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讲得好深奥啊。”可儿敬佩的说道。
毒师瞪大了眼睛瞅着邢书记,又望望可儿,心想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让人头大。
当秋波老妪着一袭黑裙步入餐厅的时候,里面所有的食客都放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的盯了过来,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片刻过后,才有人窃窃私语的议论了起来。
“这是哪位女星,怎么从没见过呢?”有人悄声问。
“简直是风华绝代!”一人惊叹道。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位老年绅士激动的嘴角有些歪斜,话语含糊不清。
“臣东家之子,惑阳城,迷下蔡”还有人口中吟诵起了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上前来,彬彬有礼的递过一张名片,操着一口港式普通话说道:“我是香港邵氏兄弟电影公司的导演Jack,请教小姐芳名,不知您是否有意进入娱乐圈发展呢?”
这时,电梯门开了,在众人簇拥下,走进来一位身穿中山装的白胖中年男子,双眼高傲的环视一周,然后目光落在了秋波老妪的身上。


第二卷 《尸虫鬼爪》 第72章 圆圆曲
那位名叫Jack的导演见到此人,想要赶紧躲开,但面前的美人尚未开口,又怕错过了这次难得的机遇。正在迟疑之间,中年男子已经来到了面前,身旁的保镖粗暴的将其推开,无奈只得悻悻的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人站在了秋波老妪的面前,目光在她身上缓慢的游弋片刻,然后绅士般的转身离去,走入了东北角的贵宾包房。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的站立在房门口,目光警觉,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有良注视着,心想此人年纪不大,但派头十足,定是腰缠万贯的大富豪之子。
电梯门又开了,走出两个人来,当其进入大厅的时候,引起了众人的一阵骚动。食客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身体发福,戴着金丝边眼镜,面目慈祥的老者的身上。
“快看哇,这就是明报集团董事局主席,《笑傲江湖》的著者金庸!”有人认出了这位不世文豪,悄声说道。
“那他旁边的年轻人是谁?”旁边的同伴儿问道。
“不知道。”那人摇摇头。
金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秋波老妪,蓦地愣住了,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颌首微微一笑,由侍应生引领着走进了包房。
“毒师,怎么没订到包房么?”这时,司马大佬拎着一瓶酒与怀抱着媚娘的党大师来到了跟前,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大佬,文华厅的贵宾包房两日前就已经全部预订出去了。”毒师耸耸肩回答道。
“没关系,大厅这里蛮好,还可以观赏到香港的夜景。”有良无所谓的说着。
“呵呵,那好,大家就落座吧。”司马大佬摆摆手,吩咐可以开酒上菜了。
“呵呵,这可是1945年的法国勃艮第的罗曼尼康帝梦幻红酒,由于那一年春天的冰雹和战争,当时只出产了六百瓶,现在恐怕连整个香港都找不到了。”司马大佬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先生,现在开瓶么?”侍应生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司马大佬摩挲着手中的罗曼尼康帝,最后狠了狠心交给了侍应生。
酒瓶开启,一股沁人肺腑的淡淡清香飘散在空气中,连周边餐台上的食客都转过头来。罗曼尼康帝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红酒,1945年的珍藏,他们都只是耳闻从未目睹过。
红酒慢慢倾入玻璃杯中,颜色深遂,浮动着令人赞叹的东方香料梦幻般气息,透出了李子和异域浆果的迷人芬芳。入口果香充盈,持续极长,以辛香收尾,乃是布艮第百年难遇的完美佳酿。
“好酒”司马大佬赞不绝口。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保镖走上前来,目光径直望着司马大佬:“先生,我们老大问你是否还有45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尽管开个价,不管多少钱都收了。”
司马大佬鄙夷的哼了声,说道:“你们老板是谁?”
