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私奔岂是说说便好的?不管他们怎么走,这都还是在大梁。乐儿的身份比不得旁人,皇家要查探到她的行踪并不难,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是以这一切,他还得先安排妥当了。
得了准信儿,乐儿连连点头,顿时觉得吃的所有的苦都值当了。
“你快些出宫吧,再不出宫便要到宫禁时候了。”乐儿心中欢喜,却也还记得宫中的规矩。
如今他们才刚刚表明了心迹,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小的事情而生出岔子来。
两人在说了会儿话,沈清鸿便出宫去了。
乐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缠绵而不舍,却又带着一股喜滋滋。
只是她不会想到,今日这一番计划,稍后便传到了梁云宸的耳朵里面。
将军府中此时是一片愁云笼罩,阮凡带了太医回府,棠清一边哭着一边迎了太医进去,殷切的在一旁看着。
阮凡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站到院子里面,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梁云宸到的时候,便只见这一家子的诡异情况,顿时也觉着无奈,只是他不擅长劝人,便也懒得开口。
进去看了眼阮冰河的情况,心中瞬间一沉,当即便叫小路子回宫拿了库存的百年人参来。
到得院子里面,见阮凡如同一座雕像一般的站在那里。看着倒像是平静得很,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抓着剑柄的手,此时已经在颤抖了。
“凡叔。”
梁云宸近前,也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他换了便装,自然也叫得亲近些。
阮凡回过神来,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倒是劳累皇上跑一趟了,此番他若是挺不过去,当算是他的劫数吧!”
“他会没事的。”梁云宸抿唇,“他身上的伤原本并无大碍,其实也是乐儿太过胡闹,连累他受到这般的苦楚。”
“我已经知晓了。”
阮凡点点头,声音又苍老了几分,却并无埋怨之意。
听着这样的声音,梁云宸心中便又难受了几分,愧疚之意越发放大:“朕早该如此,乐儿心有所属,只是爹娘并不喜那人,朕便也下意识的不觉着乐儿与他般配。便想着冰河到底和乐儿是从小长大的情谊,总该……”
说道最后,他也只得轻叹口气。
他原以为总该会有峰回路转的,如今乐儿还小,****一事又能知晓多少?少不得只要家里人明确的反对了,乐儿便不会执着的去念着了的。
在这时候再将乐儿与阮冰河赐婚,等嫁了人,阮冰河又是尽心尽力的护着她,她总该是要明白了才是。
但不曾想他这般一意孤行的乱点鸳鸯谱,竟是造成如今的局面!
阮冰河今日这条命若是能救回来还好,若是救不回来,只怕他是要内疚一辈子了。
阮凡转头看他,忽而一声苦笑:“这都是报应,皇上不必自责。”
“报应?”梁云宸不解。
阮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梁云宸在一旁坐下,等他入座了,自己才坐在另一边。
“许是当年的事情。”阮凡叹气,“这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当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这报应却不该在孩子身上,老天爷到底是在惩罚我……”
“当年的事情,该是与冰河无关才是。”梁云宸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猜测,却不是那么明了。
阮凡苦笑一声:“自然,那都是我造下的孽。”
当年的慕青公主,也是这般生死相随的死心塌地跟着他,即使是他娶妻生子,她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为他付出了生命。
直到死去,她也是在为着他。
而他,原本是为着她着想,却到底还是因为这礼教的条条框框,辜负了她的一番情谊,叫她付出了生命。
现下阮冰河又是这般的追随保护着乐儿,便是知晓乐儿一颗心在别人身上,他亦是无半分怨言……甚至是付出生命。
他到底是欠着皇室一条命,然如今,却叫他儿子还了。
原来当年的事情,竟还有这样的隐情。
梁云宸听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凡叔这般想便是错了,当年慕青姑姑既然愿意舍身救人,就定然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也不会想要阮家还什么命。爹娘也从未与我们说过此事,便也知他们其实是不怨的,凡叔如此倒是想多了。”
“话是这样说,但到底当年慕青公主的死,是因着我。”阮凡低头,可见他的固执。
梁云宸知晓他是心结未开,若非慕青姑姑活了过来亲自劝说,恐怕是打不开这心结的。可见他如今这般担忧阮冰河,梁云宸心中又是有些高兴。
外人总觉着将军府一门冷漠至极,少将军靠着自己打拼到如今的地步,明明有爹娘,却是比没爹娘的孩子还惨。
可如今看来,其实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阮凡是关心着阮冰河的。
“其实和你并没有关系,慕青姑姑算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罢了!”梁云宸轻叹,“凡叔企鹅先放宽心吧,冰河定然会没事的。朕不会叫他有事的!”
