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在外头等了半个多时辰,大夫才背着医药箱出来了。
“如何?”
“外伤而已,将养几日便好。伤口这些日子沾不得水,要好好注意些,这是药方,喝几日便可。这是外敷的药,换药时候涂抹上去就是。”大夫一一的交代了,又道:“这小伙子倒是不错,小姑娘可别错过了。”
第1091章 我娶你好吗
这年头,连一个大夫都这样八卦了!
乐儿突然一阵脸红,叫人付了诊金,自个儿拿着药膏和绷带进去了。
阮冰河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裸露着上身躺在床上,除开绷带绑着的地方,其他便可见着结实的肌肉。
身材很好。
乐儿拍了拍发烫的脸,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你感觉好些了吗?口渴不渴啊?要不要喝点水?”
她起身要去倒水,阮冰河连忙伸手将她拉住。
“我不渴。”
“那你要做什么?”乐儿不敢回头,手腕上他手掌的温度几乎要灼烧了她的皮肤,让她脸烧得越发厉害。
若是回头,定然要叫他看到她的大红脸了。
只她自然也看不到,阮冰河如今的窘迫神情。
她不回头,倒是叫阮冰河看着有了些许胆子,垂眸想了想,手上突然用力,将她一把扯了回来。
“啊!”
乐儿一个不防备,迅速被扯得往后退去,等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已经压在了他身上。
后背上传来的温度太过炽烈,乐儿又怕会按到他的伤口,便更是畏手畏脚的,只敢往另一边缩着。
她本来便生得小巧,这样一来倒是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里,很是契合。
阮冰河只觉得连呼吸都不敢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看,手上倒是丝毫都不敢放松,但却是不知说什么。
这姿势并不好受,更何况她还得注意着他的伤势。
只一会儿乐儿就开始抗议了,她小心的动了动,不满的嘟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般……”
“乐儿。”
他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些许克制。
这大抵是他第一次这般堂而皇之的叫她的闺名,也更觉得自己放肆嚣张,此时已经是紧张得满头大汗了,但手上却依旧不肯松开。
这一声如同细雨一般打在心底,引起一阵战栗。
乐儿只觉得心底有些什么正在肆意萌芽,让她顿时有些呆愣,便顺着他应了一声:“啊、啊?”
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怪罪。
此时阮冰河觉着他整个人都要飞了起来一般,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双手将她抱住:“乐儿你……你嫁给我可好?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只有你一一个人,一辈子对你好……”
“阮冰河!”
乐儿忽然清醒了过来。
今日的阮冰河很是不对劲啊!
这般的话,若是搁在往日,阮冰河是定然不会说半个字的,但今日却是一口气说出来了。
她这一吼,阮冰河便立刻松了手坐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公主……我……我不是、不是要亵渎与你,请公主治罪!”
他到底是太过鲁莽了。
阮冰河心中懊恼,却是毫无怨言,就要起身下床跪下。
乐儿顿时一阵恼怒,上前将他推回床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双手压制住他的肩膀不叫他再动禅半分。
“公主?”阮冰河顿时有些摸不清楚情况了。
乐儿狠狠的刮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谁告诉你的这些花花肠子,伤口都要裂开了!”
“我——是属下该死。”
“行了行了别死不死的了,你若死了我要怎么办?不是还说要娶我?难道要叫我守寡?”乐儿一手捂住他的嘴巴。
这人定然是得了谁的指导才是这般大胆的,但就算这般大胆了,他还是个木头疙瘩无疑,这些告白的浪漫手段,他不过是学了个皮毛。
但就是这般的皮毛,却叫人觉着心情极好。
想着想着乐儿便是忍不住低头笑了,放开他道:“你若是真是有心,往后不若多学一些。我爹爹就很会讨好娘亲……”
“我……好。”阮冰河定定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连声音都不敢说大了,他怕会打搅了这会儿的气氛。
她方才的话,该是同意了吧?
“公主?”
