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晓一切都来得这般突然,七皇子遭遇海难失踪,仁德太后失去了争夺的筹码,便将这件事暂时的收了起来。
但当仁德太后再一次知晓七皇子还活着的消息,准备再继续东山再起的时候,老皇帝的病又来得这般的突然,压根容不得她想起当初的算计,于是便错过了给沈玉若和张家嫡子请旨赐婚的最佳良机。
如今看来,对于沈玉若却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也无婚约,你便不用害怕。左右你在宫里待着,那张家虽然是仁德太后的娘家,却到底不过是一家子白丁而已,配不上你的身份的。”
穆菱柔声安慰。
那些个宫闱中的手段,还是不要分析出来了好。
沈玉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如今进了安皇城,怕是仁德太后召见过来的,说不得还要被仁德太后寻个借口住在宫里。”
这样看来,仁德太后似乎还并没有放弃?
沈清翎特地给仁德太后送去小一些的凤印的事情穆菱是听说了的,在后宫仁德太后要被慈孝太后压了一头,但不代表仁德太后就没有一点权力了。
这太后懿旨的赐婚,也是相当有权威的。
但这赐婚,仁德太后却是需要个由头罢了。
想来此番特地将张家嫡子叫来安皇城,并且寻着由头叫人住在宫里,怕是还打着什么龌龊的主意。
沈玉若一个小姑娘,虽然从小生活在皇宫中,却是被慈孝太后和几个哥哥保护得极好,心思哪里有身经百战而胜出的仁德太后那般重?
只怕到时候要被算计得皮毛都不剩的。
想到此,穆菱不由得轻叹一声:“我寻个人进宫去知会一声,你便在这里住些时日吧!”
“我就知晓菱姨最是疼爱我拉!”沈玉若顿时欢呼一声,“菱姨,今晚我可不可以再吃一块黑森林?”
她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倒是叫穆菱看着觉着方才自己被算计了!
然而见这小姑娘眼中单纯的笑意,穆菱也忍不住心软,只是方才算计她的惩罚,却也是要的。
“晚上吃多了蛋糕可是要坏牙的,以后住在这里,晚上不准再吃任何的糕点!”
“啊?”沈玉若顿时如霜打了的一般耷拉下脑袋来,“我的牙口好,想必不会坏了牙去,且我也是要漱口的!”
穆菱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也不行!今晚我们吃个火锅,弄些冰饮子来喝!”
果然,沈玉若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冰饮子?可是酸梅汤?那火锅是什么?可是烧火的锅子?”
“今晚弄了西瓜汁,至于火锅,你到时候便知晓了,可要与我一道去厨房看看?”
“去去去!”这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沈玉若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径直到了厨房。
这是穆菱特地开辟出来的小厨房,因为她偶尔会自己弄些吃食,是以地方便安排得大了些,且厨房中的下人也不多,只一个厨子和两个打帮手的厨娘。
此时厨子正在按照吩咐准备着火锅料,两个厨娘一个正在洗菜,一个正在切菜。
见着穆菱过来了,都停下了手中的伙计,站在一旁行礼。
穆菱去看了看那些菜,有一半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切好了,剩下的还正在处理,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踱步到了厨子这边。
将所有的香料都清点了一遍,发现已经好了,这才问道:“大骨汤可是熬上了?”
“已经熬白汤了,现下正用小火煨着。”厨子道。
穆菱这才点了点头,吩咐仆人烧火,自己拿了勺子准备开始炒火锅料。
“你且看着,这些香料我都一一写给了你,你只看着我是如何做的,往后我若是想吃,便是你来做了。”
穆菱一边看着锅中一边吩咐。
她并不是喜好下厨的人,只是想吃这些东西了,这些人又不会做,便不得已自己亲自动手。但若是能教会旁人,下次叫旁人来做,她是很乐意的。
至于那些什么秘方不外泄这样的规矩,她从来都不在乎。
左右她不过是为了饱口腹之欲,并不必用这火锅方子赚钱什么的。
然而那厨子却不这般想,他只是觉得感激,认认真真的在一旁看着,生怕错过了一点半点。
当整个火锅底子炒好,红彤彤的一盆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香得叫人直流口水了的。
第957章 敢来闹事的
将火锅汤盛在特制的鸳鸯锅里面,一半是红澄澄的辣汤,一半是清亮的骨头汤。
不管是哪一边,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哇!原来这就是火锅吗?”
