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下午没有课,她原本打算在家里窝着。时祎事先没有跟她提过,因而她的表情甚是茫然。不过她家爷爷倒是笑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安如自在了不少,她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晃着。他转过头,她也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相视而笑。
私家小道静谧非常,凉风吹动了道路两旁的绿树,发出甚有韵律的声响。安如看见他的车子,停下了脚步,仰脸问道:“我们去哪里?”
时祎突然将她拥入怀中,不消半秒,他滚烫的唇便落了下来。满腔的想念倾泻而出,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安如被她的举动弄得有点发蒙,直到他灵活的舌窜进了她的口腔里,她才如梦初醒。
她伸手勾住他的后颈,踮起脚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口。他吃痛,箍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她整个人一轻,双腿腾空,转眼就被他压在了车身上。安如今天没有系围巾,他低头就咬在了她的颈窝上。
那又痒又酥的感觉让她发笑,她别开脸推着他的肩娇斥道:“干嘛咬我?你这吸血鬼!”
时祎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下,“我这只是以牙还牙。”
安如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应该回敬你什么?”
他低笑,额头抵她的额头上,“你说呢?”
额头上的温度高得有点惊人,安如有点不确定,她的腿勾在他精壮的腰上,将他拉近,她的手按在他的脑后,讶异地问道:“怎么这么烫?”
“没事,有点发烧而已。”他语气淡淡地说,继而将她放下,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安如有点担心,于是追问:“都发烧了,还说没事?你看医生了吗?吃药了吗?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一边的她在问长问短,时祎却默默地发动了车子,他的注意力放在路况上,待她将所有问题问完以后,才答:“生病是很正常的。我看了医生,今天还没来得及吃药。我不去医院,没劲。”
细细打量,安如还真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刚才在席间,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谈笑风生,一切自如,若非他异常的体温出卖了他,她还真不知道他居然带着病。
方才吃饭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为了注意仪态和礼节才吃得这么少,现在想来,应该是他正病着所有没有胃口。安如很不放心,于是问“刚才的饭菜应该不合你的口胃吧?要不我陪你去喝点粥吧?吃过以后就把药吃了吧?”
“真哆嗦。”他分神懒懒地撇了她一眼,“我不喜欢吃粥。”
安如想起了碰见他与江舒曼在茶馆吃夜宵的时候,他面前似乎也摆着一碗没有动过的粥。她回想了下,确实发现他似乎很少会吃粥。她想了想,说:“都生病了,还这么挑剔做什么!”
“人不是因为生病,所以才有更多特权吗?”他边说边拐了个弯,接着又问,“你下午什么时候上课?”
“我今天只有上午有课。”她答道。
“那成,我吃粥,你煮的。”他突然爽快的应承,末了还加了一个让安如甚是为难的条件。
鉴于时祎公寓里的厨房整洁得像样板房一样,他们得先到超市购置一些厨具和食物。安如很少跟陈宇诗或者玛丽去超市买菜,所以她一直跟在时祎身后,看着时祎将需要的物品放进购物车内。
看着时祎兴致勃勃地选购了满满的一车物品后,安如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那个,其实我只会烧开水泡方便面而已。煮粥什么的,好像很高难度。”
他不以为意,“不会是吧?我教到你会。”
安如也不算什么可塑之才,不过时祎倒是耐心,一步一步地教她洗米、下锅、调火候。她听着听着就在一旁发呆。时祎瞧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满地说:“你听懂了吧?”