“你方才叫我什么?”乐儿立刻瞪了他一眼。
阮冰河的眸光闪躲了一下,抿了抿唇重新道:“乐儿。”
“嗯,就是这样。”乐儿颇为怡然自得的站起来,“你若是当真诚意,那便要去与我爹娘说,三煤六娉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我爹娘要等我十八岁才准出嫁的,是以你自然还要再等两年……”
她叽叽喳喳的计划着,俨然已经是他的管家婆了。
阮冰河却是听得很是开心,一双眼睛里面满是宠溺的跟着她满屋子转悠,将她所说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去。
爹爹说得没错,喜欢的便要大胆的去追求,方能不会后悔。
他以前便是护着她挨爱着她,往后自然是越发的护着爱着,不叫她受到一点委屈伤害了。
乐儿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阵,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再没有什么遗漏的了,才走过来复又问他:“阮冰河,你当真要娶我的吗?”
“当真。”阮冰河认真的点头。
“我可什么都不会,我只会闯祸。”
“我护着你。”
“那我可不想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你那将军府我也不管。”
“有管家。”
他自然是舍不得她劳累半分的,她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便是够了。
乐儿很是满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生歇息,我出去看看。”
“我陪着你。”阮冰河自然是睡不下去的,掀开了被子就要起来。
如今正是二八月天气,还寒冷得很,这屋子里面没有生炭火,他身上带着伤,上身裸露着,看起来并不适合出去逛逛。
乐儿顿时无语,又将他塞了回去:“你且好生躺着!我就是出去看看你的药熬好了没有!”
以前可没觉得他这般的黏人!
但大抵是以前他总是默默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便也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吧?
现在想起来,从小到大便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倒是越发的甜蜜了起来。
乐儿喜滋滋的出去了,心里一直砰砰的跳着,兀自还有些不敢相信今日的事情。
她就这般将自己许了出去了?不知晓爹娘会不会再反对,但阮冰河要比沈清鸿好上许多的,阮冰河能叫她安心。
便只这一点就够了吧?
第1092章 给个爵位吧
江南剿匪很是成功,除了剿灭的三处匪徒,还有县令并江南几个富户的财产,这些人全数押解回京,接受京兆尹的审问。
至于那些财产,自然是收归国库了。
至此,朝廷派了新的官员去江南上任,并且严打了各地的官匪勾结,算是给大梁个地方的官员提了一个醒儿,无论如何这些人是要更加老实一些才行了。
而此次只带了一千人前往剿匪的阮冰河,无疑是英勇无敌得很,自然要好生嘉奖嘉奖。
乐儿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去了御书房。
梁云宸抬眸看了看她,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事儿?阮冰河可是平安回来了啊,你当是要安心了。”
“是是是我安心得很!”乐儿啪的一下拍在案桌上,“他受伤了!重伤!”
梁云宸看了她一眼,并不搭话。
乐儿初时还能忍一忍,到最后却是忍不住了,率先又道:“这是工伤唉!”
“可我怎么听说,他是为了救你?”梁云宸挑眉,“且还是你先去挑衅人家谢府,那女人才会疯癫了出手,说起来倒是你自己活该。”
“你是不是我亲哥哥?”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
梁云宸冷哼一声:“我是不是你去问问娘亲?”
乐儿立刻后退了两步,他哪里敢问啊!她要是问了爹爹估计会把她打死吧?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梁云宸放下手中的折子,好整以暇的问她。
乐儿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大哥,哥!你觉得像是你妹妹这样美貌无双、才智双全的小可爱,将来得嫁个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啊?”
“哦?”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你且说说,是不是最少也要有个什么伯或者候?”乐儿挤了挤眼睛。
梁云宸立刻会晤,皱眉故作为难道:“可这爵位又不是平白无故能给的,若不是没点功名在身,给了出去满朝文武也会说道的。”
“有有有!”乐儿立刻双手举高,“那剿匪不算是立功吗?你想想这次剿匪给国库添了多少银钱啊!还有那江南的匪徒,消灭了多少啊!还有比这更大的功劳吗?”
在这盛世王朝中,没有叛乱没有别国的入侵,最大的功劳自然就是剿匪无疑了。
梁云宸顿时便猜出了那是谁了,心里只觉得好笑:“怎么?我们乐儿这是心里有了主意了?”
看来这次江南剿匪之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乐儿能突然领悟过来,有了嫁人的想法,那定然是阮冰河说开了的。
梁云宸暗自笑笑,原本也没想到的,阮冰河平日里看起来是呆板了些,但好在还能受个点拨,且是个一点拨就通的。
倒是比他那个将军爹爹强多了。
又是一声轻笑,梁云宸抬头看向乐儿:“你且先跟我说说,是不是决定了?”
