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菱!”
梁初喜出望外,眼中的慌乱还未曾全数散去,却已经夹杂上了喜悦,定定的抓着她的肩膀,害怕她再一次逃跑似的。
穆菱抬眸看他,明明是九五之尊,此时的眼神却像是一个害怕失去糖果的小孩,真挚而又叫人心疼。
这样的眼神,让穆菱不由轻叹。
她又在计较什么呢?以前不是也想过吗?
想过被他发现要如何坦白,想过若是有人怀疑她该如何给自己圆谎,也想过她要不要主动将这些事情告诉他。
如今他自己既然已经发现了端倪,那发现更多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而方才他的慌乱,让她越发的确定,不管她是什么人,他都会不离不弃的爱着她,一如既往的对她好,这就够了。
“我说……”
穆菱勾起唇角,眼中神采渐渐堆积,有些恶作剧的光芒:“我是天煞孤星转世,专门来祸害你的呢!”
“胡说!我的阿菱若是星宿转世,那也该是天女星才是。”梁初一本正经的反驳。
行吧,自己的女人总是最好的。
穆菱垂眸,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去看他:“你可相信命运一说?”
“若阿菱说的是你我的命中注定,我便相信。”
喂!时时刻刻不忘记了甜言蜜语是怎么回事!
穆菱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不定真是这样的,你可还记得我还是淑妃的时候,有一次中毒了死去,然后来了一个奇怪的老头子才将我救活的?”
“自是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差点失去你。”
“那么梁初,我现在问你,你爱的是穆尚书的女儿,还是我?”
“你。”他自然是没有犹豫,但也听出了端倪,“你不是穆菱,不是穆尚书的女儿。”
可她既然不是,又是在何时被调包的呢?
穆菱轻叹:“是啊,我不是穆尚书的女儿,但我是穆菱啊……在冷宫的时候,真正的穆菱便香消玉殒了,而我——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从遥远的地方来到大梁,再成为穆菱。”
“你的意思是,借尸还魂?”
梁初有些不可思议,眉头微微皱起,但眼中更多的还是心疼。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穆菱,随之将人抱在怀里。
“难怪从那时你便不一样了,若是当时在冷宫的穆菱死了,怕是我还不好向穆尚书交代。”
或者说,她的猝然出现,倒是阴差阳错的帮了他一次。
从一开始她的出现,大概也就预示了,她便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
穆菱笑道:“其实当时德妃将我弄进冷宫,便没有打算叫我生还的。无论你是什么想法,当时确实是出现得晚了一些。那位自然是没有我运气好,但人各有命,其实也怨不得谁。只是后面那些勾心斗角,若不是我命大,怕也坚持不到如今。”
她在前世都是学的坦坦荡荡,哪里懂那些勾心斗角。
若不是前世铺天盖地的宫斗剧,便是不看也能耳濡目染一些,很多事儿她都没法判断出来了。
梁初听得一阵心悸,很多事情便是这般的阴差阳错。
也所幸,他们还能走到如今。
“你那里……是怎么样的呢?”
他好奇,好奇她一直生活的地方是如何的。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才能培养出她这样优秀的姑娘来呢?
第786章 隔了千百年光阴
穆菱没打算跟梁初说她的那个世界。
若真是认真算起来,那是她的前世了。只不过她投胎的时候未曾喝过孟婆汤,便直接到了这里。
可不管怎样,那个世界也是她再回不去了的世界。
微微垂下眸子,穆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那是个与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如今想起来,其实怕也不过是一场繁华噩梦。等到梦醒,我便长留大梁,左右也是再也回不去了的地方。”
“当初你一心要逃离,便是想要回去吧?”
梁初忽然猜测,却是与真相一般无二。
怀中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更是在告诉他,他猜对了。
他不知晓现在她是不想回去了,还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亦或是,她依旧想回去,只是目前还不能回去?
