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若南突然跳起身,一下扑进她的怀中,放声痛哭,这一夜一早晨的惊恐和羞辱,全借着这哭声倾诉了出来。云映绿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一切都会过去

的。”她轻柔的嗓音让阮若南感到出奇的温暖,她慢慢地止住哭声,红肿着眼推开云映

绿,着手开始脱衣,

云映绿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

“以前我帮人做过一次处女膜修复的手术,那种手术不复杂,我一向不做,但那次是我主动要求做那个手术,病人是个快要结婚的女子,她在下班的路上,被歹徒劫持,然后强暴

了她,她连歹徒的样子都没看见,也没人知道她所受的惊吓。她非常非常爱她的未婚夫,但她的未婚夫是个传统的男人,如果知道她不再是处女,也许会和她结婚,但他们以后的

婚姻生活一定会有一个很大的阴影。她找到我,我帮她做了手术。现在他们生活得很幸福。”云映绿柔声娓娓说道。

“云太医,”阮若南惊愕得都忘了掉泪,“本宫也是被人强暴的,那个男人,本宫也不知是谁,他装成,,,,。。”她突地噤声,想起远在昌平的家人,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你给本宫一颗毒药吧,让本宫也象古淑仪那样,一死为净。”

“阮娘娘,为什么要死呢?该死的是那个强暴你的人。你的苦衷,皇上会体谅的。”

“你…不会告诉皇上吗?”阮若南突然眼露惊喜,“云太医,你可不可以帮本宫做下处女膜的修复手云映绿苦涩地笑笑.“你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会再落井下石。但

那个手术,我现在做不了,这个朝代的医疗条件不够。”

“那本宫还是逃不了那一劫?”阮若南黯神地低下了头,“皇上他从未临幸过本宫,本宫…呕。,。。。。。”

阮若南突然趴在卧榻上,对着净盆干呕着。

云映绿神情一下紧绷,她探向阮若南的手腕,两指扣住脉搏。“阮娘娘.你昨晚不是第一次强暴?”她惊问。

阮若南哀伤地低下眼帘。

“你上次月信结束是在被强暴的第十日之前吗?”“云太医,你…怎么知道的?”

云映绿缓缓收回手,“阮娘娘,我现在还不敢太确定,脉向也不很清楚,但我还是要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有可能怀孕了。”

阮若南眼前一黑,一声尖叫没喊出来,她晕了过去。

虽说内务府让人不准声张阮若南与人通奸一事,但消息还是传开了,各宫的妃嫔辛灾乐祸的聚在一起,说得是口沫横飞。可只敢远远地瞧着阮若南的寝宫,没人敢过来探个究实。

印笑嫣可不怕,她和内务府大太监的关系不错。

她刚来到寝宫的院门前,就看见云映绿面色平静地对宫女们叮嘱,“阮娘娘受的惊吓不小,让她好好休息,别去打扰她。”

“云太医,那检查结果是什么?”内务府的大太监急不迭地上前询问。

“皇上只说让我去御书房向他禀报,你想先听吗?”云映绿锐利起来,那也是一根锋利的刺。

大太监一摸鼻子,灰溜溜地退到一边,怨恨地瞪了瞪云映绿。

印笑嫣咯咯地笑了,“公公,云太医向来不多话,你就别为难她了。不过,这又不是多大个事,云太医别装得那么神秘,说出来也让我们替阮娘娘开心开心。”

云映绿微微闭了下眼,“印娘娘,你好象很了解我似的,那怎么不了解得更深一点呢?比如我对印娘娘的柿子拼的做法就很好奇,一直想学呢!”

印笑嫣的笑容一下冻结在唇边,丽容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云映绿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拾起袍摆,跳过前面的一摊水搪,向御书房走去。印笑嫣双手不觉攥成了拳,牙齿咬得紧紧的。

虞晋轩明天成亲,今日特地进宫向刘煊宸请假。两人相对而坐,有些话多说无益,刘煊宸看他决意如此,只能为曼菱感到可惜。世事可勉强,唯独感情不行。他向虞晋轩说恭喜,

贺礼他已让罗公公送进虞府了。

虞晋轩淡然一笑,说这两天把北朝边境的战事研究了下,一些情况已了然于心,成过亲,他隔两日便上战场了。

刘煊宸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头,北朝战事,有了晋轩,他一点都不用担心。虞晋轩提起这两天,袁元帅与旧日的部下来往有些频繁,

刘煊宸冷冷一笑,“袁元帅那点心事,朕懂,他真是老糊涂了,人在人情在,人

走茶就凉。人都很现实的,他一个失势的元帅,请客可以捎带他一个,若再听他摆布、指挥,那就犯傻了,那些人生死都在朕的掌心里,朕待他们都不簿,袁元帅看不清,别人可

看得透透的。.”