乐儿楞了一愣,就反应了过来:“决定了。”
阮冰河很是靠谱。
梁云宸挑眉:“不改了?不再去考察考察了?要不要我跟娘亲说说,叫她再给你相看相看?”
“不改了不改了!”乐儿通红了一张脸,手舞足蹈的,“你们明明都知道,你们全部都知道,还总是不告诉我,总是只知道看我的笑话!”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总是别人看得最是清楚。
就像是那次掉落悬崖,大哥明明知晓他的伤势是怎样的重,甚至是后来他被沈清鸿打了躺在床上命悬一线,都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一下。
若不是那一晚沈清鸿找了过去,若不是他正好也去了,她只怕永远也不会知晓,他前一刻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下一刻却感受到她有危险,奋不顾身的跑了来。
这样时时刻刻守护在她身边的人,她又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以前的不经意,想来只是他一直在她身边,叫她习惯了罢了。直到后来他不再在她身边保护着了,她才会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现下既然已经决定了,她便要为他争取最好的。
梁云宸心中了然,看着乐儿的表情,他却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于是道:“说起来此次剿匪冰河确实有很大的功劳,只不过说破了天也就是个剿匪而已。若是一次怕是不够,我听说北边的匪徒凶悍,不若再让冰河去一次吧?”
“不能去了!”乐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北边多为游牧民族,那里的民风也更加的粗狂一些。且那里的人都是吃肉长大的,从小吃肉养大的匪徒该有多凶悍啊?
若是因为个功名而去送命了,那她宁可不要。
乐儿立刻就想得明白,便也妥协了下来:“好吧,你想怎么赏赐就怎么赏赐吧,只要不给他美女就成。”
有点金银珠宝也不错,总归是个有钱人。
梁云宸看得一阵好笑,却还要刻意的绷着,挥挥手叫她出去了。
公主的婚事可不是个小事,自然是要好生细细的商量才成,且这件事情梁云宸做不得主,他得回去与穆菱和梁初好生说说。
因阮冰河剿匪有功,所带一千士兵全数选入御林军中,负责皇宫的安全,并奖赏白银百两以示鼓励。而阮冰河则封为安定侯,赐侯府,等修缮过后再择日入住。
阮冰河淡定的谢了恩,自然要拿着赏赐的东西将侯府好生修缮修缮,往后迎娶乐儿时才不至于寒酸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乐儿了,她是恨不得抱起梁云宸亲几口以示感谢的。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梁云宸当日便偷偷的去了一趟清泉山庄,将乐儿的婚事与梁初和穆菱细细的说了。
穆菱只有一句话:“这件事不能由你赐婚,得由他自个儿请旨,现下倒是可以定下来,但须得等乐儿十八岁才能嫁。”
十八岁算不得小,但也不老。穆菱虽然是入乡随俗,但到底是心疼女儿,太小了嫁人她怎么舍得?
梁云宸自然是满口答应,回去只向阮冰河明说了,叫他自个儿好生揣度揣度就是。
同年夏,安定侯向朝廷递折子求娶长公主。
第1093章 乐儿大婚
皇上应允,并以江南富庶之地为嫁妆,只是须得等到长公主十八岁方能出嫁。
阮冰河自是欣喜,之后两年越发卖力的剿匪立功,满身的功名只为能更配得上她一些。
长公主出嫁那一日,当是十里红妆、举天同庆。
红绸从皇宫一直铺到安定侯府,十六抬的大红喜轿子,四角用了圆润的珍珠做装饰、顶上更是点缀了硕大的夜明珠,一路从皇宫抬到安定侯府,不知吸引了多少的眼球。
那嫁妆更是丰富,喜轿子都到了安定侯府,还有嫁妆才从皇宫抬出,可见这长公主是如何的受宠。
安定侯府今日最是热闹的。
这可是长公主出嫁,便是太上皇和皇太后都亲临,还有哪位权贵敢不来的?还能比这两位的面子大了去不成?