“抱歉,这个不方便透露。”那保镖回答。
“他是路易十五么?讲话的口气倒不小,告诉他,没有。”司马大佬粗暴的拒绝道。
那保镖面色变了变,转身离去,依稀听其口中嘀咕着:“97没几年就到了,看你们还能得瑟几天”
上菜了,大都是清一色的海鲜,有双头大鲍鱼、澳洲龙虾、清蒸东星斑、生拆蟹肉烩海虎翅等一干顶级海鲜。
“哇,相公,这么多好吃的,还是资本主义好呀。”可儿望着满桌子的丰盛菜肴,禁不住的食指大动。
坐在身旁的党大师身着红色唐装,满面春风,怀中的媚娘盯着桌上那盘清蒸东星斑,馋得口涎直流,玷湿了党大师的前衣襟也不觉得。
司马大佬放下酒杯,热情的招呼大家吃菜。
邢书记抢先夹起那只澳洲大龙虾的脑袋,不动声色的放入了可儿的盘子里。
党大师见状也探出筷子,用力的将东星斑硕大的鱼头掰了下来,悄悄的扔到了脚下。媚娘感激的望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愉悦的低吼,冲过去叼起就在桌子底下大肆咀嚼了起来。
旁边桌上的那位Jack导演招手唤来餐厅经理,悄声说道:“金庸先生很喜欢古琴,《笑傲江湖》中就有魔教曲洋与衡山派刘正风的琴箫合奏《广陵散》,可否请人来弹上一曲,以助雅兴?”
餐厅经理微笑着点头离去,不多时两名年轻的女乐师身着旗袍来到了大厅中,架好古琴并手持洞箫,手指一捻,铮铮几声,琴音骤然响起
食客们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琴声古朴典雅,蓦地,几声柔和清幽的箫音加入进来,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甚是和谐。须臾,琴音渐渐高亢,而箫声却慢慢地低沉了下去,有如游丝随风飘荡,连绵不绝,令人有荡气回肠之感。
贵宾包间的房门开了,金庸与身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餐厅经理示意侍应生搬来椅子,请二人坐下。
金庸与那年轻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此刻,瑶琴中突发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依旧温文尔雅。须臾,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似有七八具瑶琴与七八支洞箫同时奏乐一般,抑扬顿挫,极尽繁复变幻。忽然琴声渐杳,只是玎玎珰珰的伴奏,而箫声则成主调,且声音越来越高,令人血脉贲张。蓦地,铮铮几下急响,琴音立止,箫音即住,一片沉寂
“啪啪啪” Jack导演带头鼓起掌来。
两名女乐师微微欠身施礼。
金庸长叹一声,自语道:“《太平广记》中记载,魏晋琴家嵇康夜宿月华亭,夜不能寝,起坐抚琴。优雅的琴声打动了一幽灵,那幽灵遂传《广陵散》于他,更与嵇康约定‘此曲不得教人’。公元263年,嵇康为司马昭所害,临刑前,嵇康俱不伤感,唯叹惋,‘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
“听闻现在的这首《广陵散》,是当代著名古琴家管平湖先生根据明太祖之子朱权《神奇秘谱》中所载曲调进行整理、打谱而发掘出来的?”那年轻人说道。
“是啊,当年嵇康的《广陵散》早已失传,查某此生再也无缘一见了。”金庸兀自叹息不已。
“那也未必。”席间突然有人幽幽说道。
众人的目光望去,原来竟是那位身着黑色纱裙的绝色女子。
“姑娘也懂古琴么?”金庸微笑的注视着她。
“此瑶琴虽然外表华丽,乐师手法倒也娴熟,但却少了幽幽古韵,当是琴之故。”秋波老妪淡淡说道。
“小姐,Jack愿闻其详。”那位邵氏兄弟电影公司的导演巴不得有机会搭讪,于是赶紧接过话头。
“号钟、绕梁、绿绮、焦尾,唯此四大名琴方能奏出千年古韵,可惜都已失传了。”秋波老妪怅然道。
“请教姑娘芳名?”金庸站起身来,彬彬有礼,极具绅士风度。
秋波老妪微微欠身,嫣然一笑。
然而,这短暂的颦笑,足已令在座的男食客们魂不守舍了,连一代文学巨匠金庸都面色绯红,心跳不已。
“古琴长约三尺六寸五分,意喻三百六十五日,面板弧形为天,地板平则为地。最初古琴有五根弦,象征君、臣、民、事、物,暗合金、木、水、火、土,对应宫、商、角、徵、羽。据传周朝文王和武王时,分别各加一根弦,增至七弦。古琴共有十三个徵位,意为十二个月和闰月,下有两个出音孔,称为‘龙池’和‘凤沼’,代表太阳与月亮。”秋波老妪娓娓道来,声音极古朴软侬,煞是好听。
