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语重心长,许舒夏用门牙咬碎一粒硬糖——“吭”,眼神和嗓音都是无所谓:“嗯。”
李若熏饿,还在吃。
许舒夏慢慢咬着糖,每天吃一颗糖已经成为她这六年戒不掉的习惯。就像她的姓氏,每天看见这个字,心里都是甜的。
跟吸/毒一样。
只是这口毒,还带着回忆里那青涩炽热的体温。
粥店味道一般,胜在环境清雅。
隔壁桌的三个年轻女子捧着平板,歪来倒去地兴奋笑,又是跺脚又是害羞。
她们在看短视频。
“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啊啊啊啊啊——”
“哥哥!!”
许舒夏瞄过去。
屏幕上是个穿沙滩裤、花衬衫,窄脸上戴着墨镜的男星,与一群比基尼美女热舞戏水的MV。
她们“哥哥”“哥哥”的喊得脸通红——
“我真是爱极了他寡言少语、却眼神清澈的样子!!”
“我觉得是那种没感情,但又很擅长上床的男人。”
“这个甩头我死了我死了……”
许舒夏闻言扯扯唇,低头喝水。
回忆里浮现一双,时而冷淡、时而纯真的黑眼睛。
他擅长吗?
那种小秘密,她还真的不知道。
两个女郎二十几岁的样子,不是成海口音,聊着下周六去录播厅看《快乐时光隧道》的事。像是外地来追星旅游的。
这里是成海省成砚市,全国娱乐之都,每周都有很多明星来赶通告。追星的也多。
此时微信传来提示。
许舒夏看一眼,是向她举报酒店赌场的李先生通过了她的微信好友请求。
聊天界面刚弹出来,李先生就迫不及待地发了一句——
【记者先生吗?您好,我们什么时候面谈吧……】
隔周四。
许舒夏和梁超然跟总组长童堂报备过,又签了外出单,带上了实习生小安,跟李先生见面。
约的地点在家咖啡厅。
李先生是个面黄肌瘦、看着思虑深重的中年人,坐下来就直奔主题的讲起经历来——
“我打了几次110报警,结果派出所根本没有行动,只有一次出了警,可没两天赌窝又卷土重开,我断定这里头有猫腻!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联系你们,希望你们新闻媒体能发挥监督作用,揭发这黑幕、打击掉这赌场。里面光老/虎机就好六十多台,服务小姐和保安大几十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赌窝!”
“大几十台老/虎机?”梁超然惊叹完,跟许舒夏对视一眼,又问:“您是在这儿赌输过钱?”
李先生不屑:“我是个老师,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我是听人讲述的。”
想他描述如此清晰,许舒夏凭职业直觉判断有故事,深入问道:“请问您为什么如此清楚,而且,这么执着地举报。”
男人苦涩地摇头,喝了口咖啡。
小安想插话,被许舒夏眼神止住。
等男人慢慢喝完半杯咖啡,他长叹了一声,沉痛道:“是我二哥。他在那赌出了一百多万高利贷,躲不掉债,一时昏头把自己妻子女儿双双勒死,跟着自己也跳楼自杀了。我是背着这桩仇,咽不下这口气。我的侄女很听话,还是三好学生,见过的都说可爱……”
小安发出惊声,梁超然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许舒夏比他们淡定,只是抬起眼皮看向他,淡淡说:“赌,向来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是啊!好好一家人,一夜间就没了。”李先生不堪回想地摆头,红着眼道:“所以不能让这些坏东西继续祸害人了!想想每晚上多少人在重复我二哥的命运,我就愤怒得寝食难安!”
许舒夏:“我们会竭力而为。”
小安:“是的,大叔你放心吧。”
根据李先生提供的地点,梁超然驾车,三人前往李先生说的那酒店先踩踩点。
路上,小安还在想李先生的事:“我就不明白,那个赌鬼自己不想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了妻子儿女。畜牲吗?”
梁超然:“他大概是不想她们活着受那些讨债人的罪吧。”
“可那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一个已经被逼得不想活的人,做出什么事,都是可能的。”
这时,许舒夏说了这么一句。
梁超然把想教导小安的话吞下去,赞同地点点头。
反正许舒夏说什么,他都觉得她好聪明、一语中的。
许舒夏也确实聪明!
