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中了荭姑娘将她带进宫来,就是因着荭姑娘满身的书卷气,说话行事也是知书达理的。
第653章 太后的态度
可太后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荭姑娘就被弄死了。
她当然不会想到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穆菱容不下人,看到姑娘就要动手脚将人处置了去。却是从未曾想过,到底发生了何事,也从未曾怀疑过,为何是晾出去亲自下令将人杖毙的。
自然,到了这份上,太后竟是从未蹊跷过,为何这般早穆菱就生产了。
索性这不是自己的亲娘,太后这般的言论传到穆菱耳中,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未曾放在心上。
太后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这怨气只有越积越深的,没有一下子消散的道理。
因着慕青还在殡宫,这丧期还未曾过去,原本梁初准备庆祝儿女的诞生宴,此时也只能推辞到白日之后,索性白日宴一道庆祝一番,再到满周岁的时候,重新给儿女办个更大盛大的。
自己的儿女,总不至于亏待了去。
“哪里用得着这般大肆铺张,白日宴只洗三便可,其他便也免了吧!”穆菱感念着慕青,虽然生产是个喜事儿,却也总不愿意在这当口做庆祝的事儿。
梁初自是为难:“礼部都已然安置好了,青儿在殡宫最多停留一月,倒是并不碍事。”
“那便办个家宴即可,虽说如今后宫比不得以往热闹了,可总归是要热闹起来的……”穆菱想一想,既然要办,那还是低调一些好。
再说她这一对儿女,如今是风头正盛,特别是嫡长子,皇帝目前就这一个儿子,在外人看来既是风光无限又是危险重重的。
只她这一番低调,在旁人看来却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新生儿降临是个好事,况且又是皇帝唯一的子嗣,怎么都要大肆庆祝一番的。却除了放假三天,竟是再无动静。
“哼,倒是个识趣的。”太后冷哼一声,“只恶事都被她做了,这会儿却还这般惺惺作态的,也不嫌膈应人。”
“婢子听闻小皇子倒是健康得紧,只那小公主却是个先天不足的。”苏嬷嬷立时将打听的消息说了出来,“有人说前一个小公主是溺水死的,溺水的人魂魄最是冤屈,不轻易散去的,那时候皇后娘娘又喜爱那小公主,怕这一个便是被那一个转世投胎了。只是到底前世有了怨气,这一世便是阳气不足了。”
苏嬷嬷倒是说得有板有眼的,只不过都是些空穴来风。
但这样的话听在太后耳朵里,却是受用得很。
“怎么?你去问了什么能人或者大师?”毕竟转世这一说,也太玄乎了些。
苏嬷嬷面色一郝,随即恢复了:“往日里皇后娘娘虽然有些心计,却万没有这般狠毒。只当前一个小公主遭难之后,皇后娘娘的行事才越发的狠觉了些。若不是那一口怨气在身上,又哪里会这般?”
她说得玄乎得很,听在太后耳朵里,却竟是有了那么几分道理。
太后点点头,心里对新生的小公主便有了几分不喜:“那倒真是个祸根子!这样的祸根子得早些除掉才好!”
“小公主本是先天不足的,这会儿整日里用了人参雪莲等养着。”苏嬷嬷只提醒了,后面的还得太后自己拿主意。
这小家伙太小了,想要弄死轻而易举,但又要不被人抓住把柄。
太后沉吟半晌,心中有了主意,却不急着在这时候下手。只又翻起之前的话题来:“你且去看看荭姑娘的尸首丢哪里去了?去找个人将她收拾得整齐些再送出去!”
“可要知会一声皇上?”
“不用,那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这会儿被那狐媚子勾了魂去,哪里会在意这些!”太后想来便觉着有些气,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养心殿。
在小公主与小皇子出生三天之后,他们嫡亲的祖母终于到养心殿来了,却不是来看他们的。
彼时穆菱正在喝着鸡汤,梁初在一边亲力亲为的伺候着,很是尽心。
侍琴从外间进来,面色不大好看:“皇上,娘娘,太后娘娘到外间了,说是想见见皇后娘娘与小皇子、小公主。”
穆菱微微一顿,倒是没多想:“那便请太后进来罢!”
