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宸‘恩’了一声,回头看他:“下次小心些,这般地方还是不去为好。”
阮冰河自然是没有异义,低头应了。
他是个闷葫芦,梁云宸再清楚不过,自然不会只听他说的‘好了’,叫了丫鬟来将太医叫起来,给阮冰河好生检查了一番,当真是没问题了才放心,留下话来叫他好了就去当差。
阮冰河自然是没有异义,倒是第二日棠清知晓了,叫她好生心疼了一番。
但是阮凡也是个闷葫芦憋不出一句话来的,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拍了拍阮冰河便又回了城外训练营去。
棠清越发的气了,这一气便是气出了个好歹来,肚子里面的那个倒是提前闹腾了起来了。
乐儿第二日果真是顺利的被送了回来,因为安定国的那几个早早的就启程了,梁初自然是不会再阻拦乐儿了。
此番倒是有一点点好处,便是沈清鸿住得太远,乐儿想要偷偷溜过去都没法子,家长完全是没有后顾之忧啊!
阮冰河还是陪在乐儿身边,做个贴身侍卫,跟进跟出的形影不离。
送走了安定国的使臣,皇宫着实是清净了很多。
乐儿无聊的靠在小榻上啃着一个苹果,睨了一旁的人一眼:“大哥,娘亲叫我和着逸儿一道上学。”
太学里面是有女子上学的,都是些宗室的女子和世家小姐们,在一处学学玩玩的消磨些许时光。
但穆菱的意思却是叫乐儿和着男子们一处上学。
梁云宸是觉着有些不妥当的。
女子该是和男子一样有些胸襟学识,但是和男子一起上学,到底是对女子的名声不好,避嫌这个事情还是需要的。
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也不能给别人诟病他们的机会。
“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宫里为你专门请了夫子,琴棋书画你且先都学着,到时候喜爱哪一种便多学学那种就是。”
琴和画还是算是好的,左右不过是陶冶情操的玩意儿,乐儿从小便就学着,并不觉着有什么难处。
但那书却是包含了书法和四书五经、经典史籍等东西,最是繁杂又枯燥无味的东西,光是想想便叫人不想学了。
若说还有更无聊的,那便是棋了。
乐儿向来是个臭棋篓子。
且下棋本来也是个很精细的活计,有时候一盘棋可以下上三天三夜,乐儿能耐得住这样的寂寞才怪了。
只叫乐儿觉着好玩的是,穆菱还特地交代了,叫乐儿学一学厨艺。
有些身份的女子是不会去学烹饪的,所谓十指不沾阳春水,便是如此来的。但穆菱是信奉想要先抓住男人便要抓住男人的胃,是以这烹饪一项,不管是红案还是白案,都是要学一学的。
不说学成个大厨,但也要有几样拿手的点心或者小菜。
对于这点,乐儿一点异义也没有。自己做吃的自己吃,这当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看着乐儿这般优哉游哉的模样,梁云宸顺手拿了奏折敲了她一下:“且再叫你逍遥两日,这所有的课程得先去问一问娘亲,等她点头了再方能叫你去学。”
“这倒是真的,我自然没有意见的。”乐儿点头,满心里答应。
梁云宸很是横了她一眼,自然会去将这件事情办妥。
此时宫中还算是太平,宫外将军府却是闹得一阵人仰马翻。
将军府夫人突然发作起来,这会儿已然送进了产房,接生婆和大夫都早早的在一旁候着了。
只是一应事物全部都齐全了,府中却是没有一个男人出现。
阮凡早早的便去了城外训练营,这会儿还不知晓消息。阮冰河在宫里当差,没有人去通知自然也是不知晓音讯的。
棠清疼得死去活来,咬牙在床上躺着,按照产婆的指引吸气呼气。
她这不是生第一胎,心里原本是不慌乱的,却不想这一胎的日子并不准确,到了这会儿就来了,这早产儿的凶险……
且如今还是这番情况,她心里便是越发的没底了。
贴身的丫鬟在一旁给她打气,见她实在是难受得紧了,不由得劝道:“还是给城外去个信儿吧,好歹要叫将军知晓。”
第1081章 保住他的血脉
这般僵持了不知多久,直到晚上才精疲力竭,孩子还未曾见到踪影。
府中早已切来了参片叫棠清含着,给她吊点力气。
棠清浑身都湿透了,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艰难道:“婆子,可如何了这?”
