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的人半天等不到回音,外边又是一阵动静不断,哪里还沉得住气,没过一会儿便有好几个人出来了。
而领头的那一个,却还是个熟人。
穆菱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由诧异:“他还真敢来啊?”
领头的那一个,赫然便是被赶回了封地的靖国侯。
这会儿见着地上的尸体,由一开始的威严变成了恼怒,喝道:“这怎么回事!”
又看到面前站着的陈御史,靖国侯便越发恼怒了:“你我已经两清了,此番老夫派人将你救了出来,便是仁至义尽了,你怎么竟是还来这里行凶!今日杀了老夫的人,老夫却是定然饶不的你了!”
说着怒喝一声,招呼左右上前:“去将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杀了!”
他眼中的杀气毫不犹豫,一点也不像是临时下决定的。
若是此时陈御史是醒着的,想必也会为这样的事情感到心寒。不过既然一开始便下定决心背叛自己的君王,去亲这奸佞小人,那便也怪不得这样的下场。
梁初悄悄抬手冲暗处做了一个手势,穆菱便见暗处人影浮动,将小院子团团包围起来,此时正当时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了。
那暗卫收到指令,便也不予这群人过多纠缠,索性将陈御史一把推到靖国侯身上,差点将靖国侯压倒。
“杀了他!”
那些黑衣人全数去救靖国侯去了,哪里顾不得突然跃出去的黑影?
黑衣人的刀剑胡乱的在陈御史的身上刺来刺去,很快便将陈御史从靖国侯身上扯了下来丢在一边。
这样一看来,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侯爷,这陈御史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便是方才属下们刺他,都未曾听到一声痛哼。”
便是再强硬的硬汉,被这样一阵乱刺,那也是要发出些声音的,再不济气息也要紊乱。
可这陈御史是个文弱书生啊,竟然这么能忍?
事出反常必有妖,靖国侯也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皱眉看向地上的陈御史。
人是早就已经死了的,再也跳不起来了。
靖国侯看了一会儿,便烦躁的摆手:“去将他处置了,干脆再弄得惨烈一点,好像是受过重型一样的模样,丢到西市上去。”
只要大家看到陈御史受到过那样的重型,那么就算往后朝廷贴出陈御史的招供词,那也不过是屈打成招罢了。
好一个计策!
所以说靖国侯有时候脑子,也还是又一点作用的。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扛起陈御史走了,穆菱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出声了:“还不动手?”
可她忘了此时他们就蹲在离靖国侯不远的墙头上,这声音虽然小,却还是被听见了:“谁?”
黑衣人赶紧放弃了陈御史,先围在靖国侯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周围的虎贲卫从墙头跃下来,缓缓的将他们包围住。而屋顶上和墙头上,再度出现一圈弓箭手,虎视眈眈的盯着下面。
梁初这才揽着穆菱从墙头跳到外边去,绕了一圈从小院子正门悠然的走了进来。
发现梁初这个怪癖,穆菱也是觉着很无语。
“怎么是你?你竟然……他早就被你收买了?”靖国侯不可置信的看着梁初,着实也没想到竟是会在这里被他发现。
梁初笑了笑:“收买人这样下作的手段朕是不屑的,再者这样的人,朕也是着实看不上。”
要脑子没脑子,要身手没身手,能看得上才怪了。
靖国侯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是被鄙视了还是被发现而恼羞成怒了。
“只不过朕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京城了。”梁初顿了顿,“是因为失去了宫里的联系,又看不到京城的情况了,所以着急了是吗?还是来寻你的小儿子的?”
“你……你把他怎样了?”听到梁初提到自己的小儿子,靖国侯面色愈发的白了。
第722章 格杀勿论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凶多吉少的。
他们救了陈御史出来,也不过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一些什么来。
但是靖国侯小儿子的事情,梁初做得隐秘。太后那里若不是穆菱说了,也是不会知晓的。
如今靖国侯偷偷摸摸的来到京城,想必也是许久未曾收到小儿子的来信,又无法联系到太后,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这会儿穆菱倒是明白,为何梁初今日会来这一出了……想必是早就预料到了,靖国侯不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
不过处置了靖国侯的小儿子,穆菱觉着这时候梁初怎么也要掩饰几分,却不想他竟是冷冽的吐出两个字来:“杀了。”
就不怕激怒了靖国侯吗!
