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忱:…
燕子恪:…
#我的闺(侄)女不可能这么猥琐#
野猪再次惨叫倒地,燕子忱上前把燕七拉到自己身后去,看着这猪平躺在地上四蹄伸开,抽搐了一阵渐渐不动,这才道了声“死了”,转头看向燕七:“没伤着吧?”
“没。大伯呢?”他闺女却转头去问他哥。
“我也没。”燕子恪道,又问了她一遍,“没伤着?”
“没有,好着呢。”燕七转回来看向她爹,“爹也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燕子忱下巴一撩那死猪,“刚你那箭是怎么回事?”
“咳,那地方比较薄弱。”燕七腼腆地对手指。
“你倒什么都知道。”燕子忱今儿一再被他闺女刷新认知,“行了,这头就扔这儿吧,咱们也吃不了。”说着走过去把自个儿的箭拔.出来。
“那个…爹,我那支箭怎么办?”燕七继续对手指,这要是最后让别人发现这箭的位置,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沾了猪屎的你还要?”燕子忱瞟着她。
“忘掉这支箭吧。”燕七果断道。
于是燕子忱继续去掏猪内脏,燕七和燕子恪继续远远地站着等。
“安安身手愈发精进了。”燕子恪夸侄女。
“是吧,天天被我爹操练,不精进就白瞎了。”燕七道。
“只可惜了方才那树,”燕子恪看向刚才三人所待的那一棵,此刻已彻底倒在了地上,“那树上还有我们三个当年刻下的字。”
“咦,你和玄昊流徵当年也来过这儿吗?”燕七问完又觉得多余,否则燕子恪又怎么知道这地方有可玩乐的去处而带着他们这些人来呢。
怪不得他倚着这树立着,不成想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能找得到这棵树。
“你们刻了什么字?”燕七问。
“去看看。”燕子恪迈步过去,燕七便跟着,走至近前,却是在某根较粗的树枝子上找到了一串已经变得十分模糊的字迹,依稀只能辨认出其中的几个字来。
“‘某年某月某日,玄昊清商流徵至此一游。’”燕子恪轻喃,似是在念给燕七听,又似是已陷入自己的回忆,“‘此树不倒,情谊不止。’”
可如今它倒了,险些让他跌个头破血流。
“看来是这情谊太重,让它承受不了,所以借机倒掉了,野猪先生表示自己很冤枉啊。”旁边清澈的声音对他道,“有一首歌是这么唱的: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岁月经不起太长的等待。所以这棵树也可能有它承载不起的东西,比如什么年轻人中二的友情啊,损坏花花草草的热情啊…其实在这串字迹彻底因为树的生长变没之前就结束,也是不错的。”
“呵呵呵…”燕子恪抬手,掩了一半的面笑起来,末了放下手,轻轻盖在燕七的头顶,“是呵,该结束了…那首歌怎么唱?”
“我教你啊: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岁月经不起太长的等待,春花最爱向风中…”
作者有话要说:光改和谐词就改半天,烦躁得不要不要的。。
大家新年快乐~!
第357章 玩雪
暖洋洋的帐篷,熊熊的篝火,喷香的烤肉,甘冽的美酒,头顶是群星璀璨的深蓝夜空,身下是银芒闪烁的皑皑白雪,远方是苍峻绵延的寂静群山,周围是挺拔森郁的古老深林。
天空地阔,沧海桑田,再缤纷繁丽的美景,此时此刻都抵不过眼前的天地清气、渺如旷世所带给人的震撼。
一伙人围着篝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喝嗨了话就多起来,燕子恪便给众人讲这世上最好玩的去处,燕子忱讲他所经历过的最可怕的战役,燕七讲她自己编的故事,比如有个才出生不久就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姑娘,从小生长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养父过世后她和她的他相依为命,终日游走山林,做着这世上最为艰苦最为危险最为枯燥的工作。
终于有一天,她的他耐不住山中寂寞,禁不起红尘诱惑,他离开了她,离开了他们从小生长的地方,一去不回头。
从此那十万大山、万顷深林里,就只剩了她一个。
她一个人守着初心,守着过去,守着人间最难熬的孤寂与残忍。
她以为自己终将就此一生,直到那一天,他重新回到了山林,却是为了他的利益要与她生死相搏。
然后她输了。
输了以后怎样,燕七没有讲,爬起身去方便。
燕子忱大碗给自己灌着酒,燕九少爷揣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篝火出神,崔晞垂着眸摆弄着手里的小刀,萧宸始终沉默。
燕子恪有些醉了,摇晃着起身,一个人往远处去。
直到大家都收了摊子还不见那一大一小回来,燕子忱循着方向找过去,走了老远,才在前头的斜坡上找到了那伯侄俩,见正双双四仰八叉地躺在松软的雪地里看漫天的繁星,还不住地伸出胳膊指着天空比比划划。
“参宿也叫猎户座,中间那三颗星代表猎户的腰带,像不像?”燕子忱听见他闺女说。
“像。这名字是谁起的?”好奇宝宝他大哥问。
“很可能是个猎户起的,否则为什么不叫武士座呢?这体型和衣着分明更像个武士啊,你看腰带上挂下来的像不像是一把剑?”