这寝殿就连着两个小孩的寝殿,中间都是烧着地龙的,两方走来走去也不至于会冻着谁,很是方便。
太后是皇帝生母,进来皇帝的寝殿自然是没什么的。
却不想侍琴竟是未动:“太后娘娘特地说了,要皇后娘娘抱着小皇子、小公主出去见她,她便前殿等着。”
从这寝殿去前殿,须得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经过个小的后花园,再是花厅弄堂,这才能到了前殿。
这一路过去,莫说花厅弄堂没有特地烧地龙了,便是那回廊后花园,那般宽敞露天的地方,是不可能烧什么地龙的。走过那里少不得是要受冻一番,小孩子还能用襁褓包严实了不露面,大人却是不能那般的。
太后这一遭,是摆明了非要穆菱去受冻一回才甘心。
穆菱当即便冷了脸,却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梁初在这里,她总不好明地里说他的生母怎么怎么样,没的还以为是她故意挑拨。
“朕先出去看看,你且安心些。”梁初站起来,宽慰着她。
穆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会儿也不会说什么,只轻轻的点点头,便由着他去了。
等梁初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里,一旁的翠烟这才开了口:“这么些日子了都不见太后来问问,此间一来却就是找麻烦,想必是还念着那荭姑娘。”
他们这太后什么都好,只是太感念着外头的姑娘,对他们家娘娘却是这般心思恶毒的。
穆菱笑了笑:“太后是皇帝生母,哪里容得你嚼舌根?往后这样的话你只好好的憋在肚子里,便是憋死了也别说出来。”
太后是个小心眼的,抓着什么把柄便喜欢小题大做,此番若是叫太后的人听去了,不做出一番大文章来才怪了。
但总的只要不明地里惹到她头上,穆菱还是会容忍一番的。
第654章 护着孩子
穆菱方才吃过了东西,身上有了些力气,便叫人将两个小娃娃都抱了来,放在床上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
没一会儿外间便传来声音,是有人开门进来了。
“苏嬷嬷?”翠烟诧异的看过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穆菱也是如此,下意识的将孩子往床里面放了放,怀里抱着的小公主则又更紧了紧,这才抬头看过去:“怎么苏嬷嬷竟是往这里来了?”
“太后要看看孙儿孙女,叫婢子来抱了出去。”苏嬷嬷神情冷漠,口吻也是不容置疑得很。
穆菱知晓这定然是太后的吩咐,只是这吩咐很不近人情了些。
面色一冷,那眸光里面便如淬了冰渣子一般,看得苏嬷嬷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再一眨眼,却见穆菱已然淡笑着,仿佛方才那般冰冷的眸光只是苏嬷嬷的幻觉罢了。
“太后还在外头等着,皇后娘娘还是先将孩子给了婢子吧!”苏嬷嬷再度上前。
若不是一个孩子放在里间一个被穆菱抱着,这会儿苏嬷嬷只怕已然抱了一个走了。
穆菱眸光似笑非笑的扫了过来:“苏嬷嬷为何要这般着急的将我儿抱走?”
“婢子早便说了,这是太后娘娘的吩咐!”
“苏嬷嬷。”穆菱声音渐冷,“你是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着的老人,本宫原以为最是忠心耿耿不过的,如今怎么竟是这一番不为太后着想?”
“皇后娘娘这话是何意?”
“太后素来仁慈,小公主和小皇子又是太后的亲孙儿,自是疼爱都来不及的。此间两个正是才刚出生,最是见不得风寒的时候,外头又是那般的冷,太后娘娘又岂会叫两个小婴儿去受这般的活罪?”