这笔债算不上什么报应不报应,只不过都是意外罢了。
阮凡显然还在担心,梁云宸也不知该要如何劝说,正在此时,有暗卫现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令他顿时神色大变。
“宫中出了点事儿,朕便先回去一趟,太医朕会留在这里,凡叔且不用担心。”
梁云宸站起来,神色有些焦急。
第1067章 顽固不化
梁云宸回到宫里,乐儿已经睡下了。
许是得了承诺心中欢喜,此时睡着了唇角都挂着笑容。
梁云宸看着冷笑一声,哼,当真是太过宠溺了,变得这般的无法无天了起来,竟是还想到私奔了!
他倒要看看,在这大梁的地盘上,他们还能私奔到哪里去!
沈清鸿那边的动作根本就瞒不过梁云宸的眼睛,沈清鸿虽然脑子还不错,是个聪慧沉稳的,但毕竟这些年全数用来造船了,哪里能敌得上梁云宸?
从小便是当成帝王培养,十岁登基为皇,这些年全数都在和朝堂大臣们斗智斗勇,梁云宸的早已历练成个人精儿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得很。
他一点也不慌乱,只是叫暗卫将两处都看着,偶尔会去关心一下阮冰河的情况。
阮冰河原本是摔下悬崖伤了内脏,后来全靠一口气撑着,那日被狠揍了一顿之后便晕倒了,一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梁云宸留了两个太医在将军府住着,太医们也别无办法,每日里只能用人参吊着阮冰河的那口气,别叫他咽下去了就是。
然而长此以往,却也不是个法子。
如此过了三日,暗卫终于来报了乐儿和沈清鸿的动静。
沈清鸿将事情都安排好了,选了心腹对付安定国那边,这边则是直接收拾了细软准备跑路。
这种过家家一般的冲动决定,梁云宸都有些不想评价了。
这种法子,就是七年前的他都知晓不妥当,也不知沈清鸿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上才会行动,梁云宸阴沉着脸丢了折子,抬脚往长公主宫中去。
他还是决定先给乐儿一个机会。
这些日子乐儿养伤很是安静,许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是问一句阮冰河都没有。
梁云宸暗暗叹气,就阮冰河那个性子,在乐儿这里当真是没存在感。
“乐儿。”
“大哥你……”乐儿赶紧将准备好的金银藏了起来,神色有些紧张,“现下不是正忙的时候吗,大哥怎么来了?”
梁云宸的眸光往床上扫了一眼,眼中满是冷意,却被他隐藏得很好。
在一旁坐下,他才道:“昨日爹娘捎了信来,逸儿在山庄待得腻了,叫我将他接回宫来。入秋逸儿便在国子监上学了。”
梁云逸已经八岁,启蒙和基础的东西早已学好了,是时候回宫来接受正统的教育了。
乐儿一听面色便微微白了白,面前的笑了笑道:“大哥决定就好了,明天就要去接吗?那派阮冰河去吧!”
“派他去?”梁云宸挑眉,眸中有些许的怒气。
他怎么就有个这么没心没肺的亲妹子了,阮冰河这一颗真心放在她身上,当真是有些浪费了。
轻叹一声,梁云宸只道:“那日你们摔下山崖,冰河也受了重伤,如今还躺在床上呢!”
