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玛士兵们叫喊着冲上前来,没有谁再在意鲁玛将军的性命,都只想着多杀几个敌人立功。
这样毫无顾忌的打法,一开始确实让大梁将士们有些手忙脚乱。但当抵挡住了一阵之后,便也跟着杀红了眼,况且此时阮凡已经脱离危险,将士们自然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杀得也越发的兴起。
是以到了后面,鲁玛人便一点优势都不占了。
阮凡冷笑一声看了鲁玛将军一眼,手上一重便结果了他的性命,毫不客气的丢在地上。
在城主府埋伏着的鲁玛士兵不算多,是鲁玛将军最后的保命王牌。只是鲁玛将军或许自己都想不到,他最大的倚仗是挟持阮凡,却被人从中作梗破坏了。
此时见阮凡没了危险,慕青总算是松了口气,在地上捡了把刀,策马上前来帮忙斩杀鲁玛士兵。
她正是杀得酣畅淋漓,丝毫未曾发觉城主府的院墙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弓箭手,有一个忽然醒转了过来,染血的手摸了支箭矢搭上弓弩。
弓弩要比弓箭方便的一点,便是力道大且准头足。但这威力却不需要有弓箭那般的臂力,便能发挥得出来。是以这会儿这弓箭手艰难的将箭矢搭好,瞄准正在马上的身影,扣下机括。
“咻——”的一声,破空声乍然响起,在这纷乱的喊杀声中,并不明显。
慕青才斩杀了一个鲁玛士兵,这会儿见着了在里面的阮凡安好无恙,心里才放心下来:“阮凡!”
她面上的笑容灿烂而又欣慰,身上脸上虽然是一片血污,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却是纯净欣喜的。
阮凡抬头看去,心里不禁一震,随即往她这边一路厮杀过来。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他便不希望她待在这样危险的地方,行军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她这样的公主不应该手上沾染鲜血。
“你且先回去,我稍后就回!”
这一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想让她快些回去,快些离开这个地方。更不知道为什么,为何一点都不想要询问一下棠清的消息。
心里没来由的慌乱让阮凡觉得烦躁不已,手上厮杀的动作便越发狠了些。
慕青却是摇头,正准备翻身下马,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猛然靠近。眼中瞳孔只来得及放大一片,铁质的箭头在黑夜中却显得越发的清晰。
有人放冷箭!
这个念头刚起,箭矢已然到跟前,身体还来不及动作,便只感觉一阵疼痛,钝器刺入肉体的声音仿佛在脑子中炸开。
“慕青——”
阮凡双目猩红,心里一阵刺痛,看着那箭矢直直的插入穆菱的胸前,忽然大喝一声,手中利刃砍翻几个挡路的鲁玛士兵,迅速往慕青这边奔过来。
这般撕心裂肺的喊叫啊……慕青恍惚,他也终于为她撕心裂肺了一回。
胸口的疼痛随着抽气越发的扩大,从一开始的一下,到现在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力气了。
可是看着面色痛苦奔过来的阮凡,她竟是还有闲心笑一笑安慰他:“我没事……没事……”
没事的,不过是以箭而已,哪里那么容易就死了。
哪里……身上已经使不出办法力气,慕青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整个人一头往马下面栽去。
身体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抱着她的手正在颤抖,却是紧紧地抱着不放松。这个怀抱……似乎那么熟悉,又这样陌生得很。
“阮……”
慕青吃力的掀开眼皮,也不知是眼中的泪水阻挡了视线还是如何,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连他的脸都看不真切了。
“别怕,会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回去!”
阮凡只觉得连呼吸都不敢,他害怕动作大了会让她伤势加重。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就连那往日潋滟的唇色,此刻都是惨白一片,而身上汩汩流出来的鲜血止都止不住,将那身衣物染得鲜红一片。
这样讽刺的让人心痛的颜色,几乎要让阮凡心里慌乱得发疯。
慕青勾唇轻轻笑:“真好……”
“好什么好!慕青,你便是这般任性!”
