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笛儿上一章:你是我最美的相遇全文+番外
- 林笛儿下一章:让爱自由落地全文+番外
这样的男人在人群中是不容易被埋没的。迎送的空姐又走进舱门,所有的旅客都出来了。迈森人呢?
停机坪上连个遮荫的树都没有,阳光强烈地直射下来,左幽感到昏昏的脑袋象有千斤重,她忽然听到几声高吭的德语“轻点,轻点!”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侧身,一个高挑瘦削的男子站在行李舱的舱门前,比划着手势,紧张地看着几个人合力搬着的一个用厚厚绒毯与泡沫包着的庞然大物,看形状,那是架钢琴。
大牌歌星出去演唱,会带自己的麦,音乐家也不例外,习惯用自己的乐器演奏。就象奥运会上,所有的选手都会带自己的运动器材。但钢琴这么庞大,飘洋过海的过来,还真不嫌麻烦。
左幽咧咧嘴,走过来。“迈森先生。”嘴巴干得象有些张不开。
迈森没有回头,眼眨都不眨的盯着钢琴,不耐烦地一摆手,“等会再说。”
左幽脸一红,退后两步。迈森的傲慢和传闻差不多。她抿抿唇,这时,迈森的经纪人和助手过来了。左幽忙为他们介绍副总,讲明公司的接待流程和演出的具体安排,说话时,眼睛不时的瞄向一边的迈森。
真是视乐器如命,顶着个大太阳,一丝不苟的看着钢琴上了卡车,不管别人听得懂听不懂,叽里哇啦叮嘱了一大串。左幽以为他会直接爬上卡车,跟着钢琴进城。
还好,他没有。掏出洁白的手帕,拭了拭额头的汗。洁白的手帕?
左幽撇下嘴,不好,头眩晕得厉害,迈森慢慢转过身,幽蓝如深海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应该走上前去招呼,只是一瞬间,日月无光,天地一暗,左幽直直地向前栽去。
“SHIT!”昏过去之前,她听到一声烦躁的低咒。
“幽,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问话的人声音紧张得有点尖锐。
“一见钟情?什么样的?”
“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好!”这是左幽的回答。真是奇妙的开端。至今想起来,仍是左幽心中的最珍贵的回忆。
她相信一见钟情。
那个时候,她和姚旭是小学六年级的同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他从一个海边城市转到她的学校,做了她的同桌。姚旭的脸上挂着羞怯神情,长得特别的高,特别的白的,使他在一群男孩子之中显得分外突出,他的长笛吹得特别好。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他。每天都刻意打扮得漂漂亮亮才上学。他却似乎一点也没有留意。
她总是在放学的时候暗暗跟在他身后,陪着他走一程,看着他高挑的背景,是她最快乐的事。有一天,她不知不觉地一直跟到了他家门前。正是夏天的黄昏,刮来一片雨云,天空忽然就下起了滂沱大雨。她傻傻地站在路边,不知闪躲。
一柄蓝色的雨伴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姚旭紧抿着唇,清秀的面容严肃地绷着。她难堪得好想哭,转身想跑。他拉着她,把她带进家里,找出毛巾为她擦干头发,给她煮滚烫的热茶,拿糖果给她吃,让她和他一起做完作业、吃了晚饭,然后,他才和父亲一起打车送她回家。
他一直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从那以后,他们到时是成了很好的同学。一起读了初中、高中,一同考进北京读大学,虽然不同院校,但离得不远。
两家的家长因为他们的缘故,也走得颇近。
姚旭第一次见到左静,惊愕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左幽和左静是双胞胎姐妹,左幽大左静二十多分钟。如果穿同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发型,就连妈妈有时也会搞混淆。
她和左静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就是让爸妈猜猜,谁是左幽,谁是左静。即使爹妈说对了。她们也不承认。