穆菱面上满是冷意,便是眼眸里面,都不见一丝的温情。
苏嬷嬷背后已然沁出了冷汗,暗道这皇后娘娘真是好心思!却听穆菱顿了顿又道:“此番苏嬷嬷这般执意的要将小皇子和小公主抱出去,本宫倒是想问问,苏嬷嬷又是存了什么心思?是想要故意谋害皇嗣,还是要将太后陷入不仁的境地?”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饶是苏嬷嬷也百口莫辩。
虽然这真真是太后的吩咐,可穆菱这三言两语的便将太后摘了出去,先是给太后戴了一顶高帽子。若是太后听了,也只有得意洋洋的将帽子接着的道理,再来又是将罪责推到了苏嬷嬷身上,太后自然便不好认了下来了。
这一来二去的,所有的罪责都是苏嬷嬷的,且太后也实在不会好意思再坚持要抱了小婴儿出去了。
苏嬷嬷心中发憷,只能告罪了,先出去将情况与太后说一说。
寝殿中再度陷入宁静,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远了,穆菱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经此一次,穆菱却是再也不放心让其他人照料着两个小婴儿了,索性赶紧吩咐琴棋书画将隔壁的东西移到这边来,把孩子放在手边自己看着,这才能安心。
先前小公主的意外,着实是给了她大的打击,此间是见不得一点的风吹草动了的。
也不知外面到底说了什么,大约两炷香的功夫过去,梁初才回到了寝殿。只见着寝殿中这般的喧闹景象,又是一愣。
“怎么竟是都搬到了这里来?”
他微微蹙眉,眸中透着冷意和烦躁,浑身的气势自不是这些奶娘宫女能承受得住的,一个个顿时跪下来请罪。
穆菱怀里抱着一个:“是我叫她们搬过来的,带在手边要安心些。”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连抱着孩子的手都有些紧了。
梁初一眼便看出了端倪,上前从她怀里抱过孩子,看孩子睡得安详,再看床里面的另一个也是如此,心里一阵安心又无奈,把两个孩子放到一边,才挥手将其他人赶了出去。
穆菱顺势转眸逗弄着,垂眸不去看他。
她自然知晓梁初会不满意如今的安排,可她心中害怕。如果太后只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她倒能安心一些,可今日太后这般做派,却竟是丝毫不将两个小孩子的安危放在眼里的,穆菱便总觉得心里不安。
往日苏念如加害馥儿的手段和场景仿佛历历在目,她已经失去过一个,这两个她是决计不要失去了的。
看着她这般如同惊弓之鸟,梁初心中亦是一颤,将人抱在怀里:“你才刚生产,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小孩子最是闹腾,还是让奶娘带着比较好一些。晚上若是闹腾起来,你便又歇息不好了。”
“不怕,他们睡的时候我便睡。”
穆菱下意识的抓着梁初的衣襟,她少有的紧张和害怕。
梁初看得心疼不已:“我帮你看着,你且勿要忧心。这是我们的孩子,必定是要健健康康的长大的。你如今将自己折腾坏了,平白的叫我好一阵心疼了,你倒是舒心了。”
“那若是真出些什么意外,怕到时候便晚了。”穆菱责怪的看向他,“这世上最没有的便是后悔药,有些事情防患于未然总是要好的。如今太后……哎……左右我是要自己看着才能安心的。”
太后做的那些事情着实叫人寒心,可穆菱到底顾念着她是梁初的生母,总不能当着梁初的面这般说别人坏话。
只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罢了。
“母后怕是还怨着我,将这后宫全数处理了。”梁初轻叹,“只她却是看不到,我那三千后宫,却是一个子嗣都留不住。我只得你一个,却能得了龙凤胎,这般的事儿母后如今糊涂着,往后总是能明白得过来的。”
他只能宽慰,毕竟目前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拿太后怎么样。
穆菱心中不快,却也明白他的难处,只能轻哼一声不做声,但关于孩子的事情,却是一点都不让步的。
“孩子便在隔壁,我叫人将中间打通了,用珠帘屏风搁起来,你也能听到动静,这样可好?”
最终梁初还是做出了让步,若不然总看着穆菱这副可怜兮兮的神情,着实叫人心疼。
第655章 上门来的麻烦
这般一人让一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穆菱此间才刚生产,身子自是也不大方便,便也不与梁初过多折腾,便先这般应承了下来。只是心里却还想着,索性等她身子好了,带着孩子去其他宫里睡的好。
原以为该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等她月子一过,便正好能抱着孩子去送送慕青。
却没想平安无事的过了三天,竟是又起了风浪。
梁初只罢朝了三天,便算是为了庆贺小皇子和小公主的诞生。三天一过,便麻利的回去上朝了。
这一日下了早朝,正要回去看看穆菱,却忽然听得外头一阵吵闹。
“去看看怎么回事。”梁初不满皱眉,打发冯寿出去看。
这是御书房,外边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冯寿小跑着出去,很快便回来了:“皇上,是前朝大学士在外边闹着。”
梁初挑眉,眸间满是冰冷。
如今虽然边境战事焦灼,又是公主的丧期,但这两样都正在解决着,并无失德丧天害理之处,这遭就归隐的前朝大学士,没事跑御书房门前来闹什么?