阮凡心里一阵怒气涌上来,此时是在气她不听话,更是在气自己将她陷入这种危险境地。
慕青只觉得胸口极度疼痛,艰难的大口喘着气,意识开始一点一点慢慢消散,却是始终笑着:“哪里有任性,不过是……我愿意罢了。阮凡,最后能死在你的怀里,真好。”
这也算是老天爷对她的一点怜悯罢,求而不得,到头来兜兜转转,最后的终点还是在他这里。
若是能死在他怀里,倒也算是原了她一个爱恋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话!”铁血的男儿,此刻面上的表情也一点点的开始崩溃起来,身后的战局渐渐稳定,阮凡心里堵着一口气,“将院墙上的弓箭手全部清理一遍,不留一个活口!赶紧去请军医!”
“你坚持住,等军医来了就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一口气安排完,阮凡便也顾不得其他,将慕青抱在怀里,用了轻功往城主府内而去。
棠清本是从后边角门绕了进来,如慕青所料,鲁玛将军不会想到她带着棠清逃出去了,便将所有的兵力都安排在了门口来抵抗大梁军队,后方却是空虚得很。
一路无阻的从后院摸到前边,棠清能清清楚楚看到院墙上一派弓弩,配备了两排弓箭手。如今他们后面没有任何防御力,棠清手中的刀将这些弓箭手解决,几乎像是在收割一般的轻松。
毕竟弓弩这样的笨重东西,并不适合应激防御,棠清完全没有危险,却没想到这一时的疏忽,竟然叫人钻了空子。
第636章 这样也足够了
在她去解决另一边院墙上的弓箭手时,这边有个没死透的,竟然在背后放了一支冷箭!
而那被射中的身影,竟是在马上的慕青。
棠清顿时心中便是一阵咯噔,手中的武器几乎要拿不住,差点被剩下的一个弓箭手反杀。等她反应过来快速的杀了最后一个,跳下院墙出来时,便遇见了急急抱着慕青进来的阮凡。
他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冷峻神色,那双眼睛里面是一片怒火和悲痛。
“夫君……”
棠清心里一痛,愧疚还是心痛?自己的相公抱着别的女人,露出这样悲痛在乎的神色——可终究都是她害的,若是阮凡不悲痛不在乎慕青的受伤,岂不是又太冷血了吗!
心里在一瞬间已经闪过千百种情绪,最后在触及慕青身上那大片的红色时,全数被愧疚掩盖。
说起来,这一切的源泉还是她。
若是她当初不答应跟着鲁玛人到这里假装被绑架;如果她能早些就与阮凡坦白;如果她不曾接近阮凡……
可是一切的如果,在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便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了起来。
阮凡似乎并未注意到她,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也只是微微一顿,而后抿唇抱着慕青继续往前走去。
棠清心里一痛,看这一地的血迹,只能掩下心头的苦涩跟了上去。
事到如今,她跟一个重伤的人计较什么呢?况且建德公主与阮凡本便是青梅竹马,若没有她的插入,只怕如今已然成了一段佳话了。
这一场的美梦,终究是因为她的到来而全数被打破。若真说该死,她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阮凡随意找了间厢房踢开,准备将慕青小心的放到小榻上,却发现慕青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若是就这般放下来,他的姿势便会很尴尬了,无奈阮凡只能继续抱着,轻声的诱哄:“青儿乖,先放开我好不好?军医便要来了,你这般不好让人诊治。”
他特意放柔了声音,如小时候哄着她入睡一般,轻轻的呢喃。
慕青只觉得脑子越发的恍惚,突如其来的温柔声音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却甘愿沉浸在这声音中,无法自拔。
阮凡从来就不是个温柔的人,然而她从小便喜欢拉着他撒娇,特别是睡觉之前,总要他哄才罢休。为此他端的是绞尽了脑汁,才会硬生生的憋出几句哄小孩儿的话来,声音却是每每都会不自觉的放柔了。
这样的声音,她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未曾听见了。
果然她这是要死了吗?竟然都开始回忆起往生的场景了。
慕青逼着的眼睛一阵颤抖,艰难的抬起一点点来,唇角的笑意却越发的扩大了:“阮凡……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这般的话,我很高兴。只我怕是再听不得许久了,你便再多说一些好不好?”
