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仁德太后亲自熬煮,这般才能显现出太后的福泽来的。”沈玉若答道,“主子们的姜汤是在一个锅里,仁德太后亲自熬煮之后乘出来差人送到各宫里面去的。其他宫人便是有御厨熬煮了放在锅里,有专门的人去发放给各人。”
“那这姜汤是从哪里盛出来的?”
“因为每年都有这样喝姜汤的传统,我倒是并未在意。先是和母妃喝了仁德太后送来的姜汤,无意间说起才想着要来送姜汤给菱姨的。母妃还说菱姨都不会喝,我倒是想着这左右是个喜庆的,还是喝一些的好。是以便去了御膳房,亲自去锅里面舀了一碗姜汤出来。”
沈玉若将整个过程都说了。
这姜汤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什,一大锅一大锅熬煮的,到最后不知要剩下多少。不是施舍给外面的乞丐了,就是直接倒掉了,并见不得稀奇。
而如今就沈玉若这般的说辞,穆菱喝的这碗姜汤还不是仁德太后亲手熬煮的那一锅,而是御厨熬煮的。
且沈玉若要送姜汤出来也是一时兴起,除了慈孝太后能提前知晓,仁德太后是一点消息也无。
恐怕现下仁德太后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姜汤既然都不是仁德太后熬煮的,也不是仁德太后叫人送过去的,这样一来仁德太后当真是摘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这姜汤在锅里的时候没毒,到了碗里却是有毒了,不得不说蹊跷。
梁初眉头紧锁,细细的将整个事件都回放分析了一遍,却还是找不出什么头绪来。
沈玉若小心翼翼的看着,一动也不敢动:“那姜汤我从始至终都未曾离过手的,且出宫也是贴身的宫女端着,我可看得紧得很,没有人能够在半路上动手脚。”
要给她菱姨的东西,她自然是千万分小心的,哪里敢出一点点的差错?
可就是这样小心,却还是差点害得菱姨丢了性命,这不得不叫沈玉若感到十分的内疚和不安。
菱姨醒来之后可会怪罪于她?若是不再理会她了又怎么办?
沈玉若已经天南地北的去想象了。
梁初淡淡的‘嗯’了一声,这样一来又是排除了有人在半路里下毒手了,那就更是查不出什么人了。
正在想着,眸光忽然票到桌上的茶壶上。
那精致的茶壶正散落在桌上,无人去找理会。
梁初忽然灵光一闪,看向沈玉若:“那装着姜汤的汤盅,可是你自己带过去的?还是在御膳房拿的?”
“自然是在御膳房拿的。”沈玉若理所当然道,“御膳房准备了许多的这样的汤盅,平日里其他主子需要喝汤的也多,要拿一个汤盅皇兄自然不会追究。”
“是谁拿给你的?你又是如何说的?”
“是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拿过来的,我便是只说要多盛一些姜汤去,便有人拿了汤盅来,我才接过来自己舀了姜汤到里面,然后装好了叫宫女端着,去了一趟母妃那里便出宫了。”
她要出宫,自然要先跟慈孝太后报备报备,也省得自家娘亲担心。
然而她原本就是从慈孝太后那里出来的,大家只以为她这姜汤是给慈孝太后端过去的,哪里会想那么多事儿?
梁初眼睛一亮,忽然便就明白了。
只怕这件事情,针对的并非是他们,而是慈孝太后。
宫里分发给各位主子的姜汤是仁德太后亲自熬煮的,在旁人眼里那是有天大的福泽的事儿。
但是慈孝太后和仁德太后是素来不对盘的,慈孝太后不放心仁德太后亲自熬煮的东西,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这和姜汤是安定国历来都不变的传统,且还有喝了姜汤就除百病的传闻,慈孝太后不可能不会喝姜汤,但是却可能不会喝仁德太后熬煮的姜汤。
是以当沈玉若亲自去御膳房舀姜汤的时候,想必所有人都以为那姜汤是给慈孝太后的。
包括下毒的那人也是这般的想法,是以才会提前在汤盅上动了手脚,并且趁机将汤盅给了沈玉若盛放姜汤。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姜汤不是给慈孝太后的,而是给穆菱的!