“像,那剑唤作伐星,既有征伐之意,叫做武士星更为合适。便叫它武士星罢。”
“好,武士星。”
伯侄俩三言两语就把一个举世公知的星座给改了名。
“提问:天上一共有多少颗星?”
“呵呵,十亿颗吧。”
“…你赢啦,反正我也数不到那么多去。那你最喜欢哪颗星呢?”
“这颗和这颗。”
“是夸我的眼睛亮吗?好开心。”
“呵呵,因为它们每夜都在。”
“嗯,会一直在,不会像树一样倒掉,也不会像树上的字一样慢慢消失。”
“呵呵。”
“别不信啊,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你要不放心,那咱们拉勾。”
燕子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二位躺在雪里各自伸出一只戴着厚厚猪皮手套的手,费力地把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好了,封印完成。”
“为何要上吊?”
“我也不知道,爹你知不知道?”
“…”燕子忱一手叉起腰,歪着头瞅着下头,“雪地里躺着冷不冷?!回头伤了风这趟出来可就白搭了!”
“没事呢,身上衣服可暖和了,帽子也厚,一点儿都不觉冷,大伯你呢?”
“我也不冷。”
“爹你怕冷就赶紧回帐篷去啊,老大不小了别让人总替你操心。”
“…臭丫头找揍!”燕子忱好气又好笑地转头就走,懒得理会下头两个大小蛇精病。
晚上睡觉要在小帐篷里,一共四顶,三个小子睡一顶,两个大人睡一顶,一枝四枝五枝睡一顶,剩下那顶盛放行李的归燕七。
夜渐深沉,众人纷纷回了各自帐篷,篝火依旧燃着,帐篷里却也不冷,用来保暖的是袍皮筒被,用的就是狍子的毛皮制成的,狍子毛皮非常的保温,将之做成筒被钻进去,哪怕赤身露体睡在外头的雪地里都不会觉得冷。
暖暖烘烘地钻进去,也不必留人守夜,一是因这地方本就人迹罕至,二来一群人里大多都是功夫好手,真要半夜来个人来个动物,远远就能听见,所以就都放心地进被窝睡了。
睡着睡着听得外头一阵噼哩啪啦地响,声音不算很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倍显清晰,连燕九少爷和崔晞两个不会武的都被吵醒了,萧宸代表三人出去查看,见燕子忱早就站在外头了,身上只穿着中衣,两手叉腰地仰着头往天上瞅。
那阵响动就来自天上,萧宸一抬头,正看到一朵金黄色的烟花盛绽开来,几乎占据了头顶大半个夜空,千万道金线向着四面八方放射开去,幻化成了瀑布一般的流星雨落下来,将地上的雪映成了黄金。
这片星雨还未落尽,又一朵桃粉的花盛开了,紧接着是鸢尾蓝,丁香紫,玫瑰红,芭蕉绿,素馨黄…缤纷的花儿开了满天,落下来时像星辰倾覆,银河倒泻,天与地间一片流光飞舞,雪的颜色因而变得妩媚斑斓,清沉旷远的山林大地被彩饰得盛大璀璨。
萧宸有些惊讶和不明所以,却见燕子忱正问那厢也从帐篷里钻出来看究竟的一枝:“行李里头还带着烟花呢?!”