他说得含糊不清,也只是略微的提了一提,但也听得说伤势不浅。
毕竟离摔下悬崖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人还只能躺在床上,有心思的一听便能知晓伤得不轻。
偏生乐儿此时紧张得不行,满心里只怕梁云宸发现异常,又因为晚上要做的事情而激动得很,竟是都没听清楚梁云宸说的什么,于是便索性敷衍的笑了笑:“呵呵……那就派别人去吧,反正也不远。”
就在京城外面,逸儿自己都能回来。
梁云宸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浑身气势越发的沉重:“乐儿。”
“啊?”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虽是问话,却用了肯定的语气,且梁云宸眸色深沉坚定,显然是早已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乐儿心里一惊,面上早已将情绪带了出来,自己却未曾察觉,白了白脸色便道:“没、没有……我这几日都在好好的养伤,能有什么事情呢,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了?”
难道她的计划暴露了?
可是这件事那日是她和沈清鸿悄悄商议的,并未曾叫旁人听见。就是今日收拾金银细软,也是她亲自收拾的,未曾惊动旁人,怎么可能会泄露。
不、不她一定不要慌乱了,大哥一向是个心机深沉的,这会儿指不定只是在诈她,她可不能露陷了。
一想到这里,乐儿便又镇定了几分,笑了笑道:“大哥今日是怎么了?”
“没怎么。”
梁云宸将乐儿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全都收入眼底,不用费劲都能想得出她方才都想了些什么。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甚至还有些恼怒。
乐儿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疼着,因着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子,是以疼得紧,谁也舍不得她受到点点的委屈。
却不想竟是这般宠着,倒是宠得她太过天真了。
梁云宸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眼她藏包袱的地方,声音平淡无波:“你的首饰大多都是宫中定制,上面都有宫里的印记,若是出去当了,可没哪个当铺敢收。再者那些银票,也是出自宫中,你可要好生想清楚了。”
“大哥!”
乐儿的脸色立刻惨白,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梁云宸背对着她冷哼一声:“我且只叫话放在这里,你若觉着那是良人,我便应允了你去,只是你却不要后悔。娘亲小时候早已教导了你自尊自爱,你如今若是全忘了,我也不再多说。”
这是,气得不想管了。
乐儿咬牙辩解:“沈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有苦衷的!沈哥哥在大梁这么多年,你们还不了解他的为人吗?那时候娘担心没有安定国这样的地方,担心我去得远了再也见不到,便很是不喜欢沈哥哥,但是现在沈哥哥愿意留在大梁了,你们还担心什么呢?”
“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皆是三煤六娉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那才叫是疼爱!他现下将这一切给了另一个女人,却要拉着你去跟他胡闹私奔,你且好生想想,他到底对你是个什么疼爱!”
梁云宸气极,这么多年他们都当乐儿是个孩子,不懂这些道理,却不想她竟是这般固执。
第1068章 把酒话桑麻
早知晓如今这般,当初就不该叫乐儿见着沈清鸿!
梁云宸浑身怒气盯着乐儿:“且不说你喜欢他什么,你如今只知晓与他在一处。便是我允了你们私奔去,你以为你们要不被发现,能去什么大城镇?到时候还不是窝在一座小山村里面,弄一间茅草房、几亩地,每年农忙去田地里里面耕种,终于收成了便要被官吏收去一大半的谷子。”
“把酒话桑麻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乐儿倔强的眨巴着眼睛。
梁云宸一声冷笑:“酒?呵呵,你若是不信且便先去农村看看,有几天的日子给你把酒话桑麻。到时候你的漂亮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全都没有机会再用,再有十天半月里吃不到一次荤腥,至于糕点,呵呵……便是连味儿都尝不到了。”
她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从来都不用考虑吃穿住行,就连掌管家宅这一道,都没有叫她去学过。
实在是因为后宫宁静,无须这些勾心斗角的勾当。而他们也从来不觉得乐儿需要知晓这些,她就该是个被宠着的。
但谁也不会想到,乐儿会来这一遭。
幼稚得叫人生气得很!
看着乐儿越发白的脸色,梁云宸心里也不由有些心疼,轻叹了口气,妥协道:“你不曾知晓生活有多苦,便只凭着这一股冲动去做事情。”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叫我受苦的……”沈哥哥是一定会疼她宠着她的呀!