第1021章 无妄之灾
这对于穆菱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公主,除了侍奉她自己的母妃之外,对一个外人竟然也是这般的尽心?
而穆菱也不会想到,沈玉若送来的东西,是被暗中动了手脚的。
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罪却是被穆菱所承受了。
这帮着慈孝太后给档了一劫,却并不见得会叫慈孝太后如何感恩戴德,说不得此时慈孝太后知晓了真相,还正在抚掌庆幸呢!
梁初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抬起头看向沈玉若:“阿菱已经无大碍了,你现下且赶紧回去,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全数告知你皇兄。并且派人先将递交给你汤盅的那人给抓住,其他的事情叫你皇兄等我进宫之后再说。”
“那菱姨……”
“这里有我照看着,太医也说已经无大碍了,想必等会儿喝了药也就好了。”梁初的声音有些冷,唯独在说起穆菱的时候,能泛出一些暖意来。
沈玉若呐呐的点头,什么也不敢再说了,赶紧跑出去安排。
此次事情到底是和她有很大的关系,她如今既然能帮着找到凶手,自然也是义不容辞的!
沈玉若一路狂奔回了宫,宫里早有眼线通知各自的主人知晓了。
而御书房中,沈玉若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倒是将沈清翎惊吓了一着。
“这是怎么了?”
“皇兄,出大事了!”沈玉若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沈清翎赶紧给她端了杯茶,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慢点说慢点说,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说糖食铺子又惹上什么争端了?”
这些事情他相信有穆菱在,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上次张家嫡子惹上糖食铺子而后赔偿了一万两黄金的事儿,这安皇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当真是叫其他人都闻风丧胆,便是闹事儿也不敢闹到了糖食铺子里面去了。
沈玉若摆摆手,茶也顾不上喝一口就道:“菱姨中毒了!”
沈清翎面色变了一变。
“吐了好几盆子血!”
沈清翎面色一阵惨白。
“差点死了!”
沈清翎已经皱起了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穆菱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儿,依着梁初那般宠妻的程度,只怕是整个安定国都不能安定了,说不得这人发泄起来,能将一整个安定国都给闹的底朝天儿!
沈玉若这才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是梁公子让我赶紧进宫来将事情告诉你的,他说此事不易张扬。但菱姨受的苦楚,他都记着。”
将事情的原委细细的说了一遍给沈清翎听,又将梁初的叮嘱和分析也一一的说了,沈玉若这才深出了一口气。
“事情便是这般,我倒是也未曾想到,有人会在汤盅上动手脚。皇兄你每日可是要喝许多汤的,若是御膳房的汤盅这般的不靠谱,那还如何得了!”
今日那人只是想要算计慈孝太后,偏生被穆菱给挡住了这一劫了。
但若是往后有人想要陷害皇帝,又是如何得了?
沈清翎自然也是知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听完已经是眉头紧锁,先叫了暗卫将御膳房的那小太监给秘密的带走看好,这才看向沈玉若。
“既然梁公子说了此事不易张扬,你便也勿要与外人说道。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只说是梁夫人身子不适,你关心梁夫人身子,这才请了太医去诊治。”
“好,可是皇兄,此事……”
那小太监定然也是听命于谁的,此番既然是冲着慈孝太后而来,那是谁下手的其实也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管仁德太后是不是当今皇帝的亲生母亲,这后宫两个太后,总归是不好。
而只有除掉一个,另一个才能大权在握,再不受到别人的牵制。
仁德太后有自己的打算,自然就会下这样的狠手。
这后宫的争斗,从来都未曾停歇过。
沈清翎将沈玉若安慰了一番,将沈玉若送走之后,这才唤出暗卫安排了一系列的事情,而后往慈孝太后的 寝宫而去。
此次事情是穆菱为慈孝太后挡住了一劫,无论如何也该要叫慈孝太后知晓。
而且说起来这件事情是后宫争斗的手段,他一个皇帝虽然能够查明这其中的真相,但是作为小辈,他却是不太好处置长辈的。
毕竟这件事情仁德太后用的手段也并不光彩,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也是皇家脸面上无光,没的多的叫人蹬鼻子上脸了。
慈孝太后还不知晓宫外发生的事情,只是知晓外面糖食铺子可能有人出事儿了,沈玉若急急的传唤了太医出宫去。
着人去查探了一番,也只是知晓是为穆菱看诊,并不知晓到底是什么事情。
想着这件事左右是和她没有关系,慈孝太后便也丢在一边懒得去理会了。
正打算靠在小榻上小憩一会儿,便有宫人唱喝‘皇上驾到’。
慈孝太后心中一凛,懒懒的用一只手支撑起身子,抬眸看着走进来的沈清翎:“今日怎么过来了?”