再想到海那一边的安定国,出海的凶险和未知的东西一并袭来。
想到她知晓安定国时,眼里的那种兴奋,会不会……
“你抱得有些紧。”怀里的穆菱瓮声瓮气的抗议。
梁初松了一点儿,却是仍旧不放心:“你那里……与大梁很不一样吗?”
穆菱轻叹:“你实则不用好奇我那个世界,如今说起来其实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晓那地方与这地方不在同一个时期,那是隔了千百年光阴的无助,不是我尽力寻找便能达到的地方。”
“隔了千百年光阴?”
“是。”穆菱点头道,“那是一个发展得很繁荣的世界,有许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但同时也很累,上一世的死亡是一场噩梦。若说我一开始是对大梁排斥的,是想回去那个世界的。那么现在,我已经不想了。”
毕竟那一场爆炸,她的身体应该已经四分五裂了,若是真回去了,也不过是一缕游魂。况且战友的背叛,她便是能侥幸活着,等待她的还不知是什么。
是以其实,不回去才是最好的。
这些她不会与梁初说,前世的悲惨和心酸,到现在已经渐渐的淡去了,根本不足与人道。
但梁初不知晓是怎么回事,此时却还是有些心慌。
“你不要想。”
半天他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霸道而又有些不确定。
穆菱不由笑了:“谁会去想自己死的时候啊?”
这样的经历,她完全不想要来第二次好吗。
梁初只感觉心神一动,不由越发心疼她起来。
其实这后宫的沉沉浮浮,他是看得最明白的。她又何尝不是多次死里逃生呢?再加上她本身就死了一次的经历,如今说起来,只叫人越发心疼罢了。
轻叹一口气,将人拥入怀中:“往后你有我了。”
“对啊,往后我也只有你了。”
她愿意放弃一切,孤注一掷,只希望这一份爱意可以天长地久,不要再负了她才好。
梁初轻轻笑起来,捧着她的脸细细的亲吻。
他不会叫她再受到什么伤害,自然往后她的周全,都由他来守护了。
两人在里面腻歪着,外面等着的冯寿却是要急得跳起来了。
旁边一少年涵养极好的站在那儿,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全是温润,脾气良好的等着。
冯寿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越发的歉意满满。
他总是不能告诉这位,他家主子现在正在和皇后娘娘腻歪,所以才没时间见人的吧?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沈清鸿没催促冯寿,冯寿自己倒是急起来了。
听听看里头好像没什么了不得的动静,便索性推门走了进去。在看到帝后坐在案桌后面,拿着毛笔正在讨论什么的样子,冯寿才算是松了口气。
快步走上前去,恭敬禀道:“皇上,沈公子求见。”
“嗯?”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梁初与穆菱相视一眼,皆是一脸的疑惑。
“宣。”梁初一摆手,决定先听听他说什么再说。
安定国如今还是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在未曾真正确定之前,梁初并不打算公布。
是以外人只知晓皇帝陛下围场狩猎之后带回来一个少年,居住在皇宫,以礼相待,却不知这少年的来历。
可不管众人怎么猜测,梁初都未曾出过只言片语,这便叫沈清鸿越发的成了一个迷了。
算算自从围场狩猎将他带回来,倒也有小半个月未曾见他了。
沈清鸿着一袭月牙白的锦袍,少年的身子已经出落得挺拔颀长,风度翩翩。
此时稚嫩的容颜,看起来也有几分老成稳重的感觉。
若他真是安定国的皇子,此番背井离乡、回去遥遥无期的感觉,叫他心里觉得很苦吧?