“姑娘方才是说《广陵散》未必失传,难不成”金庸诧异的目光。
秋波老妪含蓄的点了下头。
金庸闻言大惊,怅然说道:“若姑娘肯抚琴一曲嵇康当年的《广陵散》,查某此生当无憾矣。”
“《广陵散》并非是尘世中的琴曲,其音勾魂摄鬼,因而至嵇康止,世间再无流传,”秋波老妪停顿片刻,转而解释说,“但并不表明这首曲子就无人知晓,只不过是深藏不露罢了。”
“难道小姐您”金庸身旁的年轻人胀红着脸,面色羞怯,几乎不敢正视,壮着胆子结结巴巴的问道。
秋波老妪眼中含笑,“噗哧”一乐,真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令人百转柔肠,想法多多。
“邢某曾经立过誓,日后非见到四大古琴之一者,方可抚奏《广陵散》,而且须得月圆之夜,寻一僻静所在,遇到有缘之人。”秋波老妪怅然长叹道。
“原来姑娘姓邢,既然抚琴《广陵散》有诸多不便,邢姑娘可否演奏一首其他的曲子,如有幸聆听,定当感激不尽。”金庸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也罢,邢某就抚琴一曲。”秋波老妪起身来到古琴旁坐下,身姿婀娜,众人皆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
邢姑娘纤细而白皙的手指轻划,一阵清婉如山泉般汨汨流水之声骤然拂过耳畔,略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琴声乍起,便已有了袅袅绕梁之音。
但见其轻启朱唇,幽幽吟唱道: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宴。
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
相见初经田窦家,侯门歌舞出如花。
许将戚里空侯伎,等取将军油壁车。
家本姑苏浣花里,圆圆小字妖罗绮。
梦向夫差苑里游,宫娥拥入君王起。
前身合是采莲人,门前一片横塘水。
横塘双桨去如飞,何处豪家强载归?
此际岂知非薄命,此时只有泪沾衣。
熏天意气连天掖,明眸皓齿无人惜。
夺归永巷闭良家,教就新声倾坐客。
坐客飞觞红日莫,一曲哀弦向谁诉?
白皙通侯最年少,拣取花枝屡回顾。
早携娇鸟出樊笼,待得银河几时渡?
恨杀军书抵死催,苦留后约将人误。
相约恩深相见难,一朝蚁贼满长安。
可怜思妇楼头柳,认作天边粉絮看。
便索绿珠围内第,强呼绛树出雕栏。
若非将士全师盛,争得娥眉匹马还。
娥眉马上传呼进,云鬟不整惊魂定。
蜡烛迎来在战场,啼妆满面残红印。
专征萧鼓向秦川,金牛道上车千乘。
斜谷云深起画楼,散关月落开妆镜。
传来消息满红乡,乌桕红经十度霜。
都曲妓师怜尚在,浣沙女伴忆同行。
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
长向尊前悲老大,有人夫婿擅侯王。
当时只受声名累,贵戚名豪尽延致。
一斛珠连万斛愁,关山漂泊腰肢细。
错怨狂风扬落花,无边春色来天地。
尝闻倾国与倾城,翻使周郎受重名。
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全家白骨成灰土,一代红妆照汗青。
君不见馆娃初起鸳鸯宿,越女如花看不足。
香径尘生鸟自啼,渫廊人去苔空绿。
换羽移宫万里愁,珠歌翠舞古梁州。
为君别唱吴宫曲,汉水东南日夜流”
“嘣”的一声,琴弦断了,此刻的邢姑娘早已是泪流满面。


第二卷 《尸虫鬼爪》 第73章 古树云平
“玉轸朱弦瑟瑟徵,吴娃徵调奏香妃。分明曲里愁云雨,似道萧郎郎不归”金庸眼噙着泪水,口中低吟白居易《听弹湘妃怨》,不由得怅然叹息。
“这首吴梅村的《圆圆曲》将历史与哀怨情韵结合得如此之妙,乃是继白居易的《长恨歌》之后最有名的歌行体长诗了。今经邢姑娘抚琴吟唱出来,就如同天籁之音,令人拍案叫绝。”那青年人兀自感慨道。
这时,那位Jack导演走到金庸跟前,恭敬的说道:“金庸先生,这位邢姑娘色艺双馨,是香江娱乐圈多少年来都未曾遇到过的,是极具古典美的才女。您在书中曾经塑造了陈圆圆、王语嫣、小龙女等诸多特色的美女,对于这位邢姑娘,不知您会如何加以点评呢?”
