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和蛮子之间的这场仗是个拉锯战呢,”燕七扯回正题,“但这么拉锯下去,消耗比较大的一方还是我们吧?”
“不错,毕竟我们总是在守。”燕子忱重新眯起眼睛,淡淡冷冷地睨着天边蛮夷阵地所在的方向,“而姚老狗却又不许我们主动攻进蛮夷阵地。”
“为什么?”燕七问。
“把蛮子们都干挺了,他也就活不长了。”燕子忱哂笑。
“我其实挺奇怪,这么多年他在这里干的这些事,皇上不会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他到现在?”燕七问。
“你要知道,姚老狗在北塞这个地方掌权的时长,可不止当今皇上在位这么久,”燕子忱摘掉嘴里衔的草,在指头上绕来绕去,“每一代的掌权者上位,脚底下踩的可都不是一张两张的利益大网,当年新旧交接之时,内忧外患齐齐爆发,对于当时急于稳固手上政权的新皇来说,内忧重于外患,然而外患也不能不顾,怎么顾?初上位时朝野内外人心不稳蠢蠢欲动,若要人忠他保他,只能许以重权重利。
“所以说,哪怕是皇帝,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为所欲为,干得好的皇帝,能让所有臣子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就算不错了,干得烂的皇帝,臣子坐大,他还得哄着畏着。然而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得分时候,才刚说到今皇上位时把重心放在内忧上,外患就得暂时委屈着自己,拿权与利为酬哄着臣子给他卖命,否则臣子一不高兴来个掀桌造反,时局本就动荡,他还真不见得能压下去。
“那时的今皇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难为的局面,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给当时便已镇守在北塞的姚立达许以重权,说句难听的,这就跟求着姚立达保他没什么两样。姚立达也不是傻子,既想得大利,又想活得长,趁皇之危,拼命将大权捞在手上,如此即便此后新皇坐稳了龙座,也无法轻易动得了他。
“姚立达的权有多大?除了整个北塞地区的掌兵权,还有此地区两座大铁矿的管理和使用权!丫头,拥有铁矿意味着什么知道吗?铸钱,造兵器。拥有铁矿就如同拥有金山,拥有铁矿就如同拥有军队!这两座铁矿就是姚立达当年趁危向今皇讨要的条件!以当年边关的危机形势,今皇不得不答应了姚立达,还是那句话,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外敌入侵丢失疆土动摇皇位,养虎为患的损失要小得多,至少这头虎,日后想想办法总能宰掉。
“这天底下没人是傻子,姚立达一边拿了好处给皇帝办事,一边拼命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而还与京中的闵家盘根错节遥相呼应,直到皇帝坐稳了龙座,他在北塞也根深蒂固枝繁叶茂,轻易动他不得。你若说他有什么天大的野心,怕倒也未必,但他最低的限度至少也是保持现状,谁也别想动他——皇帝不是不明白,双方也算是心照不宣暂时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然而姚立达明白,皇帝就是皇帝,永不可能容忍有人跟自己叫板,除掉他那是迟早的事,这么多年他自然不是没有准备和应对,一方面豢养亲兵拼命敛财,一方面操控言路排除异己,不给朝廷拿到把柄,又一方面纵容蛮夷在边关添乱——为什么北塞这么多年总是战争不断?就是因为姚立达故意纵容使然,他这是时不时地在提醒皇帝:莫要轻举妄动,你若动,我便立时联合蛮夷反口咬你!
“让姚立达在北塞发展到如此的地步,这也是时局所致,不得已而为之,想要除掉这么大一根毒刺,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姚立达身后的闵家,在朝中朋党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也要考虑大局,更何况朝中有多方势力此消彼长,形势复杂多变,帝王之术是制衡之术,闵家有闵家的作用,姚立达也有姚立达存在的用途。
“你大伯那是彻头彻尾跟皇上穿一条裤子的,你爹我当然也要跟着你大伯干,被派到这北塞来,就是皇帝塞到姚立达胳肢窝下的一块石头,压不死他也得硌着他,燕家军的存在就是他姚立达眼里的一根刺,让他永远无法彻底把北塞吞进肚子里。
“只他娘的可惜为着大局老子这么些年不得不一忍再忍,任由那姚老狗在头上屙屎撒尿,官大一级压死人,倘若落了一丁点把柄在那老X货手里,莫说是我,便是你大伯都要受连累。十年说来漫长,对于那些操弄朝政的人来说却不过是瞬息,在这一瞬息里想要揪住姚立达尾巴上的一根毛谈何容易?然而但凡让皇上和你大伯逮住这瞬息里的一丝空当,相信姚立达的日子也就到了头。
“待到那时,老子必定要亲手砍下那姚老狗的狗头当夜壶!”