穆菱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见他眉目间虽然有愁绪,却被很好的收敛住了,面上是一贯的温润尔雅,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这样的人,也难怪一向顽皮的乐儿在他身边都能安静下来。
梁初睨了下面的人一眼,道:“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沈清鸿颔首,“今日打听了一番,听闻皇帝陛下已经安排造船了。我对造船有些了解,若是可以,还希望皇帝陛下能允许我参与其中。”
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急切,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听到造船,他自然是激动兴奋的。有了船,就意味着他有了回去的希望,而为了早些回去,他自然想要亲自参与其中的。
梁初一手放在案桌上,食指曲起一下一下的打着桌面,不急不缓的节奏,偏生像是敲在人身上一般,叫人心里发紧。
沈清鸿一时间便不怎么确定了,面上显现出一些急切来。
看着他破功了,梁初这才开口:“朕倒是未曾想到,一国皇子竟是会参与造船这样的事情。”
他眸光冷冽又犀利,直接看向沈清鸿,仿佛能看到了他心里去。
一国皇帝,还是皇后嫡子,怎么说也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这样的皇子便是皇帝有意叫他立功,也只会给些看起来难实际上简单的差事,能叫人立些功劳在那里便可。
若是真要较真,顶多是去战场……这叫人出海的,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第787章 再开科举
海上有不测风云,且海上的变数比陆地上更大。
一国皇子出海,若不是这皇子自己无心皇位,喜爱这些活动;便是这皇帝实则不受皇帝宠爱,甚至在国内的势力不大,只能被人设计随船出海。
看起来出海去寻找其他的国家是个很大的功劳,但其实大家都知晓,那十有八九是要丢了性命的。
如今看这沈清鸿的状况,若不是幸运飘了过来,恐怕也早就葬身海底了。
梁初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此刻提出来,也是为了试探一番。
沈清鸿到底是道行浅了一些,听闻面色变了几变,这才镇定下来:“是我不懂事,瞒着父皇母后上了出海的船。”
面上闪过一抹羞愧,这大约是这位皇子露出的温润以外的情绪了。
穆菱微微皱了眉头:“偷偷上的船?”
“是,我从小便喜爱船只,只是海上风险过大,父皇母后不允许,便只能出此下策。”沈清鸿言语中有愧疚之意。
想来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在经历过一番生死历劫之后,才终于感觉到了后怕。
到底是个孩子。
穆菱轻叹:“海上如何风险,你却是不了解,便这般莽撞上前。如今是幸而捡得一条命回来,但若是未曾有那般的幸运,你又要如何?又让你的父皇母后如何?且不说这些,便是你可曾想过,便是你如今有幸活了下来,又是不是能顺利的回去?”
这里的世界地形是个怎样的,穆菱全部不了解,可以说出了海,便是梁言一抹黑,在海上瞎航行了。
能在遇到陆地那都是运气,更别说是不是遇到安定国。
再者现在海上可没有灯塔给人定位,他们即使是找到了安定国,那回去的路又怎么办?
能不能将人顺利的送回去,全部都是未知的。
沈清鸿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此时眼中神采不再,却是真正伤心了起来。
梁初自是见不得这些哭哭啼啼的玩意儿,不由皱了皱眉头:“你若是愿意,便去工部待着,与他们一道造船。只不过回去的路线,你须得提前打量好。朕送你回去权当是做件好事,但这好事也不是白做的。”
若能将人送回去,那便有一大半的机会,可以再回来。
虽说安定国的形势他们还不并了解,但此时也只能放手赌一把了。
若是这七皇子是受到重用的,那安定国便要欠了他大梁一个人情,往后千秋万代,总有用得上的时候。若这七皇子在国内生存得艰苦,他说不定还能帮着博一把,左右也不过是打个赌而已。
沈清鸿并不清楚梁初的打算,只是知恩图报他还是懂的。
“若能平安回国,我定会装上银两万千,感谢皇帝陛下的救命之恩。”
“嗯哼。”
梁初冷哼,这报酬的事情,他现下不会急着与他细谈。
从那以后,沈清鸿每日里便去工部报道,尽职尽责的跟着工部研究造船。
穆菱将自己所知晓的船只知识全数写下来,送去工部以供参考。
左右这造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事儿,穆菱有时候也只是去看看进度,并不参与。