“有些事情要跟母妃商量。”
沈清翎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慈孝太后一见,眼色便已然严肃起来,靠在小榻上坐好了:“可是今日宫外的事情?”
“嗯。”沈清翎点头,“母妃想来该是知晓一些,玉若传唤了太医出去。原本只是以为梁夫人身子不适,却不想竟是中毒。”
“中毒?”
“是,砒霜之毒。”沈清翎点头,又加了一句,“是从宫里带出去的,便是今日的姜汤中。”
“姜汤?!”慈孝太后面色一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今日的姜汤是仁德太后亲自熬煮的,她倒是知晓仁德太后不会这般愚笨,径直在她自己亲自做的东西里面下毒,是以毫无芥蒂的喝了,直到现在也没出事儿。
可是现下听沈清翎这样一说,慈孝太后还是下意识的感到有点后怕起来。
沈清翎笑了笑:“不是仁德太后亲手熬煮的那一锅,那一锅早就发到各宫主子那里消耗完了,哪里还轮的上送出宫去?”
第1022章 不会交出幕后黑手
慈孝太后一听倒是放心下来,不是那一锅出了问题,她便是没事的。
只是另一锅出了问题,也着实有些难以叫人相信:“为何要在那一锅里面动手脚呢?难不成要叫这整个皇宫的人都不好过?还是说要叫……”
宫里可是还有几个太妃的,若是真要算起来也不是个消停的货色。
若是真看仁德太后不顺眼了,此次事情就能将仁德太后办下台去,毕竟这祈福用的东西出了岔子,那岂不是说仁德太后是个没有福泽的?
她的这种猜测有些可怕,却也不是没有。
沈清翎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头:“若是那般的大胆,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用整个皇宫的人的性命来陷害仁德太后一个,这等大手笔,那当真是不得不叫人佩服。
但是到底这等大手笔的人,还是不存在的。
沈清翎也不叫慈孝太后继续猜测了,只是道:“此事该是仁德太后做的,但却是没有证据。如今儿臣只能先将那投毒的小太监抓了起来,只是那小太监却也是御膳房的,说起来是和那里扯不上关系的。”
“这可难办了……”
“自然是难办的。”沈清翎道,“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巧就巧在人家以为那姜汤是玉若盛来给您喝的,将那毒下在了汤盅上。但玉若却是将东西端出宫去,给了另外一人了。”
慈孝太后这会儿便是明了了:“这么说她倒是替哀家挡了一灾。”
“自是这个道理,人家也已经查探得明明白白,是个什么来龙去脉心里清楚得很。那两口子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又是个小心眼的,这会儿若是给不出个满意的交代,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说到这里,沈清翎就觉得很是头疼。
上一次因为柏来国之事将他们摆了一道,回来他们便在沈玉若身上折腾了。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若,那一日回来两手红肿一身脏污的,却还傻笑着高兴。
若不是他即使送去几箱子金子,恐怕还有的折腾。
这一回可是差点出了人命,又是那人的宝贝夫人,能叫那人善罢甘休了才怪!
是以这件事,并非是交出一个小太监就能了却了的。说不定小太监给那人,他们还有手段问出更多的东西来,到时候公之于众,皇家当真是连个应急的时候都没有了,那便是更加的糟糕。
这些事情,才是沈清翎操心的。
慈孝太后却是想得简单:“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外乡人,还能如何嚣张不成?你且只要端正你是这安定国的皇帝,便也没有问题。那边虽然此次做事过分了些,但到底是我安定国的太后,哪里能交由其他人处置?”