阮凡是个木讷的,但招呼宾客这样的事情倒也做得井井有条。
新人拜了堂之后便被引入了后院的新房中,便是只有新郎官儿晚上才能见得着了。
房间里面一片静悄悄的,乐儿规规矩矩的坐了一会儿,便也坐不住了,悄悄的掀开盖头往外面看去。
没人?
那正好!
欣喜的一把将盖头丢到床上,乐儿立刻站了起来,打量起新房来。
这里的布置都是她和娘亲亲手设计的,当初安定侯府修缮的时候阮冰河便拿了图纸来,只叫她选她喜爱的样式,她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请教了娘亲重新设计了。
如今看来倒也真是不错。
房间里面的床是一张很大的圆床,上面有厚厚的软垫,人若是上去蹦跳几下,还会觉着这软垫很是有弹性,舒服得紧。
这是她最满意的杰作!
乐儿得意的想着,在房间里面逛了一圈,便觉着有些饿了。
桌子上放着些桂圆花生类的东西,再有一些酒菜,只是看成色便知晓早就凉了,能吃得下去才是怪了。
正在苦恼的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进来一个婢女:“夫人,奴婢小圆,侯爷教主奴婢来伺候夫人的。”
“哦。”乐儿点头,揉了揉脖子。
小圆立刻上前:“侯爷吩咐了,夫人若是等得久了,便可先卸了身上的这些首饰,面得压着了夫人。”
“可以卸?那快点帮我卸掉!”乐儿简直是求之不得。
她是知晓大婚有许多规矩的,也愿意为了阮冰河守一守这规矩,左右不过一日嘛,再怎么累不也是忍一忍就过去了吗?
但是现下阮冰河都开口了,那她就没有必要刻意守着了嘛!
小圆笑了笑,乖巧的上前替她卸妆:“侯爷很是心疼夫人呢,夫人现下可是饿了?可要吃些东西?侯爷都叫人准备了。”
“嗯嗯。”他很饿了!
小圆伺候她换了常服,才去外头吩咐了人端上吃食来。
吃食倒不过是些些寻常的小菜,清淡得很。
好在乐儿已经饿得不行了,倒也没这么多讲究,吃得依旧津津有味。
饭菜的分量不多,乐儿吃了个七八分饱,倒也不好意思叫再上了,索性满意的躺在床上歇息。
这床太过舒坦,也不知过了多久,乐儿便就这样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听见有人开门,有底层的声音吩咐人都出去,又有人缓步走了过来坐在了床上,低头静静的看着她。
乐儿倒是醒了,却是不敢睁开眼睛去看,索性继续假装睡着。
阮冰河低头看着陷入床中的小人儿,伸手连被子带人的给抱了起来,像是剥鸡蛋一样将她的头从被子中剥了出来,无奈的笑道:“听丫鬟说你睡了一整日了,倒是不饿么?”
“嗯?”乐儿立刻睁开眼睛。
“听见吃的反应倒是迅速得很。”阮冰河将她抱起来这,往后面走去,“这屋子是按照你给过来的图纸设计的,你该是熟悉的罢?后面是个澡池,里面已经放好热水了,我们先洗一洗,等他们摆饭。”
他的声音很是有磁性,带着一股子的低沉意味,让人几度深陷其中。
乐儿紧紧地环绕着他的脖子不敢放松,呆呆的看着他。
阮冰河回头,见她这般,不由又是一阵无奈:“你往日里那般机灵,怎么到了今日倒是傻了?”
“你往日里那般木讷,怎么到了今日倒是这般灵泛了?”乐儿回过神来,挑眉不服气的堵了回去。
阮冰河忍不住一阵低笑:“我哪里时候木讷了?总不能跟你一样整日里叽叽喳喳吧?”
说多错多,在皇宫里面当差,哪里是个能整日里不停说话的地方?
他虽然平日里不大说话,但不代表就是个木头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倒是他这小妻子,对他的误会很是深呐!