沈玉若第一次见着这样的东西,兴奋得两只眼睛都发亮起来了。
凑上前去狠狠的吸了一口,一副享受的模样。
火锅已经架起来了,梁初拿了碗筷放在穆菱面前,又给她拿了帕子,将她爱吃的菜都倒在锅里面。
沈玉若看得很是惊奇,又见梁初拿了另外的碗,在一旁往碗里放了许多东西,于是也凑上前去。
那些碗里全部都是各种调料和酱汁,光是闻着就很香了。
“你可别将那些全数都加到一个碗里头去了,这些调料都有不同口味的,你看这些调,可别浪费了。”
穆菱的声音夹杂着笑意传来。
梁初在一旁轻轻勾起唇角,端了调好的碗走了过来:“看一看,这是牛肉酱的。”
“真好!”穆菱立刻笑得眯起了眼睛,端起碗来享受的闻了闻:“这个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夹起已经烫好的肉放到梁初碗里面。
梁初眼中满是温柔,坐在她身边,两人一起融融恰恰的吃起火锅来。
沈玉若终于选定了一种调料,转身回来见着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顿时便有些吐血,这样虐待单身的她真的好吗?
然而穆菱和梁初自然是见不到她的幽怨的,沈玉若撅起嘴巴,但是很快便舒展了开来。
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在火锅里面一烫一滚,然后在碗里面蘸好酱汁,那味道简直是出奇的美味!
又辣又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让人简直有些欲罢不能了。
沈玉若的眼中顿时便只有食物了,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这顿晚饭吃到一半,外面便有小厮匆匆忙忙的跑了来,在门外焦急的张望着。里面有伺候着的丫鬟瞧见,出去问了缘由,进来的时候面色也白了几分。
“怎么了?一个个怎么都是这副面色。”穆菱抬头瞧见,不由得放下了筷子。
丫鬟欲言又止,穆菱索性站了起来,到了外间。
“夫人。”小厮跪下行礼,“出大事了夫人!”
“怎么了?外头有人在闹事?”穆菱微微侧头。
外面的吵闹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只是里间火锅的声音太大给掩盖住了,如今倒外面来倒是听得见一些。
是谁这么大胆子在这里闹事?
这店子是挂了玉若公主的名头,且这玉若公主还是当今的亲妹妹,不管是如何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都大了去了,到底是谁这般胆大包天?
瞧见穆菱皱眉,小厮顿时有些战战兢兢的:“是张家的公子,那是当今仁德太后的侄儿,小的们不敢阻拦。”
“张家?”就是方才在外头看见的那个男人?
只是就算是玉若不嫁给他,他也没必要做这个没品的事情吧?
穆菱顿时有些恼怒了起来:“店子里面的打手呢?将人给打出去,好好的打一顿给他吃点教训!”
这种人渣不教训不行!
然而小厮却还是在犹豫着。
那是仁德太后的侄儿,虽然张家现在手里没有实权了,但不可忽略的是仁德太后还是和他们有最亲近的关系,怎么着张家有事仁德太后也不可能不出手帮助。
且不要说这张家的嫡子还是与玉若公主有婚约的,说不定以后这间铺子也是要给了张家了的,作为下人,哪里敢去驱赶主人家?
可穆菱却是不知晓这些的,或者说是这小厮妄自揣测误会了些什么,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穆菱知晓的比这小厮更加全面真切,是以才会不怕张家的任何人。
此时见小厮这般的态度,心头一阵火起:“那便任由他砸了铺子?这铺子是有当今皇帝在背后撑腰的,你这里怕的些社么?还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当真是养着你们做什么用!快去叫打手!”
