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宣纸拿起来看了看,穆菱再度开口:“各行各业都该有具体的规定,虽则是退休法,本宫倒觉着这休沐、请假等制度全数可以完善一番,合并到一起来。不仅是朝堂官员,便是大小地方各级官员与重要机关部位的司职人员都应该适应。”
“除了朝堂官员和地方,藩王等贵族却是不可适用了。”
梁初轻叹一口气,好心好意的给她讲解。
她虽然时时有这般的好主意,却还是对整个大梁的局势并不大明白,时时都会犯这样的错误来。
穆菱却是摇摇头:“如今边境常年战乱,朝中局势不稳,更有狼子野心的亏空国库中饱私囊。且前年天灾人祸频繁,朝廷救助支出巨大。纵使秋收后可以收一大笔赋税上来,却根本是杯水车薪,管不了多时。”
“这确实是……可这与退休又有何关系?”梁初疑惑,似乎有些越说越远了。
“自然有的。”穆菱点点头,“除开官,还应该有商。官商结合便会有更大的便利,且能更好的控制住国家经济命脉。而在朝廷控制下的这些‘商’,便也该属于朝廷编制内的,是以这退休法,该同样适用于他们。”
“爱妃说的可是……皇商?”
梁初这会儿倒是听出了一些头绪,心里疑惑与震撼一齐来,也理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
穆菱却是皱起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此番,她却不打算说更多了。
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了国家的基本民生问题,并不是她一个后妃该要考虑的了。若是说多了,恐怕会引起忌惮。
再者这里还有许多臣子看着,她可不想这般出风头。
梁初却是留了个心眼,只等着过后再问。
这会儿将退休的事儿理得差不多了,梁初便吩咐了吏部与工部一同再推敲一番,将最终的折子呈上来,等批准过后,再由刑部整理成文颁发实施。
至于反对的声音,全数都被梁初驳回了去。
不日便有消息传出,当今圣上不顾朝臣劳苦功高,只为了博得贵妃一笑,竟是执意要将朝堂几位老大臣给赶了出去,惹得几位老大臣在上朝时候痛哭大拗,悲伤不已。
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消息没过多久便传到了穆菱的耳朵里。
彼时翠烟正在为穆菱梳妆,却也是担忧得很:“如今太后只怕又要发怒了,虽说后宫妃嫔都遣散得差不多了,但若是太后插手进来,娘娘只怕还得吃些苦头。”
“太后今年算一算,该也是四十有余了吧?”
穆菱却是唇角挂着一丝丝的笑意,微微斜了眸光去问翠烟。
翠烟忙道:“太后娘娘是在十八岁上下生的当今,如今算起来,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了。”
“那退休法中,男子五十而退休,女子却只药四十五便可。”
轻飘飘的丢下一句,穆菱便不再辩论。
说起来太后也是个好多管闲事的,这些年来没给梁初的朝堂给多大的助力,尽在这后宫闹腾给梁初添堵了。
若是‘太后’也算一个职业的话,倒是早退休了好。
觉出自家主子的意思,翠烟的面色着实白了白,却也不敢再多言语,只能暗地里小心着,还是不要去惹了慈禧宫的那位才好。
用了早膳之后,穆菱便领着宫人径直往御书房来。
这几日梁初是越发惫懒了,一开始只是叫她看看关于退休法的折子,这会儿倒是恨不得把所有折子都丢给她才好。
每日里穆菱都会将所有折子过一遍,将那些无用的折子清了出来,叫冯寿丢回去,只将捡出来的折子留给梁初,叫他自己去做决断。
这番事务,做起来却像是个文秘一般。
推门踏进御书房,梁初早已下了早朝,见她来便忙迎了上来:“今日倒是来得有些迟了。”
“想是今日你朝堂并无什么烦心事,你早朝下得早了些吧?”
穆菱白了他一眼,径直坐到另一旁的矮方桌后面。
那算是她工作的地方,此时上头早已堆了几摞折子了。
随意翻了几本,穆菱便皱起了眉头,到后面索性便将折子丢到一边,往梁初这边看过来了。
“怎么?”
“你且是不知晓,这些人都行写了些什么。”穆菱眉头紧锁,带着几分躁意,“咬文嚼字、表意不明、罗里吧嗦的写了一面,却并未曾报告什么要紧的事儿,这些折子你往日里都是怎么看来的?”