“看着这样的夜壶感觉你会失去尿的**的吧。”燕七道。
“先甭管尿不尿了,去给你爹端碗水!娘的长了这么大老子还从没一次说过这么多话!”燕子忱咂吧嘴。
“看见自家闺女太高兴的缘故吧。”燕七一边起身一边道。
“这话能不能让你爹亲口来说?”燕子忱道,看着自家闺女穿着一身血衣窈窈窕窕地走向营帐,一张嘴就忍不住咧了起来。
是啊,高兴,恨不能一下子把什么都教会她、告诉她,好让她平平安安地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活个长命百岁。
燕七找燕子忱的亲卫要了水,端着往回走,正看见萧宸从旁边的营帐里钻出来,便问他:“伤怎么样了?”
“好了很多。”萧宸道。
问也是白问,答也是乱答,一宿不到伤就能好很多?
“你多歇歇,反正咱们不急着走,明儿一早跟着我爹手下往回送伤员的人一起回去,老方说你这伤不宜再骑马,否则伤口容易崩开,咱们蹭车回。”燕七道。
“…好。”萧宸应着,看着燕七,见这姑娘面色红润,精神头一如平常,不由也觉得浑身有了力气,身边有个强悍的同伴,真是让人感觉生命无时无刻不充满了活力。
“吃东西了么?”燕七问他。
萧宸摇头:“刚醒。”
“你先回帐篷,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燕七道。
“不用麻烦了。”萧宸道。
“跟我见外啊?好吧是我的错,连累你受了伤,这让我怎么过意的去呢!这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伤,我这负罪感biu——”
“你去弄吧…”萧宸额上一滴汗挂下来。
燕七先去找到老方问了问伤者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受伤在军中是家常便饭的事,老方麻利地口述了一张食单,燕七就照着往炊事班儿要东西吃去了。
双手各端着个大碗一进萧宸的帐篷,这才发现不知哪个这么有创意,竟然把元昶也扔这帐子里了,和萧宸俩各睡一边,萧宸伤轻醒得早些,元昶一副木乃伊扮相还跟那儿昏睡呢。
燕七把碗放到萧宸地铺旁边的矮几上,看着他接了筷子吃起来,这才起身走到元昶旁边低头瞅了瞅,见呼吸平稳底气尚足,就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再抬眼看看,他的那柄战戟就丢在一旁,戟身上血迹斑斑,与他这张年轻无忧的睡颜格格不入。
燕七转回来坐到萧宸对面,监督着他把饭好好吃了,看着他手上缠着的绷带,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死活都不该让你跟着来的,下回再拗不过你咱俩就干一架,谁赢听谁的怎么样?”
“…”萧宸看她一眼,“我可以不跟着你。”
“别欺负老实人啊我告诉你。”燕七道。
“…”究竟谁才是老实人啊?
“昨晚真刀实枪地跟敌人打,感觉怎么样?”燕七转而开始采访这位,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个英雄梦,何况她知道,萧宸一直也都想上战场。
“…鞭子不适合上阵杀敌。”萧宸老实交待,这是昨晚他最大的感触。
“你看,我早就说你的鞭子上应该都弄成狼牙棒那种尖东西,”燕七一副先知先觉的口气,“抽完一鞭后就不用再管了,敌人自个儿滋血就把自个儿滋死了。”
“…我还要往腰上缠。”萧宸道。
“忍一忍就过去了。”燕七道。
“…”这是该忍的事吗?
