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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然。”李泰忙道,“我诚意相赠,又岂会出尔反尔?”
王弘义微微颔首,这才把目光挪开。
李泰暗暗松了一口气。
王弘义不知想着什么,眼神竟有些迷离,旋即悠悠地吟咏了起来:“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谁都知道,这是王羲之的《兰亭序》。可李泰却越发困惑,不知王弘义忽然吟诵此文到底何意。
“既然殿下诚意相赠,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弘义淡淡道,“只是这宅子千好万好,唯独有一处,不太合乎老夫的心意……”
李泰略一思忖,当即恍然大悟。
原来他方才一直盯着屏风看,是不喜欢这面屏风。不,准确地说,是不喜欢这面屏风上的那首诗。因为那是父皇的诗,而王弘义向来就不喜欢父皇,这一点李泰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李泰不由暗暗一笑,道:“先生放心,我待会儿便让人把这面屏风撤了,重新做一面,上面就刻王羲之的《兰亭序》,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王弘义满意一笑,端起案上的酒盅:“那老夫就不再多言了,话在酒中,请!”
“请!”
二人遥遥相敬,旋即各自把酒一饮而尽。
第十六章 混战
楚离桑赶紧回头,心猛地一沉——苏锦瑟果然已仆倒在地,后心赫然插着一根羽箭,鲜血早已染红了她的后背。
疾驰的车子在山墅门前一个急停,马儿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苏锦瑟跳下马车,取下腕上的一只碧玉手镯扔给车夫,便朝大门跑了过去。六七个守门的军士见状,顿时慌了神。为首军士硬着头皮上前阻拦:“苏小姐,您不能进去。”
“放肆!连我都敢拦?!”苏锦瑟拿出了女主人的威风。
“小的不敢。”军士道,“请您在此稍候,容小的进去禀报一声。”
“笑话!我找殿下,还要你们禀报?!”苏锦瑟怒目而视,“都给我闪开!”
军士怔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趁此间隙,苏锦瑟晃过他,从其他军士身边擦身而过,飞也似的跑进了大门。为首军士慌忙叫上数人拔腿追赶。
就在苏锦瑟硬闯山墅的同时,正堂旁边的东厢房中,一场无声的杀戮已经开始了:杜楚客在王弘义随从们的酒菜中都下了烈性毒药,那七八个彪形大汉面对美酒佳肴,完全放松了警惕,于是放开肚皮吃喝,结果刚刚吃到一半,便一个个七窍流血,纷纷倒毙。
杜楚客冷冷地看着横陈一地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军士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杜长史,不……不好了,苏小姐她……她闯进来了!”
杜楚客一愣,旋即无声冷笑,大手一挥,带上房内的十几名军士大步走了出?去。
苏锦瑟刚跑到第二进庭院的院门,就被此处的守卫堵住了,连同后面追上来的三名军士,六七个人立刻将她团团围住。苏锦瑟又急又恼,遂拔出袖中匕首,指着他们:“都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为首军士知道她不会武功,便笑了笑:“苏小姐,您是尊贵之人,千万别学我们这些粗人舞刀弄剑,万一把自己伤着了,小的们可担待不起。”
苏锦瑟怒,猛然把匕首横在了自己脖子上:“你说对了,所以我劝你们还是乖乖让开!”
众军士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顿时愣住了。
苏锦瑟当即甩开他们,朝庭院里跑去。然而,没跑出多远,她便生生顿住了脚?步。
杜楚客带着十几名军士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二人四目相对,那较量的意味与前天在魏王府中的那一幕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在藏风山墅的后山上,韦老六的一名手下正攀在一株柏树上观察,隐约望见了庭院中对峙的场景,又凝神细看,顿时大吃一惊,慌忙从树上蹿了下?来。
一树的积雪被他震得簌簌飘落。
“左使,不好了,大小姐被人围住了!”手下冲不远处的韦老六低声喊道。
韦老六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怎么可能?你没看错?”
“绝对没错,就是大小姐,被杜楚客一帮人给围住了,不太对劲啊!”