怒吼一声,穆菱撸了袖子便亲自往前面去了。
不过是一个人渣而已,用不着多么的客气。
才走两步走便被一个人拽住了,穆菱回头见是梁初,便哼了哼:“有个人渣敢来砸我的店子,我得去教训教训他。”
“我跟你一起去。”梁初笑得温柔,只是那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敢找他的人麻烦,这种人是要被他打死的。
穆菱点点头,随即又看了看里面,梁初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她吃得专心得很,一时半会儿还察觉不到外面的动荡。”
对于一个专心致志吃东西的人来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压根都不重要。
穆菱这才放下心来,这件事情不宜让沈玉若出面。
那人渣就是来找沈玉若的,说不定还能说出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将小姑娘的名声抹黑一抹黑,到时候便是浑身上下都长了嘴只怕都辨别不过。
而那人渣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再趁火打劫的露出一种仁慈的态度来表明愿意负责,然后迫于无奈玉若便只能点头同意了。
这样的法子很是叫人不齿,当然穆菱也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是了。
梁初笑了笑,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
方才的小厮见穆菱亲自动了,这会儿也顾不得他的那些犹豫了,赶紧起身去叫了铺子里面的打手来。
得罪了那张家的公子或许往后会有他好果子吃,但若是得罪了这位夫人,只怕是当场便能给他好果子吃了。
两相一权衡下来,那自然是帮着自家夫人比较划算一些。
穆菱大步走到外面,店子里面已经没有其他顾客,小厮丫鬟跪了一地,而各种甜点蛋糕也撒了一地,被人用脚随便的碾压着。
这些都是很精致的糕点蛋糕,价值不菲。
且不论这些价值,便是这些东西都是粮食变化而来,却是在这里被这种富家子弟浪费着。
穆菱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喘着粗气,愤愤的看了一圈店子里面的情况,眼尖的上前将被张家家丁踩在脚底下的掌柜的拉了出来。
第958章 坑你没道理
“给我好好算一算,店子里面全部的损失是多少!”
掌柜的见是穆菱,抬起头被她眼中的犀利一摄,顿时大气也不敢出,只能战战兢兢的去拿算盘。
那边的张家嫡子见着,忙冲自家打手使了一个眼色,方才那打手便凶神恶煞的上前要去阻止,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出去,便只觉着一阵剧痛传来。
“啊——”
穆菱利落的抬脚,将那打手的手臂一踩,一声‘卡茨’的声音清脆响亮,听得人脊背一凉。
“呵呵。”穆菱低头看着那打手,随手抓起一把糕点塞如打手的哀嚎着的嘴巴中,“浪费粮食可耻你知道吗?今日浪费了多少便吃多少下去,一点点碎末都不准少!”
那打手的哀嚎声音被堵在喉咙中发泄不出来,又因为突然被塞进去的糕点,导致他一个不防备便被呛住了,涨红了脸难受的咳嗽起来。
但穆菱却是不会理会这些的。
谁见过打架的时候还去问对手疼不疼的?
一脚踩在那打手的背上,穆菱一双寒星般的眸子这才扫向张家嫡子:“张家公子,今日很是威风啊!嗯?”
她说得咬牙切齿,偏生面上还带着笑意,叫人看得一阵毛骨悚然。
众人不敢言语,生怕哪里会惹到了这位煞神而引火烧身。
张家嫡子被这眼神一扫,顿时便吓破了几胆,然而坏事儿他是没少做的,这会儿回魂也快。
“哼!你这里藏了小爷的人,小爷来要一要怎么了?”
“藏了你的人?”穆菱冷笑,“你倒是说说,我这店子里面哪一个是你的人啊?”
“玉若公主!那是小爷的未婚妻!小爷今日亲眼见着她进到了店子里面,这会儿可还都没出来呢,谁知晓你将小爷的未婚妻如何了!”
张家嫡子耿直了脖子,理直气壮的喊道。
这一声‘未婚妻’当真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也不知晓他到底哪里来这么厚的脸皮!
穆菱顿时冷笑出声,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一眼:“玉若公主是当今皇上的胞妹,不知晓这位公子是个什么身份,也敢造谣皇家?”
“你可听好了!”张家嫡子顿时就得意起来了,“小爷便是当今仁德太后的亲侄儿,玉若公主从小与小爷青梅竹马,那是有十几年的缘分的,仁德太后亲口说了,要将玉若公主许配给小爷做媳妇儿,太后金口玉言,这可做不得假。”
“张家呀?可是那个获罪被贬为白丁了的张家?”
