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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厦门口的人熙熙攘攘,周铃身处其中,瘦弱的体态显得格外单薄。
我轻跑过去,从侧面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她立刻惊喜的叫起来。
“等了很久啦?这条路老堵车。”
“没事,十分钟而已。”她淡然道。
一直很欣赏她身上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是这样不急不徐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是个有些性躁的人,一旦什么事解决不了,就会着急上火。以前两人在一家公司,办公桌都是紧埃着的,渐渐熟悉了,就特别留恋她那份娴静和悠然,遇事
也总爱找她掰一下,听听她的劝解,即使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也能安抚一下浮躁的心灵。
她永远象一弯浅清的溪水,静静的流淌着,即使寂寞也优雅。
她比我更早离开原来的公司,但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闲暇时出来喝喝茶,聊聊天,用现在的话来讲,应该算闺中密友了。
周铃弹得一手好钢琴,还深谙茶道,插花之术,实属一个兰心慧质的女孩。可惜,太出色的女子注定会寂寞,经历了几次感情挫折后,她有些心灰意冷,如今
执意要去日本留学,虽然她还比我大了两岁。
前两天,她告诉我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想约我出来见个面。
两人手挽着手去搭电梯,往顶楼的茶座而去。
“秀妍,我刚才站在门口等你的时候,你猜我碰见了谁?”她的声音很悦耳。
我含笑道:“这样大的范围,我哪里猜得到?”心里却略有所动。
她轻轻飞了我一眼,才道:“你以前的老板卫黎军。”
我不露声色的依旧笑着,“哦?这么巧。”
“没想到隔了这么几年了,他还认得我,跟我打了招呼。”
“你这样出众,任谁都会过目不忘的。”
周铃笑语嫣然,“你就别开我玩笑啦。”遂把这话题撂下了。
我一直疑心她是清楚我和卫黎军之间的事的。
那个阴沉沉的下午,我从盥洗室走出来,一脸的颓丧,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在过道上遇见她,她那样吃惊的注视着我,眼里却是一派了然的神情。
只是她从来不曾问过,不曾提及,因为我不愿意讲。
即使是再好的关系,也不想说,毕竟都在一个公司。只想深深埋在心里,直到它枯死为止。
因此我益发的敬重她。
边品着茶,周铃边把她求学所需的资料一一的摊开来给我详细解释,哪些是申请时需要的,哪些是复审时有可能会要求提交的。还有其他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材
料,比如学校的一般状况,学费的大致范围等。
我一边听,一边还时不时记上两笔。
周铃见我认了真,停下来问:“你真的也想去?”
我用“那是自然”的眼光看向她,“能出去见识一下,也算不枉此生。”
虽然心里明白出国这件事要想说服父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年龄。
周铃柔柔的叹息一声,轻握了我的手道:“如果能找到自己合意的人,就嫁了吧,女人最终还是要找个归宿的。”
她那样温婉的性格,尚且一副无望的样子,我又该何去何从。
苦笑着反问:“那你呢?”
她幽幽的说:“我当然也是一样的,如果能有,自然最好。只是,只是…我无法将就而已。”
是啊,无法将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透出多少哀怨和无奈。多少人顶着压力,只因为无法将就。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群不愿向现实屈服的女孩罢了。心里不是没有迷惘的,可是,真的无法将就,就是那样简单。
六
一早进办公室,难得的人丁兴旺。二十几个位子居然填得满满的,人头攒动。原来是有每月例行的电话会议。
诺大的八爪鱼话机在办公室正中的柜子上摆着,领导的讲话嗤嗤拉拉的传来,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在听,好久没见面了,大家寒暄都来不及。
我乐呵呵的归座,打开电脑,也开始工作,却是一心三用,眼睛盯着屏幕,左耳听着电话里的动静,右耳刮着漂浮在空气里的各种有趣见闻。
维修部的工程师们其实都是非常优质的男生,我指性格,大概是因为面对的群体都是客户,所以磨练出来了一副好脾性,真叫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像做销
售的那样盛气凌人,俨然一副公司救世主的模样,吩咐起别人干活,一点都没把你当外人。
我就接到过广州办公室的一个销售打来的电话,口气颇狂妄,要我给他订个酒店,我连他是哪庙的和尚都没弄清,最后硬是按耐住了火气给他一个酒店号码了
事,也算是近朱者赤吧,耳濡目染,脾气也磨砺掉了些许棱角。
此时,说话最大声的是任伟,他刚从美国参加完培训归来,直抱怨公司的海外津贴低。
“头天中午,几个美国哥们儿挺热情的招呼一起去吃饭,那咱就去吧。说实话,餐厅很气派,洋餐嘛我也不多说了,总之就是吃不惯。谈得也挺欢。完事了,
那几位抹抹嘴,付了自个儿的帐就算好了,我才明白过来,敢情人美国流行的是AA制,得,啥也别说了,掏钱吧!好家伙,吃掉我整整一天半的伙食津贴儿,
我愣是没皱一下眉头的付了钱走出来,心里那个气啊!你说他们来趟中国,咱谁不是好吃好喝的款待着!”