燕七闲扯了几句就站起身,端上碗预备离开:“你好好歇着,能睡就睡,睡觉是所有动物自我治愈的重要方式,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萧宸这会子哪儿睡得下啊,刚被这位盯着吃了将近两大碗饭菜,差点把身上的伤口都给撑裂了,正要说话,却忽听得对面的地铺上传来沙哑的一声:“燕小胖…”
“哎,吵醒你了?”燕七回头看,见木乃伊同志一眼睁一眼闭很是不舒服的样子,就这样了还挣扎着想抬起头把燕七看清楚。
“燕小胖…你在跟谁…说话?!”都木乃伊了还挡不住他操心。
“快别乱动啊,动一动你就得多躺一天。”燕七道。
“你…你过来!”终归是木乃伊,想动都动不了,只好死心。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燕七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木乃伊咧嘴笑了。
“燕小胖…你…你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你呢?”明知故问不能更坏。
“我也好得很…”木乃伊还乐呢,眼睛总算全都能睁开了,转了转,瞅见燕七上头的帐篷顶,不由疑惑,“这是哪儿?”
“燕家军的营地。”燕七道。
“燕家军?为什么我会在燕家军的营地?”
“昨晚上吧啦吧啦吧啦,你忘啦?”
“…不记得了,燕家军什么时候来的?”
得,这位还闹失忆了,估计是昨晚杀敌太累,杀着杀着大脑就缺氧了。
“别多问啦,好好歇着吧。你渴不渴?饿不饿?”燕七问。
“我…有点儿渴。”元昶声音劈着叉。
“正好这儿有一碗水。”燕七一看见这碗水才想起来:卧槽,我爹还在那沙岩上扔着呢!
算了,先顾眼前的重伤号吧。端着水过去蹲到元昶身边,看了看这位实在没法子自主抬起头来,便伸了手勾住他的颈子,小心地给他抬起个角度,“慢慢喝啊。”把碗凑到元昶嘴边,却见这位脸和耳根子红成了一片,“哎,是不是扯着你伤口了?疼吗?”
“…没事!”元昶声音都劈成了八瓣儿,凑嘴咕咚咕咚拼命喝水,一碗水立刻见了底。
“还喝吗?”
“…还喝。”元昶说完这句,耳根子好像更红了,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那等我一下,我再去舀碗水。”燕七把他放回枕上,起身去端了菜碗,和萧宸道,“你也歇着吧,我给你也弄碗水来。”
还没等萧宸答话呢,就听得元昶那厢哑着声道:“燕小胖你在跟谁说话?!”
“萧宸啊。”燕七答道。
“萧宸是谁?!”元昶恼道。
…麻蛋你们都有记名字障碍症吗?!
“你们见过的啊,后羿盛会上忘了吗?”燕七反复介绍得都快哭了。
“你们——什么关系?!”元昶嚯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怒目瞪向对面面无表情亦看着他的那个小白脸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4章 脾气
“噼噼啪啪”,营帐里炸裂着四目交接产生的火花,两个身缠绷带的人杀气腾腾一副要搞大事情的模样。
“燕小胖!”元昶咬着牙,目光仍死盯着萧宸,“我问你呢!”
“啊,”燕七从元昶一言不合就诈尸的奔放行为中回过神来,“萧宸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元昶这回直接将目光戳到燕七脸上,恨不能在这小破胖子脸上黥出“红杏”两个字来。
“过命的朋友。”这小破红杏居然还理直气壮地答他,“我觉得你还是赶紧躺下的好,否则你这条小命就真过去了…”
“你甭管!”元昶气炸了肺,“他为什么会在北塞?!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这个就说来话…”
“说!”
“他护送我们来的北塞。”
“…”唾嘛的“长”呢?!“他为什么要护送你?!为什么要他护送你?!”
“他功夫好…”
“功夫好?!”元昶冷笑一声,“那正好,我倒想要来领教领教他的好功夫——姓陈的!敢不敢与我决一死战?!”
燕七:“…”
萧宸:“…”
元昶:“怎么,不敢?!”
萧宸:“我姓萧。”
元昶:“…”
“别闹了啊,”燕七勇敢出头打破尴尬气氛,“你看你伤口又裂开了,赶紧躺下,我去找军医来重新给你包扎,姓陈的你也躺着去,谁再闹我可往谁水碗里下毒了啊。”
姓陈的:“…”什么时候了还逗…
冷眼瞅着燕七出了营帐,元昶重新盯向萧宸:“敢不敢同我比一场,谁输谁退出!”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然而有心人们却能心照不宣。
“好。”萧宸冷冷应了,“几时?”
