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见成了大家的笑柄,站起来说:“你们正经点儿,我说正事呢!”
三光收起笑容,拍了两下手示意大家止住笑意,说:“我看我们有必要重新整理一下线索了。首先,金锁被人掳走;其次,假国宝出现。这两者之间是有必然联系的,我们甚至就可以断定幕后的黑手是同一人。最后,”三光敲着玻璃上的照片,“就是这几个人。我今天调查了一下董可。她目前是一个新派画家,国内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在南洋那边很出名,曾经在四个国家留过学。她的作品融合了中西画风的优点。听说她最近想在秦皇岛举办一次个人的作品展,但害怕自己的真品中途出现意外,所以委托赵维敏临摹一批赝品在运输途中掉包,偷龙转凤。在画展举行的当天,她才会把真品公诸于世。”
段雪飞思索了一下,说:“我认为这个董可应该可以排除了,据我所知,在艺术界像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因为一些画家书法家的作品抢手,所以会引得一些不法之徒垂涎三尺,为了避免运输途中出现不测,所以都是派几辆车从不同的线路出发,其中只有一辆上面有真品。当年法国卢浮宫就曾经这样做过。”
喜鹊也说道:“我同意老段的说法,这个董可基本没有作案的嫌疑。她在南洋很有名,靠画画完全可以发家致富,没必要冒风险去盗窃国宝。”
大力轻声咳了一下,说:“下面我说说我的吧。我今天查了一下刘哲,她是个服装设计师。但是她找赵维敏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给赵维敏的影楼设计婚纱礼服。”
“你等一会儿。”我打断他说:“三光是私家侦探,查出董可不足为奇。你又是怎么查出刘哲来的呢?快给我传传经!”
大力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从她的手提包里拿走了她的手机,然后从她身后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她:‘小姐,打扰一下,请问这是你的手机吗?’她看到手机的时候很惊讶,赶紧拉开自己的包在里面翻找起来,当然,她自然找不到了。她很感激的连连谢我:‘哎呀,还真是,太感谢你了,先生。手机怎么掉的我都不知道,谢谢谢谢。’”
我不以为然地说:“大力,我要是有你一半儿的本事,杨洋不在话下!”
“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说。完事之后,刘哲请我喝咖啡。在咖啡厅里我把我想要的资料一五一十地全让她说了出来。”
“你就敢担保她没有骗你?”
大力翘起二郎腿:“你知道作佛爷必备的基本功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就是你要时时刻刻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当她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就是你下手的最佳时机,同理,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游离、注意力分散、手心出汗等,都是说谎的征兆。而我在刘哲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些。”
我嗤之以鼻地说:“哦,你还会犯罪心理学是吧?”
喜鹊说道:“佳亮,你别不信。大力的话是有一番道理的,只不过这些都是犯罪心理学入门的基础知识,还是不能排除刘哲作案的可能性。”
大力见喜鹊对自己的成果否决,冷笑了一声,大拇指伸出指肚朝上,指着喜鹊对我说:“人家是权威,听人家的!”
段雪飞则介绍了剩余的一些人的动向,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三光点了一颗烟,说:“照现在看来,最可疑的是杨洋和刘哲。咱们得想办法尽快查处这两个人的底细。”喜鹊说:“我和段雪飞查刘哲。”她以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看大力,那意思就像是在说:“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的侦查!”
大力不服气地说:“我就查杨洋!三光,你和我一组!”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那我呢?”
喜鹊说:“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三光则说:“不,佳亮,在我们这几个人当中,你是唯一一个接触过杨洋的人。如果我们再贸然接近她的话只会引起她更大的戒心,所以你是我们还是要通过你来接近她。”
“开什么玩笑,我差点儿糗死,还让我来?”我诧异地说。
三光笑着,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早,在三光和大力的怂恿下,我拿着相机再次来到了森林体育公园南边的草地上。跟昨天不同的是,这次有了三光和大力的陪同。三光穿了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倒是精神了,无奈配上他那短粗的身材实在是显得有点儿老黄瓜刷绿漆的感觉。大力下身穿牛仔裤,上身穿红色的运动套衫,还套了一件老土的西服。我看不顺眼地说道:“你们两个今天出门忘吃药了吧,怎么一个比一个古怪?尤其是你大力,穿牛仔裤陪运动衫也就算了,怎么还穿西装?”
大力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潮!”
“我就知道你跳进这湖里一定会潮!”我指着公园的湖面说道。
走到离草地不远,看到一只博美欢蹦乱跳。我指着那只博美对他们俩说道:“看到那只博美了吗?那就是杨洋的宠物,叫道奇。”
三光搓了一下鼻子:“老四,你瞧好吧!大力,咱们上!”
