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菱的身子已经重了,抱着孩子会很是吃力,怕会伤到了他,便只拿了椅子坐在一旁逗弄着。
“也不知你爹娘何时回京,他们倒也真是狠得下心的。”
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小公子,穆菱不由轻叹口气。
要说棠清同意让她把孩子抱进宫来抚养,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孩子。可这些日子以来,棠清竟是一天也未曾进宫来看过,更是连个口信儿都无的。
前些日子更是听说,棠清已然不在京城了,怕也是跟着去边境搅这趟浑水去了。
“哎——”
若这是个已然知事的孩子,这番若是知晓亲生爹娘这般情况,该又是如何的伤心了?
小公子忽然张开眼睛来,眼底一片清明的望着穆菱,而后似乎觉得挺无聊的,便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到底是个只知道睡觉的年纪。
穆菱心底轻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侍琴:“可有棠清的消息?若是她不回去鲁玛,还是快些回来的好,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肉。”
侍琴心中一片为难,她到底要如何告诉自家主子,棠清已经回京了,而且……
“怎么又是这副表情?难不成棠清不会回来了?”穆菱蹙眉,今天这些人的表情让她心里很是烦躁,也是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她总觉得今天这些人瞒着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般想着,她面上便露出了疲态,有些缓慢艰难的站了起来:“且先回去吧,若是他醒了便将他抱过来与本宫一道玩耍会儿。”
奶娘在一旁恭敬躬身称是,自是小心的看着小公子。
这将军府的小公子命好,生下来便得如此器重,被皇后娘娘亲自带到身边教养。如今后宫尚且无皇嗣,而皇后娘娘腹中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生下来也定然是要与这小公子玩到一会儿去的。
若不是驸马,那便是小皇子的伴读的。无论是哪一个,都是皇宠无限富贵无边的。
是以就这么个小娃娃,她们也要细心照料好了才成,日后便也少不得她们的好处去的。
穆菱点点头,再看了眼小公子,便缓缓往外边走去。侍琴和翠烟过来,赶忙将她搀扶着,小心的帮她温着手炉。
“说起来这小娃娃还没名字,改日里该叫皇上去边境捎个信儿,让他生父娶个名字来才好。”
“过些日子大概便会有了。”侍琴的回答很是奇怪。
穆菱心里有事,便也未曾在意。
几人走到后殿角门上,穆菱手中的暖炉突然滑落了下去,里头装着的热水被砸了出来,惊得侍琴赶紧扶着穆菱后退几步。
好在那热水本来也没多少温度了,此时虽然溅了一点儿到穆菱脚面上,却也无甚大碍。
只这般,侍琴和翠烟还是一片惊慌失措:“娘娘可有伤到哪儿?定然是受惊了,翠烟你快别管那暖炉了,扶娘娘回去休息才是正经!”
翠烟一脚将那暖炉踢到边上去,赶忙上前来扶着穆菱:“娘娘?”
“没事……本宫没事……没事……”
穆菱碎碎念着,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这分明是受到了惊吓了!
翠烟一看便是着急了:“侍琴你脚程快,快些去请陈医正来看看!”
侍琴一看自然也不敢耽搁,立时便脚底生风的跑了去。如今娘娘身子正是重要的时候,此时可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啊!
等到侍琴走了,穆菱这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挥手将身后的一众跟随遣散下去:“本宫都说没事了,前边便到寝殿了,本宫休息会儿就好了。”
说罢还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有些疲累的模样。
翠烟并非放松多少:“也该是要到请平安脉的日子了,今日娘娘受了惊吓,定是要看一看才好的,陛下也能更加的安心一些。”
“嗯。”穆菱轻轻的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前边。
翠烟只注意着穆菱的脚下,并未看见穆菱转头来的时候,眼底那一抹诡桀光芒。
“娘娘,到了。”翠烟小心的松手,上前将房门打开,这才又回来准备扶着穆菱进去。
穆菱却是抓着她的手腕,快速的一脚跨进去,而后另一手劈在她的后颈上:“对不起了翠烟,我必须得出去看看!”