“是。”一枝恭声作答。
“…”燕子忱叉着腰已是彻底无语,半晌道了声“俩玩儿疯了”便转身钻回了帐篷。
不知是天冷起床难还是受某对无良伯侄影响到了睡眠质量,第二天众人起得都不早,然而别人可以懒床,四枝却不能,还要给大家做早饭啊,迷迷糊糊地爬出狍皮筒,穿好衣服,掀了帐篷帘子刚探出个头,突然“啊”地一声惊叫直接就给吓得摔坐回帐篷内,唬得一枝和五枝噌地就从睡梦中跳起身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见四枝手脚并用地向着外头疯狂爬去,整个声音都给吓劈了:“主——主子——主子的头——没了——”
一枝五枝闻言吓疯了,从狍皮筒里飞身跳出来,踩着地上的四枝就冲向了帐外,便见帐篷外头正冲着他们这帐篷口的地方豁然立着一具无头尸体,而这尸体身上的衣服可不正是他们主子燕子恪的么!
三个人惊得肝胆欲裂魂飞魄散——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这世上哪里有人能在他们的帐篷外杀掉主子而让他们没有半分察觉?!主子这么神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主子是不会死的——不可能——不——草,等等,这什么鬼。
“…………”
三个枝无语地或站或趴地挤在帐篷门外看着他们主子的“尸身”——这哪儿是什么无头尸体啊,这就是他主子的一件袍子,可能是浸过水的湿衣服,在外面挂在什么地方放了一阵,冻得结实以后就被直绷绷地这么戳在了这儿,看上去可不就像个没有头的人立在这里一样么!
现在回想一下昨天半夜的确听到他们主子和七小姐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既然没叫他们当然也不用他们主动出门伺候,想必这件冰冻袍子就是那时候在门口放下的,挑眼一看九少爷他们帐篷的门口可不也戳着一件七小姐的衣袍么,显见是故意放这儿专为了吓唬人的…
…这什么恶趣味啊啊啊?!你一当主子的这么吓唬你亲爱的长随们这样真的好吗?!好吗?!再也没法相信这世上还有爱了啊!
四枝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去给大家做早饭,一枝五枝也没法儿睡了,默默无语地穿好衣服,恭恭敬敬地绕过主子这件冰冻袍子出门洗漱方便,路过九少爷他们帐篷正瞅见他从里头钻出来,一眼见着七小姐那件衣服戳在那儿虽没吓飞了魂儿,却也是惊得俩眼瞳孔都收缩了,不过九少爷观察力很强,反应也远比行动快得多,只一瞬就明白了其中玄机,然后捂着额头一脸“谁把我姐带走”的无奈走开了。
最丧心病狂的是二老爷的帐篷门口,有主子的、有七小姐的,甚至还有二老爷自己的衣服立在那儿,还摆姿势呢!主子的俩袖子支起来头下脚上倒立在雪地里,二老爷的俩袖子弯起来,一朝上一朝下,下头一脚内八字一脚曲膝向外扬起,做了个十分娇羞可爱的**少女姿,七小姐的衣服就比较爷们儿了,一记骑马蹲裆式叉在那里,双手在身前交叉出个“X”。
一枝五枝有志一同地停下脚,远远并排站着歪着个头往这边看。过了好半晌才见二老爷伸着懒腰从里头出来,乍一看眼前这三妖乱舞先是一怔,而后扭头朝着帐篷里瞅了一眼——罪魁祸首之一他大哥还在里头睡呢,二老爷扭回头来,看着面前作妖的三件衣服,貌似已经完全没了脾气地双手抱怀原地站了良久。
可这并不仅仅是罪魁们昨晚的唯一功绩。
展眼向着营地四周一望,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雪人,到处都是雪人,各种各样的雪人,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倒立着的,人的,动物的,鬼的,看不出是什么物种的…这两个人究竟是有多少的精力多大的玩儿心啊?一整晚都没有停地在玩儿雪吗?做这么多雪人是想干什么啊?!一两个还不够吗?所有这些雪人为什么都要面冲帐篷这边啊!关键是它们的眼睛还都做得惟妙惟肖的,大晚上的这是要吓死爹啊!
五枝一边暗暗吐槽一边走到树后准备方便,刚掏出来还没开始,突觉脚下有些异样,一低头——我去,这儿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一只雪乌龟不知为什么会趴在这个地方!太不合群了也!脑袋都被他没注意给踩掉了,他都有犯罪感了啊!感觉活活踩死了一个生命啊!