“话是时这样说,但他们心里想必是清楚的。”沈清翎皱起眉头,“儿臣的意思是,此次我们只是将那下毒的小太监交于他们,他们心里也能清楚幕后凶手是谁,想必是不会放过的。”
“那便是随他们去吧,左右我们表面上做得过得去就行了。”慈孝太后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你以为你还能对那位下手不成?现在借着他们的手,一并将那位处理了岂不是更好?”
将那位处理了?
那可是七弟的生母,若是有朝一日七弟回来寻不见生母,怕是……
沈清翎觉得事情有点不敢想象,自然不会同意这个建议,而至于如何处置这件事,恐怕他还得好生去与那位说说了。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头疼不已。
到底是砒霜这般的虎狼之药,虽然捡回了一条命来,此时穆菱还是虚弱得很,也吃不得什么油腻的东西,只能勉强喝两口清粥。
梁初看着她才喝了两口清粥就摇头不要了,顿时担忧起来:“若是不吃这胃里面又如何受得住?”
“可是吃下去,也是给胃里面徒增负担罢了。”穆菱轻叹口气,有些虚弱的闭上眼睛,“倒是从来都不知晓砒霜是这样的滋味,早知晓这般的法子将砒霜逼了出去,会将胃里面这般难受,我倒是情愿就叫砒霜留在里头。”
她现在胃里面是一阵抽搐一阵抽搐的难受得很,什么东西都不想要吃进去,若是多吃了两口便是忍不住要吐出来。
这大抵是昨日胃里面被那砒霜给毒害了,又因为她死命的将东西吐出来,才会形成这般的情况。
早知晓如此,她昨日当真该等着那两个太医过来才是。
然而不管如何,这罪还是得她自己受着了。
梁初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胃部,好让她觉着好受一些:“待会儿厨房的药便要熬好了,喝了药再睡会舒服一些。我且去看看有什么补身子的药材,到时候叫他们也熬煮一些。”
她这身子是要好生将养着的,此番当时头等大事。
穆菱对那些补药向来是没有兴趣,但此时也知晓自己的身子亏损得厉害,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撑不住的靠在梁初怀里睡去。
外间有丫鬟进来,见着这般情景,便放轻了声音道:“公子,皇上到了。”
梁初顿时便皱起眉头,眼里也放出些许的厉光,唇角勾着一抹冷笑,似乎要杀人的模样。
衣袍被人抓了抓,又无力的松开,怀中人虚弱的声音穿来着:“还是见一见吧,他毕竟亲自来了。”
这次的事情是阴差阳错的帮慈孝太后挡灾了,幕后黑手便是仁德太后。
但是不管这次出事的是谁,仁德太后都是不可能被推到明面上来的。是以这次沈清翎来的目的,梁初和穆菱都能猜得到。
只不过知晓又如何呢?即使是知晓了沈清翎的意思,他们现在也无力改变。
梁初心里不满,但此时也不得不先隐忍下来,思忖着等回去了弄一支军队来将安定国灭了的可能性。
冲丫鬟摆摆手将她将沈清翎带进来,梁初低头看了看已经被吵醒的人儿,心疼至极:“这安定国,当真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的!”
第1023章 幕后黑手不要了
“梁公子何出此言!”
沈清翎一进来便听见这句话,不由得面色大变,脚下的速度放快了几步,走到床边来。
梁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如何说道想必皇帝心里清楚得很,我等是蒙难到此,这段日子当真是受尽了皇帝的照顾。只是这一命,想来如今也已然还给皇帝了,如今我夫妻两个再这里也不宜久留,到时候皇帝还勿要使绊子才好。”
“阁下的国家,可是已然找到了?”沈清翎自然不会去接话,若不然那真是扯不清楚了。
梁初轻飘飘的瞥了沈清翎一眼,他知晓沈清翎为何会这样问。无非便是只要他的国家未曾找到,他贸然出去便大多是死路一条,这是划不来的事儿。
是以继续留在安定国,在安定国有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才是正理。
这种只给一些表面上所谓的‘礼让’,而让他继续做着高难度的事情,当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沈清翎懂得如何利用资源,自然也是懂得要留住这两个人才是上策。
而梁初也不是个傻子,他往日里帮着沈清翎所做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愿意去做而已,并非沈清翎所许下的什么利益和好处。
但却叫沈清翎以为只要有好处便能捆绑住他了,当真是他的错误了。
梁初冷笑:“天大地大性命最大,若是这安定国并不安定,我倒是不如在海上漂泊,说不得神仙眷顾,还能飘回我妈国家去。”
“这……”
“皇帝陛下这次来,是想要与我们说这次砒霜中毒之事吧?”梁初也不啰嗦,直接点出目的。
沈清翎艰难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想要谈话的气氛更和谐一些,但此时看来也不一定能和谐得了了。
梁初浑身气势凛然,带着无边的怒气:“这一次的毒是下在汤盅上,皇上怕是想交出那拿汤盅的小太监,便如此算是交代吧?”