“夫人别急,已经见着孩子的头了,夫人且先攒攒力气,等会儿便一鼓作气的将孩子生下来!”
接生婆也是满头大汗的,焦急的看着,但却是不能说出实情。
若是叫将军夫人心里慌乱了,说不得这情况会越发的凶险。
接生婆想的是对的,但棠清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她自己生过一次孩子,这次的感觉明显和上次很不一样。
孩子是不是已经露出头了,是不是已经快要出来了,她自己还是能有感觉的。
如今这孩子还卡在肚子里面,自然是没那么快出来的。
接生婆见棠清脸色惨白,心中也有了些数,口中只道:“夫人且撑住,万万不可放弃啊!小公子的性命和夫人的性命,可全在如此了!”
“婆子……我……”棠清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一旁的丫鬟赶紧安慰,只哭着道:“奴婢这便差人去城外报信,夫人且等着,且一定要等着。”
“不……别……别去……”
他并不愿意见着自己,还是不要去烦恼人了,说不得他并不乐意。
毕竟肚子里的这个,本来也不叫人喜爱的。
丫鬟面如菜色,此时也不知晓说什么。棠清紧紧将丫鬟的手抓着,就是不要叫她去外头报信。
再过了些许时候,接生婆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夫人,这须得有个人拿主意了……”
“保孩子……孩子……”
棠清心里清楚得很,即使是有参片吊着,此时也很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自己用力的吐了口气,下面还是被卡着不得动,完全没有点动静了。
丫鬟泪如雨下:“夫人,还是叫了将军回来吧夫人!将军是万万不会允许夫人这般的,到底还是爱重着夫人的。”
孩子可以再有,但夫人就这一个夫人啊!
棠清却是倔强的摇了摇头,脸色煞白的吩咐接生婆:“保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还是到底是他的孩子,与他有是血脉相连的。虽然他讨厌她也讨厌着孩子,但到底是不会亏待了孩子的。
棠清想得很是明白,这些年的被冷落和孤寂,早已叫她想得很是明白了。
生孩子这事情压根就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迟缓,接生婆得了指令,自然不会停留片刻,赶紧着做好保孩子的准备,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几个接生婆和大夫在产房内帮衬着。
一个多时辰后,产房中一身声嘶力竭的叫喊过后,便有一阵婴儿的哭声传了出来。
外头等着的丫鬟一喜,赶紧跑了进去。
接生婆抱着洗好的新生小娃娃出来,面色却是不见喜,倒是有些忧愁:“是个小千金,夫人……没了。”
“夫人没了?”丫鬟一阵怔愣,半晌回应不回来。
直到接生婆将孩子放进丫鬟的怀里:“还是好生抱着些千金吧,早些将将军叫了回来,府内总该有个主持大局的人。”
将军府内素来萧条得很,这会儿没了主母,便是越发的萧条了。
丫鬟抱了小婴儿,神情一阵悲拗。
先差人去给宫里的阮冰河去了信,再去通知城外的阮凡。
乐儿的课程表已经安排了下来了,穆菱是一刻都不打算叫乐儿消停,便是叫她即刻就开始学,有什么课的老师就学什么。
将军府的消息到时,阮冰河正在帮助和面的乐儿加水。
听到消息,手上的准备一个不慎,便将一整杯水都倒进了面盆里面,好好的一个面团,就变成了一盆面糊糊。
“阮、冰、河!”
乐儿简直气恼得很,吹胡子瞪眼的转身看他。
阮冰河是个不会解释的人,自然也不会给自己叫屈,这会儿眼中有些许的悲拗忧伤,呆愣了一会儿,却并不在表情上显现出来。
乐儿很是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方才那人与你说了什么?你竟是这般的失神了?你且告诉我!是不是身上又有什么伤势了?”