翠烟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屋子内很是暖和,即使躺在地上也没大碍。况且如今穆菱这般的身子,也根本挪不动一个人。
将房门关了,穆菱戴上兜帽,看看四周无人,便径直从后殿的小角门出去,一路往御书房来。
今日宫内的气氛似乎都不大好,有些沉闷和悲伤。就连往日里该是有许多人守着的地方,此刻也没多少人在了。
穆菱心下疑惑,脚上却一点也不耽搁,径直往御书房去。
一路上倒也没人拦着她,只是到了御书房,只见外面守着个小太监,却不是以往眼熟的。想必梁初并未在里面,若不然守在外边的该是冯寿或者小瑞子才是。
只既然来了,自是要问清楚去向的。
第643章 得知真相
那小太监面生,是才被抽调上来看着门的。本来是个好差使,自然是战战兢兢的满心小意。一见穆菱过来,便压根不敢抬头看,只是见着她满身的华贵,便当是个主子。
“皇上可在里边?”
“回主子,皇上今日去了城门处,并不在这里。”小太监老实的回答,一点也不敢怠慢了。
穆菱点点头,眸中微微有些失望,可心里涌出来的却是一阵慌乱。
去城门,那决计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了。可要是什么事情既不准告诉她知晓,又要作为皇帝的梁初亲自去不可呢?
见穆菱许久未曾再出声,小太监便是有些害怕了:“主子可还有什么事儿?若不然您留个信儿在这,奴才等皇上回来了再转告皇上。此间天寒地冻,主子可仔细冻坏了。”
“什么时候回宫?”
“啊?”
“本宫问你,皇上何时回宫?”穆菱又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可那语气却是着实不怎么好了。
小太监赶忙跪了下来:“今日是阮将军送着公主圣体回来的日子,皇上与公主自小深厚,这会儿正是去城门处迎接。得先将公主送回殡宫后,才会再回御书房安排诸后事宜,这怕是要等到午时后了……”
越说小太监便越发感觉头上的视线沉重得很,便压根不敢抬头,到后面竟是连说都不敢说了。
这公主没了的消息,还是不要这般宣扬的好。
只站在御书房门前的穆菱,在听到‘圣体’、‘殡宫’这样的字眼时,脑子里面便是一片空白了。
这样的字眼,竟是用来形容慕青的?
不……不……这后宫又不止一个公主,又是阮凡从边境送回来的,说不定是前些日子嫁去鲁玛的瑾公主呢?
对就是她!不会是慕青的!
在现在穆菱心里有一种病态的侥幸,虽然就算死的是瑾公主,这种想法有些残忍,但她就是不愿意相信,那会是慕青。
眼前一阵发黑,穆菱几乎要站不住了,可还是紧握着手,掐着自己的手心问道:“是……哪位公主?”
“与皇上亲厚的还能是哪位公主?自是那位建德公主了。”小太监总算找到了话题,“说起来真是天妒红颜,我们这位建德公主文韬武略,真是丝毫不输于男儿。此番在战场上更是深入敌营,助我大梁将士夺得失地。自是却架不住有小人背后放冷箭,竟是让这样一位公主牺牲在战场上!哎……”
说着说着小太监便也低头擦拭了泪水,很是悲伤的模样。
而穆菱却早已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脑子里面只反复的响着一个事实,是慕青牺牲了,被人暗算了……在战场上!
不是说去军营做了军师?为何却是上了战场?为何竟是——
脑子一激灵,灵光一闪而过。
穆菱狠狠的瞪大了眼睛,想到半月前边境捎过来的密报。那小盒子里面的断箭,那上面的血迹,她当时便觉着那样的箭矢射进人体内,若不是无关紧要的地方,那人是决计活不了命的。
现下细细想来,只怕是在那时候,那封被梁初匆忙毁掉的信里面,就说了慕青出事的事情了。
只是她那个时候,却偏偏被梁初三言两语的糊弄了回去,即使是到今日都不曾怀疑半分!