入台当记者两年多来,报了很多大新闻,做了七年都不温不火的《调查现场》就一路收视飙升,有些调查报道在成海广电集团和报业集团几家报纸间都有很大知名度和流传。
现在是,只要许舒夏要做的专题,一般都不会差!
就算因为一些政治敏感不能全上电视,但只要发邮件给有关部门,说有记者掌握了视频证据,多半也会很快私下查处整改。
在新闻频道人人都知道许舒夏这个名字。第一出名的是敢、能力,第二才是她的外貌。就除了没有男朋友,没啥缺的。
所以做媒的人也很多……
威远芳都酒店中英双语标志,高耸入云。
富丽堂皇的大门正对一池精妙的喷泉,穿着制服的保安训练有素,空气里有淡雅的熏香气味。
三人站在大门外仰望。
“这规格,老板可能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啧。”梁超然忧心,“咱们这次要碰有背景的硬茬了。”
小安:“那,那碰这种硬茬会不会有危险?”
梁超然瞥着她笑一眼,没说话:“你到时候在外头给我们把风吧。”
棕榈树,几个小喷泉,停车场……许舒夏打量完环境,低头对着手机地图定位蹙眉。
——这儿,离成海广电大厦很近。
她脑海闪过上周六和李若熏吃饭,听到那两个女郎聊天的内容。
周六,《快乐时光隧道》……
梁超然回头,见她走神:“怎么了舒舒?哪儿不对么。”
放下手机,许舒夏放了一颗在嘴里。举止间手腕上细绳穿就的手链水晶稀疏,看着实在不算很美观。
梁超然看了会儿,因为心里划过的念头而脸泛粉红。他趁小安不注意:“舒舒,你喜欢水晶手链我可以给你做一串。”
许舒夏抬头。
他摸摸鼻子,“不是,我,我看你好像很喜欢戴这种手链。”
看穿他的僵硬与羞涩,许舒夏目光悠远一瞬,空气里一张相似表情的脸划过眼前……她就改变了原本拒绝的想法,笑了笑:“好啊。”
梁超然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背影。
内心涌动狂喜,表面却风平浪静,周正的眉眼有明丽的笑容。
看着酒店高楼,许舒夏眯了眯眼。发丝被微风牵着扫上脸颊。
不会的,哪能那么巧?
就算乖乖来了,酒店那么多,住这儿的概率微乎其微。
况且,就算他真住这……他们也大概没有缘分能相遇的。
就像这些年,他出入成海广电大厦那么多次,他们却从遇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评论 么么=3
明天更新18点左右
☆、下潜
周六晚, 20:50。
距离威远芳都酒店几百米的马路边。
车内。
许舒夏、梁超然与同组的另一个男记者杜克检查着暗访工具,考虑到危险性, 实习生小安被留在车内。她跃跃欲试,又有点害怕, 所以不停问:“我我真不能去吗?”
“你要不怕被发现, 也能去。”
“那。”小安想想, “发现了会被怎样?”
许舒夏看看她, 又看看梁超然, 摇头。
“也没啥。”梁超然绑好皮鞋鞋带,故意轻松笑呵呵抬起头,“顶多闯个大祸、丢个小命儿啥的。”
“……”
小安摸摸脖子:“那、那还是很危险啊。”
许舒夏拿上外套, 拍拍她肩,“没关系, 你在外面的任务也很重要,如果接到我们紧急情况得由你立刻报警, 救我们出来。我们三个性命都在你手里呢。”
小安浑身一肃,忙点头。
九点十分。
检查了手机电量和话费,许舒夏和梁超然、杜克下车。
威远芳都酒店是“h”形楼, 正大门有往来的住店旅客,裙楼那显得安静一些。小门的灯也不太明亮。然而仔细看, 却也有细流般的客人,一个两个三个地不停进出。
呈现一种诡秘安静的繁华。
许舒夏与梁超然对视一眼,往那走,跟在两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身后。
进门就有名壮汉保安。
他们三就混在这对老板身后, 穿过到小走廊又看见道门,左右立着两个更高大的保安人员,再拐过几道走廊,穿入地下室的小厅,立刻有一排红豹纹裙、仪态端庄的迎宾小姐。
他们往前,灯光大明、骤然开朗,赌场喧闹声迎面灌入耳朵。头皮被闹得就有点紧绷。
许舒夏一怔,梁超然也呆住了。
——这大酒店地下,竟藏着如此隐秘洞天!