穆菱不赞同的看过去,却见梁初一点担心神色都没有,不由心里郁闷。
果然,靖国侯听到这样的消息,面色便由白转红,最后青一块红一块的怒红了眼盯着梁初:“臣还是皇上的亲舅舅,那是皇上的亲表弟,怎么皇上竟是能下这般毒手!”
这一层关系一攀起来,那梁初就不只是杀个人这么简单,还会背上了弑亲的罪名,给世人一个嗜血暴戾的君主形象。
一旦这样的形象在百姓心目中树立起来,那么很多事情就会被人借口做文章去。
梁初却是不急不忙的:“侯爷倒是做到这份上了,可有将朕看成你的亲外甥?或者说,侯爷早知晓朕不是您的亲外甥?”
这话一针见血,叫人反驳不得。
穆菱看着靖国侯急变的面色,忽然领悟了过来。
当初太后有那样的本事瞒天过海,想必这位靖国侯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在其中穿梭打点。纵使其他男子进不来,这太后的亲弟弟总是可以去皇帝那里求了去见姐姐一面的。
大概也就是有了这样的便利,太后做了那件事才那般的神不知鬼不觉。
靖国侯眼中神色骤变,很快就想出了些门道:“臣已经许久没有见着太后了,如今太后可也是被皇上您杀了?”
“那倒不必。”梁初摆手,神色悠然而又恐怖,“朕向来只杀该杀之人,太后到底是朕的养母,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念着她还未做大错的份上,便饶了她这一回。只是靖国侯你,却全然不会那般幸运了。”
这靖国侯对皇帝,可是没有半点养育之恩的。
靖国侯怒目瞪着梁初:“黄口小儿,当真以为这点小把戏便能困住老夫么!”
嗯?还有第二手准备?
穆菱眼神凌厉,脚下微动呈防备姿态,随时盯着靖国侯那群人。
看她这样下意识的护在他前面,梁初当真是哭笑不得,只好揉了揉她的头发将人拉进怀里:“这院子并没什么蹊跷,他今日是插翅都难飞的。”
他既然选择做了,又怎么可能打没把握的仗!
穆菱却并未轻松些许:“还是谨慎些好,他能悄无声息的进来京城,说不定是有内应的。太后已经在宫中没法走动了,他还能安全的进来,说不定还是个厉害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过就是用了些小把戏,却也不打紧。”
梁初揽着穆菱退到门边,锐利的眸光紧紧盯着靖国侯:“侯爷犯下如此的滔天大罪,若是自裁了朕便不说你什么。你靖国侯一脉依旧还是靖国侯……若是此间反抗了,那便是谋反之罪处理。”
自裁,便是认输。
靖国侯是个有野心的人,叫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就这样认输,着实是残忍了些的。
穆菱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靖国侯的面色定然不大好,但是在这黑夜中却是看不大清楚。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靖国侯似乎下定了决心,却是吩咐身边的黑衣人:“将前面的人抓住,此次若不是他死便是我们死!”
“呵。”梁初冷笑,像是早已预料到了靖国侯这样的选择,一点也不慌乱的样子,“朕就知晓侯爷是个有血性的人,不过本来是有两个选择的,到了现下侯爷也只有一个选择了。今晚只能是你死,而朕……就看着你怎么死的。”
说完一挥手,虎贲卫便围拢过来,梁初带着穆菱隐匿到后面,找了一处地方好好看戏。
“这里面的人,格杀勿论。”
阴沉冷血的命令响起,刀剑相碰的声音随之而来。
不过显然虎贲卫没有那般蠢,他们只是与黑衣人一交锋,便迅速的往后退来。
黑衣人因为追着虎贲卫去杀,这会儿反而是叫中间的靖国侯落单了,屋顶上准备好的弓箭手立时弯弓搭箭,箭矢如下雨一般密密麻麻的冲靖国侯而去。
“混账!”
“保护侯爷!”