“但皇上还是防备点好。祁左相现在的气焰越来越强势,公开场合,就和右相挑衅,有点肆无忌惮。微臣今天进宫时,看到那位祁女官在和掌管书库的执事说话,执事象是在拒绝

为她做什么,她勃然大怒,口气非常之严厉,微臣听得都感到愕然。”.

“她今天也进宫了?”刘煊宸摸了摸下巴,眉骨一沉,

“不知怎的,总感到今年象是个多事之年。微臣不在东阳时,皇上一定要好好保重龙体。”.虞晋轩温和地凝视着刘煊宸,站起身,拱手告辞。

刘煊宸让侍候的小太监送送虞晋轩,他不想看到晋轩离开的背影,总觉着晋轩的婚事,让他特别的伤感和无力。

门外,阳光下,一抹纤细的身影好象站了有一会了。

刘煊宸拿起朱笔,在一封户部呈上来的奏折上批阅着。良久,门外那身影还是没动。

“云太医,难道要朕亲自去请,你才肯进来吗?”.他没有抬头,启口问道。

云映绿板着个脸,气鼓鼓的走了进来。

“刘皇上,我有点讨厌你的老婆们。”.印笑嫣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凌她,已经让她到了忍耐的极限。

刘煊宸一挑眉,“,哦,这是好事。朕一直以为云太医无情无绪呢!”.

“刘皇上,你娶老婆时,不要只注重外表,偶尔也选几个内在美的女子。”.“嗯,不错的建议,.”刘煊宸很认真地点点头。,“检查结果出来没有?”.“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云映绿一愣。

“朕又不是太医,哪里会知道?”.

“哦,我认真替阮娘娘检查过身子,她…。还是处子之身,完美无瑕。至于窗外那脚印,估计是值夜的公公们弄错了。这皇宫中公公们虽说不是真正的男人,但脚却是

男人的大脚,不能凭脚印就乱猜测一把。有时女人的脚也会长得很大的。”,

“是吗?”,刘煊宸好整以暇地弯起嘴角,“云太医,医术高,推测能力也不错,朕是不是考虑把你这样的人才送到刑部做个仵作,和杜尚书好好合作。”.

云映绿悄脸一红,十指交错着,不知如何回应。如果能日日和杜大哥一起,也不错,至少赛过呆在这复杂得令人心悸的后宫。

刘煊宸沉默了片刻,微微眯起一双细长的凤目,江勇说得没错,果真和杜子彬有奸情。

“但朕思来想去,还是把云太医留在后宫比较合适。没有云太医,后宫这一乱摊子,朕还不知怎么应付呢?云太医,阮娘娘那个检查结果,你敢肯定吗?”

“当…当然!”云映绿抬起头,长睫扑闪了几下。

“嗯,那就好,联会还阮娘娘一个清白的,不过,”他忽然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你如果骗了朕,朕会,…”

“怎样?”云映绿紧张得都不能呼吸了。怎么让她觉着刘皇上挖了个什么坑,让她往里跳呢!

刘煊宸微微一笑,“朕向来很讨厌别人欺骗朕,对于犯下欺君之罪的人,朕要么砍他们的头,要么就没收家产、充军发配。但如果云太医犯了欺君之罪,朕不会杀你,也不让你充

军,朕会。,。。。。罚你进这后宫,做朕的妃嫔。”

“呃?”这叫哪门子惩罚?