对于出海这样的事情,她到底不是那么热衷的。
诚如她所担心的,在没有被探索过的海域出海,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且不说能不能顺利到达彼岸,便是返航都不易。
若是早十年出现这样的设想,她或许还会一腔热血的去试试。
但现在,她却是不会了。
刺激和冒险早已不是她所追求的,如今她心里有牵挂,自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第一年土地大改,百姓们心中欣喜,倒是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且因为各地藩王不再,而是需要大批的官员上任,京城自是空不出那么多的官员来,是以许多地方的管制还有些混乱。
如今非是农忙时节,尚且还算是忙得过来,若是到了开春,各地还得不到很好的统治,怕是到时候便要名不聊生了。
“是时候开一科恩科了!”穆菱笑着建议。
科举考试她以前便提过的,形式梁初都知晓。只不过那时候是苏晋当朝的时候,朝廷的官员需要大换血,才会开了恩科。
后面一直是边境叛乱和各种叛乱处理,这些年倒是都未曾开恩科了。
现在正巧遇到需求人才的时候,开恩科再适合不过。
懒懒的躺在小榻上,穆菱斜睨了梁初一眼,又道:“叫孙东阳主持这次的恩科,他是个直脑筋,不会弯弯道道的,正好合适。”
“他便是做官太死板了,此时还才是个尚书!若是有大才,给他一个宰相我都不觉可惜!”梁初冷哼一声,很没好气的反驳。
看来是孙东阳那样的性子,叫他很不满了。
不过不满归不满,孙东阳是个两袖清风的人物,这便是他立身的根本。
看着梁初黑沉的面色,穆菱不由笑出声来:“不过是选几个地方官,你当是选宰相呐?孙东阳没有世故大才,但是他的性子正好。地方官便是父母官,只需要孙东阳那样性子的人物,太圆滑了不好。”
“嗯?”
“我且与你说说我的设想,藩王土地不少,原本便是以郡城为名,一城一郡便已然是定格了,其实这些倒不用改。只一乡一乡长、一镇一县令、一城一郡则设立知府,一级一级管辖开来。年末便只需要知府回京述职便可,平日里这些小地方,自有小官员管着,朝廷自是不用操心太多。”
穆菱悠然的看着他,将古代的郡县制思想稍微的提点了一下。
梁初听得眼睛发亮:“这也是你那个地方的东西?”
“唔……”穆菱思考道,“曾经是,后来被推翻了。前世那个时代并不是用的这种制度,但那个制度并不适合大梁。”
“嗯?”
“人家的皇帝不是世袭。”穆菱撇撇嘴。
这便是封建社会的致命之处,家天下的思想根深蒂固。不会有皇帝容忍自己的皇位上,有其他血脉的人坐着。
第788章 别样的试题
这个提议自然是被否决的,梁初没好气的看她一眼,简直有些无法想象。
帝王之位都能让不是自己血脉的人来做,那将是个怎样的世界?
各地争霸?连年战乱抢夺皇位?能者居之?
“喂!”
看到梁初眼底的同情,穆菱不由得无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梁初却是越发的心疼了,上前将人搂住亲了一口,而后在她的白眼中,笑着去安排方才讨论的方案去了。
若是开春便要进行科举,那么年前各地便要先进行乡试、县试等选出资历尚可的人才,由朝廷根据名单考核发放准考的文书之后,才能进京参加最后的考试。
无疑科考的消息一出,各地学子便都跃跃欲试了。
穆菱闲着无聊,想了想前世的公务员考试,虽然也不大了解,但是各项测试还是知晓一些的,是以便也出了个试卷考题。
当梁初见到这样的考题的时候,便不由得失笑了。
“学子们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圣贤书籍,如今你出这些,他们又如何能知晓?如何断案?如何辨别农作物?如何治理灾害?还有这个……这如何与人相处,又是什么意思?”
他可以料得到,若是朝廷出了这样的题出去,怕是要被天下学子给口诛笔伐了。
说不得若是知晓这些题目是她这个皇后娘娘出的,朝堂内外又要掀起一番红颜祸水的言论来了。
他不会再叫她受到一点委屈,是以这样会引起攻击的事情,他自是不会去做。
不想穆菱却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做官要的是什么?是会出口成章吟诗作对吗?还是说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副好画?地方官的精髓是为民服务,做官便是要明断是非,时时刻刻的为百姓着想。”
“既是这般,那这官做得便不能端着,有威严但不能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这些问题你且仔细想一想,若是连个思路都答不出来的人,他若是真去做了官,遇到这样的案件,他又如何处置?”