“……”
场面极其混乱,那些黑衣人立时舍了虎贲卫,转身去围在靖国侯身边。
饶是他们反应得及时,此时靖国侯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挂彩了,形状狼狈得很。
一阵箭雨过后,黑衣人已经折损了不少,还有少部分依旧围在靖国侯身边,誓死保护自己的主子。
这些怕是靖国侯养着死士,若不然也不会有这般的忠心。
不过靖国侯竟然暗地里养了这么多死士,此次又是在谋划着谋权篡位这样的事情,背后定然是在暗地里养了不少兵的。
穆菱忽然有点好奇,那些兵士靖国侯都养在哪里的。
“他能有这样的本事养着死士,只怕还有别的。若是在这里遭难了,临锡那边说不定会有动乱。”穆菱担忧的开口,“若不是先将他软禁起来,查清楚那边的情况再说吧?”
此间靖国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索性什么都败了,但是在临锡州的势力却不一定会这样认栽,到时候出了什么暴乱,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
没想到梁初却是否决了她的提议:“临锡确实是养了私兵,不过数量不多。就算临锡州还有人,也翻不起什么花样来。”
至少谋反这样的事情,靖国侯不会叫太多人知道,能有几个心腹一起谋划。
只不过现在靖国侯都死了,那些人是谋划不出什么来的。
第723章 任重而道远
看梁初这样笃定的态度,穆菱倒是真不好说什么了。
左右他自己有计划便好的,她跟过来也不过是看场戏罢了。
靖国侯没有能挣扎多久,虎贲卫再度上前毫不费力解决了那些黑衣人,而后挑了靖国侯的手筋脚筋,将人跟拖一块破抹布一样的拖到了他们面前:“皇上,还剩下一口气。”
“关到天牢里面去吧,靖国侯也是许久未曾见到太后了,朕怎么样也要叫他们见最后一面,也算是尽尽孝心。”
梁初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却是冰冷。
靖国侯此时浑身是伤,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有一双眼睛怒瞪着,恨不得将梁初吃了的摸样,看起来倒是滑稽。
看着靖国侯被虎贲卫拖走,穆菱不由轻叹口气:“有些人总是不能满足现状,想些与身份能力不符的事情。”
不过这皇位的诱惑,又是几个人能抵抗得了的呢?
梁初回头看她这样一副摸样,不由好笑:“你担心这些做什么?如今大梁正是四海升平的时候,出来几个跳梁小丑偶尔调剂调剂,倒也是有趣得很。”
“我只是感叹,若是太贪心了,总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穆菱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那都是他们该担忧的,我允许你贪心一些,比如说一次不够,想要多几次这样的小贪心……”
越发不正经了!
穆菱忍不住挣脱了他,这算什么小贪心,明明是他贪心!
天色已黑,他们不能在外面过多停留。梁初转身将她一把揽住,径直往皇宫里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倾晨百姓们早早起床劳作,谁也不知晓在这样的小院子中,发生了那般血腥的事情过。
而那一处小院,此时已然整洁如常,并无任何异常。
令穆菱觉着头疼的是,本来两个小家伙是个爱睡觉的,一天有十个时辰都是在睡梦中。这样的状态看得人很是省事,可到了如今这样大的月份,醒来的时日便是越发的多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阮冰河。
这孩子的性子大约是随了棠清,稍微活泼一些,整日里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倒是吵得人有些脑仁疼。
“你倒是个话多的,半点也不像你老子,那可是个沉默是金的。”穆菱瞥了阮冰河一眼,忍不住吐槽。
大约察觉到她说了什么,阮冰河瞪大了眼睛,无辜的看向她。
穆菱一见他这样,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将他抱了起来:“这个时辰乐儿怕是也醒了,待会儿你看她喝完奶,便与她玩一会儿。乐儿妹妹还小,你却是不能欺负她的。”
“呀呀!”阮冰河显得有些兴奋了。
阮冰河的寝殿在后殿,乐儿和谦儿则是在前殿穆菱和梁初卧室的后面,这中间倒是隔了些距离。
到得前殿时,便听见里面奶娘们哄着小孩子的声音,穆菱眼中的神色便越发的柔和了。
这果然是醒来了。
抱着阮冰河进去,便见奶娘已经将最后一口奶喂了进去。乐儿吃了奶,正是神采奕奕得很,见着穆菱便伸着小手所要抱抱。
穆菱笑,将怀里的阮冰河塞给了她。
两个团子一样的小娃娃,便抱着滚到了一起,咿咿呀呀的也不知在吵闹着些什么,看着很是有趣得很。
宫女奶娘们在一旁笑成一团,穆菱更是乐不可支得很。
“怎么笑成了这般,有何开心的事儿?”