阮冰河无奈的叹息,将她利落的剥干净的放进池子里面,又三两下把自己剥干净了走进去,细细的帮着她搓背。
乐儿一开始还有些害羞,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往从未做过,但他又没有动手动脚,只是老实的帮她搓背洗澡,她便又安心下来了。
至少他搓背的力道她很是喜欢。
但一会儿之后,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挣脱了他转过身来挨上去:“你还说自己不是个木讷的。”
“怎么?不想好好洗澡了?”阮冰河挑眉。
这小丫头,当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的,他不过是心疼她还未曾吃晚饭,总得叫她吃好饭了攒些力气,她倒是还横起来了。
乐儿哪里怕他,大抵是他连挑眉的动作都做得太过温柔了,以至于错过了他唇角的坏笑,只笑嘻嘻道:“我自然是要好好洗澡呀,反正有些人呀是不会做什么的。”
她哪里是要好好洗澡,她却是玩得尽兴的,一边说一边还凑了上去。
阮冰河眼底一抹黯芒闪过,送上门来的他若是再能忍住,那便真是快木头了。
直到阮冰河扑上来,乐儿都还未曾意识到,自然等到第二日早晨趴在床上起不来时,她才算是真正受到了教训。
哪里有男人能是木头的,只是他们还没被激发狼性而已,往后她可不能再轻易惹他了就是。
第1094章 两年之约
因阮凡自个儿带着小女儿住在将军府,乐儿和阮冰河住在侯府,倒是清净得很。只是如此便不免冷清了,第二日乐儿便建议将阮凡接回来住。
那必定是阮冰河的亲人,自然是要住在一起。
且小姑子年岁小,住在一起还能热闹热闹。原本阮凡是不同意的,但后来乐儿拉拢了自家小姑子,叫人吵着闹着要住在侯府,自然阮凡只有妥协了。
侯府中有管家有丫鬟小厮伺候,倒也费不了乐儿什么劲儿,因是阮冰河又体贴温柔得紧,她倒是过得滋润得很。
一晃两年过去了,又是一年年尾,穆菱和梁初照例进宫来准备过年。
且这一年更是特别,只因乐儿和梁云宸两个都是二十岁的生日,弱冠之年须得慎重。
到了两人生辰,礼部尚书早早的便等着了。
乐儿是早就出嫁了的,并不需要再去宗庙做什么见证宣读,梁云宸却是不行。
他得一大早的穿好了正装冕服,且头发挽起却不能戴冠,只小路子捧着白玉冠和发髻跟在一旁,一路往祠堂去。
开了祠堂,等礼冠宣读了诏书,上了香方能由长辈给他戴上玉冠,再给予训示,算是他正式成年的仪式。
这位长辈自然是梁初了。
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当真是很不容易。
当时还并未觉着,现下才猛然发觉,原来时间已经过得这样快了。
戴冠仪式结束后,便是只准备着晚上的宴会了。
梁云宸和梁初却是急匆匆的赶往乾清宫,乾清宫中,乐儿已经端坐着了,阮冰河在一旁盯着,一刻也不离开。
“时间正好,且在一旁看着。”
穆菱冲他们打招呼,而后指了指一旁宫女手中的托盘。
上面放着一根样式精美的发髻,是为乐儿准备的。
穆菱帮乐儿梳好了头,郑重的拿起一旁的发髻为乐儿插上,而后拿了镜子来给乐儿看,手怜爱的摸着她的头发。
“我的乐儿也长这么大了。”
“便是我再多大,也还是娘亲的小棉袄呀!”乐儿转头来亲了自家娘亲一口,喜滋滋的站起来。
在地上转了两圈,便感觉头有些晕了,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阮冰河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没有。”乐儿赶紧摇摇头,笑道:“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想来是早上吃得少了,现下到了中午了吗?要不赶紧开饭吧?”
“就知道吃!”穆菱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招呼宫女去找太医。
乐儿自个儿不知晓,她这做娘的还能不多费心一点吗?
叫阮冰河扶了乐儿在一旁休息,太医诊脉之后,倒是不出意料的道了个好消息:乐儿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日子尚浅,臣开一副安胎药给长公主喝着,往后长公主且更注意些就是。”太医笑呵呵的开了方子,领了奖赏去了。
乐儿有孕自是好事,又是在这样的日子里。
但也因为这一件事,阮冰河便是时时刻刻都亲自看着,恨不能将乐儿捧在手心里别摔倒了才好。
梁云宸见了不由打趣:“冰河你将乐儿好生抱着,别叫她走路了吧!”