“别说胡话!军医很快就来了,青儿听话,先躺好好不好?”
“不要。”慕青想要摇头,却是使不出力气,“我有些冷,你怀里温暖一些,让我躺一躺,不要丢下我好吗?”
她的语气近乎卑微,在这弥留之际,便只这样的愿望。
而说完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攒了力气将阮凡的衣领抓得更紧,随着她的动作,胸口的剧痛又再一次袭来,惹得几声咳嗽。
“咳咳——”
“慕青!你若再乱动,我便丢了你!”
他情急,煞白的脸色中带着铁青,他是真的生气了。
往时她还是个孩子,他却已然是玉树临风的好少年,身姿挺拔。而她总是爱缠着他,爬到他身上捣乱,将这当做一种乐趣。
可少年总是知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虽这只是个小姑娘,但却是个名正言顺的公主,这般整日里在他身上腻歪着算什么道理?
每每这般便不知是何种心情在作祟,他便会铁青了脸色的训斥:“慕青!你若再不下来,我便丢了你!”
慕青……我便丢了你……
小时候她那许多次的顽皮纠缠他都未曾真的将她丢了,可长大后明知她芳心暗许,他却是狠心真正的将她丢了,丢得远远的……
“你早就丢了啊……你早就不要我了……”
轻如鸿毛一般的呓语,似乎只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慕青依旧笑着,却是已然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
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手缓缓的松开,明明衣服上并没有什么感觉,阮凡却还是觉得有什么正在心上一点点的剥离,有些重要的,正在缓缓的离开他。
“慕青!”
他每每气急败坏,便会吼着她的名字,可是这次,语气中却全是慌乱。
“我抱着你,你不要有事,我答应你我都依你!”
“自然是要依我。”慕青松开的手吃力的缓缓抬起,“我还有许多条件都没有提,还有许多事情都想让你做……”
阮凡一把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一片冰凉落入手心,刺痛他的心脏。
怎么会这么凉!
慌乱的扯过被子,将她一把抱住,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他手的温度不够暖了她的手,他便将她的手按在脸上。
慕青眼中尽是愉悦,所有的痛苦都消散殆尽,身体也越发的麻木冰凉,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他怀里的温暖……
“可是我都没有机会了……”
再没有机会了,只最后能弥留在他的怀抱中,她便满足了罢!
她不贪心,便只这样便好……
意识渐渐的消散,想要再睁眼看一看他的脸,却再也没有力气,只能缓缓的闭上眼睛:“我有些累了……想……睡一睡……”
就这样让她睡过去吧,阮凡,不要把我丢下……
剩下的话再也没有力气说出来,就连她最后的愿望都是这么的卑微无力,都没有能力再看一看,他是否会实现她的愿望了。
怀里的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唇角挂着一抹笑意,眼角却是滑落一滴泪水下来。
覆在脸上的手已经渐渐没了温度,面上一片冰凉湿意,眼中的苦涩一片,终究是落下大颗的泪水来。
第637章 彻底失去
泪水低落,打在紧闭的眼睑上,很快便与原先的泪水汇集在一起,滑落到下边不见。
“啊——”
压抑的呜咽声,如同一头受伤低吼的小兽。
棠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阮凡,这个一向寡言冷峻的男人,却能说出那般轻柔的诱哄,却能如今这般泪流满面、痛苦异常。
她想,或许阮凡终究是爱惨了慕青的吧?若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痛不欲生呢?
只是这一场爱恋,终究因为身份的差距,因为多方的阻拦,生生的选择了一场伤害,演变成了一个悲剧。
棠清不由有些凄然的笑,她以前没有看出来,竟是以为他爱她爱得深,是以才不计较她鲁玛细作的身份,所以才会不顾危险的前来营救她。
现在想来,他不计较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而这看似感天动地的一场冒死营救,也不过是因为阮凡恪守着责任和本分,出于她是他孩子的娘亲的原因,才会前来。但若是他事先知道,这一场营救会让慕青丢了性命,怕是鲁玛人再多抓十个棠清,都不会打动了阮凡的吧?
