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菱又觉着不好:“你可曾想过,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太后所生。若是现下突然冒出一个生母来,且又是个没分位的宫女,不会越发叫人诟病吗?”
毕竟先皇都未曾承认那个宫女的分位,甚至除了太后和苏嬷嬷,当年知晓此事的人都已经没了。
太后是决计不会出来作证的,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而苏嬷嬷更是存在着太多的变数,到时候真闹起来也不见得他们就能占了上风。这样一来反倒是增添了许多麻烦,朝廷动荡一段时间那是必然的。
好不容易将朝廷的权利都收归在了自己手中,穆菱不愿意看着因为这件事,让梁初又再费那么大的心力。
梁初牵着她的手沉默不语,不过看他的表情,这件事怕是要非做不可了。
“梁初……”穆菱急了,“你想想这天下黎民百姓,如今大梁和边境开战在即。若是朝堂上乱了,边境物资如何补给得上?到时候边境一乱,鲁玛人知晓大梁的内乱趁机偷袭,岂不是又叫生灵涂炭!”
“难道我就这样认贼为母?”梁初忽然崩溃咆哮,“这么多年,我喊了我的杀母仇人这么多年母后!到现在我有这个能力和机会了,为何却连给我生母一个封号都不愿意?若是我置之不理,往后我良心可能安宁?阿菱,若是你……你可能活的安心?”
他眼神忧伤而又压抑,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安静的、悲伤的看着穆菱:“你要我如何安心?”
生育之恩大于天,那是十月怀胎将他辛苦生下来的人,不知晓也就罢了,现下知晓了,又如何能坦然的忽视?
穆菱心脏一颤,忽然都为他觉着心痛:“我知晓……可若不是太后,你们也不一定能安定的活到现在。这后宫里面的尔你我诈,又岂是你母妃一个没名分的宫女能抗得下来的。说不得当初太后将你抱走,是得了你母妃的允许的。”
她若是那样一个卑微的宫女,从小奴性进到了骨子里,在这后宫卑微而无奈的活着。突然有一天被皇帝宠幸了怀了龙种,然而皇帝却又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并未曾察觉。
况且这样的事情竟是被皇后知晓了,她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愿意的。
第711章 新作的衣物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是什么都愿意做的,而且只要看到孩子平安喜乐,便是做了什么也不会后悔。
穆菱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是以自然要明白一些。
但是作为孩子的梁初,又岂会是那样轻易罢休的人?
当年若不是太后的胁迫,他母妃又何必牺牲了性命来换取他的安康?先皇当年不是什么好色之人,突然临幸了他母妃,这其中定然是有内情的。
而更巧的是,当年太后也是才刚刚传出怀了身孕的消息……几乎是和梁言的母妃相隔两个月而已。
时间太巧合,况且当年太后的那个孩子哪里去了呢?
而且在密室中的那封信,既然太后写了出来,那就定然是确有其事的。也就是说,太后确实是给先皇戴了绿帽子了,只是这绿帽子的结果却不是他。
梁初细细的分析给穆菱听了,听完一时间穆菱只觉得匪夷所思。
“那当年是谁有那么大胆子……”
“哼,当年太后与那人苟合的时候还未曾被封后,是太后怀了身孕之后,抱了我来冒充她的孩子。而那人在前朝的手段了得,太后便借势登上了帝位。”
梁初冷哼,穆菱看他这般神情,想来他也猜到了些许。
不过那个人是谁,倒还真叫人好奇:“当年权势滔天的朝臣多不胜数,朝堂一直都是多股势力瓜分的地方。只是到了你这里,丞相苏晋才崭露头角,霸占了这朝堂的权势……”
“早就觉着他不对劲了。”梁初只是嘲讽一声,却并未再多说。
可穆菱还是觉着,这件事着实是太过于蹊跷了。
但现在情况未明,她也不好多问,于是也只能将话压在了肚子里。
这种事情,知道得多了也不好。
梁初明显不想让穆菱参与这次的事情,是以将她送到养心殿之后,便转身去了御书房。
穆菱虽然担忧,但也知晓这时候除了乖乖的给他做个温暖的港湾,并不能再多做些什么。若是她逞能真去插手做了,才是真的添乱了。
她看得很明白,是以也没有再追问,这倒真是叫梁初松了口气。
之后几日梁初忙着去查探当年的事情,待在养心殿的时候便是越发的少了。
穆菱担心着,却也只能安静的待着,更多时候则是和乐儿与谦儿在一处,照顾好他们的孩子,便是她目前最紧要的事情了。
慈禧宫那边穆菱再也没有去过一次,太后如今被虎贲卫看着,暗处还有暗卫监视着,是再也生不出什么风浪来的。
而此时太后的情绪肯定不大好,穆菱自然没必要上去触霉头。
过去了说不得也是和太后吵起来,倒是真没这个必要了。
过了正月之后,内务府便陆续的开始将年前定制的衣物送过来。这些原本都是要直接送到各宫去的,但是现下就只慈禧宫和养心殿还有主子了,慈禧宫等闲人等又进不去,是以内务府便索性将衣物全数都送到了养心殿。
这些衣物由女官翠烟和侍琴全部先分类整理好了,再会派人送到慈禧宫去。
“娘娘,这些原是给小公子做的衣裳,如今小公子不在宫内,可要婢子派人送去将军府一趟?”