穿着豹纹制服的牌场小姐分工明确,有些领客人上老/虎机,有的提着装满钱的黑色塑料袋,负责收赌客输掉的现金、或者分发赌客赢的钱。
红灿灿的一沓沓百元人民币,把把过现。绝不含糊。
赌客咬着烟、盯着老虎机杀红眼,牌场小姐似司空见惯,收钱发钱没一点拖泥带水。好似那一叠上千上万的百元大钞只是刚印出来的一叠纸。
许舒夏和梁超然、杜克对视一眼,过去采访从未涉及赌场。第一次见电影里才能看见的画面,活生生摆在眼前,甚至更夸张。
许舒夏穿着黑纽扣白衬衫,任谁也看不出上数第二颗四孔纽扣是个针孔摄像头,小糍粑大小的机子被挡在衣服内。
梁超然的暗访工具是块带摄像录音功能的手表,杜克拴了一根锁头带针孔摄像的H皮带。
赌场穿梭着十几名巡逻的保安。许舒夏记起李先生的叮嘱,低声提醒:“速战速决,我们不能参赌,总不上机很快就会被发现。”
梁超然点头。
杜克:“必须凑近点,拍清楚机子操作画面才行,这太远了。”
许舒夏:“走。”
三人挑中离他们最近的那台老虎机,正想过去,便被一笑容可掬的牌场小姐一拦。
“三位是上一台机还是各挑一台呢?”
见她身后就是两个牛高马大的保安,虎视眈眈,杜克说话有点不利索:“先、看一看。”
这些人十分机敏,看杜克神态有点慌,就立刻警惕起来。
“嗤。”
一声娇笑。
许舒夏挽上梁超然的胳膊,“你弟也太没见过世面了。”
梁超然打扮得阔气成熟,立刻反应过来,扬下巴一推杜克,粗声说:“怕什么?哥带钱了!扣不了你人。”
许舒夏跟着嘲笑杜克,随后道:“小妹子,我们先看看,让小弟稳一下心情。”
她换了副略风尘口吻,一拉开黑色背包,刷刷塞满了一大扎人民币。“不然一来他什么也不懂,真金白银输了也可惜嘛。”
见那一包钱,牌场小姐和大汉立刻喜笑颜开,说了几句发财讨喜的话,往别处走了。
松了口气,许舒夏松开梁超然的胳膊。梁超然一面松口气,一面又对着空空的臂弯惆怅。
“还想挽着?”许舒夏问。
“……”
是啊,可是他怎么好意思说?梁超然摸摸脖子。
许舒夏松松捉住他臂弯,笑:“大老板可不会有这么萌的表情,注意你的演技。”
梁超然立马正色,一面还是在想:今晚的许舒夏,对他好像很宽容。
对事件的报道尽可能详实、具体,最大限度去发现事实真相,是调查记者的基本职业素养。所以对细节的把控当然越精准越好。
他们挑中一台老/虎机,一个秃顶中年男人。
男人身子伏在机盘上,手飞快操控着按钮,红眼珠子快瞪得从眼眶跳脱出来,赌得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兴高采烈,像病入膏肓的躁狂者。
七百、一千、三千……
牌场小姐提着口袋一扎一扎地把钱收进去。他输掉一沓立马再抠一沓,没丝毫心痛的感觉,快速开始下一盘,暴躁又执拗,越挫越勇。
许舒夏眼看他钱口袋越来越瘪,脏话也越骂越狂。
旁边一台机子,一个甲亢的大嗓门男人正揪住个矮个青年——
“小高!再借哥两千!”
矮个青年劝道:“马哥,我看要不算了吧,你一晚上就把今天发的工资全输没了,回去怎么跟嫂子交代?”
“就是不好交代我才必须翻了本才走!”