我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这两个人。
只见大力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看看四周的风景。他的脖子在一个角度停住了,我顺着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坐在远处的杨洋。三光距离大力则有五十米远的距离,他轻轻冲大力点点头。大力回应了他一下,慢慢一步步靠近杨洋。
杨洋脸上绽出甜甜的笑意看着自己的道奇,冷不防一个人的身影盖住了自己的娇小的身躯。她仰起头来看看这个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突然抓住自己的手提包转身就跑。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三光双手拢在嘴边喊:“抓贼啊,有贼啊!”杨洋也急得直在后面追。周围有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见义勇为,毕竟在当前的社会,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力要抢杨洋的包,这小子身手不凡,不一直是靠技术吃饭的吗,现在怎么改成蛮力抢劫了?我还在原地傻站着。三光急得直跺脚,指着我直递眼神儿:“前面的帅哥,快拦住贼!”
我虽然不知道三光他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是多年的相处已使得我们之间非常默契。我见大力跑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脚一绊。说来也奇怪,这一脚都没有碰到大力,却见大力夸张地腾空而起,身子直着摔了出去,手提包也掉了。“嘭”的一声,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贴在地上,感觉地面都在颤抖。大力马上爬起来:“好小子,你等着!”他转身仓惶逃跑。
三光跑过来拍着我的胸脯:“哎呀,英雄英雄,真是英雄!大英雄啊,哈哈哈哈!”
弄得我哭笑不得,心想:“这损招儿你们都能想得出来啊,太老套了!”
杨洋也走过来,看到是我,有些意外:“是你?”
“啊。”我讷讷地回应道。
杨洋摇摇头嘲讽地说:“你追女孩子就不能有点儿新奇的招儿吗,英雄救美也太老套了。”说完,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就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三光说道:“人家不上当,你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吗?”
三光也叹了口气:“唉,大力这一下是白摔了!”
我抑郁地说:“我早知道你们是用这招儿,我就拦你们了。这么老土的招儿,现在谁还用啊?”
大力扶着腰从假山后面一步一步挪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大力,你怎么了?”我和三光赶紧过去搀扶大力。
大力摇摇手:“别提了,跑太快了,摔太狠了,抻了腰了!”
“咱们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我叹道,“还是先回去吧!”
“别急啊,我这个周瑜不行,不还有你这个诸葛亮呢吗?”三光狡黠地眨着眼睛。
“我?”

二十 数字之谜

三光是不是周瑜我不敢说,但我真不是诸葛亮。杨洋的戒备心理远超过一般的女孩子,并不是通常的小伎俩就可以蒙混过关的。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大力扶着腰,一步步挪到我跟前,坐下说:“佳亮。”然后学着《沙家浜》里刁德一的唱腔:“这个女人呐不寻常。我是搞不定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我抽着烟,拧着眉头,什么话也不说。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三光也说道:“A计划彻底宣告失败,我看咱们有必要实行B计划了。”
“还有B计划?”我纳罕地问。
大力说道:“我也不知道有B计划,三光,你说说看。”
谁知三光苦着脸:“我也不知道,所以让佳亮想吧。”
“合着你们是算计我啊?”我说。
大力哭丧着脸:“亮兄,为了这事我都英勇负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笑了一下,不是被他们两个人的玩笑话逗笑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苦笑。我以为杨洋这样的女孩儿三下五除二,不至于让她乖乖就缚,起码我也得手到擒来。没想到接二连三的碰钉子。
下午的时候,段雪飞和喜鹊也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打开文件夹,里面全是刘哲的资料,甚至详细到了她的简历。我一页页地翻看,说道:“好详细啊,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段雪飞喝了一口水,说道:“这个就不便奉告了,免得你偷师去做不法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违法的人?”
“你长得就违法。”段雪飞开玩笑说。
三光翻了几页就不看了:“太麻烦了,你们就说说结果吧。”
喜鹊说:“根据我们的判断,刘哲不会有作案动机。她本人对古玩一点儿都不感冒,更别提冒险去盗取国宝了。”
段雪飞端着水杯补充道:“而且她安分守已,没有任何案底。”
“现在看来,这个杨洋的嫌疑更大了。”我说。“但是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缺钱花的样子啊,铤而走险去盗国宝,划不来吧?”
“那可不一定,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三光说道。
我一挥手:“行了,你们看着办,我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了。说不定急了她,一个大耳光就扇过来了呢!”
大力说:“我听三光他们以前都叫你‘小诸葛’。你就不能想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我说道:“咱们的目的是接近杨洋,想接近她的首要前提是什么?”