此话一出,张家公子脸上的得意全数转为羞红,恼羞成怒的瞪着穆菱,恨不能将他撕碎一般。
张家确实是被贬为白丁了,且还被勒令几代人都不得在上朝堂为官,等于说是张家几代都将是白丁。
或许等着换了皇帝能好一些,但那时候张家在朝堂上的所有人脉都将要没了,就算是再入朝为官又能有多大的作为呢?
是以张家的没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也是当今皇帝所愿意看到的事情。
如今看来,这张家即使是还在朝堂上面有些权势,到了眼前这人渣的手里,只怕也是要被玩得半点不剩了的。
是以沈清翎这样的决定,再是精明不过了。
穆菱笑了笑,忽然放松了下来:“别的我不知晓,至于这太后的懿旨我想来还是知晓一些。太后确实是金口玉言的,然而这口谕谁也做不得数。且这玉若公主乃是当今皇上的胞妹,她的婚姻当真能由你那个太后姑姑做主?就一句哄骗你的话,你还真是当真了去了。”
穆菱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张家嫡子一脸涨得通红,指着穆菱却是说不出话来,最终见着周围的家丁,突然吼叫一声道:“给我继续砸!我看她到底出不出来!”
“你在这里吼有什么用?你便是要死皮赖脸也好歹要有点脑子吧?你看如今我们店子都关门了,你今日便是在这里闹翻天外面也不能知晓了,且……就算是我今日在这里杀了你把你分尸了,外面也是不能知晓的,你说这划不划算?”
穆菱笑了笑,语气有些阴测测的,听得人一阵脊背发凉。
张家公子并不是什么有胆子的人物,这会儿也是被唬住了一半,但到底还是有一股子冲动在里头,这会儿后退两步扯了两个家丁在前面挡着,便继续吼道:“给小爷我砸!”
这时候铺子里面的打手也到了,一个个虎视眈眈的围在周围,将所有的家丁都看住了,叫他们不敢上前一步。
穆菱嗤笑一声,招手叫了掌柜的来:“可算清楚了?”
“哎哎,算清楚了。”掌柜的哪里敢说不清楚?拿着账本和算盘的手都在颤抖了。
穆菱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拿过账本,慢悠悠的道:“我是读过书的,作为文明人,自然是动手不如动口,道理还是要和你讲清楚的。”
是怎么个讲道理法?
张家嫡子眼睁睁的看着,便见穆菱慢条斯理的翻了两页账本,而后缓缓念道:“砸坏货架一共六十八副,共计三千两。损坏蛋糕一共五十六块,共计四千八百两。损坏糖食无数,给你算个整数一共七百金,共计五千二十两。在场被你打伤的所有人的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四百两,可记清楚了?”
她吐气如兰,每一个字却都似乎在凌迟人一般。
张家嫡子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叫道:“小爷不过是踩了几块糕点,你便要叫小爷陪你上万两银子?”
“上万两银子?你大约是听错了。”谁知晓穆菱却是很惊奇的反驳了他,一字一字清晰的道:“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金子。”
金子!上万两金子!
就这么一个小破店,怎么还值当这么多金子了?这些糕点难道都是金子做的不成!
穆菱摆摆手,表示有些无奈:“我们这是高端的糖食铺子,一般人还真吃不起,没想到仁德太后的侄儿却是这般的大气,买了不吃偏生拿来浪费了,不过你砸也砸了,还是先给钱吧!”
第959章 赔不起就打欠条吧
“我!”
张家嫡子气得嘴巴都歪了,满脸的戾气瞪着穆菱。
砸坏了东西要赔偿他可以理解,糕点货架也就罢了,算是正常的东西,可那些列出来的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
穆菱见他一副气得要升天的表现,不由冷笑一声:“赔不起还敢来闹事?仁德太后便穷成这个德行了?”
她说得凌厉,分明是丝毫都不忌讳仁德太后的身份的。
而这渣男又哪里知晓,穆菱原本便是身份尊贵的主儿,如今仁德太后在后宫又并无权势,沈清翎又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若是真闹起来了,仁德太后也不敢帮衬。
是以穆菱压根就没必要顾忌这些的,看别人的脸色来做事这样的事情,已经有许久都没有过了。
但眼前这人自然是不知晓的,顿时便觉着自己抓住了把柄,指着穆菱斥责道:“你竟是敢对当今太后出言不逊!”