“让你见识朕到底会不会疼女人,会不会信任女人,朕到底够不够好,妃嫔犯错是不是朕的责任,然后看你还敢不敢大放噘词。”

云映绿杏眼溜圆,刘皇上是个小人,居然耿耿于怀她刚刚讲的那一通斥责的话,他在报复她。

“我…从未骗过皇上。”她猛咽了一口口水。

刘煊宸笑意如讽,“朕最相信云太医了。说实话,朕也无意对朕的官员们下手,传出去多难听,朕可是个明君,云太医,拜托你不要毁了朕的好名声哦。”

云映绿光洁的额头上,汗如雨下。

“刘皇上,我…会尽量的。”

第六十八章,话说逃跑新娘(上)

门轻轻被推开了。

云映绿身着衬裙坐在床缘,盯着搭在椅背上的医袍重重叹气。这气温一天暖似一

天,她却要穿着厚重的三层制服上班,光想像就是一身的汗,不谈穿了。而且这魏朝时代,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听爹爹说在屋子里置个几盘冰块,就已是奢侈的事了。她真发愁

,这个夏天怎么过?

竹青端了洗脸水进来,低下头,含糊嘀咕着:“喜新厌旧。”

即使听见了,她也不作辩驳。其实准确来讲,应叫喜旧厌新。竹青转身又出去,端进早膳和果盘,放在房中的四仙桌上,她抬眼看到果盘中今日不是桃和梨,而是几片水汁多多的

瓜,暗暗吸口气,讶问道:“这是瓜吗?”,

竹青瞥了她一眼,“不是瓜,难道是笋吗?””

云映绿对着瓜怔怔出神,暗暗吸口气,笑道:“我以为瓜还要等一阵才会有呢!””

“东阳的瓜当然得等一个月以后才有得吃,这瓜是秦公子的朋友送的,是西域的黄金瓜,不是普通的瓜。””竹青在提到“秦公子”,三个字时,特意加重了音量。云映绿点点头

,模糊应了声。

识相的话,她还是别碰那几片瓜了。

若是谁再问她瓜好不好吃,她还是回答不上来。

她站起身,小心地瞟了眼竹青的脸色。关于她要与秦论退婚,重回杜子彬的怀抱,怎么也接受不了的人就是竹青了。

在竹青眼中,她就是个很没良心的人。

秦公子不仅疼她,连同她的爹娘、全云府的上上下下全疼了去,这样的好姑爷到哪里找去?那个杜子彬有什么好,礼貌是有的,可一句风趣的话都不会说,一记凌厉的眼风扫过,

可以让人冷半截。

可她偏偏心动的人是杜子彬,这有什么办法呢?

“你似手要快点,那位脸拉到脚后跟的侍卫在园子里不知绕第几圈了。,”竹青打开窗户,瞅瞅楼下,冷漠地说道。

“嗯!”,云映绿答得很溜。

有了江勇,竹青只把她送到绣楼下。江勇接到药箱,两人出了府门。云映绿一抬头,看到杜家大门前停了顶宽敞的凉轿,四个轿夫闲闲地围着路边的大树聊天。谁这么早就来杜家

做客呀?

云映绿眨眨眼,轻风送来一阵笑语,两个并肩同行的身影跨出门来。杜子彬与祁初听齐齐向云映绿抬了抬手,“云太医,早!.”

江勇怕别人识出他屈尊做了太医的跟班,早避到车中去了。

“早!”,云映绿回应有点慢,她一时没办法从震惊中恢复自如。什么时候,当今第一才女与当今第一才子变得如此友好了?

两人都没穿官服,也不是寻带的家居装,长衫、锦裙,看上去象是去哪里做客似的!

“初听昨晚看到一本好书,心潮澎湃得一夜没合眼,急欲想与人分享这份快乐。想想普天之下,能真正懂这份快乐的人只有杜子彬大人了。初听也就不避嫌,趁去虞右相府贺喜之

际,弯道杜大人府中,借着清晨习习凉风,与杜大人尽兴畅谈一番,真是快哉。””

祁初听象是真的很兴奋,看着云映绿的双眸灼灼生辉。

云映绿淡然一笑,文人的情感真的很丰富,为一本书都能开心成这样。

杜子彬迎风站立,惊喜抬眸,漂亮的剑眉入鬓,双瞳异样的璨亮,“.那本书,本宫寻觅很久了,今日听祁大人说起,真让本官惊喜万分。祁大人不亏是当今第一才女,学识丰富

、博览之广,让本官钦佩。,”

“杜大人过奖了。””祁初听掩着嘴,娇声轻笑,她指指云映绿,又看向杜子彬,眼儿闪闪发亮,““杜大人和云太医原来是隔壁邻居呀,真让人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云映绿不解地问。

“你看你们两个同朝为官、年岁相当,住得这么近,可以经常吟风弄月,玩尽天下风雅之事。而我和爹爹虽也是同朝为官,可他整天说的都是些枯燥的国事,来往的也是些俗人。

与杜大人有云太医这样的芳邻,初听怎么能不羡慕呢?””

