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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了信他的,可是她并没有告诉单斌。
她忽然厌倦了,究竟是谁的指使,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逝者已矣,她身上天生缺乏复仇的血液,她自顾不暇,余下的日子只想找个谁也不认识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
但是韦杰——“我…能去看看韦杰吗?”
池清突然提出的请求出乎单斌与成佳的意料,见他们两个用略显惊诧的目光盯着自己时,她不得不作出解释,“怎么说,他也是因为我才…”
单斌摇头,“我们其实一直在怀疑他也有幕后主使,但是这孩子脑子太糊涂,始终不肯开口,情愿自己揽下听有的罪行。”他深吁了口气,叹息道:“才20岁呢!如果你真想去见他,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安排,不过不能肯定。”
池清点头表示理解。
成佳问她,“具体什么时候走,定下来了吗?”
“两周后。”池清如实道,“先去B市,那里有个琴行,在招钢琴老师,我跟对方联系上了,说可以去试试。”
“我们还能帮你什么吗?”成佳真诚地说,“如果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们。”
“谢谢你们。”池清终于展露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微笑,“这段日子,多亏有你们的照顾。”顿了一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也祝你们两个能白头偕老。”
成佳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立刻红了起来,单斌也觉得微窘,不过这次他没再躲闪这个问题,停顿了片刻,很大方地拉过成佳的手来握着。
“谢谢。”单斌笑着说。
回局里的路上,成佳笑嗔单斌,“想不到你脸皮够厚的。”
单斌道:“我其实一直都这样,是你老戴着有色眼镜看我。”
“我那叫崇拜!”
“别啊,我会有心理压力的。”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成佳问:“你真打算安排池清跟韦杰见一面啊?”
单斌收敛了笑意,点头道:“嗯,但愿能有新的进展,其实那对韦杰也是有好处的,如果他供出幕后主使,他就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行。”
“会不会…还是罗俊?”成佳猜测道。
单斌耸肩,“不好说。不过给我的感觉不太像。”
他拧起浓眉,陷入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预感,罗俊的这个案子不那么简单,好像我们是在阴差阳错间把它给了结了,而在这些表象的后面,也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
成佳笑着拍他的肩,“好啦!案子永远也查不完的,但至少,4?26这个案子已经给成功破掉了,也就达到咱们的初衷啦!你没看见最近舅舅跟李队他们振奋地跟什么似的,你可千万别给他们泼冷水啊!”
单斌听她这么一劝解,也就把思绪扯了回来,他当然明白凡事不能急在一时。
刚一踏进警局的大门,单斌就被李队逮了正着,“快过来快过来,找你有事儿。”
边说李队还边丢了个眼色给成佳,“借你男朋友说句话啊!”
成佳气恼地嗔道:“李队,您胡说什么呀!”一甩手跑了。
“瞧瞧,脾气还挺大。”李队笑呵呵地看着她的背影打趣,最近一阵,成佳跟单斌的恋情就像疯长的草一样在局里散布开来,逢人都得被调侃两句。
“找我什么事儿?”单斌岔开话题问。
“哦,这么回事。”李队这才恢复正色,“你知道尤珊儿在XX医院休养吧?”
“嗯,有什么问题?”
“今天一早泰国那边来了个人,自称是尤珊儿的亲属,要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单斌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亲戚?”
“说是她堂弟,也是尤珊儿面前唯一的亲人,提交的证件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现在的问题是尤珊儿精神状况不正常,咱们这么把人交出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单斌也很为难,头一回接触这样到这样的事情,“跟泰国警方联系过了吗?”
“还没有,我也是考虑交给警方比较合适一些,不过问题是咱们没有尤珊儿犯事的证据,况且她那堂弟把功课都做足了,手续上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还专门带了个律师过来,那个律师说,目前他是尤珊儿唯一合法的监护人。咱没理由不交啊。”
“他人还在吗?我找他谈谈去。”单斌直接道。
半小时后,单斌在会议室里与尤珊儿的“堂弟”尤大康以及他的私人律师会了面。
尤大康一身斯文打扮,看上去很有几分儒商的味道,言语里带着浓重的客家腔,自称在美国加州经营一家房产公司,跟尤珊儿关系一直不错,这次刚一听说堂姐遇到了麻烦,立刻就从美国赶来了。
一来二去的问答中,单斌没有抓到什么疑点,尤大康有条不紊,思路缜密,出示的各类证件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不知道尤先生有什么打算?”
“我想带姐姐去美国休养,那边的医疗设施要比泰国好很多。她的情况比较麻烦一点,但我还是有信心治好她。”
凭着多年的识人经验,单斌看得出来尤大康脸上的神色是真诚的。
“我很感谢贵方对我姐姐的及时抢救和后续治疗,医疗费方面我会全部结清,也希望贵方能尽早把她移交给我。”
单斌左思右想后,遂道:“既然如此,容我跟领导们再商量一下,很快就能给你答复,请少坐片刻。”
大家讨论下来的一致结果是放行,4?26案子既然已破,没有道理还扣住不相干的人不放,再说,如今的尤珊儿,除了能坐起来以外,跟植物人已经没有多大差别,不说话,不思考,饮食起居都得靠人照顾。
尤大康带尤珊儿离开那日,单斌等人陪同他一起去了医院。
对着痴痴傻傻的尤珊儿,尤大康面色成熟,他慢慢俯下身去,脸正对着尤珊儿,“姐,你还认识我吗?”