“没有。”阮冰河抿唇,皱眉道:“方才是将军府中传来的消息,娘亲生了个小妹妹。”
“呀!这是好事呀!”乐儿立刻拍掌笑起来。
阮冰河点点头,却并无笑意:“只是娘亲却去了……”
保小不保大,是娘亲的决定。
这么些年来爹爹的冷落,只怕是已经让她受够了吧?是以与其失去了孩子保住她一条命,叫她继续在府中这般落寞下去,倒还不如留下个孩子,叫一条小生命能茁壮成长。
阮冰河轻叹,他的娘亲却是这般想的。
乐儿并不擅长安慰人,此时乍然听见这样的消息,顿时也呆住了,比阮冰河还要呆住了几分。
阮冰河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叹口气,摸摸她的脑袋:“公主,我这几日怕是要告假了回去了。”
不只是这几日,生母新丧,他需要至少守孝三年在孝期内他是不可出任朝廷为官的。
“你且先去,我去跟皇兄说。”乐儿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赶紧着安排了。
阮冰河摇头:“此事还是我亲自与皇上说的好。”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不可混为一谈,又怎么可以叫别人跟着转告?
乐儿倒是懂事,当即拉着阮冰河往御书房去:“那就赶紧着些!”
御书房乐儿是可以轻易进去的,侍卫见着乐儿不会怎么阻拦,自然是要比阮冰河要层层通报要快一些。
将事情说了个明白,梁云宸自然是不会阻拦,准了阮冰河的假。
乐儿双手支着下巴在一旁,看向梁云宸:“大哥,你说生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凶险啊?”
“嗯?”知晓感念母恩了?
“我头一回听见因为生孩子而失去生命的人,还是冰河的娘亲。”乐儿有些郁郁寡欢。
阮冰河表面上似乎和他娘亲并不亲厚,但其实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从来都是乖乖巧巧的不给人添麻烦。
第1082章 心结解开
阮冰河和阮凡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已经挂满了白幡,整个将军府都凝聚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新生儿的降临并没有叫这个府变得热闹起来。
一座将军府没了主母,这个府内当真是越发的萧条了。
阮冰河先回来一步,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擅长,好在宫里及时派来了人,协助将军府管家将这一应事物都安排得妥当。
阮凡回来的时候,灵堂已经支起来了,有几个人正在吊唁磕头。
“她……”
祭祀桌子上有一副画像,画像中的少妇巧笑倩兮,很是贤淑温柔。
阮凡走到门口,见着这一副画像,顿时觉着脚底有千斤重,卖不动脚步了。
有关于她的画面一点一点的在脑海里面回放,饶是阮凡这样的铁血汉子,饶是他冷落了她这么多年,当初和她的事情他依旧记得这般的清楚。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他去招惹的棠清,是他要帮助棠清,要给棠清赎身,最后又是他要娶棠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主动去招惹的。
后来又因为慕青的事情,当他心中愧疚痛苦不已,竟是糊涂的将所有的错处都归咎在她头上。
与其说是因为对慕青的愧疚而不愿意理会棠清,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慕青的死和棠清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其实至始至终都是怪着棠清的吧?
这般的无情和可恶,连他自己都在厌恶自己了。
阮凡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画像,才往内里的灵堂去。
中央摆着一副棺材,盖子在一旁放着,里面安详的睡着一个人,穿戴了整齐,若是忽略掉她煞白的脸色,便真以为是她睡着了而已。
阮凡颤抖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煞白的脸,触手冰凉。
她是真的去了,不留下一点点的温度。
阮冰河在一旁穿着孝服,冷眼看着他,不发一言。
“回来多久了。”阮凡抬头问他。
“许久了。”阮冰河道。
府内主母生产,他们一个做儿子的一个做丈夫的,却是一点消息都不知晓,当真是失职得很!
阮凡点了点头,又问:“你妹妹呢?”
“前头吵闹,奶娘抱着她在后院,此时该是还在睡着。”
新生儿原本精神也不好,这会儿自然也不会知晓生母已经离去,自然是能睡得香甜。
阮凡颤抖着又点了点头,靠在棺材上面,神情有些颓靡。
他怨了这么多年、愧疚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还是叫棠清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先是儿子……再是夫人,这老天爷当真是要叫他孤家寡人不成?