比性命还重要的赌注,元昶也没有意气用事,道:“待你我的伤养好,咱们公公平平干一场,我还要随军作战,近期没有机会,待哪日暂无战事,我回城找你——你住哪儿?”
“夜光街,琵琶巷,燕宅。”萧宸道。
“…”——燕——宅——燕宅——和燕小胖住在一起——一股澎湃的怒气直接撞上顶门,元昶伸手抓过旁边的战戟便要暴起,然而当看到戟尖上的斑斑血迹时,却硬是把这股怒火给压回了腔子里。
这个时候动手,胜算不大,若事关其他也还罢了,这是为着燕小胖,不能忍也要忍!要动手,就定要一次便让对方一败涂地,否则宁可忍!
到边关参军是为的什么?做了骁骑营的急先锋是为的什么?数月征战,出生入死,拼尽一切也要活着又是为的什么?!
不能让这一切毁在意气之争上,把脾气拿出来,那是本能,把脾气压回去,才是本事!
元昶额上的青筋狠狠蹦了一阵,最终还是将战戟丢下,冷冷道了声“知道了”,歪身躺回了铺上,不再理会萧宸。
燕七带着军医老扁回来的时候,见俩伤号一边一个都乖乖地在自个儿铺上躺着,不由还纳了一闷儿:自个儿说的话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等等,这俩货不会其实已经把对方的脚筋挑断脊椎打折了吧?!
过去瞅了瞅比较严重些的元昶,这货刚才垂死病中惊坐起时绷裂了伤口,这会子血都从绷带里浸出来了,见躺在那儿拿眼瞪她,一副要活吞她的劲儿,忙冲人友好地摆摆手:“可别乱动啊,身上的伤口反复开裂会化脓的,这么热的天,很容易感染,不要总让人担着心啊。”
“嘁,”元昶牙缝里呲出字儿来,“谁担心?!你吗?燕小胖,你是不是减肥减的把心都减成肉渣儿了?!”
“肉渣儿再小也是肉啊。”燕七叹道,“你饿不饿?给你端肉汤喝啊?”
“少在这儿给我装傻!”元昶还要再瞪,却被那军医的一颗扁头挡住了视线,没好气地给他拆绷带——麻蛋的老子给你缠成木乃伊容易吗!你看着——老子这回非特么把你缠得屁都放不出来!
燕七又去看了看萧宸,见这位倒是没什么事,把手里的水碗放在他旁边的矮几上,另一碗放到元昶那儿,然后就准备离开,却听得元昶在那儿叫她:“燕小胖你干什么去?!老实待这儿!”
“咳,待在这儿的话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绷带下面穿衣服了吗?”燕七腼腆地对手指。
“…”
“穷兴奋个什么劲儿!血溅老子一脸!”老扁怒道。
“燕——燕小胖你一会儿过来找我!”元昶声音又裂成了八瓣儿。
燕七从帐篷里出来,赶紧往沙岩那边去,她老爹这会子说不定都已经风化掉了,从营帐区绕出来,远远地却见她爹站在沙岩上正同俩人在那里说话,一偏脸瞅见她,抬手冲她一招,燕七就走过去,先同那俩人打招呼:“武大伯,武大哥,好久不见啊。”
武长刀眼珠子险没掉出来:“我日姚老狗个祖宗的!你这丫头片子怎么在这儿?!”
“想我爹了呗。”燕七道。
燕子忱在旁边笑,明知这小丫头尽捡好听话说,可他偏就心甘情愿地当真话听了——这他娘的就是有女儿的滋味吗?
“燕子恪那二乎叨叨的货许你一个人来塞北?!”武长刀仍不肯就信。
二乎叨叨是什么鬼…
“并不只我一个人啊,小九也来了。”燕七道。
“…”这就更牛逼了卧槽,还带一拖油瓶呢!
“小七又瘦了不少啊,”武家大少爷武玚笑哈哈地和燕七道,这位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随了他爹武长刀,爷儿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着,这是急着要嫁人了?”