看着黏在手中的米粒,接着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时祎,她犹犹豫豫地点头。
时祎也不管她是否真的学会,居然把剩下的任务全部交给了她,然后悠哉游哉地出了厨房。
因为没有经验,安如并不能掌握水和米的比例。她大致地衡量了下,于是只往锅里盛了三分之二的水。幽蓝色的火焰轻轻摇曳,渐渐地,有一层薄烟升起。安如揭开了锅盖,然后把洗好的米全部倒了进去,急促滑落的米溅起了已经烧开了水,其中三两滴溅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哇哇大叫。
闻声进来的时祎问她怎么回事,她干笑了声,说:“没事,我激动而已。”
他无声地笑了,过去用勺子舀了舀没有成形的白粥,评价道:“看着还行。小心糊了,糊了我就不吃了。”
安如掐住他的手臂,怒道:“你大爷的,再挑剔我就把你也煮了!”
调好了火候,他们就一同到外面看电视。安如倚着他的肩,将每个电视频道都换了一遍。她有点放心不下,隔几分钟又跑到厨房看看那锅白粥,当她第三遍准备往厨房跑的时候,时祎终于忍不住卷住了她的腰,说道:“我刚才开玩笑的,白粥不容易糊,你不用搅得这么频繁。”
安如瞪他,之后还真不动身了。隔了大半个小时,她按耐不住,动身想去看看自己的杰作。当她想示意他松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他睡着了。
安如没有见过他的睡容,尽管眼底的乌青乌青的,反而生出一种别样的性感。她伸手抚过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样子他睡得并不舒服。看了一会,她便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走到厨房看看白粥煮好了没。
怎么说她也是第一次煮粥,她乐呵呵地把白粥盛到碗里,心里有说不出的成就感。将白粥端了出去,时祎还没有醒过来,她过去用手背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那温度似乎没有退减下来,她将他摇醒,说道:“粥好了,赶紧吃,吃完得吃药了。”
时祎睡得迷迷糊糊,被她叫醒以后,正睡眼朦胧地看着她。他懒洋洋地半躺着,与平日那副风流不羁的样子甚是不同。她多看了几眼,问:“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他低叹了声,说:“熬了几个通宵,是挺累的。”
“做什么这样拼命了?”安如随口问道。
但他只是笑笑,没有答话,安如也不在意,她搅着白粥,说道:“你去洗个脸,出来的时候粥就凉了。”
闻言,他还真走到卫生间洗脸,出来的时候,额前的头发还沾着水珠,衣襟上还弄湿了一小块,他的动作有点迟钝,现在看着还真有病态。
安如把粥推到他面前,他道谢,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那样子还真像在吃毒药,每吃一口就皱一下眉。安如看不过眼,夺走了他手中的勺子,道:“有这么难吃吗?”
话毕,安如也吃了一口。他放松了身体,背倚在靠背上,说:“不难吃。”
除了粥有点稀,小米不够糯软,味道有点清淡,其他一切还好呀,她在心里想道。
时祎被她半强迫半威胁,最终吃了两大碗。在她的监视下,他又把退烧药吃了,过后她才肯离开。
安如这几天有空的时候总是往他的公寓跑,何梓嫣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难道她今天还没有出门,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何梓嫣从身后抽走了她的手机,道:“跟谁发短信呢?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扬声器里传来了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安如拿起抱枕就砸了过去,“我差点就能破纪录了!”
何梓嫣看了看屏幕,无所谓地说:“无聊,最近不流行玩这个游戏了,我给你介绍一个更有难度的。”
游戏的安装包比较大,下载需要好几分钟。何梓嫣挤到她身边,大大咧咧地说:“今天怎么不去陪男人?”
“他今天没空。”安如答道,她把腿放到沙发的扶手上晃着,头自动地枕在了何梓嫣的腿上。
“难怪你这么落寞。”何梓嫣嗤笑了声,游戏恰好安装成功,她把手机还给了安如,“好了,你试试,这个好玩。”
游戏的页面纷繁多彩,安如看着也很喜欢,于是按照游戏的提示音一步一步的点了进去。不料,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两下,瞬间就黑屏了。她把手机递到了何梓嫣面前,“诶,怎么回事?”
