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们整日里跳上跳下的混世魔王也这么安静了?”梁云宸一眼扫过来,带着些许的笑意。
梁云皓瘪了瘪嘴,到底没能有勇气哭出来。
他敢肯定,他要是敢在这里哭这个,皇兄定是会提着将他丢了。
星月两姐妹小心翼翼的瞧着,到底是梁云月的胆子要大一些,嫌弃的看了眼糕点:“欣欣姐姐宫里的糕点才好吃,皇兄的糕点不好吃。”
“不好吃?”梁云宸神色淡然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吃了,“点心师傅今日做的与往日一样,味道不错。”
果然他们皇兄是个变态吧?这么苦的东西还说好吃。
三兄妹已经不赞同的嘟起了嘴巴,显然对于糕点口味的评判不敢苟同。
梁云宸吃了两块,喝了口清茶,才慢吞吞的道:“今日是怎么回事?”
魏欣欣性子温吞得很,属于慢三拍的那种人,平日里看着温和,但其实只是懒得与人计较罢了。但若是觉伤了她的自尊,触及了底线便会发倔,如何都劝不回来。
就这样的性子,今日若不是真被伤到了,哪里会那般歇斯底里的哭。
“我们是看欣欣姐姐的糕点好吃,便想吃一些。”
“宫女就拿给我们啦!”
星月两人举手一人一句,开始告状。
梁云皓也丝毫不让:“谁让她欺负我妹妹,爹爹说了,妹妹是要护着的!两块糕点都舍不得,当真是抠门得很,我摄政王府又不差那两块糕点!”
得,这一听,看起来最后火上浇油的是梁云皓这小子。
梁云宸当即毫不客气的敲了他一下,无奈道:“你便是这般做哥哥的,那欣欣姐姐也是小姑娘,你倒是好,这般埋汰个小姑娘!”
他言辞严厉了些,梁云皓一下便被震慑住了,但他却终究觉着委屈,仰着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又委屈的瞧着梁云宸。
梁云宸‘哼’了声,又敲了他一下:“你若是不懂,且回去好生问问你爹爹,将今日你对欣欣姐姐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与你爹爹听,叫他好生给你说说是对是错。”
“哦。”
梁云皓低头,大抵知晓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梁云宸也不追究,只轻叹一声起身走了,临走自然叫人给这三个小娃娃端了些甜的糕点来,若不然只怕他们真要闹上天了。
还未回到御书房,便有宫女来请,魏欣欣已经起来了。
梁云宸便又转回凝遥宫,魏欣欣正坐在床上,眼神有些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现下不哭不闹了,似乎一点怨气也无,乖巧懂事。
但就梁云宸心里知晓,这小丫头看着这般平静,其实记性好得很,心里指不定在发狠想要去做什么呢!
“欣欣。”
梁云宸接过宫女拿来的外衫,上前将魏欣欣抱起,小心的给她穿好了衣服。
魏欣欣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扑进他怀里,依赖的埋在他胸口,也不说话也不哭闹,安安静静的。
这是当真被戳了心窝窝了,这会儿是在自个儿委屈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朕去教训了她们,不过是些嚼舌根的小宫女,你又何须与他们置气放在心上?”
梁云宸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手轻拍她的背安慰。
在魏欣欣眼里,他始终是个温柔的大哥哥,从来都是他给她所有的温暖。
但他给了她这一切的时候,却并未能给她一个身份。就连她本来的身世,都不知几何。
宫中其他人并不知晓她的来处,爹娘是谁?什么身份?家世如何?全然不知。
而知晓她身世的人,自然是不会透露半分。而她现下这模样,也没有能接触到那些人的机会,连问一问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每当有人说起她的身世问题,她心里是憋屈的。
“宸哥哥。”
沉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带着一丝的鼻音。
梁云宸‘嗯’了声,抱着她往外殿来。
花厅中已经有宫女在摆膳食了,见着皇上抱着个小奶娃娃,便也都见怪不怪,低头本分的做自己的事情。
“今日叫小厨房熬了花生椰汁核桃露,要不要喝一些?”梁云宸瞥了眼方才端上来的甜汤。
魏欣欣扬起头看他,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认真的开口:“我可以读书吗?”