可笑这样的事实,她竟是到现在才看明白。只是不管如何,她既然已经选择了,往后便只会安分的陪在他身边了。
棠清缓慢的走过去,试图将慕青的尸体抱过来安置好,却被阮凡一躲,凌厉的眸光射在她身上:“你别吵醒她,她在休息。”
沙哑的声音,一瞬间几乎让这个铁血的男人就老了几十岁一般。
他眼中的凌厉清晰得很,但那眸子深处的恍惚和疯狂,却是看得人一阵心疼不已。
怀里抱着的尸体,已经成为他最想要守护的珍宝,谁来也不能夺走。慕青的死对这个男人的打击,比棠清想象中的要更严重。
棠清只觉得嘴里苦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开口:“相公,建德公主已经去了……当务之急是整理好边境战事,将建德公主的遗体护送回京安葬——”
“什么去了!什么遗体!青儿说了她只是累了,要休息会儿了,你别吵行不行?”
阮凡抬头,眼底是不耐烦和冷厉,声音也不带一丝感情,只除了在说道慕青的时候眼神才会柔和一点,其余时候冷厉得如同一个陌生人。
棠清心中剧痛,却不得不忍住,事至如今,她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屋内一片静谧,死一般的寂静让整个屋子显得越发的憋闷,半晌之后,沙哑的声音又响起,却是在赶她:“你且先出去吧。”
“我……”棠清欲言又止,可接触到阮凡冷厉的眼神,又只好住嘴了出去。
将房门关上,外间一阵骚动,副将带着一个军医赶了过来。
“你们别进去了,不需要了。”
“你说不需要便不需要?那是我们大梁的军师,你自是巴不得在这里多拖延些时日,哼!”
副将说话很是不客气,上前推开门便让军医进去。
这救人如救火,自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可是屋子内的气氛却是一片凝重,军医只看了一眼便知晓是何情况了,忙跪了下来。
他只是个军医,不是神仙,再厉害也没法起死回生了。
阮凡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道来,依旧只抱着慕青坐在小榻上,神情里透着诡异的温柔。
副将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带了军医出去,将门关上。看到外边的棠清,自是又没有好眼色的。
若不是为了救这一个鲁玛的细作,屋内的那一个又何至于丢了性命!
“哼!”
瞥了棠清一眼,副将冷哼一声便离去了。
这城池才刚刚收复了回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主帅是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他这做副将的便只能先将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一场杀戮浮尸遍野,城内飘散着血腥的气息,地上的尸体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的恐怖和诡异。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将牺牲的大梁士兵记录在册,尸体能找到的就埋了,找不到的就罢了。而城内城外的尸体,也全数都要清理干净。
这一场杀戮后留下的斑驳血迹,有些终究是留下了,有些却是一桶水便能冲刷了干净。
一切全在夜里进行,仅剩的百姓们不敢出门,只躲在家里,倒也避免了见着这般的血腥场景。
夜色渐深,当一切都恢复了寂静,这一座城便如蛰伏的猛兽一般,开始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越发的冰冷僵硬,如同一块坚冰,让他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冰冷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渐渐的变得明媚。
这一场杀戮过后,竟是难得的大阳天。
然而渐渐暖和起来的万物,却不包括他怀里的人。
阮凡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手上紧了紧,低头去看她。她眼睛紧闭,唇角的笑意也已经僵硬,面色呈现一片的灰白,泛着恐怖的青色。
这样的她,终究是让阮凡相信,她真的离他而去了,永远都不再回来。
坐了一夜的身体已经僵硬,阮凡有些机械的动了动身子,却还是又生怕会惊扰了她一样,不敢动得太过。
“咯吱——”
门突然被推开,棠清端着吃食走进来。清粥小菜的香气顿时充斥着整个屋子,却是依旧掩盖不下屋子内的血腥味道。
“先吃些东西吧?”