算算时辰,此时已然快到午时了。他们该是已经接到了慕青,此时怕是已然往殡宫去了的。
殡宫虽然就在皇城内,但却并未安排在显眼的位置。
一来死亡着实不是什么喜庆的事儿,即使死的是皇族,死人也总是有些晦气的。皇宫这样的地方都是贵人,若是撞见了也总不吉利。
是以若是有皇族死在了外边,需要将遗体运回到殡宫内停放,那都是要走角门的。
穆菱自是对殡宫熟悉,那样的地方永远是她的心头痛,而如今再走过去,心情更是沉重到了极点。
等会儿若是见着了慕青,她该如何说呢?
不知走了多久,穆菱也不觉得累似的,到了殡宫前边。便见殡宫内已经有许多大臣候着了,而一应的宫人也都侯在那里,到处都张起了白幡,昭示着这里待会儿会有一个人的遗体被运进来停放着。
所有人都知道了,偏偏却是瞒着她。
穆菱苦笑,心里也越发的痛,几乎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她索性也不进去,只是站在殡宫外边,静静的看着通往殡宫的唯一一条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忽然传来一些悲乐,沉重而又悲情。
浑浊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穆菱抬起头来,只见前方路上一片刺目的白色,在这萧索的天气里面,着实灼人眼球得很。
前边的是白幡仪仗,公主出行的仪仗规格,只是此时的一应事物都换成了白色。
仪仗队缓缓走来,在穆菱眼前停了停,便径直走进去了。当后面的楠木金漆棺到眼前时,穆菱才终于回过神来。
“慕青!”
她这一声喊,便让扶着棺木的人一顿,随即缓缓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才又跟着棺材往里面去。
等整个仪仗队都走完了,才露出后面紧跟着的明黄色步撵来。
“阿菱!”
见到呆立在那里的穆菱,梁初的面色一阵青白,但看她单薄的站在那里,心里早已心疼得不行,跃起掠至她身旁,将人揽进怀里。
入手一片冰冷,可见已然在这里站了好些时日了:“怎么竟是一人站在这里?你如今这般身子可哪里受得了。”
梁初越说心里越是不好受,弯腰将人一把抱起来:“先回宫!”
“不回去!”穆菱却是倔强的拒绝,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慕青才刚回来,我为何要回去?我要与你一起进去,我要看看慕青。”
她能出现在这里,便是已然知晓慕青的事情了。
梁初低头,看她眼神虽然悲伤、倔强清冷得很,但情绪好在还不是太崩溃激动,便暗暗在心里舒了口气,温声劝道:“慕青会在这里待上十多日。”
第644章 那日的密信
葬礼自然是要按照正规公主的规格来的,且不说慕青还是战死沙场,本来就该受到天下百姓的敬仰。
穆菱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往里面看了一眼。
“且先回去,你在这里也不知站了多久,身子都凉成这般了。”虽是责怪的话,语气却满是心疼。
梁初摸着她身上还是冰冷的,不由蹙眉。索性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解了下来,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你若再不听话,我便只能采取些手段了。”
要将她弄回去容易得很,他板起脸来。
穆菱此时只觉得心里难受,听他这么说便是越发的委屈了,抬起头看他眼中的严肃,不由鼻子一酸:“她出去的时候好好的,竟是成了这样回来。若是当初我将阮凡的孩子接进来让她养着,她便也没这精力到处跑了……”
听着她越说越离谱,竟是把这所有过错都怪在自己头上了,梁初既是生气又是心疼,最终也只能咬牙道:“她要去的,你便是将那孩子给她养,她指不定抱着孩子就去了!”
慕青那个倔脾气,他是再了解不过了。阮凡成亲之后穆菱劝过慕青多少,梁初多多少少也知晓一些,是以这会儿若说要怪穆菱,那是全然没道理的。
穆菱还是心里难受得很,被人抱在怀里,发出呜咽声来。
梁初无奈,只能叹了口气,将人抱上步撵,且先回去养心殿再说。
这件事情当初便是瞒着她的,如今慕青回来了更是瞒不住,可他想着好歹能多瞒一天是一天,却哪里想到今日便叫她知晓了。
寝殿里面有些杂乱,侍琴请了陈医正回来,此时正是发现自家娘娘不见了,这会儿正四处找着。
梁初进来时便见这副景象,不由眸子一沉,锐利的眸光扫了侍琴一眼,便唤了陈医正进去给穆菱诊脉。
好在并未有什么大碍,总算是叫他松了口气。
等陈医正开了药,梁初看穆菱睡得安稳了,这才转身往外边小厅来。
“怎么回事?”