“你别与我说什么苦衷,他在安定国不过是一个母妃,若是安分安定皇帝自然也是供着的,万万不会拿她做什么威胁。他若是有心要留在大梁,与安定皇帝说得明白了,安定皇帝只有二话不说将他送过来的,那是巴不得他一辈子都不要回去,以免后顾之忧。”
看乐儿面色又白了白,梁云宸便问:“他与你说的苦衷,便是这个吧?”
乐儿颓废的点了点头,确也是这个原因,才叫她觉得情有可原。
因为朝堂之事最是复杂,乐儿听不懂,便也以为很是无法破解,还觉得沈清鸿此番当真是憋屈了。
可不想经由这般分析,却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乐儿不敢相信这般,便耿直了脖子道:“不……不会是这样的,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和我一起远走高飞,便是抛却了所有……”
梁云宸简直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好好看看那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怎么能固执愚蠢到这个地步!
“乐儿,你若是说不通,便只能叫你自己好好吃一回亏才能知晓。他是个男人,无论如何都吃不了大亏去。而你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便是到时候你还守得住你的身子,有了私奔这一遭,也是再没有清白了去的。到时候他受不住了坐了个船便回他的安定国去了,照样娇妻富贵在身,而你又有什么!”
梁云宸狠狠换了口气,继续道:“自然我养得起你,你便是再一辈子不嫁都好。然而你为了一个那样的男人弄到如斯田地,你且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
“不会的,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要认为他是坏的呢?”乐儿不敢相信。
那假设太过痛苦,很是叫人无法接受。
“他若当真真心对你,便不会出这样的主意。便是他休妻再娶你也好,与我提一提娶平妻娶侧妃也罢,那也是诚意,然而如今呢!”
“可……你和爹娘也一定是不会同意的啊。”乐儿小声反驳,但其实心里也已经开始犹豫了。
正如梁云宸所言,有些事情只要诚心,便会有许多的解决办法。
梁云宸见她那般神色,心下一软,挥手无奈道:“明日接逸儿,你便跟着去吧。娘亲许久未曾见你了,你多住些日子。”
一来是为了晾着沈清鸿,二来不管将军府那边是何消息,也都能避开乐儿。
乐儿有些颓废,但眼神却是倔强的,低着头不知晓想了些什么,半晌后抬头看着他道:“我不信,我今晚定然要去问问他。”
“随你去问,不管如何明日你都是要去清泉山庄的。”他不可能真任由着乐儿胡闹。
梁云宸摆手出去,并写了信叫暗卫连夜送过去。
今晚月色很好,繁星满天。
乐儿望了望收拾好的包袱,咬咬牙到底是没带上。
就如大哥所言,这些东西全被打上了宫里的标签,其实她带上了也没用。
按照约定的来到一处废弃的宫殿旁,树影斑驳不见一个人影。
乐儿给自己壮着胆子,看着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心中越发的沉了下来。再多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见着了沈清鸿的身影。
“沈哥哥。”乐儿的声音多了几分犹豫。
沈清鸿却是未曾察觉,他只怕乐儿是生气了,忙解释道:“宫门落了锁,并不好进,我费了些许力气才进来,倒是叫你等急了。”
“不急,我不过等了一会儿。”乐儿轻叹。
她方才惊觉,他们连宫门落锁这样的事情都未曾考虑到,往后若是真私奔了,还不知有多少没考虑到的东西呢!
乐儿心里一阵失望,下意识的便想到了梁云宸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难道他们以后,真的会是那个样子吗?
“乐儿?”沈清鸿见她垂下眼眸,便叫了她几声,“你怎么了?可有要带走的东西?”