曹宇然笑道:“嗨,你别抱怨,这就是文化差异,咱们不一向是礼仪之邦嘛!”
“第二天中午,那几位还想拉我出去,打死我也不干啦,我故作忙碌,说要收一下伊妹儿,估计他们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了东西,跑KFC随便弄了点东
西填饱了肚子。唉,惨哪!”
张婷正在电话里安排车子去机场接人。
“是Frank要来吗?”我插嘴问。是个意大利帅哥,相当有个性。
张婷点头,“嗯,下午到。”
即刻就有人大声问:“是那个意大利的黄毛?”
曹宇然立刻打断,“什么黄毛,分明是一头绿毛嘛!”
任伟乐道:“我见到他的时候,是一头蓝幽幽的卷发,当时还吓了好大一跳,以为撞到幽灵了呢。”
张婷道:“你们说得都对,他每次来都换颜色,跟变脸似的勤快。”
胡宏来了兴致,“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他这次会染什么颜色。”
张婷笑问:“赌注呢?”
“输的人出点钱,咱们凑个下午茶,难得人到得这样齐。”
大家纷纷说好。一时间猜什么颜色的都有,还有人索性猜混合色。胡宏热心的做了记录。
临近中午,我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工厂餐厅,被任伟拦住,“你太不够意思了哈,这么多兄弟在,你还走?”
“咱们不是还有下午茶呢嘛,你急什么。”我笑吟吟的回。
张婷在一边道:“让秀妍去吧,她老长时间没过去了。”
又向着我问:“你这一阵儿偷懒得离谱,小心老板查岗哦。是不是没我陪你过去,觉得很寂寞啊? ”她最近终于从死去活来的状态中有所缓解,嘴巴又不太肯
饶人了。
上回被小唐拽过去果然没好事,一群无聊的人团团围住了我不分青红皂白的狂轰烂炸,纵使我有千张嘴也解释不清。
后来多亏钟俊海出现,他们才悻悻的放过了我。自此,我就蛰伏了一小阵,想起来实在是有点头皮发麻。
当然这些事西府里的同仁们是无从得知的,他们那些关于工厂的动态还得仰仗我和张婷传播,如今她又是一副懒怠动弹的模样,我自然就成了垄断阶级,怎么
可能自掘坟墓?
我打了个哈哈,踢拖着往那头去了。
今天的餐厅异常热闹,我自然是往熟识的那一堆人里挤。
难得的,工程部最幽默的两个人老宋和老朱都在。
大家正七嘴八舌谈论买房的事儿,没怎么关注我,我暗自庆幸,坐在角落,当起了听众,很享受这样的氛围。
原来是IT部门的一个姓冯的小伙子想结婚,但女方家里要求他先买房,再谈别的。
我们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房子的价格却也跟着全国的大形势早已噌噌翻了好几个跟头,同样的价钱,早几年还能买个三室两厅,现在已经严重缩
水,买个两室一厅估计还得再贴点儿。
“愁死我了,结婚真是烦。”小冯说着,居然夸张的揪起了自己的头发。
老朱温言劝道:“要是买新房子困难,二手房也行啊,你还年轻,大不了过几年有了经济基础再换好的。”
小唐道:“你要是他老丈人就好了。”
老朱的确有个女儿,不过才五岁。看着小伙子为房子烦恼成这样,不觉扭头对老宋道:“前车之鉴啊,如今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再过二十年,男孩子找媳妇可
就成大问题了。我们小冯再难,也算是找好了一个,你儿子将来还不定怎么样哩。”
他们两个经常PK各自的儿女,当然都是玩笑话。
老宋立刻面呈戚色。
老朱笑道:“你儿子比我闺女大三岁,模样也还周正,这样,你再努力一把,在容湖边搞栋别墅,我这闺女就嫁你家了。”
老宋长叹:“别墅嗬,难哪!不如我儿子给你当倒插门儿,我也好省了这笔买房的巨款。”
老朱乐颠颠起来,“这也不失为个好办法,我虽不才,房子还是有两栋的,虽然小了点,将来凑凑,总可以弄出套婚房来。”
老宋立刻眼睛锃亮,“要不,拣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把儿子给您送过去?”
老朱慌得直摇头,“别别,早了点,现在送过来你可赚大发了,老宋,可真够精的啊!”
我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末了,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钱上,不论古今中外,哪朝哪代,这估计都是个最最热门的主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