韦老六跳上一颗岩石,手搭凉棚,眯眼一望,顿时变了脸色。
山墅的前院中,杜楚客与苏锦瑟无声地对峙了片刻,开口道:“苏锦瑟,你想干什么?”
既然直呼其名,就说明杜楚客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了。
苏锦瑟意识到,在他面前拿自己的性命要挟已经毫无意义,便把匕首放了下来,冷冷道:“这话我还想请教杜长史呢!你和殿下把我父亲约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苏锦瑟,你一个风尘女子,就别指望飞上高枝变凤凰了。”杜楚客一脸轻蔑,根本不理会她的问话,“殿下将来是要当天子的,怎么可能娶你这种人?要是真让你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岂不是让世人笑掉大牙?古往今来,你听说过有青楼女子当皇后的吗?”
“杜楚客,我跟殿下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苏锦瑟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我从没指望殿下明媒正娶,更不敢奢望当皇后,所以这些无聊的话,你跟我说不着!我现在只想问你,你和殿下到底在玩什么阴谋?!”
“既然你这么关心王弘义,那我不妨把实话告诉你。”杜楚客狞笑,“明年今天,就是王弘义的忌日。本来我还在考虑该怎么收拾你,这下可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同样也是你的死期。”
尽管早已料到了这一切,可苏锦瑟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尽管早已知道养父王弘义和李泰不可能相安无事地走到最后,可她还是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无论如何,这一年来养父一直在尽力辅佐李泰,也帮了他不少的忙,没想到李泰会如此薄情寡义,竟然要设局谋害他!
“杜楚客,如果殿下认为我父亲没有利用价值了,大伙可以一拍两散,各走各道,没必要非得置人于死地吧?”
“一拍两散?你说得倒轻巧!”杜楚客呵呵一笑,“王弘义多行不义、恶贯满盈,是朝廷的头号钦犯,圣上做梦都想抓到他,只要殿下把他的脑袋交给圣上,就是大功一件。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殿下会轻易放弃吗?还有,留着你也是个祸患,迟早会害了殿下,所以,你也得死。”
“杀了我,殿下岂能饶了你?”
杜楚客哈哈大笑:“苏锦瑟,你自视也太高了吧?我是殿下的心腹谋臣,将来是要辅佐他登基即位、治理天下的,可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弹琴唱曲的风尘女子吗?可殿下身边根本就不缺女人,将来当了皇帝就更不缺!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殿下又能拿我怎么样?他顶多替你掉几滴眼泪而已,回头就会感谢我,感谢我替他铲除了一个莫大的隐患。”
苏锦瑟苦笑了一下。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向父亲示警!
后山上,韦老六带着人一阵风似的冲了下来,可就在离山墅西侧院墙六七丈的地方,一彪人马突然从树林中跃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是老古及舞雩舵手下,还有那两个茶博士及临川舵手下,共有三四十人,与韦老六这边旗鼓相当。
按照事先拟订的计划和萧君默的指令,他们今天一大早便已在此埋伏了,任务便是拦截韦老六。
如此十万火急的关头,韦老六也不管对方是哪路人马了,拦路者死!
他抽刀在手,嘶吼着冲向了老古。
双方人马立刻杀成一团。
山墅正堂,李泰一边跟王弘义扯闲话,一边暗暗观察他。
王弘义已经喝了四杯,却还浑然无事。
终究是武功深厚之人,寻常人三杯便可放倒,可他居然还如此清醒!
李泰这么想着,赶紧举起酒盅又开始劝酒。
忽然,王弘义眉头一蹙,揉搓了一下额头,接着猛然看向李泰,眼中充满了怀疑。就在此刻,西边院墙外的厮杀声隐约传了过来,外面那两名随从拼命拍门:“先生,外头好像出事了!”
王弘义瞬间明白了一切,看向李泰的目光顿时锐利如刀。
果然是鸿门宴!
