸体堆里,站在一个只有灰色和血色的世界里,他悲伤痛苦到让我无法承受,可我却分明地知道,那时那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挺立着,双手负在身后,像是一个冷酷的行刑官,毫无怜悯地审视着脚下的刑场。
然后他动了,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得稳当,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一个男人的坚强?还是自虐式的承当?
这个男人穿过堆尸如山的院子,他似乎很熟悉这个地方,七转八绕,他找到了他想找的。
之所以知道那是他想找的,是因为在他视线下灰色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人是有颜色的。
那个人穿着件颜色湛蓝如晴空的袍子,远远地立着,就好像心有所感一般,忽然转过头来看向这边,相貌英俊,笑起来阳光灿烂——是的,他竟然还能笑出来,然后冲着这边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我看不懂唇语,但我所附身的这个男人看得懂,所以我莫名其妙地也就懂了,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把那蓝衣人的话解读了出来。
他说:别难过,不怪你,好好儿的,下辈子你还来找我玩儿。
而后他就死了。
被人一指头戳在身上,一声不响地倒在地上。
那一刻,怎么说呢,我从来不知道悲痛是这么有质感的东西,就像是有两只巨大的手,分别抓住了你的左半边身子和右半边身子,然后这么一用力,活生生地把你的血肉筋骨撕成了两半。
就是这么疼。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没心没肺,可在那一刻,我却疼得撕心裂肺,恨不能立刻就死,而我所附身的这个男人,竟然还能立得稳,稳得纹丝不动。
他盯着那个蓝衣人的尸体看,看了很久很久,看得仔仔细细,从头发丝到鞋底沾的土,每一厘每一毫都不放过,就好像想要把这个人牢牢地刻在脑子里,过上一万辈子都不会模糊掉关于他的任何一个细节。
我不知道精神上的痛楚竟可以是**之痛的千倍万倍,我痛到拼着命地想要逃离这具**,哪怕离开它的那一瞬便会灰飞烟灭。我想逃,可那痛楚紧紧地攫住我,就好像连这**也已无法承担这痛,必须要找一个载体来替它分流和分担,必须要有另外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我万般挣扎,苦苦求脱。直到这个男人转身离开,把那蓝衣人的尸体抛在了远远的身后,我感觉到他的悲痛到达了顶点,然后那两只巨大的手终于狠狠地撕开了他,撕开了他的血肉,筋骨,甚至精神。
事隔多年,我仍然不愿再回忆那活生生被撕裂的感受。
用人类的语言乃至宇宙的语言都无法用来形容。
然而不会有人知道,痛到撕裂,还不是这段悲剧的华彩之章,痛到一撕为二,为自己衍生出另一个人格,用来日以继夜地重复这段撕痛来惩罚自己,才是这个男人一生中最悲哀的地方。
共存
来自那个脑洞漫天飞的时代的我,对于自己穿越后附身的这件离奇事,接受度还算高。
唯一令我觉得特别的是,我没能像diàn yǐng或小说中那样独霸这具**,这**本尊的灵魂竟然也在,我是在他活得健健康康的时候穿上身的,他也始终占据着这具**的主导地位,而我就像一个突然多出来的附属品,和他的灵魂一起挤在这个肉身里。
比较郁闷的是,虽然我也是一个正经的、完好无损的灵魂,却没有任何支配这**行为的权力,我只能被迫看他所看,触他所触,感知他一切的感官感受,通达他一切的情绪和想法,以及做为一个旁观客,被动地被他操控,听凭他的指挥。
这种感觉十分不爽,让我觉得自己像特么一个受。
所以更多时候我愿意这样劝慰自己:能强“上”一个健康活着的大老爷们儿[的身],老子绝壁是个强攻。
至于为什么我能“上”一个活人,我很花了一段时间来琢磨这原由,而结论似乎比我上了一个活人还要离奇——如果把灵魂的栖息之所称为“魂器”的话,那么一个人的肉躯通常只能匹配唯一的一个魂器、唯一的一个灵魂,而这个人,在经历那场极致的悲痛时,他的精神遭受重创,他的魂器被一撕为二,于是**里就多出来一个可以容纳灵魂的所在。