“怎么?”梁云宸挑眉,唇角微微勾起,“每日里与夫子学的可不就是读书写字的活儿?这会儿倒还问这个来了。”
“不是,我想学四书五经、国策国论……”
“为何想学这些?这些很是晦涩难懂,你若是感兴趣,拿来读一读也可,若是钻研倒是不必了。你这小脑袋瓜子,再学傻了倒是不好。”
梁云宸眼中涌现出些宠溺来,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惹得她皱了皱鼻子,伸出小短手将他的手指抓好。
魏欣欣垂眸,粉嫩的小脸还有些婴儿肥,此时鼓着嘴巴,显得越发的可爱。
但她想了会儿,便皱起了小眉头,认真起来:“我将来要考状元,入朝为官,我该有些出息,为自己搏个身份出来。”
搏个身份?
这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的梦想吗。
梁云宸心里一动,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姑娘家不能入朝为官,宫里的流言蜚语你实在不用关心。你爹娘都是很有才的人物,他们给你留了许多的家产,只等你再长大些,你便要去打理这些家产,继承你爹娘的东西,将之经营壮大。”
第1053章 我做个贵妃就好啦
“经营壮大?”
“你爹爹的家产不小,如今被朝廷管着。你若是实在有心,不若先从管账学起,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梁云宸细心的哄着。
今日之事怕是真伤到她了,才会这般发狠的想要出息。
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该是被宠着的年纪,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想的,她却是还要想着如何取得一个风光的身份。
倒是真有些难为她了。
魏欣欣算是信了他的说辞,点了点头,随即又问:“我爹娘去哪里了呢?为何我从未见过他们?”
爹娘?
梁云宸心里一惊,魏离夫妇早已在海难中逝去,且这海难还和他爹娘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真相他又如何会告诉她?自然只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他们在很远的地方,现下还不能回来,便托我来照顾你。是以你要好生长大,活得好好的才是。”
“就和玉若姐姐与沈哥哥一样吗?”
沈玉若和沈清鸿来自于海外很远的安定国,魏欣欣是知晓的,只不过安定国在哪儿,她自然也辨不清楚。
如今听梁云宸这般说辞,便以为是在安定国这样的地方了。
梁云宸笑了笑,并不解释纠正,只叫她这般认为吧!现下她还小,等长大一些了再告诉她真相也不迟的。
喂她吃了甜点和晚膳,又吩咐人好生将之照顾着,梁云宸这才得以回寝殿。
因为乾清宫一直给太上皇和太后留着,梁云宸便是住在雍和宫中的,才刚刚一回来,便有小太监跑了过来。
梁云宸一见,便顿时觉着有些头疼了。
这小祖宗怎么今日也进宫来了?
“小皇帝!”
还未进宫,便听得一声娇喝,一娇俏身影快速闪了出来。
梁云宸顿时觉着头疼,侧身避开,脚步依旧稳健的往里面走去:“快要宫禁了,你却怎么这时候进宫了?”
“我今日去了清泉山庄,正巧菱姨做了新的糕点,我便拿了一些来。这糕点不能久放,我自然是要快些给你,免得坏了口感不好。”
沈玉若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一阵旋风般端了桌上的小木盒子打开。
里面有六枚白白胖胖的糕点,一个个看起来很是好吃。
梁云宸眼睛亮了亮,伸手将盒子接了过来,看了看之后又盖上,反手叫小路子好生拿着。
“倒是辛苦你跑一趟了,娘亲最近可还好?”
“菱姨自然是逍遥快活得很,那清泉山庄修建得当真是不错,我倒是有些乐不思蜀了。”沈玉若自己倒了杯茶,在一旁坐了下来,“若不是想着你还在宫里,我便当真要和菱姨住在一起了。”
怕是被他爹给赶出来的吧?