“烂田刨泥鳅,越刨越深。我就怕你越赌越输啊。”
“那我这些钱也不能白输了啊!你借我我肯定还呀……”
这地方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比李先生说的六十几台还多,看机子新旧程度像是刚扩容的。各个赌客长相不一,表情却如出一辙地狰狞、痴狂。
梁超然低声感叹:“赌瘾如毒瘾,上头了人就不清醒了。”
杜克点点头。“
许舒夏则没什么感触和表情的样子,眼睛敏锐地在乌烟瘴气中暗暗寻找。
梁超然:“舒舒,你在找什么?”
“我们把这基本转一圈了。”许舒夏低声说,“却不见我们刚才跟的那两个老板。”
经她一提醒,梁超然与杜克才发现这一点。
意识到:或许这个大厅只是个小面额场子。
那……
梁超然和杜克暗暗惊心,却不敢表露出来,跟许舒夏一起再看一圈,寻探“豪赌”之处的入口。
然而距离他们进入这里已过去大半小时,先前的牌场小姐与巡逻保安,已经开始不断盯来。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梁超然:“到底在哪?”
凝了凝眉,许舒夏往一处看,那道门不起眼,却守着四个保安,分立两边的四个牌场小姐衣着也比这个厅的小姐体面。
她正往那走,便被一堵结实肉墙挡住路。一顶保安帽几乎塞不下满面横肉的男人脸,他凶煞地盯着许舒夏:“你们三个怎么还不上机?”
又一保安上前夹在她另一侧:“我看你们不是来发财的吧!”
梁超然心悬起来。
“你们就这服务?”许舒夏却慢悠悠又趾高气扬地说,顺便掏了一扎钱在手里拍,下巴一点里头,“来这转半天也没人招呼我们去合适的场子。”
梁超然操着家乡的沿海口音说:“这大厅都是渣渣钱,有什么好玩。有豪耍的地方也不给领路,瞧不起人啊?”
牌场小姐看许舒夏那一包现金,犹豫了犹豫,态度还是缓和下去:“实在不好意思啊,里面三厅只接待VIP客人,你们没有VIP卡的话就……”
“就是说,有钱还玩不了?”许舒夏扯唇笑,全不似平时的清冷神态,斥道:“没见过你们这种的!”
牌场小姐犹思量了下,喊了个小领头的来。
“女士,真是对不起啊我们内厅只接熟客。”她顿了顿,看许舒夏容貌姣好,很有种有钱人的气质,有改口,“或者您让咱们先看看您的赌金?如果匹配得上标准呢,我们也可以给您立刻办一张VIP卡。”
许舒夏心中一愣,梁超然和杜克也心知不好,他们统共就带了八万块钱。
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哪有那么多闲钱……
看两人脸色不太对,牌场小姐和保安起疑,脸上便有点凶气。
“一百二十万。”许舒夏举起一张银行卡。“够么?”
小领头呆了呆,立刻换上笑脸:“够,完全够了。请这边来——”
梁超然松口气,正要跟许舒夏一起过去,此时了蓦地几条人影从内厅快步冲出来。
大厅里,十几个保安开始迅速清场。
“有人报警,警察四十分钟后到!”混乱中就听见这么一句。
一时人仰马翻。
小领头也顾不上带人去办卡,散进乱糟糟的人流里。
混进内厅的计划失败,许舒夏、梁超然和杜克蜂拥挤出去。
先前进来的出口,鸡脱笼一般泄出一片人,马路也热闹起来。
小安在车边等,探着头。
几分钟后许舒夏走来,身后跟着梁超然和杜克。
许舒夏:“你报警了?”
小安松口气,脸色都急得发白:“看你们一直没出来,个个电话都打不通,我一时紧张你们安全就~~”
许舒夏和梁超然、赌客一看手机,果然收到有漏接电话的系统短信。
梁超然:“可能是地下室信号不好,没接通。”
杜克:“没事,虽然内厅没拍到,但我们拍到的内容应该也够了。”
许舒夏是这个专题的编导记者,负责内容规划,闻言点点头。
几人才上车,检查着摄像视频。
刚才一同出来的赌客四散逃离,威远芳都酒店的h楼裙楼前渐渐冷清。
“舒舒,你那张卡里真有一百二十万啊?”梁超然问。
许舒夏用电脑导着视频:“嗯。”
小安、杜克都哇了下,梁超然笑:“原来我们身边还隐藏了个白富美啊!”