心理学上来讲,人在遭受巨大的精神刺激后,或长年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时,往往会于自身裂变或衍生出多重的、各自独立的人格和相互分开的思维方式来,用俗话说就是精神分裂,玄学意义上是一个身体里拥有两个或多个灵魂。
总而言之就是一种精神病,但这个家伙比较xìng yùn,在他撕裂了魂器却没有来得及分裂灵魂之前,遇到了我的灵魂,于是我找到了栖息之地,他避免了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所以我们两个都是完整的——以及,他神经是因为天生神经,绝壁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附身初期,有诸多不适。
每天早上醒来看着镜子里的那张陌生的脸,长得再帅也不如看自己的脸来得舒心,更别提洗澡和方便的时候,手里摸到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体——这简直就特么像在跟这人搞基。
不幸中的大幸是这个男人没有什么不良癖好和手头运动,否则我真能哕他一魂器。
也幸亏,他一切的身体感官感受都是我的感受,就算吃我从前并不喜欢吃的东西,肠胃和味蕾也不会生出反感,往往也能产生愉悦的大脑反馈。
虽然在感官感受方面不会给我造成困扰,但在行为方式和习惯方面,还是会时常让我感到不适。
比如他只要不忙,几乎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练字,一练就很久,不厌其烦地写上几千个毛笔字,我真是要看吐了,哪怕他看看书,我还能跟着消遣消遣,总比一个劲儿盯着白纸黑字看强得多,有一次这混蛋神经兮兮地写了六百遍“爹”字,搞得老子直接完形崩溃说什么也不认识“爹”了。
每当这样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被拘禁和强迫着的恼火。
可以试想一下,你被强行桎梏在一个“一人宽”的牢笼里,虽然你还是可以看得到,听得到,感受得到,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但你说的话没有人能听见,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你的本意,都是被迫的,而你只能听着,看着,被迫做着,像是一具被操控着的傀儡、被全世界抛弃的yǐn xíng人,甚至连操控你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无论你怎样求天求地求这**的掌控者,亦或破口大骂,都无济于事。
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得不到任何回应,一次次地独自发疯,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谁能想象的出?
我曾经以为最可怕的事就是瘫痪在床,所有的感觉你都有,可你却无法说话无法动作。
但现在看来,至少瘫在床上还有人看得见你,有人会努力去理解你的意图,你也不会被迫看着自己的这具身体去做那些完全不在你意念中的事。
于是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瘫痪在床,也不是想活活不成,而是想死,死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久久久久…等了…番外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终于嗷嗷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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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番照例三章,么么哒!