梁云宸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清楚得很。
他那娘亲最是一个心软的,念着逸儿年纪小,便死活非要带在身边。但就是这样,他爹还很是不乐意。
逸儿今年也都八岁了,恐怕再过得两年,他爹怎么也要将人送回来了。
毕竟在他那个爹爹眼里心里,除了他娘,其他人都是个碍眼的。当初乐儿闹着吵着要跟着去,都没能得逞的。
这会儿沈玉若去插一脚,得是只待了一日不到,若不然她不想出来也要被他爹爹丢出来。
沈玉若见他并不搭话,顿时觉着有些无趣,摸了摸杯子抱怨道:“你倒是整日里一个闷葫芦,才十三岁怎么就这般少年老成了,往后可哪里还有姑娘敢嫁给你?”
“选秀的年纪还未到,倒是并不用担忧。”
哪里有人不想嫁给皇帝的,现在朝中大臣都是卯足了劲儿,恨不能生十个八个女儿,到时候好送进宫来选秀。
梁云宸并不将这些放在眼里,转身看向沈玉若:“已经夜深了,你还不出宫吗?”
“七哥回国了,我一个人在府里,一点趣味都没有,你赶我走做什么?”沈玉若撅起嘴巴,很是不乐意了。
梁云宸皱起眉头,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不耐烦:“玉若公主,你今日若不回去,与名声有损。”
沈玉若是安定国的公主,且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
原先她七哥在这里,她便住在七哥的府上,倒是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去年沈清鸿回安定国去了,此番也不知晓是平安回去了还是葬身大海了,只留下沈玉若一人还在大梁。
准备的说,是沈玉若自个儿赖着不肯回去。
这皇宫就梁云宸一个大小伙子,十三岁也是个该启蒙的年纪了,沈玉若一个大姑娘突然在皇宫留宿一晚上,不叫人尽情想象了才怪。
但沈玉若似乎不怎么在乎,反而怕在小榻上不愿意下来了:“左右我一人回去也无趣得很,就睡在这里不好吗?”
“不好。”
“有什么不好!”沈玉若不高兴了,“我和菱姨都说好了,等你十八岁,她便同意我嫁给你!我可是连安定国都不回去了的,就是打定主意要进宫来,这就当是两国友好的联姻了呗,这多完美呀!”
跟穆菱相处久了,这姑娘也很是学了些。
梁云宸顿时便觉头疼,他现下十三岁,到十八岁至少还得五年。
他可以等几年,并不觉着时间难熬。但沈玉若如今已然十六了,若是再等五年,就是二十一了。
二十一再未嫁,那便是老姑娘了,很是难得嫁出去了。
且与姑娘家的名声也不好……
“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梁云宸皱眉,“娘亲只说若我们两情相悦,到时自然是水到渠成。然则你且看看,我只拿你当长姐,并无非分之想。”
“我知晓你自个儿媳妇你现在自己养着呢!”沈玉若撇撇嘴,“那是正宫娘娘,我一和亲公主,做不了皇后那是自然的,我也不强求,但贵妃之位我是要的。”
沈玉若摆摆手,表现得很是大方。
和亲公主做皇后的先例自然是没有,一来为着朝局稳定,二来也是怕这皇后向着娘家惹出事端来。
但皇帝三宫六院,她谋个贵妃之位并不过分不是?
都到这般田地了,她总归也不算是为难他了吧?
第1054章 只有皇后,没有贵妃
梁云宸很是不想和她废话,抬脚往殿外走去。
沈玉若眸色微黯,赶忙追了出去:“你不用这般嫌弃我的吧?”
“玉若公主——”梁云宸着实无奈,看了眼被拽住的衣袍,“朕不嫌弃你,只不过是尊你为长姐,并无其他儿女情长的心思。至于这贵妃之位,朕只怕也是给不了你的。”
“怎么就不能了?你还是嫌弃我!”
那皇帝三宫六院的,皇后四妃九嫔的一大堆,就算不爱她,给她个分位又如何了?他能给别人,便是偏偏不能给她吗?
一想到这里,沈玉若便是越发委屈。
她远走异国他乡,可不是想得到这般结果的。
梁云宸见她脸色阴沉下去,顿时也觉得很是头疼:“我爹娘只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爹爹当初为娘亲肃清三宫六院,只剩娘亲一人独掌。此后便也是如此,我这后宫没有贵妃也没有美人妃嫔,只有一个皇后之位。”
他说得认真,看着她的时候眼底不带一丝的情绪和爱慕。
他是认真的,认真的在拒绝她。
这一生只得一个皇后,这般情况便不可能是她这个安定国公主了。
大梁的皇后可以是草民是白丁,也可以是贵女是闺秀,却决计不可能是别国的公主。
这大概……就是宿命吧?他们两个注定无缘?