许舒夏:“有这功夫调侃我,不如赶紧开车立开吧,万一被发现就糟糕了。”
闻言梁超然立刻正色,去驾驶座开车。
SUV朝着广电大厦方向行进。
双向车道。许舒夏联络完总组长,靠在车窗,手里拿着银行卡,对旁侧马路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呆。
这是许措当年准备跟她走的钱,当时就交给她了。
那臭小子,真是有钱啊。
命好的让人嫉妒。
许舒夏从没纠结过要把这笔钱还给他,拿得心安理得。她是真心想跟他的,作为他的女人拿他钱有什么?她是这样想的。
只是,再穷的时候也没舍得花。
因为那一分一厘,都曾是一个少年幼稚青涩的真心。
迎面一阵强光晃得许舒夏,一辆灰黑色商务车飞快驰过,身后还跟着两辆类似保镖作用的车辆,紧接着又是密集混乱的车流。
一些女孩子在车窗呼喊——
“哥哥晚安!”
“哥哥要照顾好自己啊——”
“好好吃饭,保护好胃——”
……
人数多,嗓门也不小,马路闹喧喧。
小安被震得一激灵: “我的妈呀、这阵仗!哪个巨星来我们台里了——
杜克笑了声,说:“能是谁,许措啊!我姐、我妹迷他都迷疯了。”
“这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妹妹。”梁超然开着车说,“两星期前就逼着我帮她要签名,幸好今天出任务!”
许舒夏眼皮一抬,从车窗回头。
密集的队伍已经转瞬驰远,灰黑色的明星座驾早已消失在城市烟尘里。
☆、微雨
酒店地下赌场的新闻周二晚上频道播出, 迅速占据各社交平台搜索热度榜。市民反应强烈,疯狂@威远区公安局和市公安局。
警方出了通告, 表示正在全力侦办。
李若熏是看见新闻才知道,许舒夏又背着他搞了事。
“威远芳都的老板是外地人, 我都打听不到背景, 估计关系很深, 你小心点!”
杯中升起热气蒙得眼皮热热的, 许舒夏听着电话抿一口水, 眼神平静:“哦。”
李若熏:“以后你要是想干点什么,提前跟我说,我至少给你打听下对方背景。”
她懒懒放下杯子:“不用。”
听她这态度, 李若熏到嘴边的、想提起某个人的话,犹豫之后还是吞下去。
他改了种说法, 语重心长:“就算你不是很热爱自己的生命,也不能这样无所谓的对待自己, 明白吗?你这样太不要命了!”
挂掉电话,许舒夏慢慢看着邮箱里爆满的反馈信。形形色色的人,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一封闪着血淋淋人脸的邮件突然跳出来!
图下还有两排恐吓话。
她微一愣。
随后无所谓地×掉页面。
其实当一个人心死过, 就不会再有多少恐惧和忌惮。
况且这种无头恐吓邮件她不是第一次收了。
今天工作完成了,又临近下班比较闲。许舒夏旁边, 小安正跟另一个女同事讨论近期卫视频道录播的某综艺。
“我好不容易找到卫视频道的人弄的,这票可紧俏了。”
“不是没什么人看么?”
“第一季是没什么人看,但是这一季更换了有许措!许措啊!你说爆不爆?”
接着女同事激动了,嘴里一连串“啊啊啊啊”, 央求小安给张录播厅的票。
看下班时间到,又没别的事,许舒夏拿起包。
小安抬头急问: “舒舒姐要票吗?《音乐教室2》,有许措哟!!超稀缺资源。”
许舒夏脚步停顿,微侧脸, “不要了。”
她淡淡一笑,“我对明星,没有兴趣。”
鞋跟声走远,小安呢喃:“措神这么帅都不感兴趣,姐姐是不是……”她想到那次在雨中撑伞,脸顿时又冷又热:“喜欢女的?!”
“谁喜欢女的?”
梁超然刚去总组长办公室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小安心直口快:“舒舒姐啊!我觉得,追她的人那么多,她一个都不喜欢,说不定……”
梁超然正掏着外套兜里的水晶手链盒子,闻言狠狠一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