第489章 番外五(2)魂梦与君同
同化
我认为一个正常的穿越人生最起码也得是以一体一魂为前提。
初期被桎梏被操纵的感觉让我相当不爽, 没有哪个现代人能忍受这种不自由,我决定在自己被拘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前想法子另谋宿主。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达到目的,最先尝试的是用意念或是意志之类的力量召唤奇迹。我每天都在强烈地给自己加持要离开的信念, 或者强烈地咒这个家伙赶紧翘辫子,好让我独霸这具**。
不晓得是这人的职业病使然还是受到了冥冥中我的意念的影响, 他喜欢出入在各种死了人的场合——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更加强烈地告诉自己立刻离开他,转投地上死人的怀抱——起码死人已经没了灵魂, 我附身上去说不定就可以复活他,一个人享用大床房。
导致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死人就想往上扑。比看到活人还亲切。
我想我的思路没有问题,如果我已经是属于他的一部分“精神”了, 那么只要我的这一部分足够强大,或许就能够战胜他的那部分精神,从而拿到对整个精神系统的主导权和掌控权。
但我始终没能成功。
我认清了现实,我战胜不了这个男人。
我暗笑自己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 自信能在精神上战胜他。这个男人,他亲自带着兵屠杀了最好朋友的满门,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在面前, 他悲痛到心神俱裂,却依然挺立如竹, 依然能无比冷静地移星换斗, 把朝事家事和他朋友的遗孤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样一个精神强大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战胜得了。
好吧,我举手投降,我宣告放弃, 破罐子破摔,准备熬个几十年,直到和这位一起寿终正寝。
人们常说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得时间长了,会慢慢地同化,彼此越来越像。而我,可以共情到他所有的情绪、了解他所有的想法、每天和他一起吃喝拉撒睡,被同化的结果似乎也无法避免,甚而更加迅速和彻底。
我逐渐习惯了他的生活习性,习惯了他的饮食口味,习惯了他的思考方式,甚至习惯了在他的身体里做一个不能独立自主的yǐn xíng人。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我跟着他大开眼界。
他保皇上位,他助皇平乱,他计诛佞臣,他一只手掀起滔天巨浪,将那些叱咤朝堂几十年、位于政权顶端的奸狠大佬们一个一个地掀落马下,以一己之力为那个史上最不像皇帝的皇帝撑起了半壁江山,这其中,他每一步的思量,每一步的部署,每一步自我辩证的过程,每一步九死一生的冒险,我都亲睹亲历,并因此叹为观止,甚而时常想跪。
在这个每时每刻都在殚精竭虑、如踩刀尖的漫长过程里,和他一起经历了一切的我,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强大了。从他的身上,我学到了什么叫做坚如磐石,利似冰刀。这个人的神经是用精钢打的,矛盾的是,在每每想念他那位死在他面前的挚友的时候,他的心就变成了一团雪,一捏就碎,流出来的都是能凉透骨髓的水。
于是某一天,我忽然得到了一个机会,就在我变得精神强大之后,就在他心软得如同雪团之时——
存在
那是流徵死后的十年祭,这个男人醉倒在他的衣冠冢旁。他烂醉如泥,从**到精神,完全失去了意志力。
虽然那一世我也时常喝个小酒,唱个一人饮酒醉,但我从来不喝苦酒,也从来不烂醉。
这混蛋喝得我们胃难受,我可不想被他喝到胃吐血,心下不爽的我一边用意念冲他比中指,一边顺口骂他。
“** your 老干mother!”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我以为我醉到出现了幻觉,直到我再次用yīng yǔ骂了一句,并且听到这句话再一次真真切切地从他口中飙出来——知道吗,那一刻我没有狂喜,那一刻我不想欢呼,那一刻,我他妈的哭成了狗。
我知道我变强大了。在被他引领着见识了这么多的腥风血雨与人世险恶之后,我被同化得强大了。
强大到终于可以在他醉到放下所有的强韧与防备的时候,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终于,有了掌控这具**的资格。
曾经想着宁可脱离肉身灰飞烟灭也不想被拘禁着苟活的我,忽然不想离开这具**了。
如果能活,谁还会求死?
我想我还能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某一天彻底占领这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他喝醉之后才有机会“出来”放风。
事物都有两面性,此消彼长,这近似于一场战争,对战的双方是我和他,我需要战胜他才能拥有更多的地盘,就像是人身体里的抗体和病毒,谁赢了谁才能对这具**随心所欲。如果我能强到占据上风,那么成为yǐn xíng人而瑟缩在躯壳里的,就是他了。
——妈的,到时候老子要连吃十碗香菜,恶心死这个反香菜党!