阮冰河看了会儿,心生不忍,上前道:“你才回来,还是先去后堂洗漱一番。若是累了便先睡一睡,这里有我守着,明日才有宾客上门吊唁,今日不过是些仆人。”
今日是第一日,倒是不算正日子,明日才是正经吊唁的日子,明日一过,再停灵五日,过了头七便要将人抬出去。
阮家是有祖坟的,棠清这一番自然是要葬入祖坟中。
阮凡点点头,却并不动:“我就在这里陪陪她吧。”
他陪着她的时日实在是太少,便是她在怀了这小丫头之后,他更是直接去了城外训练营,并不曾对她有任何的温存。
若不是之前阮冰河出了那般大的岔子,只怕他都不会回来吧?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只以为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耗着,但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一辈子竟是这般的短。
随随便便,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了。
阮冰河知晓劝阻也无用,便也不多说,只是继续站在一边守着。
晚间有丫鬟来报说小婴儿醒了,阮凡去了一趟后院,回来之后换了一身丧服,继续守在棺材旁边。
“冰河。”
阮凡忽然开口。
阮冰河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阮凡道:“我去看了你妹妹,是个伶俐的孩子,想来往后也会和你娘亲一般,聪慧贤淑。”
“只是她再也没有娘了。”阮冰河说得有些悲凉。
他从小便是被皇太后抱养在皇宫内长大的,直到一岁多了才见到生父母,只是生父母却是并不接自己回去养着。
是以这娘亲的概念,他并不是很清楚。
他从小便是这般悲惨,如今他妹妹比他越发的可怜,叫他很是不能不悲伤。
阮凡的眼神顿时浑浊了起来,苦笑一声:“天理昭昭,当真是一点也没说错。这些都是我造的孽,便都该是由我来还才对,却是连累了无辜的人。”
他一生都在为自己爱的女子着想,却是不想到头来反倒是害了那两个女子。
若是人生可以重来,他大抵是会勇敢一些罢?勇敢的求娶慕青,再也生不出这后面的一应祸端来。
然而现在说这些都迟了。
阮冰河看向他,喉头哽咽:“爹。”
“不怕,总归是还有我在,这将军府还有你和你妹妹,便是不会再出岔子了。”阮凡拍拍阮冰河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
这是他的孩子,他往后要更像是一个爹爹才对。
阮冰河点头,并不多说话。
将军府这般大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谁去的,清泉山庄当晚便收到了消息。
穆菱看了看一旁的梁初,轻叹口气:“到底是躲不过这一劫去,棠清没了,阮凡便是再怎么执拗,这心结也是要没了的。”
“本就是因为阿青的死才叫他结下这一个心结,现在用另外一个人的死来解开他的心结,很是公平。”
慕青本来就是棠清害死的,现下棠清算是还了债了,她死得并不冤。
当年梁初没有对棠清下手,但并不代表他就原谅了棠清,相反慕青的死,他是记在棠清头上的。
穆菱觉得很是无奈:“他们现在府上只剩下两个大老爷们和一个小婴儿了。”
“府上有奶娘有丫鬟,若在照顾不好一个婴儿,他将军府也没什么用了。”梁初冷哼一声,警告的看了穆菱一眼。
别想再抱什么婴儿回来养!