翠烟和侍琴整理好了衣物,将有疑问的全数都端了过来。
穆菱在吩咐内务府做这一批衣裳的时候还是年前,那时候阮冰河还放在太后那里养着,也并没有打算让将军府抱回去的。
是以这匹衣物便这样备下了。
由于之前梁言在其中插了一手,且又听说太后带阮冰河并未曾尽心,穆菱便是知晓了也没说什么。
说不得现下鲁玛那边的奸细解决得差不多了,棠清对自己的孩子总归不会亏待的。
阮冰河跟在亲娘身边,总是要比被太后这样一个毒蝎心肠的妇人带着强。
如今若不是这一批衣物,穆菱倒是真有些忘记了那小娃娃了。
见着那些比乐儿和谦儿穿的衣物要稍大一些的,穆菱笑道:“你先去将军府问一问,看他们可将开春的衣物备下来了。若是没有,你便将这些送过去,只是此事不要声张,也不要叫将军夫人察觉了便是。”
将军府是今时不比往日,阮凡又是那一番的景况,棠清不见得有闲心去准备这些小东西。
翠烟点头应了,又指着另一处:“这是要送往慈禧宫的春衣,一共八十八套。里衣、亵衣亵裤三十套,外衫十二件,掐花的春衣十二件,其余便是写短袄子,以防倒春寒的。再有配了三套黄金面首、两套玉饰。”
穆菱点了点头:“倒是可以,只不过太后老了,想必也不会喜爱那些花里花俏的东西。下一次若是再与太后打面首,便用上好的玛瑙玉和祖母绿便好。这些东西你先放着,待本宫与皇上知会一声,再做定夺。”
“是。”翠烟答了,自是先差人去将军府打听。
穆菱则是看了一眼那些面首头饰,随意的翻找两件。
前世她是在警校经过特训的,侦查与反侦察手段自是学过一些。
如今慈禧宫已经是被封闭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进不去。但太后到了这个地步,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她定然是要想办法与外界互通消息的。
这么多日以来,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排查过了再送进去的,如今最有可能被做手脚的,就是这些内务府才送过来的东西了。
内务府的人,穆菱一向是信不过的。
晚间梁初才回来,见着屋子里面的那些东西也是一愣:“怎么?”
“这是早春的衣物,内务府今日才送过来的。我都看了,有几件东西是有问题的。”
穆菱上前,将黄金面首托盘上的一支簪子拿了起来。一手拿一头,另一手轻轻拧开另外一头,便见里面是空心的,一张小纸条被穆菱用直接抠了出来。
“想必是外面的人要向太后传递消息的,说不定对你有用。”穆菱将东西递给他。
纸条没被打开过,梁初看了她一眼,便毫不避讳的打开了字条。
第712章 意外的求见
“呵。”
梁初发出一声轻笑,眉目间微微有了些戾气。
穆菱看过去:“怎么?”
“你看看,这些人倒是很能白日做梦。”梁初不知是气还是在笑,将纸条丢给穆菱。
既然都这么随意丢给她看的东西了,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穆菱拿过来一看,便也笑了:“想必靖国侯是还不知晓京城的情况,怎么全靠太后一人的说辞,他便是这般放心了呢?”