恕她文化水平低,并看不来这些晦涩的书写形势。
“看这些东西,着实是在浪费时间。”
原来皇帝每日里忙,竟是忙的这些东西。
梁初少见她这般发牢骚,此时她皱眉的模样,倒也显得有几分可爱,不由轻笑了一声,将人搂在怀里好生安慰着。
“依阿菱的意思,该要如何处理?”
“以前我不来做这些,你便要看这许多吗?”穆菱指着那几摞奏折。
梁初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些折子都是政务,自然全数由他来看。
穆菱见状不由无奈:“为何不设置一个机要机构,由亲信组成,先将臣子们呈上来的奏折过滤一遍,再将要紧的送上来便可。有许多东西依我看来,便是下面的臣子都是可以处理好的。”
第569章 还不死心
“若是有臣子将折子留中不发,使得下面的人无法上达天听呢?”
梁初眸子里面明显有着热切,却还是提出了疑问。
一个国家要处理的事情何其之多!且哪里会有臣子不爱权势的,若是将这折子的大事交由了下面的臣子,且不说机密泄露,若是扣下了不该扣的折子,又如何呢?
“这般的事情又不是没有。”穆菱摊手,“你真当你是受香火供奉的神仙,能将大梁角角落落的事情全看得清楚么?这世上未曾昭雪的冤情何其之多,你又都知晓么?下面的人有心瞒着,你除了亲自去查探便再无其他法子的。但若是事事亲力亲为,还要那些臣子做什么?”
“话是这般说。”梁初拢起眉头,却不知如何反驳了。
她这般说,好像变得他什么都不要做就好了。
看出他心中的想法,穆菱不由噗嗤一笑:“我倒也不是那般意思,你只好生斟酌一下便好。毕竟这番事情要实行起来,着实还是麻烦的,须得好生思量。这样吧,我先弄一个奏折的模板出来,总好过这般凌乱。”
穆菱有些随意的抓了抓头发,便拿过一张白纸,画了表格开始规划起来。
至于之前的说的事情,便就此作罢。
毕竟如今朝堂局势与现代政治不同,不可同日而语。且不管如何做法,总会留下漏洞和弊端,改革不是一日可成,也切记不可随意实行。
只不过为了自己日后少遭受些罪,穆菱还是要将这上奏模板给好生规划一番。
梁初见她画得认真,便也不去打扰,索性拿过桌上的奏折开始一本一本的看了起来。
只是没看多久,本来微微拢起的眉头,这会儿已经深深的皱起来,眉宇间也更多了几分厉色。
“啪!”
又是一本奏折被重重的丢到桌上,终是叫穆菱忍不住了:“怎么又拿奏折来出气了?”
“也难怪你看不下去,这些人着实是过分,朕倒是等不及那退休法,便要将这几个倚老卖老的丢出朝堂去了。”
梁初眉宇间满是戾气,转眸看向穆菱,眼中还多了些心疼怜惜。
他这才看了几本,便全是弹颏贵妃责骂贵妃的,那剩下的这些奏折还不知有多少,这几日呈上来的也不知有多少。
也难为了穆菱性子沉稳,竟是憋了这些天都没告诉他。
看着别人骂自己,自然心情不会好了去,也难怪今日她显得有些烦躁。
穆菱见他这般发牢骚,忍不住笑了:“左右也就那几人,你若是看不顺眼,我便帮你解决了吧!”
“嗯?”
“左右我已然是妖妃了,干涉朝政发落几个臣子,也只不过添几句骂名罢了。”穆菱摊摊手,见他面色阴了,又忙补上一句,“有脑子的自是看得清楚的,咱们不跟没脑子的人计较。”
这一句‘咱们’倒是很好的取悦了梁初,叫他稍微舒展了下眉心。
只是刚刚穆菱的提议,他却还是不大赞同:“我再想想。”
“你且想着吧,你若是想留便留着。若是不想留,我随意找个借口便就发落出去了。”
穆菱也不管他,转头继续规划奏折的模板来。
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格模板,但考虑到奏折上表之事的复杂性,穆菱还是不敢怠慢了,是以弄了一两个时辰,才将一张奏折模板弄了出来。
“你且看看。”穆菱拉着梁初,“日期、事件分类、重要程度、具体事件、备注……全在这儿了,还有这些。”
除了这简单的表格,关于各项分类等等的具体说明,穆菱足足写了有好几页宣纸。密密麻麻一字一行的,都清晰明了得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着实是要省下不少的精力。
梁初觉着甚好,眼中都放出了光芒来:“阿菱果真是才华横溢,竟是能想出这样绝妙的法子来。”
这般一来,那些不太重要的琐事,他便可以只扫一眼,直接丢给下面去批阅了。
穆菱睨了他一眼:“你且去安排吧,索性都是些简单的事情,唔……要不然你明日不要上朝了吧?”