何梓嫣“咦”了声,试着把手机重启,开机以后,手机不再是黑屏,但跟黑屏差不多,满满的一个页面都是一行行的英文和怪异的符号。她觉得奇怪,猜测道:“应该是刚才我设置的时候不小心扰乱了手机原本的程序吧,拿去给师兄修理一下就好了。”
安如拿过手机按了两下,没反应,接着又塞到她手里,“那就赶紧的,我晚上还得出门呢!”
何梓嫣认识几个留校读研的师兄,他们十分擅长于解决这类手机电脑的疑难杂症。她耸了耸肩,“知道了,我这就去。”
两人结伴出了门,安如身上没有了手机,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商业步行街逛了一个下午,何梓嫣扫了几套春装,她就只买了一本食谱。
午后的阳光非常灿烂,她们选了一所风光独到餐厅休憩。饮品和甜品逐样逐样地端了上来,就在此时,何梓嫣的手机便响了。她看了看号码便接了,她说了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安如,“师兄说,让你接。”
安如挑眉,接过手机,“师兄好。”
他应了声,直奔主题,“你的手机系统有点问题,看样子是被植入了病毒,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哪一种。不过据初步的分析,应该是一种很顽固很深入的窃听程式。”
“你确定?”安如不自觉坐直了身体,追问。
“我只是怀疑,破解高级指令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暂时没有确切的答案。我建议你换一台手机,这样高端的病毒,一般的杀毒软件是扫描不出来的,恐怕难以清除。”
何梓嫣看见安如的脸色都变了,她好奇地看着安如,用口型说:“怎么啦?”
安如似乎陷入了沉思,她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电话那端再度传来声音,“具体的情况,我们见面以后再谈吧。”
她的眉头锁得很紧,好半晌才应好,约定了时间地点便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或明天会把时祎的小番外写完,没有兴趣的亲可以不看。
正文二十六章周一才更新滴~
祝大家周末以及六一儿童节快乐哈~

 

26

安如匆匆将面前的芒果布丁吃完,她一脸歉意地对何梓嫣说:“等下我去一下师兄那边,你自己回去没有问题吧?”
何梓嫣耸了耸肩,说:“没有。”
离开了餐厅,安如先到数码广场重新购买了一台同样款式的手机,接着到银行查询了近期的消费清单。奇怪的是,账户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回碰上。
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安如匆匆赶回了学校。替她修理手机的师兄叫张晋杰,他经常义务地帮助同学们修理手机电脑,大家都尊称他作“张老大”。
“师兄,请问我的手机到底中了什么病毒?”安如看到张晋杰以后,开门见山地问出心中疑惑。
他将手机交还给安如,问道:“师妹,严格来说,你的手机中的并不是什么病毒。你的手机是不是曾经借给别人,或者丢失过又再度找回了?我仔细地解读过一部分的指令,发现那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高级程序,我想,这应该是手动植入到你的手机的。”
安如努力回想,脑海中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她刚想捕捉,但它又转眼即逝,快得让她无法掌握。
眼见安如一副呆滞的模样,李晋杰唤了她一声。安如回过神来,犹豫地说:“好像没有。”
张晋杰面露怪异神色,说:“没有?这就奇怪了。”
安如重新开了机,那界面已经恢复到这原始的模样。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问:“手机现在已经好了吗?”
