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瞄了眼办公桌前的牌子,庭长:裴凌帆,呵,现在那天在超市里让她帮着买单的男人。他本身就长得非常MAN,男子气概很浓,现在一身制服,更添一股飒爽英姿,似乎泰山压下来都不会眨下眼,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安全感。

裴凌帆惊喜大于惊讶,“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他请她坐到沙发上,倒了杯茶。

“对呀,是特意来找你的。”左幽因为这种意外,心情也有些兴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裴凌帆瞪大了眼,心底有个念头快呼之欲出。

“啊?”左幽醒悟过来,挪谕地一笑,“你欠我的钱已经付清了,我不会再追讨上门的。我今天是来办理离婚。”她看门外,肖白怎么还没来?

“你结婚了?”裴凌帆听到心中什么东西裂开了,失落得他粗犷的面容都有些维持不住镇定。

“呃?没有,呵,我是替元蓝来办理离婚什么财产分割,我是她好友,她人在浙江,赶不过来,我受她委托。”

坠落谷底的心悠悠又飘上来,“这样呀,你怎么不说清。”裴凌帆眼神炯炯地盯着她,“你说过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坐值一百九十八块,还记得吗?”

“嗯,刻骨铭心呢!”她开玩笑地说。

“我今天没事,一会处理好你们的事后,我送你回去。对了,你现在该向我自我介绍了吧!”

“不必那么隆重,一会我签字的时候,你自然会看到。”她卖关子。

“还保秘啊!”他嘴角噙着浅浅地笑意,“我姓裴,凌波微步的凌,一帆风顺的帆,裴凌帆,很荣幸地认识你。”他文质彬彬地伸出手。

左幽将手放进他温厚的大掌中。“左幽!”

“左右?”他握紧她的手,挑眉问。

“是左右的左,幽静的幽。”她的心陡的跳了一下,姚旭第一次听到她名字时,也是这样问。

“真是好有竟境的名字,果然人如其名。”他不急着松开手,两人相恃着。

这句话是贬还是褒,左幽猜不透。她不太自然地抽回手,羞怯地背到身后。

气氛微微有些沉默。

“那个,那个你工作环境不错。”她没话找话,总这样沉默着,有点难堪。

裴凌帆莫测高深的一笑,“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在这个地方,别人通常大气都不敢出,很少有人觉得环境不错,你很特别!”

“我…喜欢严肃的地方。”她强辩,绯红的脸色却出卖了她的慌乱。

“这是好事。”裴凌帆笑得爽朗,“那么你工作的地方一定很轻松。”

“你怎么知道?”

“路上再告诉你答案。“他也卖了个关子,象是留了个悬念。

她笑了笑,“其实我不是个好奇的人,这个答案并不重要。“

仿佛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裴裴凌帆淡淡地一笑,“你对别人总是这么防卫吗?“

“没有必要防卫吗?”她反问。

“当然,象我对你就很坦白,我工作、姓名,对了还有年龄,我给你看身份证。”他作势要掏。

“免了,免了,裴庭长,我不是警官,不必那么确切,我这样坐着,也看得出你风华正貌、气宇轩昂。”见鬼的肖白,怎么还不来,害她坐在这里受这份活罪。这个庭长闲得没事做,拿她逗趣,早知道这样,那天不给他买单了。

“北京那么大,我和你却两次不期而遇,算是有缘人了。”裴凌帆语带玄机地说。

“我和同事天天见面呢!”那缘份不是更大。她心不在焉地抬手看表,天,都等了近一个小时了。“裴庭长,我看肖白可能有事牵住了,今天来不了,以后还是让元蓝自己来吧!”

“哦,我忘了告诉你,肖白他已经来过签好名了。”裴凌帆漫不经心地站起身,从办公桌下抽过一份协议。

“你…..不对,刚刚那个书记员不是说肖白没来过吗?”