梁初这才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些考题,心中不由一震。
往日里的科考试题,不过是叫学子们写一篇文章。有时候是对时下的局势分析,有时候则是政见。
可这样真真实实的摆在这里的具体问题,还真是没有。
见他又是这一副表情,穆菱不由无奈:“我不过是提一个设想,其实具体出题你们可以再修饰修饰。叫出题的人去融合融合,其实若是能拿几份具体的案例叫人去分析一番,从中看出其的三观,也是不错的。”
“三观?”
“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这是一个人对是非曲直的判断。”
“这倒是不错。”梁初点头,总算是通透了过来。
今年的科举原本便是一场特殊的选举,如今标新立异的出了新的试题,也未尝不可。
若是所有考题都提前叫考生们知晓了,那便不叫考试了。
梁初很是能接受新事物,他觉得好的东西,便会采纳融合,运用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梁初基本都待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讨论安排这一次的科考,而让穆菱觉得无语的是,才三岁的谦儿也被迫待在御书房听着。
这么小就剥夺孩子的天真,给他那么大的压力,真的好?
就在穆菱怀疑的时候,户部传了消息过来,糖食铺子已经全数准备好了,只等着皇后娘娘赐名,就可以开业了!
果然国家最高机关部门的动作就是快,这才一个多月,就将东西都筹划好了。
糕点师傅是在御膳房培训过的,而用的原料,全都是与皇商直接合作,进最好的过来,这些户部做起来得心应手,一点麻烦也没有。
至于赐名——
穆菱看了看这满御书房的人,不由无语。
她怎么会想到,梁初火急火燎的将她叫了过来,不过是要她取个糖食铺子的名字而已!
“不若便叫揽月阁吧。”穆菱随意想了个名字。
其实她倒是觉得一个糖食铺子,用个直白的糖果小屋之类的要好一些,但一想到这好歹是户部操持,以皇家名义开的铺子,那名字自然是要大气一些的好。
这摘星揽月,是个很大气的事儿。
梁初笑:“倒是不错。”
冯寿有眼色的上前铺开了宣纸,梁初拿了狼毫笔,蘸饱了墨水,大手一挥,‘揽月阁’三个字便是一气呵成。
字如其人,穷劲有力,霸道而又沉稳。
“去装裱起来,便挂这个牌子。”
户部连忙应允,皇帝都发话了,谁还敢说个不字啊!
搞定了这件事情,穆菱明显心情很好。正想要说什么,便瞧见坐在一旁安静的谦儿,不由一阵心疼。
她来之前,这群人应该是在商议政事。
那些生涩难懂的政事,又岂是一个几岁的娃娃能听得懂的?这不是给人找罪受么?
穆菱走上前去,将谦儿抱了起来,掐了掐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今日你父皇和大臣们都说了什么?”
“便是说了收归的藩地如何再重新划分,还有科举的事儿。”
穆菱明显感觉到谦儿的身子一僵,他这是在紧张。
轻叹一口气,穆菱声音越发放柔和了一些:“那都是些麻烦事儿,若是当故事听一听倒也可以,若是你不喜欢,便不用理会那些。”
看他有些疲累的神色,不由越发心疼:“累了吗?娘亲抱着你,你先睡一睡。”
谦儿的眼神还有些懵懂,想必一时还未曾反应过来。
不过到底只是三岁的小孩子,又听了那些生涩难懂的东西,脑子早就很累了。这会儿饶是还故作老成,可是也抵不过身体的欲望,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谦儿睡熟,穆菱才吩咐侍琴用大披风将孩子抱好了送回养心殿去,转身来便板起了脸。
“你当真是胡闹!”
“阿菱倒是心疼了,可不知我三岁的时候,也是这般过来的。那时候父皇虽然不至于叫我参与政事,但该学的一样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