沉稳磁性的声音传来,宫女奶娘们连忙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的站着。
穆菱上前将乐儿抱了起来,一旁的奶娘也抱起了阮冰河,便见阮冰河似乎很是舍不得乐儿一般,伸长了手想去抓乐儿的小爪子。
“两个孩子在一处玩闹呢,倒是投缘得很。”穆菱笑道,将乐儿凑过去一些。
不想身子才刚动,乐儿便被半空截了胡。
梁初将乐儿抱在怀里,神色颇有不悦的看了阮冰河一眼:“小孩子不懂事,若是在一处磕磕盼盼了怎么办?乐儿还是少与这小子待在一起的强,改日里等谦儿大一些,便叫这小子与谦儿一道。”
穆菱不由无语,这重女轻男的,感情谦儿便不怕被磕着碰着了?
再抬眸见着梁初正在逗乐儿玩笑,那一脸的幸福疼爱摸样,穆菱瞬间便明白了。这做爹爹的,现下便护着霸着自个儿的女儿,生怕被哪家小子给拱了去,若是长大了只怕还得越发厉害。
穆菱不由为乐儿未来的夫婿汗颜了一把。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时间的因因果果,当真没人能说得准。乐儿长大后的一番波澜,却也着实是惊心动魄。
自然这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现下提倒是早了些。
“陛下这是下了早朝便过来了?”穆菱见他逗女儿逗得欢快,忍不住去打断他。
梁初抽空回了个‘嗯’字,而后转身将女儿扔给奶娘,一把将穆菱抱了起来,惹得她一声惊呼。
“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羞也不羞!
梁初却是恍若未闻,低头亲了她一口,心情颇好的大笑着抱了她出去,仿佛一个终于抢到了媳妇的单身土匪一般。
只是这土匪当真尊贵,便是这样行径旁人也万不敢说道半句。
一路上承接着宫女太监们奇异的眸光,穆菱羞得满脸通红,等到他将她压到床上时,才一个翻身将他桎梏住了质问:“今日又是发什么神经了?”
“只是瞧着阿菱这般模样很是可爱,着实是有些忍不住。”他唇角眼底都挂着笑,悠然的看向她,倒着实不像是忍不住的摸样。
穆菱冷哼一声,放开他下床来:“我去给你找一身便服,今日可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
“倒是真有要事的,等会儿我们去一趟天牢,昨日的戏今日还得接着唱才是正经。”梁初起身,乖巧的任她帮他穿衣服。
自从两人这般袒露心思后,穿衣起身这样的事儿多是互相打点了。宛如一对普通的小夫妻一般,平淡而又甜蜜,容不得别人查进来半点。
第724章 滚一滚
穆菱知晓梁初说的戏是什么,昨日那一场惊心动魄,他只将之看做一场戏,想来也定是早有安排了的。
给他选了一身沉稳一些的黑紫色便服,上面滚边镶金的款式,更是将他整个尊贵的气质显露无疑。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气质又是霸道高贵的,着实是穿什么都能很有一番味道。
这样的男人,好在他们当初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倒也终究是在一起了。
“索性都是你的,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梁初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等阿菱看够了,我们再去。”
“谁要看你了。”
穆菱恼羞成怒,这男人果真是半刻正经的时候都没有的。
梁初知晓她面皮薄,便也见好就收,拉着她的手往外边去。
此时正是和煦的春风吹着,外面一派欣欣向荣之景,穆菱不由起了兴致:“不若我们出了御花园再乘坐步撵吧?”