沈玉若缓缓松了他的衣角,心底一阵悸动,竟是感觉一阵疼痛,忍不住捂住胸口,垂眸看了看。
“小路子,差人送玉若公主出宫回府。”
梁云宸看了看她,心中觉着愧疚,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冷声吩咐。
他声音一贯的清冷,听得人心里也是一阵冷。
沈玉若大抵此番才明白了什么叫心冷,什么叫情殇了……这她坚持了三年的情谊,却终究只是她一个人在坚持。
眼神黯了黯,低头道:“我知晓了。”
小路子找了小太监来早在一旁候着了,沈玉若说了声,便跟着小太监出宫去了。
月色洒下来,将她瘦小的影子拉长,格外的落寞和神伤。
“皇上……”小路子唤了一声。
梁云宸转头,低低的道:“去一趟凝遥宫,将点心送去。今日只给她吃一个,剩下的藏在冰室里面,明日她若出来玩儿便叫她带去。”
“是!”
小路子凝神,低头不敢言语。
这位心里装的,到底只有凝遥宫那个。
只不过那个才三岁,也不知这位到底要等多久才能的手了。
这一边方才遣送了个伤心人出去,将军府内的气氛也不怎么好。
阮冰河在宫里当差,虽然就在帝都,但却也是十天半个月回不得一次将军府,是以这将军府,依旧是冷清得很。
且阮凡也不是个愿意回去的,虽然职责调回京城了,却也和他儿子的行踪如出一辙,不顾家得很。
这将军府整日里守着的,就只有棠清一人。
前段时日阮凡倒是回了趟将军府,却不知为何下半夜便急匆匆的出去了,至今都两三个月了,还不曾传出半点消息来。
将军府只有一间房子还亮着灯盏,隐隐约约可见一个妇人坐在窗前,低头轻叹。
第二日,将军府后门处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没过一会儿便往城外使去了。
清泉山庄是穆菱专门给自己修建的安度晚年的地方,花费了些功夫弄了些大理石和瓷砖来,按照现在的标准修建了栋小别墅。
不管是在风格还是用材上面,都极其的讲究。
穆菱除了教一教梁云逸学识,其余时间都待在院子里面种花种草的,或者和梁初一起钓个鱼种种花,看起来倒也是逍遥得很。
即使是这样,外面的事情却也一点都瞒不过她去。
“这样?”
听完暗卫报告的事情,穆菱不由得一阵失笑。
她当初就说那小子是在给自己养媳妇呢!这倒还真是个灵验了。
只不过玉若那丫头,注定是要在谦儿那是碰壁了。说实话,姐弟恋什么的,穆菱也并不是很提倡。
梁初端了杯冷饮来递给她:“少吃一些,现下天气还并不太热。”
穆菱端起来吃了一口,浓浓的奶香味混合着冷气刺激着味蕾,很是一阵享受。
眯着眼睛享受了阵,穆菱才吃了两口便将东西递给了梁初:“倒是还不太热,吃起来总是有些凉了。”
对于她这般的任性,梁初只是宠溺的摇了摇头。
“收到飞鸽传书,沈清鸿已经出发了,再过两月便会过来,带着安定国的国书,是来结盟的。”
虽然距离远了些,真发生点什么事儿谁也来不及帮了谁,但两国友好的关系还是可以先鉴定下来的。
穆菱点点头:“这事儿该告诉谦儿,听说昨晚谦儿还把玉若给拒绝了。这两国友好是个怎么友好法子,还真有些头疼了。”
“他也老大不小了,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有数,犯不着我们操心。”他选秀都懒得给他搞。
梁初轻嗤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听人来报有人求见,没一会儿有仆人领着棠清走了进来。
穆菱见着棠清还有些惊讶,到底是许久未见了。
棠清行了礼,神情很是憔悴。
“怎么这般脸色?”穆菱微微皱了眉头,“冰河那孩子随了他爹的性子,是个木讷的。虽小时候未曾与你过多亲近,但到底是你儿子,他不懂如何表达亲近,你去多关心关心他倒是可以的。”
至于阮凡?那怕是一个大大的心结了,外人没法排解。
棠清却是摇了摇头:“我非是担忧这个,冰河那孩子很是有孝心。虽然不常常回来,却也会时常托人带些东西回家来。”
“那是个好的,既是这般你又担忧什么?若是你与阮凡的事儿,我还当真插不了手。”
“是,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棠清低头,再抬头时眼底已然是一片泪水:“上一回他回来,许是心中烦闷,在院子里面喝了酒,将我当成了公主……下半夜他醒了过来,便仓皇的回了军营,如今两月有余,肚子里却是又多了一个了。”