祁初听说这话时,虽说面皮纹丝不动,可眼波流转,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让听得人不禁心中一荡。

“听祁大人这样一说,本官确是很幸运。””杜子彬脸儿一红,深深地瞅了眼云映绿。

“云太医,你今日还要进宫吗?”

“难道今天不要上班?””云映绿眨眨眼,昨天没有人通知她今天是什么特别节日呀!

祁初听笑道:““本官刚刚不是说要去虞相府贺喜吗?今天虞元帅大婚,皇上说今日不必上朝了,百官都去虞府祝贺去了。云太医也和我们一同过去吧!,”

虞晋轩今天大婚!!

云映绿神情震惊得象被什么吓住了,“我有事先走,不和你们聊了。,”她急急地跨上马车,催着车夫加快速度。

她答应在虞晋轩大婚这天,陪着虞曼菱的,这两天一乱,她竟然给忘了。

马车越过杜子彬和祁初听向街头驶去,风刮起丰帘,她看见杜子彬礼貌地替祁初听掀开布帘,象绅士般让到一边。祁初听含笑颌首,步态优雅地钻进轿中。

尔后,一轿、一马,在树荫下,缓缓前进。

云映绿缓缓收回视线,神色有点落莫,顺手推开车窗,看着快速掠过的街景。

街上,已有贩夫走卒,粥摊着围满了人。卖粥的小娘子,一勺米,些许盐,来回搅动着,纤细的手臂斜抬,两指紧扣勺柄,非常有规律地搅拌稠汤汁。

她心不在焉,木然地看着,清淡的粥香渐渐飘远,

她也曾在太医院为刘皇上这样熬煮过粥,吃惯山珍海味的他,为了那一碗粥,眼中泛出孩子气般的欢喜,

如果杜子彬喝到她煮的粥,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吗?

他不会需要一个会煮粥的女朋友,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对酒当歌、吟诗咏赋的红颜知己。

云映绿可悲地确定。虞府今日是宾客如潮,依照虞晋轩的意思,自己这幅尊容,免得吓着别人,低调点就行。在双亲面前行个

礼,放两串暖竹就算完事了。

可是他刚刚从海事将军,飞跃直升为兵部大元帅,现在又逢大婚,说起来是双喜临门,朝中百官怎么能放过向他道贺的机会呢?

不管有没请帖,这一早上,虞相府前就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人群。虞府总管站得两个腿直打颤,嘴巴寒喧到合不拢,脸上的肌肉因笑得太多,一直在痉挛着。宾客们送来的礼

盒,虞府腾出两间厢房来,都不够放。总管挥着手,吩咐丫环们赶快收拾第三间厢房,

本来只准备了十来桌酒席,突然涌来这么多的客人,还不是普通的客人,都是当朝的权贵,虞府忙着从外面的酒楼临时拉来许多厨子和小二,搭凉棚、摆桌椅,又开了十多桌流水

席,

想看,再大的府第,一下子多出几百号人,那是个什么状况!虞府的上上下下无不忙的汗如雨下。

清闲点的就是主子们了,

虞右相坐在客厅中陪同僚们说话,虞夫人在陪女眷。新郎倌站在院中招呼客人,跟着大人来贺喜的孩子一看到他,就吓得把头埋在娘亲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

虞晋轩不在意地笑笑,偶尔转过身时,那只完好的眼眸中隐隐泛动着泪光。

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唯独曼菱没有来。皇宫的贺礼是昨晚送过来的,里面有一条曼菱亲手绣的百子图被面。

他没有看其他礼品,唯独把这条被面收了起来,放在已经打包好的去北朝边境的包袱之中。

他用最残酷的方式逼着曼菱死心,也逼着自己再不要怀有任何绮想。今生无缘,但盼来世了。

来世,他一定要把命运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好好地活着。爱我所爱,白头偕首!