这……虽然他是这样想的,可是梁初这般轻蔑的语气,却叫沈清翎不想要承认了。
可是如今下毒的是那小太监,若是不将那小太监交出来,难不成还得交几个有身份的替死鬼出来?
这事儿无论是如何,都难办了。
“我知晓你如何的想法,这般的事情我往日里不知晓处理了多少,你什么顾虑什么态度我一清二楚。如今只与你说明,那下毒的小太监我也不要了,左右我要一个太监也没有用处,皇上陛下你该想要如何便如何吧!”
梁初唇角溢出一丝丝的冷笑,眼底全是风暴,说出的话中都夹杂着寒冰,似乎比那外面的雪还要冷。
被猜中了所有的心思,沈清翎面色有些不好看。
但又听梁初说这样的事情他往日里处理得不少,便越发的肯定梁初的身份不一般。
且能一眼便将这件事看得通透,若不是熟悉这样的事情的人,又怎么会这般的通透呢?
沈清翎暗暗在心里啐骂了自己一句,千不该万不该抱着敷衍的心思来处理这件事情。
只听梁初继续道:“那幕后黑手你是交不出来的,我也不打算要你交出来如何如何。只是这安定国我们便也待不下去了,若是皇帝陛下还能有丝毫的良知,便与我们准备一艘最好的航海船只,将物资准备妥当,开春过了皇帝陛下的寿辰,我们便自己扬帆远航,再不在这安定国给皇帝陛下增添麻烦了。”
“这……公子和夫人这便要走?若是未曾有方向,只怕在海上并不好过,且……”
“我们自有分寸,若是皇帝陛下舍得,配备几个经验丰富的可靠水手,我们倒也感念皇帝陛下的恩德。”
话说得不好听,却也全是真的。
沈清翎面色有些不好,此时垂眸思索了会儿,便点头答应了:“此事既然是公子和夫人执意要如此,我自然也没有不应之理。公子所要求的一切开春便会准备妥当,到时候若是要缺些什么公子和夫人也要尽管提才是。至于此次下毒之事,我定然会严惩那凶手,不叫梁夫人受了半分委屈去。”
“我夫人从小便是金枝玉叶,奈何嫁给我之后受了些苦楚,才叫我看清了她的珍贵。自是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着的,舍不得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这皮肉之苦,没想到却是在安定国所受的,如今身子这般的亏损,皇帝陛下若说不叫她受半分的委屈,倒是让我觉着好笑了。”
梁初丝毫是不领情面。
沈清翎这般的说辞也不过是表面上说得好看,最后处置的还不是那小太监,顶多是对仁德太后敲打敲打而已,不痛不痒的。
而穆菱所遭受的这皮肉之苦,却是真真切切的已经遭受了,且现下还在为此而痛苦难受着呢!
正在说着,外间有丫鬟端了药来,顿时房间里面便弥漫起一阵苦涩的中药味。
光是这般闻着,便觉着苦得心里反酸了。
梁初面色阴沉,接过那药碗在手心里端着,扶好了穆菱将她弄醒来:“先喝了药再睡,你如今正是难受着,喝了着药到底能好受一些。”
“呕——”
穆菱一闻见这中药味道,就忍不住想要吐。
梁初一手支撑着她,一手端着药小心别叫洒了:“一口气喝了,便不会闻见味道了。药要喝才能好,切不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