在小学三年级前,辨别她们是老师最大的挑战。三年级后,左静因为成绩太差,留了一级,她们后来就分开了。
她进了外语学院,成了文化公司的翻译。左静上了幼教师专,成了北京一名街道幼儿园的老师。
姚旭进了一家外企,做了名金领。
姚旭却轻易地把她们分得很清,没有一次喊错。她悄悄问姚旭有什么窍门,姚旭瞪她一眼,说气质差太多了。
气质是无形的东西,在脸上找不到一丝一缕。她私下却为姚旭的话开心不已。
高中毕业的那个晚上,因为兴奋,两个人都不想回家,面对面地坐在咖啡馆里,点了一杯又一杯的冰咖啡。
姚旭突然问:“幽,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瞠目结舌。异样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一会,她抬起头,郑重地说,“我相信你的一见钟情。”
从那之后,左幽就和姚旭从同学一跃成了恋人。姚旭笨拙地在树下吻她,牵她的手时,脸红红的,眼底的温柔能夺人呼吸。
以为,幸福可以这样一直向前、向前…
山东杂技团去德国参赛,她是随团的翻译,感冒非常严重,从公司上车去机场时,她头痛得身子都在打颤,俞俊看不下去,让她回家休息,他替她去德国。她拎着行李昏昏然的回到她和左静共租的寓所。
天已经黑了,老旧的楼梯上连个灯都没有,她摸索到四楼,打开门,拧亮灯,埋头向房间走去。
黑暗中响起一声惊恐的尖叫。
左幽缓缓抬起眼。
她的床上,姚旭与左静赤裸着身子,紧紧地厮缠着。两具白花花的肌肤在灯光下得刺眼。她回来得太突然,他们惊愕得都忘了分开。左幽皱紧了眉头,昏昏的脑袋清醒了些。
她没看到姚旭的身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在这样的状况下目睹。
“请继续!”她无力地扯动嘴角,走出房间,随手将门带上。刚走进客厅,她就跌进了一团黑暗之中。然后,她就被急护车拉走了。
昏睡了三天三夜,她才缓缓地睁开眼。她好想一直睡下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姚旭满脸胡渣,憔悴不堪地伏在她的床边,青筋暴露的手握住她的。他说他喝醉了,去了她的寓所,错把左静当成了她。
左静跑过来,对着她大哭,说姚旭的力量太大,她挣扎不了,她从没想过要伤害姐姐。
气质果然是无形的胡言乱语。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不知何处又传来他的声音。
“我…曾经相信,可是…我现在不信了。”她表情僵硬地笑了。
她搬离了和左静共租的寓所,一个人在一所公寓的地下室里住了两个月。在又湿又冷的小空间里,她杜绝了所有人的联系,睁着眼,一夜一夜到天明。
公寓里有家租户要去国外留学,房子转租给她,她从地下搬到了空中,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的星星,她释然了。
犯错的人要承担犯错的后果,姚旭成了左静的男友,她的妹夫。抛开气质不谈,对于姚旭来讲,没有任何区别,他抱着的那个人还是从前的一张脸。
他们似乎也适应得不错。
她二年没有回家,左静结婚时是新年,她在奥地利。妈妈打电话来说,姚旭好疼左残虐,真的少见这么会疼妻子的丈夫。
她笑,默默地笑,无声无语。
“幽,你梦到什么了?笑得怕怕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第三章 不必自作多情
床边的垃圾桶放满了挤压过的卫生纸,躺在床上的、面容憔悴的左幽又打了个喷嚏。她揉揉红通通的鼻尖,从床头抽起一张卫生纸,继续虐待发疼的鼻子。
莫名地打了个冷颤,她将薄被往上拉,将自己完全包进去。
一股象是阳春面的香气从外面飘进来,她贪婪地吸了几口,她记得好象是在机场晕厥过去,事后不知道是谁送她上医院,等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安放在公寓中的床上了,正对苏雯美艳的一张脸。
头昏眼花,眼皮仍然沉重,她合上眼。面条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近。她睁开眼。
苏雯揍个碗,“噗”一声笑出来。“你这鼻子还算灵敏,来,吃吧!”