他现在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几个孩子推了出去,自然一点也不想要别的孩子来打扰。
第1083章 不能辱她
将军府大丧,阮凡和阮冰河都停职在家守孝,阮冰河自是要守满三年,阮凡倒是一年便可上任。
城外训练营的训练已经差不多了,梁云宸索性将阮凡调回了宫内,叫他依旧担任御林军统领一职,守护宫内的安全。
至于阮冰河,便叫他好生守孝吧。
这几年乐儿的课业繁重,倒也没有心思去到处胡闹了,整个人累得越发的惫懒起来,每天下了学也没了精神到处胡闹,只在宫内小榻上躺着休息。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一晃三年便也过去了。
乐儿的性子也沉静了许多,只是若要论起惹祸来,倒依旧是没人能比得过她的。
今年冬日是乐儿和梁云宸十六岁的生辰,并不是什么正经生辰,自然也没有大办的意思。
但乐儿却是高兴得不行,不仅仅因为今年爹娘会回宫里过年,也是因为过了年,她的功课便不会这么多了,倒是捡着自己的兴趣和专长学几样。
“紧锣密鼓的读了三年,这会儿该读大学了。”用穆菱的话说,便是如此。
只乐儿倒是不明所以:“大学我早已读了,便是论语等我都读得很是熟了,该学些别的才好。”
穆菱顿时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兀自去做自己的活计去了。
但不管怎样,乐儿还是高兴的,她往后有更多的时候玩闹了。
且过了年,阮冰河的孝期也该满了。
乐儿是个爱热闹的,一空了就闲不住,好不容易没了功课,便溜出了宫去,到处胡乱的玩耍。
冬日里已经下过了一场雪了,此时还有些小雪,并未曾融化。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的,看着很是不错。
乐儿并不往城内来,而是往城郊去。
那里人迹罕至,一片雪地没有半分被破坏,看着更加的赏心悦目。
乐儿用了轻功,踩着旁边的矮灌木,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只这一片并非没有人来,她自个儿玩了一阵,便觉着索然无味起来。看着一大片雪白的雪地,心中爱极,但又生出了几分坏心思来。
如此一想,便大笑一声,用了轻功飞到中间,‘啪’的一下将自个儿映在一片雪地里面去了。
她身材娇小,又穿着一件雪白的雪狐皮披风,这一陷入雪地里面,便是与雪地融为一体了,很是不能认出来。
一抹高大的身影飞掠而来,在一旁的大叔枝桠上停留了,看着雪地中央的那人。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般能折腾。
正打算上前将人叫起来,却发现不远处有几人踏雪而来。
那是几个华服公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丫鬟,手上提着些茶壶等东西,想来是打算来这雪地里烹茶作诗,寻一些风流韵事来。
阮冰河不打算理会,却是见那几个公子已经走到了乐儿躺着的地方,自然停留了下来。
“这雪地烹茶是一大雅事,再带着几个美人儿红袖添香,来个吟诗作对,便是越发的风雅了。却不想在这样的地方,竟是还能捡着个大美人儿。”其中一个公子指着地上的人,一双眼中满是淫邪。
另一个公子笑了笑,直接蹲下来就要上手:“美人儿在雪地里躺久了倒是不好,还是跟着公子我走吧!”
他刚刚伸出手,一声破空声便随之而来。
“咻——”
那公子快速松开手,方才的一柄长剑插入雪地中。
这般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乐儿,她要还再能躺下去才奇怪了。
刚刚坐起来便见阮冰河一脸冰寒的飞跃而至,小心翼翼将她扶了起来:“雪地寒冷,公主身子娇贵,若是着了风寒可得了?”
便是胡闹,也是要紧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乐儿却是满脸惊喜的将他抓住:“你今日倒是出来了!”
阮冰河点点头,他孝期满了,自然是要官复原职的,还是要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这正好正好,这个冬日我倒是有些空闲时日,你正好可以陪着我到处玩耍玩耍,我也是许久未曾出去了的。”
乐儿很是兴奋,抓着阮冰河一阵喋喋不休。
她这三年整日里琴棋书画的学习,整个人都要学颓废了。
阮冰河有些无奈,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一点都不觉得她烦,反而是凝神听着,并将这一切都放在了心上。
那另外两个公子突然就这么被忽略了,心里哪里还能平衡得了,这会儿自是气得很。
其中一个喝道:“哪里来的愣头小子,是来做什么的?”
愣头小子?
那肯定不是他。
阮冰河不理会,只看着乐儿。
他的职责是护着乐儿,此时自然是要看着她才好。
乐儿被这两人在耳边聒噪了半天,这会儿是早已不耐烦了,冷哼一声呵斥到:“叫什么叫?这又不是你的地,你管人家那里来的?”
我还没管你们哪里来的呢!
方才那华服公子眼中露出一抹兴趣来,却是越发的轻佻:“没想到竟还是个有脾气的,倒是真真有味道得很!”
“哼!”
阮冰河上前,利落的拔起了长剑,几个剑花便往那公子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