他的脸有点红,“我没有接触过这类型的高级指令,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将它们破解,所以…”
安如叹气,过后还是给了他一个微笑,“没有关系,谢谢师兄。”
“不用客气。”他道。
“对了,师兄,我还是很想了解,这个程序的作用是什么?”她想了想,又问。起初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被诈骗分子盯上了。若是这样,反倒是好办,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只是,自己的账户一切正常,她实在难以猜出个中的动机。
张晋杰拿过手机将其连接到电脑上,继而打开运行指令输入了几串她看不懂的指令。不一会,手机屏幕出现了多组滚动的英文。他试图向安如解释当中的原理,只是安如一句都没有听懂。
留意到她迷惘的神情,他终于停止了解说,直接告诉她:“我之前也说过,这应该属于窃听的程式。后来,我又发现了各组指令后还连带着另外几组高级指令,看上去并不像是窃听那么简单。”
放下手机,他一边说一边继续输入代码,之后快速地滚动着鼠标的滑轮,片刻以后指着电脑屏幕对她说:“这是它植入的时间,看来你的手机已经被非法入侵将近一年了。若不是你新安装的游戏与这个程序相抵触,我想它还会一直地潜伏在你的手机里。师妹,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越过跳动的光标,安如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十分突兀的想法逐点逐点地结聚而来。她勉强地笑了下,说:“应该只是恶作剧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麻烦师兄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安如神游般地往回走。突然,陌生的铃声响起,她听了许久才慢慢地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机在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她一反常态地觉得发蒙。奇怪的是,当听见他的声音,她的心却一点点地平复下来。
“你怎么还没到?”时祎的声音里并没有等待应该的烦躁,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抬腕看了看手表,安如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发生了这样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早已忘了自己与时祎的约会。她满腔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刚才在忙。”
他也不在意,问:“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时祎到学校之前,安如已经将不安还猜疑的神色全数敛起。她心里尽管千回百转,但她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与他共进晚餐,尽管胃口极其不佳。他替她舀了一勺菜,说:“今晚的菜式不合你的口味吗?”
她垂下眼帘,掩饰着自己的疑虑,继而装作无事地说:“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菜,你明天再做一次好不好?”
前天晚上,他们闲着无聊,于是安如便提议,让他下厨做顿饭给自己尝尝。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怎么情愿,后来安如死磨烂泡,“你生病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给你煮粥。但你呢?现在龙精虎猛的,转眼就不认账了。”
当时他正懒洋洋地翻着报纸,听了她的话便伸手将她捞了过来,口吻轻佻地说:“我就是不认账,你要拿我怎么样?”
她揪着他的衣襟,“你吃了就给我吐出来!”
两人闹着闹着便扭成了一团,其实时祎挺喜欢看她半愠半怒甚至是任性的样子,这样的她很真实,真实得让人不自觉地想去靠近。他半个身体都压在安如身上,安如陷在沙发里头,双手攀住他的肩,接着他便低头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耐心,鼻息间萦绕着她独有的香气。辗压在她温软的唇瓣上,他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险境,尽管如此,他也不愿自拔。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开始浓重,原本整齐的衣物也变得凌乱。她衣上的纽扣被他轻易地解开,雪白的肌肤半遮半掩,诱发着他心底的灵欲。最终他还是不能按捺,她似是惊艳却邪恶的罂粟,让他上瘾,让他沦陷,最终欲罢不能。
安如被他的吻势吓着了,平日他这样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对任何事情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到了这种时刻,他总是狂热而霸道,强势地掌握着她的身心。有过上一次不怎么美好的体验,她的身体僵硬得很,感觉到他的手滑向自己的腿间,她本能地往里缩,一双美眸迷乱地看着他。
他动作放缓,似乎带着安抚的意味,托着她的腰让她迎合自己。刚开始他还是缱绻缠绵,但到了后来便原型毕露,将安如折腾得死去活来,丝毫没有了第一次那磕磕碰碰的模样。
那晚,安如还是如愿以偿地吃到他亲手做的菜,她以为他只会在一旁指挥,不料他居然还能烧出一手好菜。
“没有问题,”他挑眉,“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安如想起那晚激烈的战况,耳根有点发烫。她娇斥道:“你正经一点!”
晚饭过后,时祎将她送回公寓。临别前,他吻了吻她额间,说:“晚安。”
安如目送他驾车离开,直到车灯彻底地消失在转角处,她才继续往外走,接着在路边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陈宇诗还在看电视,眼见儿女回来有点吃惊,她问:“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吃饭了吗?”