“嗯?”
对她这突然的提议,梁初初时有些懵,接着便回过神来,眸光晶亮的点了点头。
不知他又想到哪里去了,穆菱索性懒得理会。
今日做了这么些,却是比往日要累许多,瞧着梁初还在精神奕奕的筹备退休和奏折的事儿,穆菱也懒得掺合,说了声便打算回宫去了。
“娘娘为何不多待一会儿……”翠烟不解。
如今娘娘正是受宠爱的时候,自是要时时刻刻都陪在皇上身边才好。
穆菱却只是笑了笑:“整日里黏着有什么乐趣,况且他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虽然叫她每日里去御书房,每日里都能接触到奏折,但其实穆菱知晓的并不多,真正核心的朝廷机密,是并非叫她看见的。
且此时正是几个朝廷重臣过来与梁初商议政事,她便是不出来,梁初也会找个借口叫她出来的。
只是走没多久,便远远的见前边一条小径上,有一人手里提了食盒走过来。
穆菱不由皱了皱眉头:“那可是瑾贵人?”
“倒真是,只是这会儿瑾贵人到这里来……娘娘!”翠烟不由惊呼。
这条路只通向一个地方,那便是御书房。此间瑾贵人一人急匆匆的过来了,摆明了是要去找梁初的。
穆菱不由冷笑:“听说皇上已然安排好了后宫妃嫔的出宫事宜,便在这两日就有内务府领着人走了。”
“怕是不死心吧,可要婢子前去教训一番?”翠烟提议。
穆菱却是摇摇头,缓步迎着瑾贵人走了过去。
瑾贵人闷声闷气的走着,这会儿却不查被一人挡住了去路,原是心里有些恼意,抬头见着挡路之人,面色不由得变了。
“贵妃娘娘!”
“难为你还认得本宫。”穆菱悠然开口,“这会儿提了食盒,是给本宫送些点心去的吗?”
她若说不是,那便是别有用心;若说是,怕是再没机会见着皇上了……
第570章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只是瑾贵人安分了半辈子,这会儿却想不明白了。
穆菱是打定了注意清整这后宫的,若是要叫她安安心心的做他的妃嫔,后宫她是不允许留其他妃嫔的。
她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在乎他是个什么身份。
是以瑾贵人这会儿的一时差错想法,才是叫她永无翻身之日的源头。
见穆菱面色还算和善,又因着一向穆菱处事都未曾恶毒过,瑾贵人只以为这是个好说话的,便也没了顾忌。
“妹妹想着此间已过了午膳十分,皇上却未曾按时用膳,怕是会闹出了不好来,便熬了些汤送了来。姐姐,皇上可是还在里头?”