李泰意识到不能再等了,立刻将手上的酒盅狠狠掷在了地上。
暗号一发,门外那四名护卫便跟那两个随从打了起来。可让李泰诧异的是,屏风后的卢贲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王弘义把面具重新戴上,接着猛然站了起来。
也许是动作太猛,那蒙汗药的药效便在这时突然发作了。王弘义抱着脑袋,身体开始摇晃,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为何?!”王弘义从牙缝里艰难地蹦出了两个字。
“很简单,咱们的合作结束了。”李泰站起身来,面无表情道,“父皇下旨让我抓你,我别无选择。”
“你……狠。”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没办法。”李泰耸耸肩,“我要不对你狠,那就是对自己狠了。咱们玩的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不是吗?就算我今天不杀你,等将来即了皇位,你也一样要死,只不过父皇逼我把这一天提前罢了。话说回来,其实你也是在利用我。假如有一天本王夺嫡失败,你也一样会毫不留情地把我踢开,甚至有可能杀了本王,对吧?既然咱俩这假面迟早要撕,那么早一天撕晚一天撕,又有多大的差别呢?”
王弘义死死地盯着李泰,然后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抽刀向他扑了过来。
李泰万没料到,他人都快倒了居然还能出手攻击!
“卢贲!你磨蹭什么?还不快出来!”李泰一边抽身闪避,一边放声大?喊。
话音一落,卢贲果然从屏风后面出来了,遗憾的是,他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这是一把寒光四射的龙首刀,持刀的人是面带微笑的萧君默。
屏风后面,那十名军士都抱着头蹲在地上,桓蝶衣、罗彪等一干玄甲卫拿刀逼住了他们。
王弘义万万没想到萧君默会出现在这里,可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一头栽倒在地,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前院,苏锦瑟笔直地平举着匕首,一脸凛然,一步一步地走向杜楚客。
杜楚客摇头冷笑,反而背起双手,微微扬起下巴,倨傲地等着她过来。
直到苏锦瑟走到距他三步开外的地方,杜楚客才猛然抽出腰间佩刀,高高举起,嘴里大喊一声:“受死吧!”
突然,苏锦瑟左手袖子一扬,一团粉尘迎面扑来。杜楚客猝不及防,粉尘入眼,一阵刺痛。与此同时,苏锦瑟的匕首已朝他当胸刺来。杜楚客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匕首从他胸前划过,赫然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苏锦瑟这一招是去年被黛丽丝绑架时无意中学到的,虽然黛丽丝用的是令人致幻的迷药,而她用的只是普通的脂粉,但关键时刻,还是派上了用场。
这些动作发生在转瞬之间,等两旁的军士回过神来,苏锦瑟已经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朝第三进院门跑去。
杜楚客睁不开眼睛,只能跳脚大喊:“快杀了她,杀了她!”
军士们赶紧追了上去。
“放箭,放箭!”
杜楚客又喊了一声。他手下这些军士,有一半身上背着弓箭。
西边院墙外,两边人马杀得难解难分。
虽然双方人数相当,但韦老六一方毕竟身经百战,功夫还是稍胜一筹,所以先后有十来人突破了老古他们的防线,翻墙进入了院内。
韦老六也一直想摆脱,无奈被老古和几个手下死死缠住,始终抽身不得。
那十来个人翻越了院墙,却没料到刚一落地,便遇到了另一拨更强的对手。
他们便是楚离桑、郗岩及东谷舵的手下。
由于藏风山墅的院落中保留了很多山间松柏和大小岩石,很容易藏身,所以楚离桑等人也早就埋伏了进来。
好不容易杀进来的这些人,几乎成了楚离桑等人的猎物,不消片刻便有大半倒在血泊中。楚离桑正待把剩下的几个全部解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箭矢破空的锐?响。
楚离桑蓦然回头,却见苏锦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身后有六七个弓箭手在追?赶。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魏王府的人追杀?!