棠清开口,声音亦是苦涩沙哑。眼睑上的一片青黑,她昨晚也是一夜没睡……每每闭上眼睛,慕青那悲凉的神情,那满身鲜血的样子便浮现在眼前,她又如何睡得着?
阮凡倒是终于有了一些反应,抬起头看向棠清:“端些茶水来。”
“好。”
他难得提了要求,棠清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护着一杯热茶进来。
阮凡接过,尽管嘴唇已经干涸,却是一口也不喝,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人,将她扶了起来,仔细的帮她喂着水。
棠清心里一阵冰凉:“她已经死了!不需要喝水了!”
阮凡的动作一顿,刚刚喂进去的水,此时正顺着她的唇角流了出来。
第638章 没有消息
要怎样的感情才会这样,把一个死了的人当成活人来对待?
就好像慕青只是生命昏迷了一样,而阮凡纯粹是在照顾她……不管如何,他总还是希望他能醒来的吧?
棠清只是觉得心里一阵悲凉,当初还不理解的感觉,此刻全数在心里上演。
原来是这样的痛苦悲凉,当初她插足进来的时候,慕青又是怎样的感受呢?难怪当时会对她那样的苛刻那样的冷嘲热讽。
阮凡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混沌渐渐散去,聚集起来的是痛苦。
能有痛苦的神色,也总算是开始认清现实了。
棠清微微松了口气:“公主不宜在边境久留,还是快些送回去的好。”
虽然是冬天,可是人已经死了,不能总让遗体这样晾着。再说这一国公主,现下没了也不是个小事,这是国丧。
可是就这么回去,皇帝和太后会饶了阮凡吗?
无疑阮凡这一次回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皇上一怒之下会怎么处置阮凡,都是未知的事情。
棠清心里纠结得很,最终抿唇道:“我跟你回去,这一切都是我连累的,我会和皇上说清楚。”
这一切的罪孽,都是有她而起,那就只能她来结束。
半晌之后,阮凡才缓缓起身,用毯子将慕青裹好了放在小榻上:“你帮我看着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不管如何,棠清说得对。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他只能尽力的将边境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安排好慕青的后事。
这一座城才收复了回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阮凡先去书房将边境的事情一一陈述在纸上,包括慕青遇难,并且请求亲自护送慕青回京城。
冬日的寒风越发的凛冽了些,京城依旧繁华,丝毫没有因为边境的厮杀而被影响。
驿站人员骑着快马,一路飞奔入城,将边境战报送到宫中。
这时候正是晚膳时候,穆菱如今的肚子也有些大了,动作起来越发的难。梁初自是百般不放心,吃饭睡觉都陪在她身边照顾着,生怕会有磕着碰着了。
是以这会儿两人用膳的时辰,是最不爱被打扰的。
偏生今日这件事,不赶紧处理又不行。
冯寿手上捧着一个小盒子,小盒子上面是一份折子,至于里面是什么却是不得而知了。
“皇上,边境急报。”
“怎么?”梁初周身的温柔瞬间凌厉起来,显然很不悦被打扰。
冯寿很无奈的低头:“是阮将军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战报,边境大捷,已经收复回来一座城池。但是阮将军还带了密报,放在这里。”
那小盒子里面的,显然就是阮凡要真正告诉梁初的东西。
梁初扫了那小盒子一眼,忽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先给穆菱舀好了一碗汤,这才开口:“先放一放,朕一盏茶之后再去看。”
“还是先看一看吧,我总觉得阮凡要说的事情很不好。”穆菱显然也感觉到了,而且她心里有了更加肯定的猜测。
边境大捷这是好事,且如今这般的局势除了棠清是个鲁玛细作外,也没什么复杂的事情可以用密报的方式呈上来了。而唯一的变数,就是偷偷跑去了边境的慕青。
几乎是可以肯定,那小盒子里面的密报,定然是与慕青有关的。
会是受伤了吗?也不知道到底严不严重……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想,穆菱又哪里还有胃口吃饭?索性之前已经有七八分饱了,此时停下来也没关系。
梁初有些心疼的将她按在椅子上:“最后一碗汤,先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