“肖白今天是没来过,他是昨天下午来的。呶,你看看协议,他同意把所有财产的一半分给元蓝。”

左幽不作声地瞪着他。

“干吗这样看我,这不是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讲吗?你很赶时间呀,那快签,把委托书给我,我送你回去。”裴凌帆回以一抹感觉很温暖的明亮笑容。

“不必了!”她咬牙切齿地说。细细看了眼协议,龙飞凤舞地签好自己的大名,递过委托书。

“还有你的联系方式,防止有什么事,我要通知你。”裴凌帆恢复公事口吻。

“你通知元蓝好了。”她没好气地说,拎起包。

“现在的全权委托人是你,我只能认你说话了。”他握住她的手臂。

左幽无奈地写下自己公司名称和手机号码。

裴凌帆扫视了一眼,收好。“好了,我现送你回公司。”

“不妨碍裴庭长的办公时间了。”她在“办公”两个字上强调了下。

“我也正好出去办事,顺路!”裴凌帆拎起公文包。

“不顺路,我不回公司。”她掉头就走,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她拧起了眉。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她赌气不看他。

“不顺咱,我就特地说。说了了,只送够一百九十八块,多一分就自己下来打车,OK?”他用无奈的语气说,很成功逗笑了左幽。

这个裴庭长,还真不好对付。左幽站在那辆越野车前,想道。

 


第三卷 爱上“卡布其诺”

十四 好想谈恋爱 (上)

裴凌帆的车开得很帅,跟他的人一样,敏捷。这种人是猎手型的人手,其有侵略性和杀伤性。左幽小心地提醒自己不要忽略这一点。

“想听什么音乐,自己挑。”他拉开车里的小抽屉。

“我对所有的音乐都过敏。”

他笑笑合上抽屉,打开车窗,“那就听听大自然的声音。”

呼呼的风声中,他扭头问她在哪里下车。

“怎么还是那家酒店?”裴凌帆听到左幽咕哝出地址时,浓眉耸了耸。

“喔!”左幽绞着十指,头侧向一边,在这位裴庭长灼热的目光下,不太自如地呼吸。按照四舍五入法,都是快奔三的女人了,怎么还会像少不经事的女子慌乱、无措?

给人安全感的男人,同时也给人强烈的危险感。屏住呼吸,她可以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心跳。

“没听说那个酒店里有写字楼出租啊!”他那张英气飒爽的脸上写满疑惑。

“呵!”左幽嘴角浮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我不能住在那里吗?”

裴凌帆的眼睛眯了起来,也许是阳光的关系,有股令人眩惑的光芒。左幽别过头,假装看车外的风景。“我有些好奇帮你付房资的那个人是谁?”

“他呀,我…”她一时兴起,拖长语调,暧昧不明地故意吞下后半句话。

裴凌帆拍了下方向盘,笑了,阳光下的笑容,温暖而动人。“是你客户,你上次有提过。我想想那个酒店最近住着哪位名人,哦,是迈森,江郎,江边的郎君。哈哈!”

“你看过那个采访。”对呀,他听得懂德语。

“嗯,难得看次电视,居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一时还真认不出,后来听到你对迈森解释江郎才尽时,我才确定是你,当场笑翻。原来你是电视台翻译,正想托人打听时,你缺推门走近我办公室。左幽,你说这是什么现象?”

“纯属巧合。”不然能是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还万年修得共枕眠呢!

裴凌帆深深看了她一眼,含笑不语。

车内沉默了下来,左幽从眼角的余光下瞄下裴凌帆,他的视线向前注视,那专断的轮廓、专断的表情、专断的眼神,都在说明了他的执着和决心。每多看他一眼,心就惊跳一次,她无由地想从他身边跳开。

幸好酒店不算远,她如蒙大赦地跳下车。“谢谢裴庭长,我想今天的路程可能刚刚一百九十八块。”言下之意,以后再不愿有任何交集。

裴凌帆对她眨了下眼,“左幽,我们之间怎么总用钱来衡量?”