楚离桑只犹豫了短短一瞬,便冲了过去。
虽然她从来没喜欢过这个“姐姐”,但眼前的情景却不允许她见死不救。
“卧倒!锦瑟,快卧倒!”楚离桑一边朝她跑过去,一边大喊。
然而,苏锦瑟却充耳不闻,仍径直向正堂门口飞奔。
转瞬间,楚离桑便冲到了她身边。又一波利箭呼啸而来,楚离桑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喊:“苏锦瑟你疯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身后的苏锦瑟没有答言。
楚离桑依稀听见她又奔跑了几步,然后慢了下来,最后扑腾的一声,似乎跌倒在了地上。楚离桑赶紧回头,心猛地一沉——苏锦瑟果然已仆倒在地,后心赫然插着一根羽箭,鲜血早已染红了她的后背。
可苏锦瑟却不顾伤势,仍用双手支撑着,奋力往前爬行。
正堂门口,王弘义那两名随从与李泰的四名护卫或死或伤地躺在台阶上。苏锦瑟刚才冲进来的时候便已看在眼里,而她当然也猜得出正堂里面发生了什么。
此时已然没有必要示警了,可苏锦瑟还是急于知道养父的安危……
正堂内,李泰无比惊愕地看着萧君默,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萧君默?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弘义诡计多端,圣上怕殿下有什么闪失,便命本卫来给殿下搭把手。”萧君默笑了笑,“萧某遵照本卫的规矩,不请自来,事先也没通知殿下,多有不敬,还望殿下海涵。”
今晨天还没亮透,萧君默便带着桓蝶衣、罗彪等人潜入藏风山墅,并躲藏在了正堂后部的横梁上。方才,卢贲和他的手下都在紧张地关注王弘义,压根没发觉头顶上竟然藏着十几名玄甲卫,直到萧君默等人悄无声息地把刀架上他们的脖子。
李泰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你真的是奉了父皇之命?”
“奉旨办差,岂能有假?”萧君默依旧微笑。
李泰的脑子急速运转了起来。
方才他跟王弘义说的那些话,无疑都落进了萧君默的耳中,倘若再让他把活的王弘义带到父皇面前,自己就全完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把人带走!必须杀了王弘义,这样才能死无对证,即使萧君默随后去向父皇告发,那也只是一面之词,自己还有机会辩解。退一步说,即使父皇明明知道了真相,只要他还顾念父子之情,就可以像上次的厉锋案那样帮自己瞒天过海,不过前提当然是——王弘义绝对不能活着出现在满朝文武面前!
主意已定,李泰当即沉下脸来,摆出了亲王的派头:“萧将军,既然你是奉父皇旨意来帮本王的,那现在人犯已经拿下,你却用刀指着本王的属下,究竟何?意?”
“萧某是怕卢将军一时冲动,把人犯给杀了,那如何向圣上交差?”萧君默说着,收刀入鞘,顺手拍了拍卢贲的肩膀,“现在没事了。卢将军,多有得罪。”
卢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弟兄们,可以出来了。”萧君默朝屏风后面道,“把人犯带走,回去跟圣上交差。”
桓蝶衣、罗彪等十几名玄甲卫当即走了出来。罗彪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甲士立即上前准备架起王弘义。“且慢!”李泰大声道,“萧将军,抓捕王弘义是父皇交给本王的差事,你只是配合本王行动而已,现在行动已经结束,你们可以走了,本王自有处置。”
“殿下,现在外面杀声四起,您不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吗?”萧君默淡淡道,“王弘义手下爪牙众多,眼下肯定是来劫人了,倘若我跟弟兄们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不要说人犯的安危,连殿下您的安危恐怕都成问题吧?”
李泰和卢贲面面相觑。
外面的厮杀声他们当然早就听到了,只是无暇顾及而已。此刻听萧君默这么说,李泰一时怔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堂外,郗岩及其手下已经解决了西侧院墙之敌,旋即赶过来帮楚离桑,与那些弓箭手和后续赶到的军士打了起来。但后者显然不是对手,很快便拔腿后撤。郗岩等人一边打一边追了过去。
楚离桑跑过来,扶起苏锦瑟,小心地折断了插在她背上的箭杆,然后察看了一下伤口,顿时眉头紧锁。
苏锦瑟看着她,凄然一笑:“离桑,你……是来救爹的吗?”