此刻,在曼菱的心里,一定很恨很恨他吧!虞晋轩仰面看天,一时不能呼吸。

这府中闲致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新娘杏儿了。杏儿父母远在东海,东阳没个亲威朋友,虞府省了迎娶的环节,直接把她安置进新房,到晚上拜堂时,她由喜娘扶着出来行个礼就算

仪式完毕。

新房也就是虞晋轩原先的卧房,稍微装修了下,被褥换成簇新的,要换家俱时,虞晋轩拦住了,说过几日就去战场了,杏儿也同行,人不在府中居住,就不要那么麻烦了。

虞夫人驳不过他,就在卧房的门上窗上贴了几个喜字,房间里挂了几条红色的长幔,就算是新房。

此刻,新房里,喜娘正在为杏儿开脸,上头,

开脸就是用细线绞去新娘脸上的汗毛,使面部更为光洁,上头到是个讲究的仪

式。梳头要用新梳子,一边梳,喜娘一边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结婚这天,新娘应该哭嫁,脸上不能带有多少笑容。杏儿的脸上确实是阴云翻滚,眼珠挂在睫毛上,就是不敢落下。

她的肤色黑,喜娘给她涂了厚厚一层白粉,泪一掉下来,就是一条长长的印子。喜娘已经为她化过两次妆了,她再哭,喜娘的脸都拉下来了。

一切装扮妥当,喜娘和侍候的丫环说道,她也累了,出去歇会。

丫环帮杏儿穿上喜帕,盖上红色的盖头,问杏儿有没什么要求,杏儿说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不要来打扰她就行。

丫环乖巧地带上门,让站在新房外的人都到前面去,给新娘子一个安静的环境。

杏儿竖起耳朵,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她突地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急急地脱下身上的喜服,趴在洗脸盆前,把一脸的白粉和胎脂洗去。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沾了

点口沫,把窗户纸戳了个洞,斜闭着眼看向外边。

虞晋轩的卧房建在后花园的僻静之处,方便他读书、练武。平时除了侍候的家仆进进出出,很少有人过来,今天人就更少了,全挤到前际看热闹去了。

她确定园中没人,回过头,在床前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中装着虞夫人和虞晋轩送给她的一些首饰,还有几锭不小的银两和几件新做的衣衫。她翻出一件换

上,看到桌子上盘子上装着的京果和花生、糕点,她各个抓了几把塞进包袱之中,扎好,挽在臂弯间。

她倒转身,慢慢退向门边,四下张看着新房。

将军爷,对不起了,这戏我演不下去了。杏儿爱的是阿水哥,这一生一世只能和阿水哥拜堂成亲,哪怕是演戏也不行。

还有,拜完堂之后,还得与将军爷在新房中呆一宿。一整夜对着将军爷那张脸,她会吓疯的。

所以,她只有逃了。

杏儿小心地拉开门,细细地听着外面的声响。没人!

她闪身就出了门,熟门熟路的就往后面的林子跑去。前几天,她就侦查过,这林子边上有个角门,是下人们出去搬运垃圾时用的。

杏儿来到角门前,门不上锁,只在里面门着。她拔了门门,出了门,就是喧闹的东阳大街。

街上行人如炽,一个黑黑的小伙子焦急地站在对街茶楼的门匠下,看见杏儿,惊喜地跑过来。杏儿欢笑着扑进小伙子怀中,两人手牵着手,转瞬就在街头没了身影。

第六十九章,话说逃跑新娘(中)

虞曼菱今天没起床,没梳洗,没用早膳。满玉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怔怔看着窗外,春日艳阳,天气出奇的晴朗。殿外花径上的花开得盛,那花香拐了几个弯都飘进房中了。满玉摘了一捧鲜艳的白玫瑰,插在床头前的花瓶中。她瞅着玫瑰

上的晨露,感觉象有颗泪落在了上面。

黄历书上说,今日是个好日子,宜出行,宜婚嫁,宜理发,宜搬家。世间最隆重的事,仿佛都可以放在今天。

而这个日子,她在很久前就刻在心头了。希望辰光走得慢一点,慢一点,最后永远也不要到这一天。

这一天,还是来了,

到了这一天,她再也无法佯装做一个坚强的人,她想任性,想嚎哭,想嘶叫,披头散发,不顾形像,如果能让心头好受一点,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早晨,太监和宫女在外面跪安。太后不知哪来的旺盛精力,早早就来到宫中,那时她还在睡着,听到太后在盘问满玉皇上这几天有没留宿中宫,她的月信如何如何。满玉如实回

答后,太后气得呵斥满玉一通,顺带把满宫的太监和宫女都训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