想来这在首饰上动手脚的人,也只不过是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并不是太紧要的人物。
不过这些传递消息的手段,倒是要叫穆菱高看一分。
那簪子说是空心的,但其实并不是完全的空心。这纸条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且都被压严实了,可以完全的掩盖住空出来的那一点点。
若不是穆菱的手感强过一般人,旁人拿着敲两下掂两下,是根本察觉不出其中的异样的。
到这个时代就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说实在的穆菱还是真的存几分佩服。
“不过他们用的这法子不错。”穆菱笑着拿了簪子给梁初看,“往后若是你们有很秘密的事情,也可以用这样法子。而且女子赶路总没有男子那般的打眼。”
若是敌方知晓这边有情报要送出去,定然是去截取暗卫或者信鸽,而在一般人的认知中,目标定然是男的。
梁初颇有兴趣的点了点头,觉得这法子甚好。
穆菱便将其他几件首饰拿给他一一看了,又指着那堆衣物道:“我检查了,衣服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有些东西我到底是不擅长的,你且再拿去检查一遍。若是全数没有问题了,我再差人给慈禧宫送去。”
梁初点头,唤了人进来将衣物拿了出去。
穆菱又将今日对将军府那一副的安排与他说了,梁初都是没有的意见的。
“既然靖国侯府那边还在计划着,若是这边的事情牵扯了出来,恐怕那边是要乱的。”穆菱又忧心开了。
梁初笑了笑:“他们吧安分,我当然不会留着他们。我母妃的事情很快就要有着落了,靖国侯府我定然是会在这之前便处置好的。”
现在太后被困在慈禧宫,也无法知晓外头情况,这时候处置靖国侯府,是最佳的时候。
看梁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穆菱倒也就不担忧了。
第二日翠烟便禀报了消息,将军府内果然还没开始准备春衣。因着过了正月阮大将军便又要去边境,而边境那地方现下还是寒冷的,棠清又是习惯了那样的地方,竟是一时半会儿忘记准备春衣了。
“既是这般,便将东西赏赐了下去吧,只说是念着小公子,这才赏赐了一些。”穆菱轻叹口气。
翠烟点头应是,赶忙下去安排了。
宫里的皇后的赏赐一出,皇帝的赏赐便也随之而来,一时间将军府倒是又叫人眼红了起来。
之前阮冰河一出生,便是被皇后娘娘抱进了皇宫亲自抚养,端的是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的。虽然之后皇后娘娘便又诞下了小公主和小皇子,但却依旧还抚养着阮冰河。
不说内里情况如何大家都不知晓,便是这一份进宫的荣耀,都是叫人羡慕的。
然而没过多久,就传出了阮大将军保护建德公主不利,导致公主战死沙场的消息,且这建德公主的尸首还是阮大将军亲自送回来的。
皇上果然大怒,贬了阮大将军为一个守墓人,为建德公主守陵。
所有人都为阮大将军觉着惋惜,而没过多久皇上虽然给阮冰河下了赐名的圣旨,却也再无赏赐。甚至还未曾等到过年,宫里便将阮冰河送回了将军府,显然是不再抚养的意思了。
一时间众人只猜测,这将军府的荣宠,只怕是已经到期了。
是以一部分人在同情着,另一部分人在幸灾乐祸着,却是没有一个愿意上去攀结的。
直到这日皇宫内接二连三的赏赐下来,从大人到小孩都有,且阮冰河的赏赐更是具体,竟是皇后娘娘吩咐内务府给他专门准备的春衣。
这不是说明,皇后娘娘可还念着这个小孩的吗?
世人一双势利眼都看得明白,一时间虽然还没有人上门去拜访,不过阮凡结束了守陵去上朝的时候,倒是有好些官员上前来与他搭讪说话了。
穆菱清楚的知晓这一番变化,倒也没说什么。
这一日正是悠闲,外边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了,地面被晒得有些干燥。但是阳光却是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乐儿和谦儿长了这几个月,越发的可爱了,看得人恨不能好好抱抱亲亲。
穆菱不肯放过了这大好的阳光,便索性抱了乐儿和谦儿到御花园来,找了一处亭子赏花玩耍。
“娘娘。”侍棋急匆匆的赶来,想必是养心殿那边有什么事了。
穆菱抬头看向她,不由蹙眉:“怎么这般急?可是皇上回去养心殿了?”