楚离桑的心又沉了一下:“不,我是来抓他的。”
“救也好,抓也罢……”苏锦瑟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离桑,赶快帮爹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他?”楚离桑没好气道,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走,我带你下山。”
苏锦瑟浑身瘫软,根本站立不住。楚离桑想背她,可她不配合,一下子又滑到了地上。楚离桑又气又急:“你就这么想死吗?你这样谁也救不了你!”
“别救我,救爹……”苏锦瑟气若游丝。
“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楚离桑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竟然为了他愿意放弃生命,这足以证明,这些年来,王弘义给了她深深的父爱。而这份父爱本来应该是楚离桑享有的,只因造化弄人,他才把这份爱转移到了苏锦瑟身上……
“离桑,不管你和爹走的路多么不同,他终究是你的父亲……”苏锦瑟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爹做事,有他的道理,也有他的苦衷。听姐姐的话,你就算不肯认他,也千万别把自己的父亲当成仇敌……”
“别说了……”楚离桑不由红了眼圈,“快跟我走,不然你就没命了!”
就在这时,正堂大门訇然打开,萧君默、李泰等一大群人拥了出来,两名玄甲卫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王弘义。
李泰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苏锦瑟,顿时目瞪口呆,旋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一把扶起她,颤声道:“锦瑟,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会这样?!”
苏锦瑟用无神的目光看着他,声如蚊蚋:“殿下,放过我爹……”
李泰扶着她的后背,感觉手掌一阵温热,抽出来一看,竟然满手是血。他眼眶一红,哽咽道:“锦瑟,这是谁干的?告诉我。”
“殿下,求求你,放过我爹……”苏锦瑟依然执拗地重复着这句话。
萧君默下意识地跟楚离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伤感。
此时,西侧院墙外,已然负伤的老古等人正且战且退,一来萧君默事先有交代,要他们只要拖住韦老六一阵子便可,切勿恋战;二来他们终究不是韦老六的对手,再打下去只能是全军覆没。
韦老六急着要进山墅去救王弘义,所以无心追击,遂任由老古他们撤离,旋即带着剩余的十几名手下翻过了院墙。
一进入院内,便见王弘义昏迷被俘、苏锦瑟奄奄一息,韦老六顿时血往上冲,怒吼道:“李泰,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快把先生放了,否则老子亲手宰了你!”
李泰泪流满面地抱着弥留的苏锦瑟,对身边的一切已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韦老六暴怒,带着手下杀了过来。
卢贲和众军士慌忙上前迎敌。
萧君默抓住时机,给了桓蝶衣和罗彪一个眼色。罗彪立刻带人架着王弘义,往东南角的山墅后门撤离,可桓蝶衣却站着没动。
她瞟了楚离桑一眼,对萧君默道:“师兄,今天这藏风山墅好热闹啊,似乎有好几拨人都听你指挥,我能问问他们是什么人吗?”
“江湖上的朋友。”萧君默淡淡答道。其实他早已想好了,必要的时候就跟桓蝶衣坦白一切,他相信她会理解自己的。
“咱们玄甲卫奉旨捉拿朝廷钦犯,你为何要让江湖上的人插手?”桓蝶衣逼视着他,“让我斗胆猜一猜,你这些所谓的江湖朋友,是不是天刑盟的人?”
“蝶衣,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萧君默迎着她的目光,“相信我,等今天的事情了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好吗?”
桓蝶衣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转过脸去,冷冷道:“楚离桑,好久不见,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吗?”
所谓约定,便是二人要好好打一架,决出胜负。
“当然记得。”楚离桑淡淡一笑,“若桓队正……不,若桓大旅帅有兴致,我随时奉陪。”
萧君默听不懂她们在讲什么,不禁眉头微蹙。
“好,那你等着,我会来找你的!”桓蝶衣扔下这句话,便朝罗彪他们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