“自是还在。”
穆菱轻轻颔首,面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意,只那般似笑非笑的眼神,却总叫人摸不着头脑,看得瑾贵人心里一阵突突的,却一句话也不敢问。
“瑾贵人怕是在宫里待得太久,有些事情忘记了。”
半晌之后,穆菱才再度开口,只是声音冷了些。
到今日后宫剩下的妃嫔都安排遣散出去了,只有瑾贵人却还赖着不走。原本这样的事情是梁初下了圣旨安排的,但却并未像赶犯人一般的把人赶走,反而是给了女孩儿们一个体面,叫她们自己收拾了东西,若是有相熟的贴身侍女也可带出去,且出去后还会给好些赏赐安抚着。
总的来说,虽然是被遣散出宫不做妃嫔了,那体面却是一点也没落下的。
也非是其他女孩儿想得明白,只是那些女孩儿母家得了信便早早的安排了。没了这后妃的名号,总也要重新找个人家才是,却是不能耽搁了。
是以这几日其他妃嫔都火急火燎的出宫了,偏只这瑾贵人,竟是毫无所觉一般,继续该干嘛干嘛。
这不,这会儿竟是还往御书房来了。
瑾贵人的想法穆菱清楚得很,正是因为清楚,是以才万不会姑息叫她得逞了。
听穆菱这般提点,瑾贵人的面色白了一白,身子都有些站不稳的抖了抖,这才勉强笑道:“臣妾记性好着,只是在这宫中一日,便要做好了本分。”
她之前为了和穆菱显示得亲,也存了讨好之意,这才自称了声‘妹妹’。
这会儿见穆菱明显对她不喜,自然便改了自称。虽依旧显得小心翼翼的,却怎么看怎么叫人生厌。
穆菱撇过头去:“瑾贵人知晓便好,这宫里也没有多的日子给瑾贵人过了,昨日便该不是你尽这‘本分’的日子了。”
这是在提醒瑾贵人,她昨天就该收拾东西走人了,今天这冠冕堂皇的‘尽本分’的借口,她瑾贵人确实没权利用的。
瑾贵人的面色越发的白了,连站都有些站不住了。
见着自家主子这般,她身后跟着的宫女不由不忿:“贵妃娘娘何故这般排挤人?我们娘娘素来敦厚,自是不会驳了贵妃娘娘去,只贵妃娘娘却也不该这般咄咄逼人,非得将我家娘娘赶出去宫去才是。况且今日太后才差人来与我家娘娘说,要娘娘多留两日。”
“放肆!主子说话,岂有你这小宫女插嘴的道理!”
翠烟是个护住的,一听便怒了。
这小宫女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家主子的温柔大度,却是在编排着贵妃的尖酸刻薄不容人,甚至还搬出了太后来镇压贵妃!
这般胆大包天,不打杀了实在难以平息人的怒气!
眼见着这两个自个儿便要这般吵起来了,穆菱无奈摆摆手示意不用理会,垂下的眸子里却是变幻莫测的神色。
多留两日,定是有其他企图。
穆菱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虽说瑾贵人已然是和梁初有了关系的,却也是好几年前了。说起来是个名正言顺的,但若是在这当口……
想到这个可能,方才对这出口不逊的丫头的怒气,倒是小了一点。
“你着实是个好算计的,只你既然要这般撞断了南墙也不回头,本宫也不拦着你。本宫给了你体面的下场,你非要选一个惨烈的,往后的事便也与本宫无关。无论发生什么,你别想着本宫给你开恩,你可懂?”
往日的情分早已消失殆尽,今日这一番警告,便是要彻底的划清界限。
瑾贵人紧抿着唇,心中虽然惴惴不安得紧,眸光却是执拗又坚定,带着几分骨气道:“臣妾自是不会再向贵妃娘娘求情了,左右……这也是个徒劳之举。只是这番事物,臣妾相信也不会有向贵妃娘娘求情的机会。”
“呵,你倒是想得妙。”穆菱一听,不由一声轻笑。
她万没有想到,瑾贵人平日里看着老实忠厚,性子温和什么也不计较的,也原来是个惯会在背后捅软刀子的。
这番话穆菱如何会识不破,瑾贵人这是因着找到了太后撑腰,正是信心满满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了呢!
只希望到时候失败了,别哭得太难看才好。
殷红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来,穆菱那一双眉目微微流转,端的是有风情万种。但若仔细看去,却又能见一丝丝的讥诮。
这般寻常的动作,便是能在不经意间勾了人的魂儿去。
便是瑾贵人看了都觉着有些挪不开眼,更遑论是男人了。
只是此间瑾贵人才刚刚放了狠话,这会儿心里虽然还有些惴惴,却还是强压了下来,轻轻笑道:“那便不劳烦贵妃娘娘忧心了,太后娘娘说了,贵妃娘娘与其整日里这番劳累,不若好好生个小皇子才是正经。只是臣妾想着,贵妃娘娘此前那般磨难,身子自是大不如前,怕是有些艰难了。”
还有后头的话未曾说出口,那便是她瑾贵人若想受了孕,有太后在背后帮衬着,一次两次还是很容易的。
这番话着实说得气人,便叫穆菱改了主意,唤了一旁的侍琴道:“你且去御书房知会一声,本宫先行一步差人去摆午膳了,叫皇上勿要迟了才好。”
“是。”侍琴抬眸冷冷瞥了瑾贵人一眼,这才转身率先往御书房去。
第571章 哪里来的娘娘
“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瑾贵人当即也瞧出来了,这是贵妃遣了人先她一步去,偏要将她给堵在这里!