为了不让这个聪明的混蛋意识到我的存在从而有所防备,每一次我出来“放风”都会尽量小心地不留痕迹。
但我需要找到存在感,没有经历过“不存在”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存在”是一种多么让人感激涕零的恩赐。
我想让人知道我的存在,迫切地想。
我想受到关注,我想让人寻找我,无时无刻不在琢磨我,而我就可以一直在旁边看着,享受着“存在于世上”的乐趣。
是的,我需要证明,我确实,存在着。
臆想
不得不说,步星河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通过我这宿主对这个人的回忆,我甚至有些怀疑步星河也是穿来的。
但令人称奇的是,他不是。
他是个实打实的本土天才。
这大概也不必太过稀奇,这世上既然可以有爱因斯坦爱迪生,为什么就不能有步星河。
这个人有很多奇思妙想,甚至也有自己的发明创造,遗憾的是,他还有太多超前与惊艳的想法,只来得及对他身边的朋友们述之于口,未待实现便已魂归离恨。
也许是受我这位宿主的影响,又或许我本人就非常欣赏步星河,再或者,做为与宿主第二人格融合了的我的灵魂,被潜移默化地洗了脑,我像我的宿主一样想念他,臆想着他能重生,去了却他那些未竟之愿、去实现他那些奇思妙想。
我想带着冥冥中的他一起,刷爆存在感。
强大
对于一个八岁时就看破红尘恣意生长的人来说,既想活到寿终正寝,又不想活的那么无聊的唯一方法,大概就是始终保持着一个愉悦的游戏心态了。
是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我有没有和一个大老爷们儿合体双修,我独特且唯一的爱好始终未变,我想继续调戏这骚媚的人间,观察人类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人性,好证明我所看破的红尘它的确破得让人无怨无悔。
可惜,我这迷人的计划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打乱了。
那是十二三年前吧,某一天,这个男人疯了似的跑回家。
步星河一家被他带人灭了门之后,他将他的一对儿女悄悄接回家养了起来,对外声称是他二弟的骨肉,他以大伯的身份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跑回家,是因为那对小儿女中的女娃不慎落了水,差一点就丢了小命。
回到家的时候,那小女娃才刚被救回来,放在床上昏迷着,这个男人只看了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又痛苦了。
步星河死后,他每天都痛苦,就像每分每秒都用刀尖划在心脏上一样。
我觉得这个男人最悲剧的地方,是他的神经太过强韧,这十分矛盾,他一边痛苦,一边坚强,就像痛到极致想要晕过去都晕不掉,只能活生生的忍受着,打个最贴切的比方,他就像是在承受着剐刑,三万六千刀,刀刀痛极,可就是死不了。
他一边受着剐刑,一边坐在床边盯着床上那小女娃看,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那小女娃睁开了眼睛。
小女娃的眼睛长得像步星河,既黑,又亮,还冷。
——冷?不,步星河的眼睛不冷,冷的是这个小女娃。
从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的心里就瞬间闪过了念头:她不是小七。
她不是小七,那能是谁?
眼神不对。他心里这么说。
这是个成年人的眼神。他说。
是个有着不同寻常经历的人。他说。
冷静,无畏,敏感,不惊。他说。
怎么会?我那时这样想,这个人神经太久大概现在真的神经了。
可后来,随着他细致入微的观察,我惊讶地承认:没错,这个小女娃换人了,她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她——她应该和我一样——她是穿的,她是穿的,她是个穿越者,和我一样!
第490章 番外五(3)魂梦与君同
那个燕小七, 他名义上的侄女,他最亲密的挚友的遗孤,一个和我一样的穿越者。看小说到网
我不知道我的这个异世老乡在穿之前是做什么的, 她强大到可怕,当然不是说她的力量, 而是她的精神,她的心理, 强到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无法让她眉毛动上一根。
他对此感到十分的好奇。
嗯,这个男人有着比女人和猫还要旺盛百倍的好奇心。
他关心她,最初出于亏欠, 和她闲聊过几次之后,又觉得有趣,后来闲聊发展为了深聊,好奇转化为了欣赏, 欣赏升华成了默契,这默契, 让他因失去挚友而早就冰封了的心腔, 慢慢地重新解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