金庸闻言笑了笑:“邢姑娘新月青晕,翩若惊鸿,清水出芙蓉,长啸气若兰,我不知道当年的陈圆圆长什么样子,但应该如同邢姑娘一样才不为过。”
“哇,金庸先生如此之高的评价,我们邵氏电影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将邢姑娘纳入麾下了。”Jack导演兴奋的抓耳挠腮,不能自己。
金庸转头对身旁的那位年轻人一笑:“你的看法呢?”
年轻人的目光火辣辣地注视着秋波老妪,面色羞红,不好意思的操着湘西口音吟道:“君不见,肤如雪,衣如烟,明月皎如天上泉。荷花卓然出绿水,独立风波清且闲。胭脂如山谁可染,不语不笑矜玉颜。矜玉颜,自不群,相如若无绿桐琴,谁教座中挑文君”
“好词,难怪人家称赞你为‘古诗词博士’呢,‘古博’二字果然贴切的很,呵呵。”金庸爽朗的笑道。
“这位是”Jack导演谦恭的问。
“古树云平,湖南湘西凤凰人士。”年轻人回答说。
“金庸先生,在您所创作的十四本书中,不知哪一位美女可排名第一?”Jack接着问道。
“那么你认为呢?”金庸淡淡一笑。
“当然是小龙女了,一袭白衣,苍白而秀美绝伦的面容,肤如冰雪,身如弱柳临风,不食人间烟火。尤其是石壁上的那句‘十六年后,在此重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简直令人闻之肝肠寸断,催人泪下。”Jack到底是电影导演,感情异常丰富,眼角都已经湿乎乎的了。但见其从裤袋里掏出纸巾来揩拭眼泪,不小心带出一盒避孕套“啪嗒”落在了地上,他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然后麻利的拾起揣进了衣兜。
“王语嫣,貌若天仙。”有食客鼓噪道。
“不对,阿珂才是漂亮,韦小宝见了她立刻感到五雷轰顶,直喊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所以阿珂才是书中的第一美女。”还有人反驳说。
“黄蓉”
“郭襄”
“香香公主”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莫衷一是。
“古博先生,您认为哪位美女可以堪称第一呢?”Jack导演望向了面前的年轻人,方才他诵念了一首词,得到了金庸先生的赞许,想必是学问极好的。
“在下以为,金先生所有的作品之中,唯有陈圆圆方能堪称第一美女。”古树云平答道。
“何以见得?”Jack导演追问着。
“在《鹿鼎记》里,陈圆圆当时的年纪算下来已经不小了,但韦小宝见到她时竟然目瞪口呆,合不拢嘴巴,而且手足无措,双膝一软跌落座椅,茶水倾翻打湿了衣衫。他见阿珂时还有‘我要死了’的感觉,但遇到陈圆圆却近乎万念俱灰,可见陈圆圆的美貌已经无法以语言来形容了。”古树云平侃侃而谈。
秋波老妪感激的目光直视着他,想不到三百年后,还有人如此的赞美自己,心中顿时感觉热乎乎的。