便是她性子再过温顺,这些年在后宫耳濡目染的,各种手段瞧得多了去了,又怎么可能还是个天真的性子?
这会儿真发起狠来想要争一争了,手段也自然不是个差的。
是以穆菱只是这一番小小动作,瑾贵人便察觉出了什么异样来,立时便给了反应。
穆菱自是不大在意的:“本宫什么意思,与你何干?”
她贵妃,是皇帝宠着的人,做什么何必跟一个小小的贵人解释?也是瑾贵人这些日子轻狂了些,也着实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瑾贵人眼中薄怒,却很快安静下来,“是臣妾逾越了。”
略微蹲身算是行礼了,瑾贵人知晓今日占不到好处去,便也不在这里与穆菱多费口舌。见穆菱并没有强硬的拦着她往御书房去的意思,瑾贵人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告辞,径直往御书房去了。
看着主仆两的背影,穆菱只是瞥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翠烟很是为她打抱不平:“这瑾贵人也着实是个拎不清的,往日里娘娘待她如何她竟是全数忘了。那些日子伙同皇后娘娘来算计咱们,这会儿却又另找了靠山了,着实是很养了匹白眼狼!”
说着很是啐了几口,却还是不解气得很。
穆菱不由笑了:“你倒是嫉恶如仇,却不知今日没有瑾贵人,也总是要闹一出的。”
只要后宫那位依旧揪着她不放,那这后宫就没有能平静的时候。只有真的给下一剂猛药,将那位吓破了胆子,日后再不弄这些手段了,那才是真的清净了。
是以这会儿穆菱虽然能阻止,却并不去动作了。
只是还有一事:“现下瑾贵人可还住在承乾宫的偏殿?”
“是,升了分位也未曾有分另外的宫殿。偏她以前是个老实忠厚的,便没有人提起了。”
说到这‘老实忠厚’,翠烟很是咬了咬牙,恨不能去将瑾贵人的肉咬掉一块才舒坦。
穆菱却是凝眉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翠烟见主子未有指示,便只好轻叹一口气,继续推着穆菱往承乾宫走去了。
外边这是一场热闹,却并未影响到御书房内。
御书房本来便是个政务要地,特别是此间还有大臣在里头与皇上商议大事,更不是寻常人等能靠近的。
便是穆菱的贴身侍女侍琴,也只能到了台阶上,向小瑞子公公道一声,请他将话传达进去。
小瑞子是知晓自家主子对贵妃的重视的,这会儿忙进去通报,得了梁初一声‘朕很快便到’,这才忙忙的出来转告了,送着侍琴出去。
而后脚跟来的瑾贵人,却是万不会有这般待遇了。
前些日子圣上遣散后宫的圣旨已下,大梁如今是人尽皆知,当今皇上的后宫只得一位‘贵妃娘娘’了。
是以这会儿对于旁的女子,侍卫们并未曾认得,也不觉着是个什么有身份的,自然是刚正不阿的将人拦住了。
“放肆!”
瑾贵人身后的宫女一声吼,着实有些气势。
只是瑾贵人却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转头来好声气的对侍卫道:“本宫是承乾宫的瑾贵人,特地给皇上端了补汤来,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政务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侍卫倒是干脆得很,一点情面都不讲。在这谁不知道承乾宫只一位贵妃娘娘,如今并未去揭发这女子胆大包天说谎的罪名,就已经够仁慈了,还想叫他们放行?门都没有!
瑾贵人未曾想到这些侍卫这般不近人情,且看他们的眸光,竟是还有些轻视?
方才被贵妃堵在半路上一顿冷嘲热讽,此间又被人拦住,饶是瑾贵人脾性再好,此间也有了几分火气:“本宫是皇上的妃嫔,你们这般可知是对本宫不敬?”
“你这小姑娘怎么竟是这般不害臊呢?”侍卫一声嗤笑,“当今皇上只得一位贵妃,哪里来的什么妃嫔?那些妃嫔昨日便早收拾了细软领了皇恩回家去了,你冒充谁不好,却偏偏找了个这般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