第1055章 时间会冲淡一切
棠清求到这里,原本是怕阮凡还对她有意见,动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到底是一条小生命,就算阮凡并不待见,棠清也不想就此结束了他的生命。
穆菱瞧了瞧她的肚子,轻叹口气:“你们两的心结,又要何时才能解开……慕青的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便是我与阿初也不再介怀,你们又何须还这般。”
“我……唉——”棠清低头,神色有些黯然。
确实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慕青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阮冰河都已经能独当一面,当年的事情许多已经被渐渐遗忘。
可这心结,却一直都在。
阮凡一开始便待在军队里面玩命儿的练兵剿匪,恨不得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还帝都,与当初慕青的宿命一般。
他这种玩命儿般的赎罪,也没有能减少一点他内心的愧疚和痛苦。
但这到底是两口子之间的事情,穆菱自然是没什么立场去干涉,当事人自己想不明白,旁人又如何能劝说?
“你怕他会刻意伤害你们的孩子?”穆菱看向棠清,问道。
棠清没有点头,但那痛苦纠结的神情,却早已说明了她的答案。
她来此不就是因为有这个担忧吗?
穆菱轻叹道:“你且回去好生养着吧!他虽然愧疚痛苦这么多年,却并非对你不闻不问。将军府中一应事物都安排得妥当,无人怠慢于你,亦是无人苛责于你,便说明了他的态度。再者如今阮冰河长到这么大,他也并未有何不满愤怒,该是他的孩子,他自然不会这般残忍对待。”
只不过是心里那道梗还在,无法释怀罢了。
其实当初若被鲁玛俘虏的不是棠清,她不是鲁玛人,想必结局会有会有不同了。
然而此时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惋惜也无法得以回到从前了。
棠清没有达到目的,心里还有些失落和不确定,但也是知晓穆菱的脾气,是以也不敢再多说,只能是悻悻的回去了。
那一日魏欣欣闹了一阵,心里确定了目标,便索性开始学着如何管账经营铺子了。
小小的人儿就在开始精打细算,还真有些叫人担忧。
两月晃眼便过,看着倒是一派风平浪静,只今日才送进宫的信件,倒是打破了这暂时的宁静。
小路子端了茶水进来,见自家主子又皱眉忧愁上了,低眉顺眼的上前倒了茶,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皇上又在为何事烦恼?”
“嗯?”梁云宸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一卷信件,转头看过来。
少年天气意气风发,俊朗无双,轮廓虽然还有些稚气,眼神认真凌厉,微微蹙着的眉头叫他无端染上几分愁绪和深沉。
小路子看得一时失神,一杯茶水险些泼了上去。
“沈清鸿来信了,明日便能到达北海口,过几日便要上京。”少年天气忽然勾唇浅笑,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魅惑,“你去叫京兆尹和丞相进宫,朕要安排迎接之事。”
虽然沈清鸿在大梁算是老熟人了,但他如今的身份到底是别国的皇子。
此次去而复返,定然也是带着安定国的国书来,不管是交好还是如何,都要按照国与国之间的礼仪也接待。
小路子躬身去了,自然很快便宣了这几个官员进宫。
沈清鸿要来大梁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而以乐儿与沈玉若的关系,能收到消息也很是正常。
几位大臣前脚进宫,乐儿后脚便紧跟着赶了回来。
御书房大门紧闭,乐儿和小路子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无聊至极。
“你说不过就是个迎接的事儿,他们到底要讨论多久啊?”乐儿终于还是先开口打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