安如随意将包包扔到地毯上,接着瘫在沙发上,答道:“吃了。”
陈宇诗皱了皱眉,替她将包包捡了起来,“你这孩子!”
电视播着勾心斗角的宫廷大戏,听着那些索然无味的台词,安如抚着额头,重重地叹气。陈宇诗闻声,忍不住转头看了她好几眼,才问道:“怎么了?跟小时吵架了?”
安如犹豫了下,答:“我们好着呢。”
“是吗?”陈宇诗将信将疑,“你这么晚回来干什么?”
“我闲着,”安如闪避过她探究的目光,她勾走了包包站了起来,“我去洗澡了。”
回到房间,安如第一时间就翻箱倒柜地把那台备用的手机找了出来。开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地发抖。
翻开着信息收发的记录,安如找到了与时祎传送过的短信。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身后似乎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慢慢地顺着她的脊骨上移。上面显示的日期,正与今天张晋杰指给她看的无异。
她整晚都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闪过无数怪异又迷离的片段。当她几近入眠时,又会倏地清醒,如此反复。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憔悴不堪的自己,顿觉无力。上了一个淡妆,她努力地让自己精神一点。
只是,家中有谁不了解她呢,她越想掩饰,便越是让人生疑。吃早餐的时候,吴珍妮已经用了然的表情问她:“跟小时吵架了?”
在她问话的时候,原本低头用餐的爸爸和爷爷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手腕,安如想,若非想到男人八卦会很掉分,她想他们也会问同样的问题。沉默了许久,她才说:“没有。”
或许是她浑身散发地不善的气息,众人也没有追问。
吃完了早餐,安海融送她回学校,一路上他也没有发话。安如闭目养神,同样没有吭声。她的心并没有安定下来,耳边似乎缠绕着两把声音,一把提醒她要信任他,或者这只是巧合;一把却愤然地让她清醒一点,不要被虚无的甜蜜所瞒骗。
中午的时候,她忍不住给时祎拨了通电话。他说:“我在外面,有事吗”
她刚吃完了午餐,躺在沙发上磕着眼,说道:“没事呀,想你不行吗?”
那边非常嘈杂,他似乎听不清楚她在讲什么,安如重复了很多遍,过后她又觉得自己被他耍了。他应道:“我今天也忙到很晚,改天再跟你吃饭。”
安如与他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准备补补眠,可惜依旧无法入睡。她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内,每时每刻都在急促地坠落着,不知何时方可落地的感受实在让她极度不安。
挣扎了许久,安如起床换了套衣服出门。她独自一人到了时祎的公寓,犹豫了片刻才开门进去。
那串钥匙还是他亲手交给自己的,那天她心血来潮跑到公寓找他,不料他却迟迟未归,害她窝在一肚子的气,当天晚上就向他发难了。他倒了由着她耍小性子,过后还把备用的钥匙给了她。
这公寓,安如来过这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陌生。她定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倏地往门外走。才走了两步,她又停住了脚步。求证的方法虽然有很多种,但她还是选择了一种最有效的,尽管这样做会挑战自己的道德底线。
其实,她不过是私心却又天真地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若她确定这一切确实不是时祎所为,她便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毕竟,如果她冒昧地质问时祎,而事实又非他所为,这个不信任的罪名便会扣在自己的头上。
安如探看过了每个房间,确定了时祎并不在家,她频频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密着脚步走到了他的房间。看见大床,她觉得耳根微微发烫,于是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的理智回笼。环顾了四周,她觉得这里不像是能够藏住秘密的地方。
关上了房门,安如走到了书房,入目的是宽大的书桌,上面凌乱地放着多分文件,一旁的笔记本的指示灯还闪着光。她走了过去,掀起了显示屏,却发现他已经注销了,上面提示她输入密码。
随意试了几组,有他的手机号码,他的生日,还有胡乱地输了一些通用的密码,但得到的结果皆是一样:密码错误。她合上笔记本,继而翻开他的文件夹,一份一份地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