且这皇宫自是铜墙铁壁,没有召见或者令牌,一个前朝大学士怎么进来的?
看梁初浑身的气势,冯寿便知这位生气了,便小心翼翼的回禀说:“前些日子杖毙的荭姑娘,便是这前朝大学士的小女儿。那是大学士最宠爱的一个小妾生的,算是老来得子,大学士从小便捧在手心里给疼着的。”
“哼。”
梁初冷哼,若是真捧在手心里疼着,就该好好给姑娘家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而不是明知晓后宫是这般情况,还将女儿送进来冒险。
冯寿这般一说,梁初便知晓了是怎么回事。
想起那一日的荭姑娘,梁初倒是并没什么印象,他只道那一日是杖毙了个残害皇后的凶手,丝毫不曾手软。
而如今大学士这般一闹,再结合那荭姑娘当日是在谁身边的,梁初便也明白了几分。顿时心中便是一阵恼意,自己的这个母后,此间是越发的变着法子给他添堵了。
“将人带进来,在外边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
梁初黑了脸,外边人多口杂,有什么事还是关起门来的解决好。
冯寿会意,很快便有两个虎贲卫拖着一个老头进来了。
御书房的大门一关,外头便再也不知晓里边发生了什么,只能凭空的猜测着。
要说这大学士如今也是个榆木脑袋,早年还算是有几分读书人的傲气,到了晚年却是被世俗沾染了,却又并没有学得很圆滑。
此时在外边闹了一阵,便任由人这样拖了进来,丝毫没考虑过后果。
上首梁初正在看折子,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到大学士身上,只当没看见他。
大学士在下边跪了一会儿,抬头只见上面那人器宇轩昂,浑身其实凛然,自是君王之风,得人敬仰。心里盘算着这一遭荭姑娘的牺牲倒也不亏,若是接下来的事儿能成,倒还是个好事了。
只是这御书房没人说话,便安静又压抑得很,初时还能好好的跪着,到后面身子便吃不住了,都有些打颤了起来。再者上首那位虽然始终未曾说什么,浑身威压却是在的,时间久了便看得大学士心里毛毛的,便也不确定了起来。
良久,才听得一声清脆‘啪’,大学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才发现是梁初将折子丢在了一旁,不由咽了口唾沫。
梁初悠然的抬头,眸光不经意扫过大学士身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算起来,朕也有十多年未曾见着大学士了。”
这是先皇在时的大学士,梁初登基之后翰林院全数清洗了一遍,这位便也在清洗之列。
大学士无端的觉着心中一紧,忙磕头道:“老臣自先皇去后,便辞官归隐,如今已然十二载有余。”
“哦——”梁初点头,却再无后话。
这般将人吊着,越发的叫人心中不安:“皇上,臣此次进京,却是要请皇上做主的!”
“哦?”
同一个字,不同的音调,却依旧叫人心头一颤。
这帝王之威,当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但一想到往后的好处,大学士便只将这紧张压住:“此前小女与太后投缘,便得了恩典在太后身边伺候几日,这原本是小女的荣幸。却哪里想才伺候了几日,便遇见了皇后娘娘,臣只道皇后娘娘素来是个大度的,却不想此间竟是怀疑小女是太后为皇上准备着的妃嫔,将小女杖毙了!皇上!臣的女儿死得这般冤枉,竟是叫臣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请皇上为臣做主啊皇上!”
大学士倒是声情并茂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那肝肠寸断的嚎叫,着实叫听着都会有几分动容。
偏生梁初是个冷心冷性的,这会儿却只淡淡抬了抬眼皮:“大学士的女儿,可是唤作荭姑娘的?”