什么意思?她警觉地瞪着他。

“去忙吧,再见!”他微笑关上车门,对她挥挥手,车驶进了茫茫车流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反倒她有些失落。

迈森坐在酒吧的吧台前,手上端着一杯绿得象柠檬色的酒,有几位客人像是他的乐迷,围着他要求签名,他懒懒地耸耸肩,放下酒杯,拿起了笔。

客人散开时,他发现隔壁吧椅上坐了个人,浅笑着看向他。

“现在才是下午二点,不是让你晚上过来的吗?”他扫了左幽一眼,小口地抿着杯中的酒。

“我来监督你有没有好好练琴。一杯果汁。”左幽向酒保示意。她早点过来是带点赔罪用意,不然他又要说她把他扔酒店里,一个人跷班偷玩,没尽职责。

“来酒吧喝果汁,你未成年吗?”他讥讽她。她不以为意笑笑,接过酒保手中的果汁,酸酸冰冰的橙汁,一入口,直凉到心,小脸不禁皱成一团。

“昨晚睡得好吗?”她扭过头看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瞪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搁我电话?我心情本来就差,想和你说说,你莫名其妙地就挂了电话,然后还关机。”

一抹红晕偷偷在脸颊上绽开,真的是她歪了。“呵,因为我不是天使,不能那么善解人意。”她本来是想开句轻松的玩笑,在看到迈森变了脸色时,突然想起他称之为“天使”的女友。“我…是不是讲错话了?”

“你当然不是天使,你没有一点能比得上她。”迈森冷漠地说。

这有可比性吗?左幽直眨眼,这个迈森怎么有点孩子气。

她识相地闭上口,专注喝光杯中的果汁,探下吧椅,招手让酒保买单。

“请你喝一杯果汁的钱我还有。”迈森向酒保挥手,不让他过来。

“哦,谢谢!”她拎起包,不敢与身边这只“刺猬”碰撞,她指指外面,“那我先回公司一趟,几点过来接你?”

在音乐世界的殿堂里,迈森算是杰出的人物,但在其他方面他并不是。他并不善于与人相处,他有些随心所欲,让人捉摸不透。体贴人的时候,他是个成熟的绅士,任性时,他根本就是个孩子。这时候,只能处处顺着他的意,今晚还有一场演出,明天下午他就要飞日本了,左幽不想惹毛了他。

“你就这么不愿和我呆在一起?”他“啪”地扔下杯子,酒泼在吧台上,蓝眸愤怒地看着她。

酒吧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迈森!”左幽歉疚地对好奇的目光微笑颔首,“不是我不愿,我以为你一个人想静一会。不如,我们去练琴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问。

“好!”迈森这次非常配合,探下吧椅。

“请把帐记在他名下。”她笑着对酒保说,替他拿起椅上的外衣。不提防,刚好一位侍者端着放着两杯鸡尾酒的托盘从身后经过,左幽动作太急,一下撞上,托盘一倾,两杯酒一滴不拉的全倒在左幽的前襟,酒杯摔落地上,发出“咣当”的脆声。

左幽愕然地愣在原处,忘了反应。

“你怎么回事?”迈森突地扯下左幽手中的外衣,包住她被酒浸湿可以清晰看出内衣的上身,返过头对着侍者怒吼。

侍者脸都吓白了,欠下身,连声道歉,吧台经理也从里面出来了,向迈森赔着不是。

迈森怒容未消,环住左幽的肩。

经理承诺为左幽洗衣,另外再配一件上衣。

“不要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左幽不舍小侍应生惊恐不安的样子,“谁没有犯错的时候。没关系,我自己洗就好了。”