“太医说适当的运动是对乐儿有好处的。”阮冰河一本正经的反驳。
自然梁云宸这个单身是体会不到的,打趣不成反被将军,只能自个儿郁闷去。
穆菱见了不由好笑:“乐儿都要有孩子了,逸儿今年也是十七八岁了,他明年便要出去云游,说不得回来也有了媳妇儿。且不像是你,整日里窝在这皇宫中,倒是要成个万年单身了。”
一没有和姑娘们相处的条件,往常能进宫来的姑娘只有梁言家里的。二更没有人选,他连选妃都不愿意,更别说相看了。
这样拖着拖着,便拖到了弱冠之年。
梁云宸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姑娘。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出落得很是标志,浑身都是干练的气势,算账、管铺子自是一把好手。自从十岁放她出宫,叫她接手了魏离留下来的产业,她便越发少进宫了。
每次都只给他一个字“忙”!
可能不忙吗?现下魏家的铺子已经是遍布大梁了,俨然已经是个大产业。今年春还给了魏家皇商的称号,让她来负责宫里的布匹、粮食等供应,显然是又给了她底气。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便越发的忙了。
梁云宸无奈的拍了拍额头,悄悄上前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他生得高大,抱个小姑娘自然是轻而易举的,魏欣欣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涨红了一张脸瞪着他生闷气。
左右殿中无人了,梁云宸索性将她放到小榻上,一双妖孽般的眼睛盯着她:“今日怎么有空了?”
“自然是乐儿姐姐的弱冠之礼不能错过。”她倔强的寻了个借口。
梁云宸一声轻笑,眼睛里面仿佛粹入了星辰般:“那为什么我戴冠的时候见着了你?”
“路过吧。”她继续倔强。
当真是个不肯服输的。
梁云宸无奈得紧,缺又舍不得把她如何,只能上前将人抱了揉进怀里,轻叹道:“你可要快些长大啊,你看人家阮冰河都有媳妇儿了,只有我没有。”
连娘亲都放话了,说不定逸儿过几年都能有媳妇儿了!
算起来他这个大哥,真的是当得很是孤独啊!
魏欣欣的眸光闪了闪,唇紧紧抿着,脸上一片绯红,伸手反抱住他:“再过两年吧?”
她今年十三了,再过两年便是十五,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
这算是承诺?
梁云宸心里一紧,赶忙看向她:“你方才说什么?”
“你没听清?”
“没,你再说一遍。”梁云宸戏虐道。
然她哪里是那般听话的,索性也就顺杆子往上爬:“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得,怎么能当她没说!
梁云宸立刻道:“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两年!”
他只要再等两年,她便是他的妻了,这大梁国……着实很是缺一位皇后。
第1095章 一生一世
第二年九月,长公主诞下一子,当日宫中去了圣旨,其子封为安定侯世子。
同一段时间,梁云宸收到的催促成婚立后的折子越发的多了一摞。惹得他幽怨的给某个在江南的小姑娘写了封信,并加紧催促礼部进行大婚的准备。
大梁朝堂逐渐稳固,随着梁云宸年纪渐长,梁言自然再不乐意做这摄政王一职,只做个闲散王爷。
安定侯世子长到一岁时,宫中那位也终于传出了要大婚的消息,众臣欣慰,都忍不住想知晓能叫今上大婚的是何方神圣。
然而却是无人能够探知。
大婚前一天晚上,梁云宸一个人幽怨的坐在雍和宫的新房中,看着那一堆衣饰发呆。
外面传来一点动静,一人迅速的从窗户跳入,梁云宸惊起看去,一把便将人给抱住了。
“哪有你这般的,竟是这时候才回来。”他抱怨。
她笑:“铺子太多,我得全部都交代下去才好。往后就只有每一年年尾过去巡查,每一季都叫他们递账本回来了。”
她既然答应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那定然是不能含糊的。
魏欣欣是个生意人,大抵是继承了爹娘的天赋,从小算盘便是打得很响亮。但她唯一不会算计的,便是眼前这男人。
这个……将她从小照顾到大的男人。
自小而来的相濡以沫的情谊,想必是别人所不能理解的。
“你快些休息,明日一大早便要起身梳妆,一整日都会很是劳累。”梁云宸有些心疼,催促她。