“我说什么了?”穆菱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并不太在意的模样。
张家嫡子一看顿时气炸了肺,深吸一口气道:“你说‘仁德太后便穷成这个德行了’,当今太后也是你等可随意置喙的么?”
“哦?”穆菱笑了笑,转眸在屋内扫了一圈,慢悠悠的问道:“方才这位公子说的,你们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
店子里面的打手和伙计们齐声应道。
听见店子里面的人都是这样回答,张家嫡子立时露出得意的神色来,如今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看这女人还如何抵赖!
然则穆菱只是笑容有些诡异的看着他,忽而道:“大家都听见了,方才你说了编排太后的话。我想即使仁德太后是你的姑姑,只怕也是要生气一生气的。”
不生气才怪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当真是要先将他气死了才是!
张家嫡子有些猝不及防,眼珠子瞪了瞪好像要喷出火焰来:“分明是你说的,这般颠倒黑白,便是在皇上面前都不占理的!”
“你又要告到皇上面前去了吗?你且去试一试,看看到底是占理不占理。”穆菱轻轻勾起唇角,一点也不在意。
若是眼前这男人还没有蠢到无药可救,便该知晓沈清翎和仁德太后是不对盘的,如今这位又是在打沈玉若的主意,沈清翎若是能帮了他那才是脑子被烧坏了。
穆菱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看着,如同在看白痴一样,一点也不畏惧。
想来张家嫡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但没有起到威慑的效果,然而是叫人看了笑话去,此时面色涨得通红,很是羞愤难当。
半晌之后,张家嫡子终于咬牙道:“好,小爷赔就是了!”
说完便甩袖转身,准备离去。
穆菱一个眼色,店子里面的打手立刻堵住了门口,迫使张家嫡子不得不转过身来,咬牙切齿道:“小爷都说赔了,你还怕小爷跑了不成?”
“对呀,怕你跑了。”
穆菱笑眯眯的点头,说了实话。
顿时张家嫡子的脸上便是越发的精彩起来,他心里气得不行,然而此时看看敌我悬殊,是决计打不过的。
且今时不同往日,张家的权势已经没有了一大半,宫里的仁德太后其实也只是剩下了一个名头,出去吓唬吓唬小老百姓还行,若是真遇上有些权势的,压根就吓唬不住——就比如眼前这个。
然而这口气,又如何能咽的下!
“怎么?不赔呀?”
穆菱的笑容里面带上了些冷意,怎么看怎么叫人觉着毛骨悚然。
张家公子嗫嚅了几句,最终也只是要强的狡辩道:“小爷哪里是不还,那上万两黄金有谁会带在身上的?你且先叫他们让开,小爷回去取!”
“这倒是个道理。”穆菱点头。
可正当张家嫡子以为说通了她,心中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又听穆菱道:“既然回家能取回来,那便派一个人去取便可,你且留在这里,先写个欠款借条。”
她可真是仁慈。
穆菱咂咂嘴,感叹自己的心肠都越发的善良了。
张家嫡子听了这话,却是感觉一阵火气冲上头顶,差点跳了起来。
竟然还叫他写借条!
他虽然当真是打算借着这回去拿金子的借口溜掉的,毕竟他此番跑了,就算是眼前这女人跑出去找他再索赔,那他只要打死都不承认,这件事就可以这么不了了之的。
可谁知晓,这个女人会防备得这样周全。
穆菱一看这男人的脸色便知晓他原先打的什么主意,以前还在跟那些犯罪分子斗的时候,这些个都是小伎俩,压根不值一提。
在她面前耍这些花招,那是没用的。
“请吧,若是张公子你实在没有,那我们就按照道上的规矩,用点别的来偿还。”
“用、用什么?”
“比如说……一千两便切一截你身上的东西。”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眼。
张家公子顿时便感觉一阵凉飕飕的,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伸手将自己的宝贝给护着。
穆菱见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什么破烂玩意儿,她才不会那么没品去惦记,她指的不过手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