“你们都错了,康敏才是第一美女。”忽听有人以京腔普通话冷冷的说道。
食客们目光望过去,原来是那位带着保镖的白胖中年男子不知何时从贵宾房里出来了。
“康敏是谁?”有人问道。
“呸,丐帮马大元的老婆嘛,那个天性放荡的淫妇,与段正淳、白世镜和全冠清等好多人都有私情呢,最后还勾引乔峰,简直令人不齿。”那位嘴角歪斜的老者忿忿叫道。
“没错,古往今来,最能俘获男人心的必定是又狐又媚的女人,这是一种深藏骨子里的魅惑力。康敏的眉梢眼角皆是春意,床上功夫肯定是一流,无论领导干部级别有多高,都会被其轻易的俘获。尤其最难能可贵的是,但凡其喜欢上的东西,如果得不到手就毁灭它!有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的女性,正是我们工作中所急需的人才,因此康敏为第一美女当之无愧。”白胖男人嘿嘿冷笑着说道,言语中隐约透出一股寒意。
食客们纷纷嗤之以鼻,各种尖酸刻薄的话统统抛了过来。
“哼,瞧这帮一个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根本就成不了气候儿。”那人扔下这句话后,在保镖的簇拥下返回了贵宾包房。
人们仍是议论不休,并开始悄声打听这位内地的“表叔”究竟是何来头。
金庸始终没说一句话,面色平静,待到那人离去后,他才微笑着对秋波老妪说道:“邢姑娘,方才听了你美妙琴声与吟唱的这首《圆圆曲》,查某突然联想到,姑娘会不会就是陈圆圆的后人呢?”
秋波老妪闻言一怔,未置可否。
这时,古树云平来到了秋波老妪的面前,面色绯红,嘴里轻轻的咳嗽了声,清清嗓子,然后腼腆的开口说:“邢姑娘,在下家中收藏有一把古琴,虽不及齐恒公‘号钟’、楚庄王‘绕梁’、司马相如‘绿绮’和蔡邕的‘焦尾’,但也是岭南四大名琴之一。若姑娘能以用其演奏一曲嵇康的《广陵散》,古树愿以此琴相赠。”
“此琴何名?”秋波老妪闻言一愣,遂问道。
“秋波。”古树云平答道。
“秋波?”秋波老妪心中惊讶。
“是的,自古以来,岭南有春雷、秋波、天响和绿绮台四大名琴。这把‘秋波’古琴为唐代所制,蕉叶式,琴体的龙池上刻有隶书‘秋波’二字,并于凤沼上镌‘戛玉鸣金’篆文印和嘉庆年间重修时的题记。琴的通体断纹为‘蛇腹文’,呈斑斓状,不知邢姑娘可愿一睹?”古树云平解释说。
秋波老妪沉默不语。
“邢姑娘,此琴相传宋代杨万里曾收藏过,民国时期,为岭南香山人李蟠所有。其人曾任孙中山侍从,曾祖父李遐龄是道光年间的著名诗人,所居斋名就叫做‘秋波琴馆’。”古树云平见其不言语,于是便接着说道。
古人云:“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此刻,秋波老妪已然动心了,自忖容貌盖世,已不需要什么红粉胭脂,但古琴却是她最为钟爱之物。面前的这位年轻人,虽然相貌平平,但文采却是极高的,尤其是赞美自己的言辞着实令人感动。更加让人惊诧的是,那古琴的名字竟然也叫“秋波”,如此巧合,莫非是天意使然?