四枝才吓一跳呢!去拿锅煮粥的时候那锅旁边趴着个半截身子的雪人啊!那雪人张大着嘴巴瞪着眼睛表情别提有多痛苦了啊!活像个刚被腰斩还没断气的人啊!吓得他连粥都忘了怎么煮了好吗!
后来才发现旁边还立着这雪人的下半身,原来不是他主子要走写实风把他判过腰斩的犯人形象塑造出来,而是这雪人本是全须全尾儿的,结果可能质量不过关,从腰部给断掉了,上半身的雪倒是没给摔散,就是把表情给摔扭曲了。
…后来众人就是在这些雪人的围观之下聚在篝火旁用的早饭。
两个作了一晚上妖的家伙都还在各自帐篷里呼呼大睡。
今日原也没什么安排,昨天打猎收获颇丰,今儿不用再进森林去,所以可以自由活动,散散步赏赏景什么的,只不过昨晚营地附近的雪都被那二位祸害得一团乱了,想要赏到完整一点的雪景只能往远处走一走。
于是留下一枝看守营地和那二位熟睡中的家伙,其他人就都遛遛达达地往远处去了。往远处走,是昨天燕子忱看到的那道向下去的斜坡,站到坡上边朝下一望,一众人半晌无声。
却见坡的尽头是一大片空旷的平地,平地上白雪积厚却不平整,只因上面印下了两个人的脚印,两个人非常非常多的脚印,这些脚印并不凌乱和无序,而是有规律有目的地走出了无数的线条,这些线条组合在一起,从高处俯看,就是一幅工整细腻又繁复华丽的千叶莲花图!
这单纯地用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走出的图案就像用工笔画出来、雕版印出来的一般,没有任何多余的毛刺和补救的痕迹,是一气呵成,是行云流水,是胸中有成竹,是脑里有万象,否则身在其中,又如何掌握图案的大小、均匀、对称和花型?
这是一件艺术品,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品。
才刚腹诽了那俩货的幼稚无聊,如今却又被他两个给惊艳了一把,人是玩儿得了下里巴人也耍得起阳春白雪,草根和艺术家角色之间自由转换毫无压力。
玩儿的就是通天彻地,玩儿的就是无所不能。
众人心道这次出来只有这俩人才是真正地“玩儿”起来了,只有这俩人一丝一毫都没有辜负这天地盛景,自然馈赠。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8章 新年
以燕家人为主的观光团们在第三天收拾了东西离开这片营地继续往西去,地势已由大片的平原渐渐变得崎岖起来,西边是山区,人迹更为罕至,只有被白雪覆盖的各种奇特的山岩亘古不变地矗立在那里。
一路过去众人观览了雪树深潭、寒岩冷瀑,甚至还有一场小型的雪崩,并在潭中捉过鱼、瀑间冲过澡、雪崩远处瞧过热闹…还邂逅了一群安静的野狼,双方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互相看了一阵,然后各走各路。
驯鹿雪橇队最终在山区的边缘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就全都是山路,雪橇是无法通行的,只能弃车改徒步,众人齐动手,在雪地里挖出个大坑来将雪橇和一部分猎物埋进去,上头用松散的雪洒上,做成无人来过的样子,脚印也一并掩去,虽然这地方几乎没可能有别的人来,但总要防患于未然。
而后背着差不多够三四天吃的食物和一应生活用物,一行人开始徒步登山。雪中登山更为艰难,这些山常年人迹罕至,山上根本没有路,且又积了雪,稍有不慎就可能滑落下去,因而除了燕七之外几个不会武的都由一名会武的贴身陪护着,崔晞身子骨弱,燕子忱索性直接把他背在背上,燕九少爷则交给了燕七和萧宸照料,用了近一白天的时间,众人终于攀上了山顶。
山顶温度比山下更要低上个好几度,众人上来后眉毛睫毛直接就冻上冰了,满脸白花花的像是一群老头。老头们在燕子恪的带领下沿着山棱走了良久,绕过一个峰头,而后便被呈现在眼前的情景惊住了——温泉池!这山顶上竟然有温泉!
带路的这位真是通天了啊!在如此极北之地的如此荒凉的地域上一座如此不起眼的山上有温泉这种事他都能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去过的和不知道的吗?!