尤珊儿置若罔闻。
尤大康替她撩开额前的发丝,耐心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回去。”
在场的人见了无不唏嘘动容。
临上飞机前,尤大康想到了什么,又扭头特意恳求单斌,“有件事,希望单警官能帮忙。”
“你说吧。”单斌对文质彬彬的尤大康也颇有好感。
尤大康显得有些为难,措了好一会儿辞,才道:“想必您也知道我伯父曾经做过什么样的生意,所以一向有一两个仇家。对大姐在你们这边受到的保护我们尤家不甚感激,同时也希望你们能为大姐的行踪保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跟危险。”
单斌点头表示理解,“这个请你放心,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就连尤小姐在医院救治期间我们也是处理得相当低调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
飞机远去,单斌的心头有一缕难以捉摸的飘絮时隐时现,久久无法散去,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两周后,在同一地点,单斌与成佳又送别了池清和果果。
临行前,单斌果然安排池清与韦杰见了一面,他依旧瘦削沉默,见了池清,什么也不说,只是低着头,犹如置身于真空,搞得池清怏怏地,一无所获地出来。
单斌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也只是无声叹息,“看来这小子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了。”
池清性子一向比较冷,对这种离别的场面也不是特别感伤,反而是儿子果果,跟思桐两人竟难分难舍。
到最后,思桐还哭了,“池果果,你以后一定要来找我啊!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果果不知所措地被她拽着手,抿着小嘴,不住地点头。
成佳上前好言哄劝思桐,才让她勉强放了手,站到一边可怜兮兮地抬起肉乎乎的小手不断抹泪。
“有时间就给我们写信,果果跟思桐这么好,说实话,我也有点舍不得。”成佳握着池清的手,有些无奈地说。
“会的。”池清笑道,“别为我担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成佳定定地注视着她,笑着用力点点头。
她有种感觉,自从罗俊出事后,池清身上原本那层包裹得相当严实的保护壳在逐渐松懈,她似乎想开了许多事情,这当然是好事。
送别了池清母子,单斌抱着思桐与成佳一起走出来。
成佳见他不怎么说话,便问他,“有什么感想?”
单斌笑笑,“没什么。终于结束了,不知道下一个等着我们的案子,会是什么?”
“哎!”成佳突然道:“舅舅说过两天要去给董弈航上坟,要不我们一起去吧。也算了结舅舅多年的心愿。”
思桐不知就里,嚷嚷道:“我也要去嘛!”
单斌刚想说什么,就被成佳制止住,笑呵呵地摸摸思桐的脑袋,“好,就带思桐去。我们全家,一起去。”
曾余庆点上一根狭长的烟,眯起眼睛陶醉的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感到了无尚的享受。
他讨厌雪茄的味道,辛辣刺鼻,而这种烟却格外细腻绵长,谁规定了当老大就必须要抽雪茄了?!
就像他如今坐上天合的这张最高的位子,不也是凭借他过人的智慧和缜密的条理轻轻松松坐上来的么?
那些曾经笑他怯懦,鄙薄他没有骨气的人,现在大概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继而引发一阵无法抑制的咳嗽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很小心地叩门,然后停顿,耐心等候。
曾余庆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喘,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进来!”
门口站着的是他的亲信福威,领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进来。
“曾爷,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阿本。”福威欠身给他通报,又扭头低声对阿本道:“还不快叫曾爷!”
“曾爷!”阿本的表情诚惶诚恐。
曾余庆点了点头,夹着烟的手朝空中一挥,“坐下说吧。”
阿本看看福威,然后很小心地在曾余庆侧面的一张沙发里坐下。
“你就是老常的小表弟?”曾余庆看着他问。
“是的。”
“知道我在找老常吗?”
“…知道。”阿本开始嘴巴发干,“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们,我已经有好些日子联络不上他了。”
“福威。”曾余庆不理他,转头唤道,“去!把东西拿出来。”
三分钟后,福威提着一只箱子重新进来,放在阿本面前,打开,里面是铺得整整齐齐的数叠美钞,阿本看得眼都直了。
曾余庆抖了抖烟灰,跷起脚来道:“只要你帮我们把老常找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好,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我,这个…”阿本对着那箱子钱吞唾沫,却不敢贸然答应。
福威捅捅他,“我什么我,给曾爷个明确答复吧。”
阿本的目光自始至终没从钱上挪得开来,最后狠狠心道:“好,我尽力!”
阿本走后,福威重返曾余庆的办公室。
“曾爷,你说这老常都失踪十来天了,会不会已经…”
曾余庆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肃着脸想了会儿,“他真要被人做了也是好事,不过,会是谁呢?”
福威忐忑地猜测:“难道是程英?”
曾余庆也在担心这个,蹙眉不语。
福威又道:“我一直在怀疑尤珊儿就是被他带走的,这家伙实在不识时务,江山都落到您手里了,还在替那个姓罗的守什么节操。”
“韦杰那小子根本搞不清状况,而且已经被毙了,老姜也没有机会再发言,赵仁发还在服刑,尤珊儿现在跟个死人差不多。”曾余庆喃喃地低语,“如果程英还活着,确实只可能去找老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