若早知晓这般,他该将日子挪后两日的。
魏欣欣自然不扭捏,她可不想明日顶着两个黑眼圈去。
然而也睡不得多久,天还没亮她便被挖了起来。乐儿亲自上阵指挥,十几个宫女围着她团团转,给她梳妆穿衣服。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便也大亮了。
此次大婚倒是穆菱想出了个新的主意,礼部的官员只在上首陪着,念着些祝福的祷告词。星月两姐妹穿了漂亮的红衣裳,一左一右的跟在魏欣欣身后,手里拿着花篮,一路撒着花将魏欣欣送到最前面。
梁云宸在等着了,冲她伸出手来。
两人站在一处,礼部的官员才开始念诏书、祖训等绵长的东西,待到念完,便是接受凤印。
“我送你个更好的。”
梁云宸将她手上的凤印给一旁的宫女拿着,从怀里拿出一对儿戒指来。
这戒指是穆菱亲自设计了叫人打造的,样式自是新颖,又更是好看,由不得人不喜欢。
将其中一枚小巧些的亲自戴在魏欣欣手上,梁云宸又将另外一枚递给她:“你也帮我戴上,娘亲说这是一对儿,往后便只有你和我。”
魏欣欣欣喜接过,看了看自己手上,而后从容的给他戴上了。
对啊,往后只有他和她,她从来都只有他。
梁云宸满意的看着,牵了她的手站在高台上,两人一起俯瞰台阶下的文武百官,一起接受他们的朝拜,告诉这所有大梁的子民,告诉全天下——她是他的皇后,他的妻。
“拜——”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看见了吗。”梁云宸指着下面的臣民,“这些是我的江山和臣民,往后也是你的。欣欣,往后——请多多指教。”
魏欣欣温柔笑道:“互相指教。”
皇帝大婚,大赦天下,举国同庆,整个大梁一片欢腾。
且闹了一日,梁云宸倒是有些醉醺醺了,勉力支撑着回了新房。
“你倒是……”魏欣欣无奈上前,将人扶住了,“往日不是千杯不醉?今日倒是醉成了这般模样了。”
“高兴,就容易喝醉呐……”
梁云宸转身一把将人抱住,整个人都踉跄不稳,将人压进了身后的大床中。
屋外一堆没事儿干看热闹的都忍不住惊呼,险些叫人发现。
里面的人一无所知,魏欣欣还想将人推开,叫他好生去洗漱洗漱,只是男人上了床又哪里是那般好推开的?自然是好一番折腾。
“这臭小子,倒是丝毫不知晓怜香惜玉的。”惹得穆菱忍不住骂道。
梁初黑了脸抱了她就跑:“儿子结婚你就别添乱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回房睡觉!”
穆菱紧紧抱住他的腰肢,抬头看他。
此时月色正好,清冷的月光在他脸上打出一片阴影,那俊朗的脸便是越发有了棱角,又更透着几分成熟的意味。
穆菱忍不住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道:“梁初,你比我认识你的时候更帅了。”
“嗯?”他喉结动了动,“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
穆菱微微闭了眼睛,沉吟道:“在冷宫那一次吧,你冷酷得像是个无情的阎王,对在冷宫中的我不屑一顾。就连杀了都觉着脏了手吧?”
初见时候,她是初来乍到的幽魂,而他已是她的夫君。
想一想那个时候,穆菱忽然又道:“要是那时候你下了杀手,我们的后来又是怎样的呢?”
大抵没有后来了,而那时候他心中还对她存了几分怜悯善意,想来便是他们最大的缘分,是上天注定了要叫他们在一起的。
梁初在一处高墙上停下来,紧紧地拥住她,声音沙哑:“不会有这个如果,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对穆尚书的女儿不闻不问,因为这样才会有你……”
一切因果便在那时候开始,这也便是他们的因果。
而因着这般的缘分,他们能得相爱相守,能得儿孙满堂,便是最圆满的结局。
穆菱回抱着他,轻轻笑道:“孩子们都长大了呢,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梁初郑重点头,“我们还有更多的二十年、三十年,再到一辈子。”
等到他们都老了,他们的儿女孙子们都长大了,再看着他们娶妻生子,热热闹闹的。
而他们,及时是在这样的耄耋之年,依旧相依相偎,同看这万里山河,再缅怀他们年轻时候的冲动和浪漫。
下一世或许他们睡都无法预料,但这一世,他们便要一直如此恩爱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