梁初坐在上首,下首跪着侍琴和翠烟等宫女。翠烟形状有些狼狈,大抵也是在被打晕之后丢在地上,这会儿才被弄醒来的缘故。
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便见到上首怒气冲冲的皇上,翠烟面色一片煞白:“皇上息怒,是婢子的疏忽。娘娘趁婢子不备将婢子打晕了,婢子没想到……”
她们家皇后是个文武双全的,这也着实怪不得翠烟。
若是留下来的是侍琴,说不定还能抵抗一二,可穆菱偏偏就算好了的,冲翠烟下手了。
梁初是气的这些婢子竟是不知多几个人看着,这是今日的一个疏忽,若是后面再有什么刺客进宫了呢?这群婢子岂不是又要护主不周?
想到这里,梁初的面色便是越发的阴沉,只是也好在没有责罚他们的意思。
穆菱之所以不是用权利威胁她们说出真相,而是打晕了自己出去,便是不想要连累这些宫女,既是她要护着的,他自然是没有动的道理。
只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
“你等护住不周,罚二十大板。”
这样的惩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翠烟和侍琴连忙磕头谢恩,自己去领罚。
小厅内又恢复了安静,冯寿在一旁伺候着也不敢出声。良久梁初才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很是疲惫。
里间传来动静,梁初忙抬头听了会儿,毫不犹豫的往里面走去。
穆菱已经醒来了,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动静便转过头来,精神倒是好一些了,只是面色依旧苍白。
梁初走过来将人拥在怀里,有些心疼的帮她理着头发:“肚子可饿了?要不要吃些东西?今日厨房煮的银耳粥很是不错,我叫人给你端些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是很好听,一点一点的刮在人心上,引起她的战栗。
穆菱侧头去看,这才发现要眼底深处的疲惫神色,还有眼角那些哀伤。只这般的细微神情,若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来的。
慕青出事,怕是他心里更不好受吧?毕竟血浓于水,疼爱了那么多年的亲妹妹,突然就传来这般噩耗,饶是梁初也接受不了。
穆菱轻叹一声,伸手捧着他的脸:“我没事了,你今日不用再过去……殡宫吗?”
说起殡宫,穆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原本是要去的,只现在母后在那里,倒也不一定非要我去处理了。”
所有的事情都有礼部和钦天监在安排着,他过去无非也就是在昭示着建德公主多么得皇宠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若他要去,她说不得也要跟着去。这情绪才稳定了一些,若是过去再受了刺激,拿还得了。
梁初心疼她,便索性道:“今日我在这里陪着你,你若是哪一日心情好一些了,我再陪你去那边便好。我知你和她素来深厚,只是如今你若为了她伤了自个儿,怕是她便要无法安歇了。”
“我才不要她安歇。”
穆菱心里难过,心中更是恼恨。她往日与慕青说的那些,敢情全都变成了泡影,慕青竟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的。但凡是心里明白通透了一些,如今也不会做出这般冲动的事情,还平白的丢了性命。
“我听说是阮凡送着她回来的。”穆菱感叹,“没想到她生前如何阮凡百般不愿意,如今没了却是愿意为她做一件事了,她若是知晓了,只怕也会觉着一点都不后悔。”
“是阮凡造成的,他若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了,那我便也饶不了他!”
梁初的声音里透着些恨意,还有着滔天的冷意。听他这般说,穆菱倒是有些奇怪起来了:“当初那小盒子里面的密信,是不是就说的这个?”
“是。”梁初此时倒是不隐瞒了。
穆菱了然的笑了笑:“我就知晓,只是并没有往深处去想。我明日便去殡宫祭拜吧,你倒是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再有什么意外的。”
第645章 自请守陵
索性今日这般都未曾有什么不测,她明日调整了情绪再去的,自然是不会影响到什么。
只不过梁初却是笑笑:“恐怕你不见也不行了,阮凡一路扶灵回来,便与那棺材形影不离,我看他那架势,只怕是恨不得下葬的时候也跟着去的。”
“他这又是何意?”