秋波老妪嫣然含笑,双眸中秋波涟涟。
刹那间,古树云平如重锤撞击一般,面色发红,心中“怦怦”直跳,不由自主的下意识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这位邢姑娘的身旁。
司马大佬见状怒火中烧,但碍于此人是大名鼎鼎的金庸先生的朋友,因此也不便发作,所以只得强忍住心中的不快,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电梯门开了,卢太官同一位胡子茬拉的外国人匆匆走进了文华厅,目光扫视一圈,然后径直的朝着有良这边而来。
有良赶紧起身迎上前去,感觉到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位是美国前特种部队的马丁少校,十几年前,就是他带领着一支雇佣军进行了东南亚丛林的救援行动,所以准备还是由他负责这次缅甸的搜索任务。”卢太官将有良拉到一边,悄声说道。
有良点点头,心想卢太官急急忙忙的赶来东方文华大酒店,肯定还有什么要紧事儿要商量。
果然,卢太官接着说道:“马丁少校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但丛林作战经验丰富,而且在泰国的乌隆基地还有一架UH-1D直升机。机型虽然老旧了些,但是还能够使用,在缅北的原始密林里,只有这东西才管用。”
“俺这里还有很多钱,可以多付给他们一些薪水。”有良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费叔剩余的钱还很多。
“但是马丁少校一定要见你,想当面了解一些情况才决定是否接下这活儿,为了赶时间,所以就直接带他到这儿来了。”卢太官解释说道。
“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美女”有良闻声转过头来,发现马丁少校正目不转睛的望着秋波老妪,嘴里喃喃赞叹道。


第二卷 《尸虫鬼爪》 第74章 秋波古琴
卢太官尴尬的一笑,说道:“西方人性情直爽,心有所想便直接说出来了,不像国人那般含蓄隐晦。”
有良微微点头,目光望向了那个文学造诣颇高的年轻人。
此刻,秋波老妪同古树云平交谈甚欢。
“焚香紫烟下,幽人弹鸣琴。
膝上横绿绮,世间无知音。
琴有秋波续,声如昆丘玉。
前弹广陵散,横月传一曲。
纤手乱白雪,凌波步仙躅。
引商银汉倾,刻羽将安欲。
弹到青弦断,谁知心所属”古树云平炙热的目光望着秋波老妪,口中缓缓吟道。
“秋波古琴既然如此名贵,但不知古树公子从何得来?”秋波老妪自觉面颊微热,遂岔开话题问道。
古树云平腼腆的说道:“邢姑娘可曾听闻民国时期岭南第一奇女子余美颜?”
秋波老妪摇摇头。
“此女是广东台山人,出生富商之家,自幼颇有姿色,且天资聪明,自修了国文和英文。十八岁时与开平谭姓公子成亲,婚后不久,谭家出现经济问题,丈夫不得已而远赴美国经商。余美颜由于与姑嫂不和,于是一气之下跑到了广州,自此放浪形骸,昼夜出没于赌场、舞厅和酒吧,结交了无数的公子哥们。但其生性孤傲,并非出卖色相,但凡遇到可心的男子便与之过夜,若不喜欢,即便是纵撒千金亦不屑一顾。十年间,她竟然同三千多名男子上过床,每夜均不相同,足以惊世骇俗,因此被誉为‘民国第一奇女子’。”古树云平说道。
秋波老妪闻言幽幽叹息着:“自古红颜多舛途,但她也算是另类了。”
“邢姑娘所言极是,”古树云平接着往下叙述,“后来,余美颜开始厌世,她将自己与这些男人的情感纠葛与性生活感受都写进了日记里,取名《摩登情书》,并整理编册出版,成为了当时风靡紧俏的畅销书。一时间,岭南洛阳纸贵,广州甚至出现了抢购风潮,一直卖到断货。二十八岁时,此女看破红尘,遁入了空门,但却又参不透情事。1928年4月,余美颜从香港至上海的轮船上留言道,‘来世或可做一纯洁女子,得到真正自由’,遂跳海自尽,”
“‘问世间情为何物’,又有几人能参透的呢?”秋波老妪听罢怅然不已。须臾,默默的说道,“此女与‘秋波古琴’有何关联么?”
“邢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她临死前托人将一个长条形木匣千里迢迢的送到了湘西凤凰古城,里面盛的正是那把岭南四大名琴之一的‘秋波古琴’。”
“如此说来,公子家先人便是那三千男子中的一位了。”秋波老妪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悄悄耳语着。
古树云平面色一红,支支吾吾的没能说出口。
“公子既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秋波老妪淡淡一笑。
“是在下本人,曾与余美颜有过一夜之欢”古树云平面红耳赤,小声嗫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