从养心殿到天牢,正巧是要穿过御花园的。
而养心殿离御花园的距离并不远,御花园隔天牢却还是很有些距离。是以穆菱这个提议,倒是不会耽误工夫。
梁初点头,一副她说什么他都应的摸样。
春日正是万物复苏之时,此间正是盛春,百花争艳更是不在话下。
一路仿佛穿梭在花丛中,花团锦簇的盛况,看得人一阵心旷神怡。
若不是如今正要赶着去天牢,穆菱怕是忍不住要跑到花丛中去打滚了的。
梁初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中思忖着弄个什么花田,可以叫他们两人一起在里面打滚,花香萦绕、美人在怀的情景,想想便觉着不错。
他思索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竟是微微蹙了眉头,眸色也多了几分认真。
穆菱看着以为他是心中焦急了,便也不敢过多逗留,只看了小半个时辰,便拉着他急急上了步撵,吩咐往天牢去。
昨日才来过天牢,这般阴冷的地方着实与外边的气候很是脱节。
靖国侯如一块破布一样被丢在牢房中,若不是还在起伏的胸口,怕是要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将他绑起来,这般躺着说话像是什么话!”梁初冷笑。
便立刻有狱卒进去,将靖国侯绑在了外边的十字木架上面。
靖国侯的手筋脚筋是被挑断了的,是以这会儿两只手无力的垂着,整个人都是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梁初与穆菱坐在前边,穆菱看着这番的靖国侯,只是在心中唏嘘。
这人果真是做不得恶,做多恶事了,便总会受到惩罚的。
往日里的靖国侯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太后的亲兄弟,先皇的小舅子,又是如今皇帝的亲舅舅。
这般身份,便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
偏生靖国侯自己生了贪心,竟是要亲手将这一切毁了,非得落得这般的下场才能善罢甘休。
这又是何必!
“哼!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叹气可怜!”靖国侯发出一声冷笑,嗓音沙哑难听。
穆菱愣了一愣,这才察觉方才自己想着想着,竟是不自觉的叹气出声了。
抬头见着靖国侯一副很有气节的摸样,穆菱心中一丝的惆怅也没了:“本宫并非是可怜,只不过是觉着可惜罢了。有些人本有滔天的富贵大好的前程不去享受,非要自个儿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不仅葬送了自个儿的性命,便是家属亲眷也跟着遭难。本宫是替那些人觉着不值,若是他们这一世做了鬼,想必也要期望投胎的时候好好看一看,别在与靖国侯您遇到一块儿去了。”
“噗嗤——”
这话嘲讽意味儿十足,真真是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却是能叫人听得头顶冒烟。梁初当场就很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赞许的看了穆菱一眼。
不愧是他的女人,这说话的水平当真是不一样得很。
穆菱尴尬的冲梁初笑了笑,翻了个白眼假装看向别处。
靖国侯已经气得乱动,看那架势是想要来上前打穆菱的,但却是手脚无力,身上又被铁链绑着,根本动禅不得。
“还是少用些力气吧,别等会儿支撑不到,人来了你却咽气了。”梁初冷哼,嘲讽的看了一眼。
靖国侯面色一僵,是了……这皇帝昨日便说过,要叫他见一面太后的。
如今他虽然被这皇帝抓住了把柄,但好在太后并未被抓住证据。且太后好歹也是皇帝的养母,这皇帝想来也不至于对太后下狠手。
只要……只要太后没有事,他的事情便还有一线生机!
没一会儿便有狱卒进来报告:“皇上,人来了。”
“带进来。”
靖国侯立时抬起头,紧紧盯着外面。
声音响起,却是铁链拖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狱卒催促着的恶声。
这般的待遇,压根不像是好好待的!
“那是你的母后!你这个小畜生!”靖国侯立时便红了眼睛,“你怎么能给她锁上铁链,怎么能这般对待……嗯?”
外面的人终于到得近前,却是一个武将摸样的人,生得五大三组的,见着靖国侯便立时垂下了头。
“想必是有些熟悉吧?”梁初率先开口,“朕倒要问问,这西城门的守城将领,怎么就甘愿这番堕落了呢?是这守城的活儿不好做,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怕是后者吧……
那武将赶紧跪下来:“皇上,微臣冤枉啊!只是那日靖国侯乔装打扮了一番,扮成一个商人摸样,想要叫臣通融通融。臣看着他们递交的文牒并没有问题,只是名字上稍微有了一些出入,便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