侍棋道:“回娘娘,是外头递了拜帖进来,将军夫人求见娘娘。”
“哦?她可还有再说什么?”
“说是带了小公子,进宫来谢恩。”
“呵呵,她倒也是学会大梁人谢恩的这一套了。”穆菱轻笑,摸不准棠清的主意,便只摆手道,“将她领过来罢,正巧今日太阳正好,几个孩子在一处玩一玩倒也是好的。”
看在阮冰河的面子上,穆菱自是不会为难了棠清。
想必棠清自个儿也知晓,是以才会特地抱了阮冰河来,连求见也是打了阮冰河的名头。
侍棋去传话了,穆菱转身见着正瞪大了眼睛的乐儿,不由好笑的逗逗她:“你冰河哥哥就要来了,待会儿可要好好保持保持淑女形态,不能流口水了!”
她的话乐儿是听不懂的,反倒是那一本正经的摸样惹得乐儿一阵笑起来。
“就知道笑!”穆菱心中怜爱,伸手轻轻戳了戳乐儿的小脸蛋,被她一把抓住了手指就往嘴里塞去。
“这不能吃我的小祖宗!”
穆菱无奈得紧,就在她拯救自己指头的当口,棠清便过来了。
第713章 奇怪的雕像
棠清怀里抱着阮冰河,如今阮冰河已经八个月大,精神头要比婴儿的时候足上许多,此刻正在瞪着一双眼睛四处看着。
小娃娃倒是长得粉雕玉琢的,叫人一看便喜欢得紧。
穆菱将手指头从乐儿嘴里拿出来,惹得乐儿一阵拍手抗议,是以索性将乐儿抱了起来。
“衣服可都还合身?”穆菱招呼了棠清在一旁坐下。
棠清点头:“谢娘娘隆恩,自是极好的。”
穆菱神色淡淡:“既是如此便好,本宫有一事正巧是要问问你的。”
看棠清面色如常,穆菱便只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过几日阮大将军便要去边境了,你可是要跟着去?或者留在京城?这一次是要攻打鲁玛,想必那又是一番恶战。你若是待在京城,多有不便。”
去边境好歹是跟在阮凡身边看着,有了慕青付出的代价在前,想必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阮凡该要拎得清了。
若不是血的代价太重,想必也压不住阮凡。但这代价又实在太重了些,如今想起来还是叫人心痛。
棠清自然明白穆菱的意思,微微垂眸:“我自然是要跟着将军去的,只不过小儿尚且年幼……”
这拖家带口的,实在也不好在边境生活。
穆菱笑了:“左右之前请的奶娘还在这里,若是你执意要跟着将军去,本宫只去禀明了皇上,总该有他一处住的地方。若是长大了还能陪着谦儿一道上学,倒也是好的。”
“呀!”
阮冰河似乎听懂了一般,突然发出声响。
而穆菱槐你的乐儿,也跟着瞪大了眼睛冲阮冰河看去,一时间不明所以。
只是乐了看了这一眼,倒是叫阮冰河越发的高兴,咧嘴手舞足蹈的笑开了。
这撩妹的技能,当真是天生自带的,比起他那个木头爹的段数不知高了多少。
“倒是个机灵的!”穆菱不由得好笑,伸手去捏了捏阮冰河的脸蛋。
见着阮冰河对皇宫并无不适应,棠清倒也放心了,是以这件事便是这番确定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闲话,几个小娃娃在一处玩了会儿便都累得睡着了。棠清看看倒也没想继续留在这儿,便也起身告辞。
两日后阮凡启程往边境去,宫里便去了人将阮冰河接进宫来,依旧放在养心殿一处养着。
转眼春分已至,百姓们都要开始去田里看水准备耕田播种了,是以这个节气说不重要,倒也是挺重要的。
这一日皇帝要上祭坛祭天,以祈祷今年风调雨顺、谷物丰收。
自然这些用不着穆菱去准备,但在春分前夕,竟然还是出了岔子。
春分祭天一事都按往年的标准来,礼部和钦天监呈上了流程帖子便可。看看也没多大事了,冯寿便扯了嗓子喊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
响亮的声音接了来,人群中走出一人到大殿中间,恭顺的拱手,却并不作揖。
这是大不敬了。
梁初眼眸微沉,倒也预料了没什么好事:“陈御史,可是有什么大事?”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大事就可以滚了,多的浪费时间。
却不想陈御史抬头,神情倨傲:“臣想问问皇上,当年先皇的事情。”
先皇?