“啊……没有……”她有些不想走了,且今日也不一定能走得出宫。
就算梁云宸不刻意阻拦,这皇宫的守卫,也不是沈清鸿能轻易走出去的,到时候势必会惊动宫中的守卫。
还有御林军……那可是阮冰河带着的人,她……
不对不对,阮冰河现下正在将军府中养伤,不会出现在宫中,她现在不会遇到他。
可一想到阮冰河,乐儿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慌乱了,越发的心神不宁起来。
只是夜色朦胧,谁也看不真切谁的脸色,沈清鸿便只自顾自的道:“若是没有非要带的东西,我们便先走吧!左右其他东西我也都准备了,总归是不会缺的。”
第1069章 出不去
不知怎么的,乐儿便觉着心中一痛,面色也越发为难起来。
沈清鸿没听到回应,只当她是太紧张了,于是道:“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便只跟着我走就是了。”
这宫中守卫森严,但他还是有法子出去的,就如他能进来一般。
乐儿点头,发出很微弱的一声:“嗯。”
沈清鸿眼中闪出了些喜悦,如小时候一般上前将乐儿抱起来,纵身往宫外的方向跃去。
乐儿知晓一些拳脚功夫,轻功却是未曾见过。梁云宸纵然是个武功高强的,却也不会没事去跟乐儿展示。
除了那日在悬崖上见识了些阮冰河的,乐儿这是第二次亲身体会轻功了。
看着脚下的屋顶,皇宫中的一草一木都在眼皮子底下,而宫门就在眼前,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彻底的走出宫门了。
从此,她和皇宫就彻底的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觉着不舍。
“咻——咻——”
周围有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耳边的风声停缓,乐儿察觉到沈清鸿停下了,不由抬起头来看:“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你抓好我。”沈清鸿按了按她的头,不叫她看外面。
但乐儿还是猜到了些许,他们定然是被发现了。
沈清鸿抱着她几个起跃躲开围拢来的暗卫,一手揽着乐儿,一手抽出软剑抵挡,与几个逼上前来的暗卫交手。
铿锵的兵器碰撞声音就在耳旁,乐儿闭上眼睛,心中却是慌张到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自己被抱上抱下,最后脚终于踩到了地上的时候,一切也都平静了下来。
乐儿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周围早已围了一圈的人,穿着皇宫暗卫特有的黑色锦袍,手中拿着长剑,全部指向他们。
他们已经在劫难逃,这个皇宫,他们都根本出不去。
沈清鸿是从小在皇宫长大的,且又是嫡子,从小都是按照储君的标准来教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宫的守卫都是两层。
一层明一层暗。
乐儿心里一沉,不为今日无法出宫,而是这其中的内幕。
她甚至不愿意去多想,之前是她没有考虑周到,竟是忘了皇宫的另一层守卫。然而沈清鸿不可能不知晓,但他还是来了。
且他明明知道出不去,还是做了这样的事情。
“沈……”
乐儿方才出口,便见周围的暗卫一阵骚乱,有一人从后踱步而出。
那人姿态雍容,气势凛然,踱着小方步,不急不缓的走到他们身前,伸手将乐儿一把拽了过来。
“安乐王爷当真有雅兴,深夜造访我大梁皇宫,是想要替朕测试测试皇宫守卫不成?”梁云宸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沈清鸿面色并无多大改变,又恢复一贯的清冷沉稳:“皇上想多了。”
“哦?”梁云宸一声轻笑,“朕不得不承认,你这一招很是卑鄙。”
“大哥!”乐儿情急。
梁云宸回头瞪了她一眼,便叫她收回了所有的话。
这时候她若是出口去劝,显然是不明智的。且此时看沈清鸿的情况,让她越发有些捉摸不定了。
梁云宸再回头看着沈清鸿:“利用一个十三岁小姑娘的感情,来查探我大梁的机密,不知你们安定到底是要做什么?想着派舰队来打我大梁?”
说实话,他还真不把安定国放在眼里。
爹娘是从安定国来的,尚且未曾说什么,那就代表了安定国根本对他们形不成威胁,他们完全不用担心。
这样的目的被拆穿,沈清鸿眼底终于露出些怒气,但到底也未曾说什么。
乐儿听明白了一些,但却并不怎么愿意相信,于是脸上也有了些怒气,急切的看向沈清鸿:“沈哥哥,你说呀!你说今天是为什么?”
“没有什么。”沈清鸿摇头,扫了乐儿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皇兄交代的本王自然要去做,不管是什么手段。如今被发现只能怪我技不如人,未曾考虑周全,并怪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