“谢啦!”她不逞能,捧着个碗,猛喝几口汤,吃得唏里哗啦的。真的好饿,似乎有三餐没吃了吧,现在是隔天的中午。
“慢点啦,你看你那吃相,会把男人吓跑的。”
“这屋里有男人吗?”左幽拨空抬下眼,四下看看,又把脸埋在碗中。
“平时不注意举止,真正对着帅哥时,装不象的。”苏雯说起这些,就象个专家似的。
“干吗要装,那多累呀,他要是因为我的吃相不娶我,那种男人咱也不稀罕。”一口气喝完汤汤水水,大碗见底才罢休。这才感到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呼吸也畅通多了。
她把碗放到床头柜,舒服地出了口长气。
苏雯将手背贴上她的额头,顺便拨了拨刘海,“打了个吊针就不一样,热度退了哦。”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天,谁送我回来的?”吃饱喝饱,才有精力想问题。
“现在问会不会有点晚?”苏雯白了她一眼,“副总给我打电话,让我直接到你公寓来。至于去医院还有送你回来,好象是那个迈森和后勤科长吧!哇,他好高,站在你家里,我都担心他会碰到屋顶。面对面看他,比海报上帅多了。那种男人怎么能弹钢琴呢,太古板了,他应该去演戏,演各种各样的角色,和不同的美女幽会。”
“迈森?”左幽惊讶地道。惊讶之余,有一点不真实感。她和他讲话,他都那么不耐烦,怎么还会亲自送她回来?
“可不是,那双修长优雅的手臂抱着你,真让人羡慕。要不是你病得迷迷糊糊的,我怀疑你是故意引迈森注意的。”
“喂,思想健康一点好不,我饥不择食呀,对一个陌生的男人有必要使这招吗?”左幽坐直身子,将枕头放直靠在身后,突地,她神情一变,“迈森今天怎么办?”
打点滴,那得多长时间,他都在等她吗?不会吧!
“什么怎么办?俞俊回来啦,替你陪着他呢,他明天才有演出,今天在熟悉场馆,他好象对音乐厅的音响效果不满意,门票倒是卖得不错,一抢而空,我朋友找我要两张,我也没搞到。”
“不是有好几场吗?”左幽想到左静,她也要两张票。
“不知有没有余票了。”苏雯给她倒了杯水,把碗收进厨房,“你是继续睡呢?还是起床洗个澡?看你恢复得不错,我就不陪你了,我明天有个朝鲜歌舞团来京,我也得忙去了。”
“嗯,你去忙,我稍躺会就起来冲澡,出了满身的汗,身上难受死了。”
“行!记住哦,你欠我一个人情,上班后请我吃饭。”
“行,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吃十次都不为过。”
“有救命之恩的,是迈森!你以身相许去吧!”
左幽耸耸肩,一本正经地说,“好,我一会问问他去,接不接受我的以身相许。”
苏雯笑得贼贼的,“那自恋狂讨厌是讨厌,到蛮养眼的,共度良宵也不算吃亏。”
“你还真敢讲!”左幽拿起枕头边一本杂志扔了过去,苏雯大笑着跑了出去,门“啪”一声,笑声已到楼下。
左幽又躺回被中,睁着眼睡不着。她在北京同学不少、朋友不多。玩得好的就是元蓝,但那个大影星忙得自己都找不着北,哪里会顾得上她,除非找她有事,才会拨空给她个电话。
按理,应该通知左静的。左静和妙旭已经调整好心态,当她是姐姐,但她还做不到那么自然。能够不见面,就尽量不见。
她叹息地闭上眼。左静怀孕了,孩子象左静还是象姚旭。如果象左静,也就是象她。
象她!!!