“碰巧发现的罢了。”人还谦虚呢。
怪不得主子对崔家小公子说跟着来有好处,原来好处在这儿,五枝心下暗叹,崔家公子的病泡温泉是有疗养作用的,也怪不得主子计划里在山上待的时日最多。
这温泉池附近还有一个好地方——旁边不远处就是个天然山洞,里头很宽敞,也不算深,盛他们这队人绰绰有余,而且因为下头岩石里暗藏着温泉,整个洞都暖洋洋的一点不冷,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硫磺味儿,不过对此燕子恪也早有准备,让五枝准备了既能压住硫磺味儿又不至于太浓郁的香,一进洞就点上了。
众人把帐篷架起来,先用了晚饭,歇了一阵子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泡温泉了,爬了一天的山,身体和精神正觉得疲劳,这个时候泡进热腾腾的温泉水里,那简直是赛过活神仙一般的美妙感受啊!
男士们嘁里咵啦地把自己扒得只剩下一条裤头就下饺子似的跳进温泉池里去了,剩下燕七这位少女孤零零地站在洞口默默风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一回温泉,如今都到眼么前儿了却挨不着水皮子,好想哭,好嫉妒,好想在水里下一把辣椒粉哦。
“安安去那边。”燕子恪指了指池中一块露出水面半米多高的岩石方向。
燕七依言绕过去,却见这口温泉池正被这块岩石隔成了一大一小两部分,造物主简直不能更人性化,燕七真想给他老人家一个么么哒。
当然,就算有遮挡燕七也不敢像男士们那样脱得只剩个裤头,上头有肚兜也不行,幸好中衣带得够多——也是燕子恪给的清单上列明了的,于是就穿着中衣下水了,暖暖的热流四面八方地包围过来,全身的骨头一下子就酥了。
这口温泉的位置相当好,因正在山顶,除了北边的山洞之外,其余三面皆无遮挡,泡在池里就可以观赏附近和远处的雪山风光,虽已是晚上,但头顶明月正当空,远远近近的白雪反射着月光更是将这天地映得一片清澈,群山四合一片空寂,一时间便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这几个人一般。
众人静静赏了会子景,燕七舒舒服服地在池子里换了个姿势,然后合上眼享受,耳里听见石头那边男人们已经开始闲聊起来了,呜里呜噜的,时不时夹着她爹几声朗朗的笑。
真是让人羡慕的男人们啊。走多远、去何处都可以理直气壮,呼朋唤友,游遍天下,有人分享,有人分担,人生乐事莫过于此吧。
再看看女人呢,日常出个家门都要向家里报备,更别说出个城门、出个州县,想跟武玥陆藕到这山上来泡温泉聊大天儿…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的日常就是每天赏山景、泡温泉、泡在温泉里喝小酒儿、吃小菜儿、聊闲天儿,过得不能更安逸,临离开的时候燕七还拣了池底几块石头做纪念,一回到风屠城就给武玥陆藕各寄出一块去,“塞北极地雪山顶上温泉池底的石头,沾染了我的体香,寄予卿以解相思”,信上这么给人俩写道。
出外玩儿了一圈回来,差不多也该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因着今年燕家兄弟俩都在,燕七和燕九少爷也都来了塞北,这个年就不能过得马虎了,燕二太太身为唯一的女性长辈,自是要把过年的事操持起来,小十一丢给燕七带,燕七也就去不成大营了,成天窝在炭火融融的屋子里摆弄已经九个多月大的小十一,小十一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肉扭扭地满床爬了,还能扶着燕七的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两步,伸着一根小胖手指头逮啥抠啥,抠墙皮,抠桌面,抠燕七,边抠还边朝她坏笑:“七…”这是他学会说的第一个字,第二个字是“二”,一见着他爹就指着叫“二!”,他爹直瞪他:“反了教了你个小兔崽子!敢说你老子二!”小兔崽子就笑得一屁股坐倒在“七”的大腿上前仰后合。
年节前夕,前方战线上的骁骑营和武家军陆续回到了风屠城外的大营,据说两军把四蛮打得远远地缩回了自家地盘里不敢露头,再往远处追也就不好追了,因为塞外的地界实在是太广阔了,到处都是荒凉的戈壁和沙漠,有时候骑着马或骆驼日夜不停地走上数天数夜都看不到一丁点儿绿植或水,再别提有什么可以用来食用的动物,人烟就更没有了,所以蛮夷们才总想啮食天.朝的地盘儿,只因他们所生活的自然环境实在是太艰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