穆菱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怒气来。
人没死的时候对他那般爱慕,他却是木鱼疙瘩一般理也不理,甚至是为了一个鲁玛细作而做出那些没分寸的事情,后来阮大将军与其夫人的相亲相爱,这可没少传进宫里来。就连京城的几岁娃娃都知晓,阮大将军与将军夫人恩爱得很,这会儿阮凡却是对着一个死去的公主这般情怀?
到底是在演什么戏,如今这番的深情又到底是要做给谁看的!
想想穆菱就觉着心里不舒服,皱着眉头瞪了梁初一眼,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由于穆菱自己的坚持,第二日起床收拾妥当了,便与梁初一道往殡宫去。
因着建德公主是战死沙场,满朝文武都只有钦佩的份,是以这停灵的第二日,梁初索性是选拔不用早朝,直接到殡宫去参拜建德公主。
梁初陪着穆菱到的时候,那些大臣已经都祭拜完了回去了,只剩下一个阮凡还守在一边,神色木讷而失落。
那般的模样,倒真相是伤心到深处了的。
见着这样的阮凡,穆菱只瞥了一眼,便是一声冷哼,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香先祭拜一番,站了会儿才往外走去。
“如今是要如何?”往里面示意了一眼,穆菱问梁初。
梁初神情有些冰冷的,眼中还带着冰棱,此时看向穆菱的眼神却是稍微的柔和了一些:“怕是有些难办,想是这几日过去便不会再如何了的。”
“希望他能叫慕青走得安静一些,若是身后还闹出什么不好来,我是第一个不会饶了他去的。”
穆菱咬牙,算是暂时妥协。
若是阮凡还是单身,就着他往日里的那些战绩和与慕青的情分,那此时这番作为便是个美好的故事了。
然则如今阮凡已然娶妻,还是娶的个正妻。却是在慕青死后如痴儿一般的守着灵堂,这若是叫外人知晓了,那意义便是大不同了。
世人都知晓建德公主与阮大将军自小青梅竹马的长大,都只以为阮大将军是个要做驸马的人,却哪里想到最终却是娶了个青楼女子?当时就让皇室面上很是无光得很,只是梁初和太后心里都不愿意阮凡做这个驸马,这才没有计较的。
谁知晓这会儿竟又是这般,只怕外人杜撰起来,便要成了另一番的故事了。
说不得慕青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就要被生生的传成与阮大将军暗度陈仓的形象。虽然看在慕青战死沙场的份上,这传言会为她镀金一下,但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损毁了女子的闺名。
这一点是穆菱所不愿意看到的,是以此时还是要避嫌的好。
梁初自是知晓她指的是什么,便也点了点头,这件事他自会安排人去盯着了。
转身正打算回宫,一直在里面的阮凡却是追了出来:“皇上,皇后娘娘!”
穆菱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怎么?”
“是臣的错,臣想自请为公主守陵三年。”阮凡抿唇,眼中神色坚定,怕是早就想好了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穆菱冷笑,“是嫌如今的事情还不够乱么?”
“这……”阮凡面色一白,眼中的痛苦涌现出来,“这般的结果,实非臣之所愿。如今公主已然没了,臣只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想着她在那里一个人,怕是有些孤单,臣好歹要陪一陪她。”
“若是这么想陪她,慕青入陵那一日,我会叫人给你放个水,你且进去与她一起便是。这般便是千年百年都能在一起,她也不至于孤单了。”
穆菱的声音很是有些冷,看着阮凡的眸光也很是不善,她着实是一肚子气的。
人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若是阮凡真想要下去陪着慕青,当时就该去了,哪里还有如今这一番的痛苦做派?反倒是没的给人留下了话柄,导致流言四起。
阮凡面色越发的惨白,眼中满是痛苦和悲伤,却是一丝的挣扎神色都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死,可是也从来没想过慕青会出事。如今这般他却只能守着一副棺材,往后他便只能守着那一座富丽堂皇的陵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