朝堂大臣们顿时觉着不好,小声的议论两句,却是谁也不敢说出来的。
梁初冷笑:“你想问什么。”
“当年先皇去得突然,身边只有太后一人守着。便是连先皇最宠爱的七皇子,也都未曾能见到最后一面。只是臣听说当年先皇是发现了一个秘密,才有了改立太子的想法,只到底未曾来得及,便被人抢先暗害了。”
再观如今,先皇驾崩了,谁受益最大便知晓,当年先皇是谁害的了。
这虽然未曾指名道姓的说出来,可也很明白了。
梁初微微眯起眸子,眸色危险的扫了一眼殿中众人,忽而一声轻笑,仿佛一击重锤一般打在众人心上,惹得人浑身一颤。
“陈御史不若将话说明白,此番要扯上了先皇,又扯上了七王,不知到底意欲何为?”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发难的,梁初心里明白得很。当年的事情他查探了这许久,苏嬷嬷那边虽然开了口,叫他知晓了母妃的下落,可这如何为他母妃正名,又如何叫大梁的臣民再一次接受他的身世,却是还无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就在这一切还是一团迷雾的时候,竟然有人先出来挑衅了。
这御史说起了七王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和梁言有关系?
梁初心中有些恼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老神在在的等着御史的后续。
他这番从容镇定,倒是叫那御史心中忐忑起来了。
但既然是自己开了这个头,跪着也是要说完的。
帝王之威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下来,陈御史下意识的跪了下来:“今日拂晓时分,双江县出现了一尊石像,那石像是一条毒蛇一条九爪金龙。只是那毒蛇周身泛着黑气,形态凶恶异常,将那九爪金龙压制住了,只能看到那九爪金龙痛苦的神情,却又着实是动禅反抗不得。”
“哦?”梁初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一出,“陈御史是谁,有人在背后操控着朕?”
很显然,这九爪金龙只能是皇帝,而当今皇帝自然是他梁初,难道还能有别人?
原本这样猜测,也是想了以前这些朝臣出的幺蛾子,总是觉得他们皇帝被皇后妖言所惑,恨不能除掉了皇后。是以这会儿九爪金龙被压着,梁初便以为是指这件事了。
但是陈御史略微的梗了一下,而后突然站了起来:“臣的意思是,鸠占鹊巢!”
满堂哗然。
鸠占鹊巢,这可不就是说那毒蛇是当今皇帝,而真正的金龙则是七王。当年七王因为远在边境未曾能在先帝床前送终,终归是斗不过太后一党,失了做皇帝的机会。
而如今,七王又在边境浴血奋战,随时有可能战死沙场,这不还是被当今皇帝压制着?正是应了那雕像上,毒蛇将金龙压制的现象了。
第714章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可是毒蛇与金龙、鸠与鹊终究不是同一样东西,难不成这里头还暗示了,当今皇帝不是先皇的血脉?
众人面色各自精彩,不约而同的去看高座上的皇帝。
却见梁初并不气恼,只是那笑意来得诡异:“陈御史若是想说什么,不若说得更明白一些的好。若不然你这样打哑谜的,众位大臣倒也懒得猜测。”
这倒也是,这陈御史只是说了个模棱两可,任凭大家怎么猜测都行。
但若是谁率先说出了那个猜测,怕是待会儿一定罪的时候就要被背锅了。人家御史可没这么意思,你却是猜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东西,那不是该死吗?
是以虽然大家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却就是没人出来吭一声。
陈御史看了一圈,冷哼一声:“臣不过是要告诉各位还有皇上,这雕像才是凭空从土里钻出来,且每日一点直到今日才全部露出来的。这便是老天爷显灵,在告诉大梁的子民,是时候将真正的金龙解救出来了!”
“哦?”梁初颇有兴趣的样子,“那陈御史再说说,这毒蛇是代表了谁,真正的金龙又是代表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