“正是!皇上想是见过,小女最是乖巧的。”
“哦。”梁初点头,依旧不多话,“那是朕吩咐杖毙的。”
并非是皇后的旨意,也就是说,这件事全凭梁初一人说,说与穆菱无关也不为过。
大学士想是不知晓这其中的玄机,此时竟是愣在了原地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梁初嘲弄的看了一眼:“大学士往后被人当棋子使的时候,也要先将情况打听清楚。大学士是饱读圣贤书的人,有些腌臜事儿还是少参与的好,免得到时候丢了圣贤的脸面,反倒是污了这读书人的名声了。”
他字字句句是为着大学士着想,只是这语气中的寒意和警告,却叫大学士胆寒得很。
可大学士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若是三言两语便能打发了,太后也不会拉拢了他过来,此间撇去一开始的胆寒,这会儿竟是又来了胆量:“皇上疼爱皇后,臣自是能理解。只是皇后这般暴戾失德,着实当不得这贤名,还请皇上三思!”
“朕前几日刚得了小皇子和小公主。”梁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第656章 没有白死
生下皇嗣,那是大功劳。
特别是这么多年来皇上都没活下来的子嗣,眼看着太后害怕当今后继无人,火急火燎的到处物色女子来带到身上。就在这当口皇后为皇上诞下一对龙凤胎,那绝对是天大的功劳和荣耀的。
原本皇后就是独宠,如今有了嫡子嫡女傍身,只怕宠爱会更甚了。
大学士脑袋飞转,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怕这会儿皇上突然提起来,是要暗示他皇后的功劳很大。
可功劳再大,也总不能抵过一条人命去。再者今日之事若是成了,往后大学士府也会有天大的荣耀,并不值得因为这点而放弃。
想到这里,大学士便露出一种悲戚的表情来:“臣知皇后娘娘劳苦功高,只是小女死得冤枉,总不能就这般不明不白,让她魂灵不得安息……”
“皇后腹中的原本是要下月中才会出生,可令爱那一遭胡闹,惹得皇后差点性命不保不说。小皇子和小公主提前出生,身子更是不如虚弱,大学士……朕来与你算算这笔账?”
梁初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的威压,只三言两语就道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且不说荭姑娘到底做了什么了,便是当时她什么都没做,可只要站在那里就逃不掉干系去。如今皇后早产,小公主和小皇子身子虚弱是事实,这是谁也辩驳不去的。
没有什么比皇家的事情重要,况且这还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大学士面色一白,却还犹自不甘心:“敢问皇上……”
“推倒了皇后坐的软轿,意图上前踩踏皇后,谋害皇嗣,这样的罪名足不足够了?”梁初早已知晓他要问什么,截断了他的话。
这般的罪名,无论是哪一项都足够砍头的,荭姑娘的死并不冤枉。
大学士有些懵了,可太后又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太后是皇帝的亲娘,那小公主小皇子是太后的亲孙子,怎么也不至于帮着外人吧?
他自然没有预料到这些,便是梁初都没预料到。
只梁初想着怕是后宫只有一后,到底违背了祖制,太后是个守旧的人,这会儿便是心里有意见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总在背后出这么些幺蛾子,甚至是危害到了穆菱的性命,又让梁初心里苦恼。
他自然不能对太后下手,可又不愿意将自己的妻儿陷入危险的境地,一时间真真是左右为难得很。
大学士自然不知晓皇帝的难处,只还沉浸在这消息中久久不能自拔。
梁初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大学士是个饱读圣贤书的人,下一回若是处理起事情来,也多学学圣贤先辈,这般莽撞可不是读书人的做法。”
“臣,谨遵圣旨。”大学士悲苦咬牙,一腔的疑惑无处去发。
皇上已经将事情说得很明白了,错是荭姑娘犯下的,如今荭姑娘已经伏诛,又没有连累到大学士府,算是很圆满的事情了的。
但若是大学士再冥顽不明的继续追究,恐怕这一个连坐之罪追究起来,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别到时候太后许的荣华富贵未曾享受到,倒是先丢了性命!
两相一权衡,选什么才是最好大学士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梁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不知是喜是怒,大学士瞧着心里胆寒得很,忙寻了借口告退出来。
御书房外边一阵寒风袭来,惹得大学士一个寒颤,额上竟是满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