“谢谢小姐。”侍应生感激涕零的对左幽说,一会又惊恐不安地瞟向脸色铁青的迈森。

“好了啦!”左幽轻推下迈森,被泼湿的人是她,他气什么,不过却有种被呵护、珍惜的甜蜜。

这是很久都没有的感觉了。

“怎么办,我要先回去换衣,你在酒店等我?”她探询地看他。

“我陪你回家,然后一起去音乐厅。”迈森替她拉好她的上衣,左幽这才发觉胸前隐约的春光,脸蓦地红似晚霞,手忙脚乱地扣上纽扣。

文化公司的保姆车一直泊在酒店前。以前,左幽会坐前座,今天,迈森拖了她坐后面,当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时,她惊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挣脱,任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指很冰,握了很久,才稍稍有点暖意。

车停在公寓的楼下,左幽本想让迈森在车里等候,还没开口,他已经从另一个车门下来了,她只好和他一起坐电梯上楼。

迈森是第二次来到她家中了。她给他泡了杯茶,请他在客厅里坐会,掩了卧室的门,匆忙进去找出一件无袖的白衬衫换上,解开上衣才发现连文胸都湿透了,又急忙打开抽屉,翻出文胸。脑中忽地想起昨晚迈森在电话中问她是否不着寸缕,脸一下子滚烫得可以烤虾。

完了,大概岁数大了,色心也重了,怎么这两天有意无意脑中都会充溢着一些奇怪的画面。

“脸色怎么这样红?”迈森听到门响,放下茶杯,抬起头。

“喔,天气有点热。”她别好散乱的头发,眼神慌乱地游移,“你要吃点水果吗?”

白衬衫非常贴身,显出优美的胸型,他不觉有些口干舌燥。“好!其实我更想在这边吃好晚餐再去音乐厅,免得来回跑。”

“呃?”在她这里吃晚餐,不会吧!“我…不会做西餐,我家里也只是一些速冻食物,我…请你去看音乐厅附近的餐馆吃。”

“演出前我吃得很少,结束后才会正式用餐,没关系,我们就吃速冻食物。”迈森一摊手,很熟稔地说。

“那个…司机还在下面呢?”左幽有点搞不懂迈森的用意,他是不是想体会中国的平民生活,她…只是一个单身女子,这里算不上一个家,不能代表中国家庭的生活水准和热情好客。

迈森一挑眉,“让他一个小时后再过来接我们。”

疯了,她要是这样讲,搞不定明天公司里会传出什么样的话题。“呵,我们喊他上来一起吃点吧!”她掏出手机。

“不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迈森按住她的手。

“迈森,这样不太好吧!”她笑得勉强。

“有什么不好,你说在中国还有多少属于我们的时间,晚上有演出,后面有庆功宴,明早装行李,下午我就在日本了。以后,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的神情有说不出的无奈和留恋,左幽皱起了眉。

这话有点无法推敲,听着有些让人想入非非,好像他们是…什么特别的关系。“迈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讲?”

“嗯,你把司机先打发走,我再和你说。”迈森用力点头。

她找了个很好的理由,让司机去接汉斯先生,汉斯正在北京城里某处看琴院的地址,离公寓正好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抬手看表,四点多,离晚餐时间早了点。左幽洗了点水果,端上阳台,和迈森相对而坐。

“说吧!”她给他剥了个荔枝,冰过的荔枝,特别的甘甜。

“达林娜昨晚向我提出分手。”迈森把椅子向她挪了挪,平静地说,象在讲别人的故事。

“为什么?”又一个神仙佳偶的神话破灭了,左幽听得心酸。

“没有第三者,也不是因为性格不合。她只是对我失望了。”迈森露出古怪的表情。

“失望?”

“陪了我二年,我都没有从瓶颈中走出,再没跻身世界一流的钢琴家之中,欧洲再没我的地位,我沦落到亚洲大地上神气,她倦了,不想再等下去。”他抿了抿唇,蓝眸泛出忧伤的波涛,“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对音乐有种狂热的热忱。以前我是她的偶像,是她的骄傲。现在我不能达到她的要求,她…搬出我们的寓所了,到柏林爱乐乐团去发展。”,迈森黯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