“…啥因果关系啊这是,别老以为我们女孩子一辈子没别的事儿干成天光想着嫁人啊!”燕七对这帮直男的传统认知大为不满。
“哦?那除了嫁人你们还想什么?”武玚笑问。
“嫁人上人。”燕七道。
“…”
“说到亲事,”武长刀大嗓门地瞅向燕七,“你们长房的二姑娘又是怎么和我家小二捏咕到一起去的?”
武琰和燕二姑娘的婚事武家自是早早写了信给武长刀,武长刀虽未反对,心下却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倘若小二没有丢掉那根胳膊,他还想着让儿子求娶燕家小七来着,燕家第三代里他唯一最看着顺眼的就是这个燕小七儿,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身上有股子看惯生死的淡然,像他们这些当兵的。
“这事儿您得问武二哥啊,”燕七正答他,“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一边养着伤一边就把我二姐哄到手了,啥都不耽误,多大的能耐啊。”
武家爷儿俩哈哈直笑,心里头也放下了块石头,大兵们虽然自个儿看惯了生死,但什么事放在家人身上,那都永远是最深的牵挂。
“听说日子定在六月了?”武玚问燕七。
“是啊,没多少天了,六月二十八。”燕七道,“可惜离得太远,也没法子给二哥送个成亲礼,小时候去你们家数他对我最好。”
“你真想送礼啊?”武玚呲着大白牙笑,“别的都不用,把你自个儿送我们家就行了,小二下头该着小五了,保管俩人都高兴。”
“我看你们爷儿俩是吃饱撑着了,”燕子忱忽地双手一抱胸,“还有没有屁放?没有就滚,少在老子地盘儿上打混。”燕家军武家军和骁骑营的营盘暂时都设在此处,武长刀爷儿俩这会子还真是没事儿跑到燕子忱这儿来打混的。
“晚上找你来喝酒!”武长刀声如洪钟地道了一嗓子,要走的时候伸出一掌拍在燕七脑瓜子上,“行,丫头,有胆量!还真敢往战场上跑,明儿跟我上马杀敌去!”
“…这事儿您今晚喝酒的时候可以跟我爹好好商量。”燕七道。
目送这爷儿俩离开,燕子忱方问向燕七:“武家小二还好么?”
“挺好的,没消沉,就是家里人跟着伤心,”燕七道,“听说武二哥是被姚立达坑了?”
“武家小二人才优秀,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得出来,”燕子忱冷笑,“姚立达自是知道武家人被派到北塞来是做什么的,打击蛮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是皇上加强挟制他的手段。老畜牲自是心中不忿,使诈假称要亲自带兵攻打蛮子,让武家小二做急先锋带队在前头冲锋陷阵,他却带着大军在后头迟迟不予救援,硬是把武家小二给坑在了里头。”
“那场仗蛮子带兵的是什么人?”燕七问。
“乌犁的什么巡天将军,叫做那达力。”燕子忱道。
“如果姚立达当真与蛮子之间暗通款曲,我相信这个那达力必是牵涉人之一。”燕七道。
“不错。”燕子忱挑起唇角看着女儿。
“爹同他交过手吗?”燕七也看着他。
“打过一次,可惜那王八羔子就没想着要正面对决,且打且退,想把我们引进埋伏,我们没上他那当。”
“他就在前面的蛮夷阵地里吗?”燕七又问。
“没错,他是蛮夷的领兵主将,长期镇守在此,”燕子忱探下肩来把脸摆到闺女眼前,“你想说什么妞儿?”
“给我找一张八十斤的重弓吧,将军大人,”燕七伸出右手,活动了活动手指,“我想好要送武二哥什么样的成亲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有点少,大家凑合着看先~
妮们都是仙儿,昨天那章下头各种才气满分的留言直接让我在被窝里笑来了大姨妈…
前头第304-312章的配图都补上啦~闲得那啥疼的盆友们可以点回去看看,也可以直接去我微博视奸~
明天白天继续暗挫挫补图~
大家晚安,早点休息!
第325章 论箭
“弓的拉力再强,也终究不如弩。”燕子忱看着自己这个与众不同的闺女,此刻爷儿俩正在燕家军的武器帐里挑弓箭,“哪怕是与拉力最强的弓比起来,弩的射距与精准都要高出一筹,你若想隔空射杀那达力,至多只能在距他百步之外,这样的机会根本不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