秀唇微微弯起,掠过凄婉的苦笑。
起身冲了澡,一身清凉,换了件干净的T恤、长裤,看看时间已是下午,她在寓所里转了一圈,恢复得差不多,她决定出一趟门。
…
北京国家音乐厅。
没有观众的大厅里空荡荡的,迈森扬起嘴角,两手交插着站在舞台中央,身后一台深褐色的三角钢琴,也象它的主人一般,肃然静默。
明晚,他将在这里举行开始的东方之旅个人专场音乐会。他不承认自己象外界所讲的,已是江郎才尽,他只是有点茫然,象是倦怠,日子太平和,没有让他兴奋的人和事来激起他内心的波澜。
于是,他来到东方,在这片音乐贫瘠的土地上,从头来起。
“迈森先生!”突来的轻语,扰乱了他的凝思。他不悦地挑高俊朗的浓眉,缓缓转过身。是昨天那位晕倒在机场的翻译,手里捧着一束天堂鸟,火艳的色彩更衬出她脸色的苍白。
他眉一拧,疏离地问:“有事吗?”
“谢谢你昨天送我去医院,还有…回家。”左幽礼貌地对他微微一笑,把火递给他。
他漠然地接过,随意丢在舞台一侧。“不必了,我不是特意要送你,是你紧扯着我的衣袖,怎么也拉不开,没有办法,我只得在那间脏兮兮的医院耗了一个多小时。”
左幽向来自认冷静淡然的个性,在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被迈森这句话一说,脸突地就涨得通红,一下有点挂不住,他可真够坦白的。“不管怎么样,为了那一个多小时,还是要说谢天谢谢的。”
“你应该向我道歉,而不是道谢。”迈森态度傲慢地说。
左幽来火了,“迈森先生,这话讲得有些严重,不是故意犯的错,为什么要道歉?我那时根本就没有意识。”
“过失伤人就不要承担后果?”
“这是两码事,能混为一谈吗?”左幽打断她,弯腰拾起台上的花束。“你不接受我的道谢,那我就收回。”
迈森唇角勾起一丝轻蔑,“无所谓!你不拿走,一会清洁工也会扔进垃圾道。”
“迈森先生,你真的懂音乐吗?”左幽突然问。
“呃?难不成你想救我?”迈森冷笑着坐在钢琴前,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都说音乐是高雅的、纯洁的,可以让人心灵得到净化,整天和音乐作伴的人,耳濡目染,不象个圣人,至少也该象个绅士,懂礼貌,尊重别人,这是绅士起码的行为。你做到了吗?”
“你想说的是我不该说实话,我应该说是因为怜惜你、不舍你,才陪你去医院的,那样就象个绅士,满足你的虚荣感。左小姐,不要太过自作多情。我是来演奏音乐的,不是陪你玩过家家游戏的。请出去吧,我要练琴了。”
左幽瞠目结舌地瞪着她,脑中由于太过震撼而不能正常动作,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呆愣地步向后台。待她恢复神智时,人已经站在门外了。
她凭什么要听他的话,什么叫不要太过自作多情?难道他以为她真的是对他投怀送抱。少来吧!她咬牙切齿地跺着脚,胸中凝聚了足够的怒气,他憋住满腔怒火,突地转过身。
“迈森先生,我现在知道你的艺术生涯为什么会退步了。你的心太小太狭,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看不到别人。”
她一激动,忘了说德语,她直接用中文怒吼出来。
迈森优雅地扬起蓝色的眼眸,扫了她一眼,又专注到琴键上飞快移动的十指上。
“左幽。”她的声音太大,惊动后台的俞俊,他从后台冲了过来,拉住她,“你干吗?”
“我瞧不下他那个德性。”她气呼呼地挑眉。
“音乐家有几个正常的,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一早就把音乐厅的工作人员折腾得够呛,这个不如意那个不如意,我跟在后面嘴巴都说酸了。算啦,他能在中国呆几天,忍着点。你还在病中呢!”
“他真是极端自我,我道个谢,他让我不要自作多情,沙猪!”
“呵,左幽骂人喽!”俞俊调侃地向她挤挤眼。
左幽笑了,打了他一拳,“对不起哦,让你假也没休好,就帮我顶班。”
“是呀,你怎么裣我呢?”
“吃饭、泡吧、看电影,你随便挑,对了,喊上苏雯,这次还麻烦大美女亲手为我做羹汤,感动得泪一把。”
“哇,真是难得!”俞俊做出夸张的神情,“那就吃饭吧,泡吧、看电影都是恋人做的事,三个人就纯吃饭。下次我们单独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