他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有三光答道:“取得她的信任。”
我点了点头:“从常理来说,一个女人对陌生男人的防备心理很重,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消除她的戒备心理,取得她的信任。”
“那怎样才能取得她的信任呢?”他们问道。
“这个…我还没想好呢。”
“咳,你这不白说吗?”
晚上,我约上张磊一起到了一家以做保定菜出名的地方。没有叫三光他们,只是想有些话可以跟哥们说,有些话可以跟跟妹妹说说。
张磊看我愁眉不展,问道:“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我不是有心事,而是有心病。”
“说出来,你妹妹我可以妙手回春。”
我笑了,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现在陷入险境,进退维谷,你希望你的朋友来救你吗?如果他们救你的话,他们可能也会生死难料。”
张磊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我:“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都没有,我说的是假如,打比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吧,如果真是朋友的话,即使我不希望他们来,他们也会来的。不是朋友,我请他们来,他们也不会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第二个问题,如果有一个陌生男人想接近你,你会怎么想?”
张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怎么想?那要看这个陌生男人是什么人了。”
“斯文人,和我德性差不多。”
“姑且能接受吧,你也没比其他人更坏。”张磊笑着说。
“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呢,你别跟我拽电影台词。”我说。
张磊想了一下,忽然笑着说:“哥,你不会给我找了一个新嫂子吧?”
“哎呦喂,我的好妹妹,我真服了你了,你认真点儿,旧嫂子还没有呢,哪儿来的新嫂子啊!”
张磊见我有点儿沉不住气了,说:“那肯定认为他不是好人啊!”
“如果有朝一日你们熟悉了,你认为必经的阶段是什么?”
张磊托着下巴:“嗯,我想我要先考察他一段时间吧。”
在回来的路上,张磊一再追问我是不是感情有了进展。我开始一口否认,后来被她烦得没办法了,只好三缄其口。不料这在张磊看来竟然成了默认,一直拿我开涮。我最后没办法,只好对她说:“跟你说实话,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已经不再想感情上的事情了。”
“你不承认是吧?那好,我去问金锁。”
听到“金锁”两个字,我的心颤了一下。金锁失踪的事,万万不能让她知道。见张磊拿出手机,我慌忙抢了过来。张磊始料未及:“哎,哥,你干嘛?”我说道:“这几天你联系过金锁?”“没有啊,年底了嘛,单位经常开会,医院也挺忙的。”我松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她:“嗯,我们也知道你忙,有时间咱们一起出来聚聚。金锁最近要出席古玩鉴宝的活动,所以他也忙。咱们就别打扰他了。”
张磊翻看着手机:“金锁前天还给我发了短信呢。”
“啊,短信,什么短信?”
张磊找到那条短信给我看:“呐,就是这个。”
我一看,上面是一串儿数字。第一行有三个数字:102317。第二行是1987,第三行是1011。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让张磊把这条短信原封不动地发到了我的手机上面。然后给三光打电话,告诉三光前天金锁发给张磊的这条短信。张磊看我这个样子,问我:“这条短信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有,这是金锁的游戏账号密码,我那天去网吧通宵了。问他来着,他说发我手机上,谁知道发你那里去了。”我搪塞着说。
张磊也笑了:“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我给金锁发过去问事什么意思,他也没回。你们也太胡闹了,大半夜三点把我震醒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遵命!”送张磊回家后,我马不停蹄地回去和三光商量目前的进展。三光把两组数字写在了纸上,说:“一共八个数字,像是个组合暗语。你确定这是金锁发给张磊的?”
“什么意思?”
大力说道:“佳亮,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有可能是绑架金锁的人干的,目的是引我们上钩。”
我说道:“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解开这个暗语的意思。”
三光点了一颗烟抽起来,说:“如果这是金锁发过来的,难度不会太大。”他拿出一支笔一张纸,开始尝试破解。我看着这几个数字,问:“会不会是电话号码之类的?”三光吐出一口烟,说:“你见过十位的电话号码吗?”“邮政编码呢?”大力问。“也不可能。”三光挠挠头。
我看着这些数字满然不知所错。段雪飞看着我问:“你解暗语不是挺有一套的吗?你试试能不能解开。”
我急忙摆摆手:“还是饶了我吧,我从中学开始数学就没及过格,天生对数字不敏感。”说完,任由他们四个围在那里解数字。我则坐在椅子上一颗接一颗苦闷地抽着烟。转眼到了后半夜,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又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烟盒。烟盒却已经空了。我和三光打了声招呼:“我下去买包烟。”就下楼了。小区路口的超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走到柜台前买了一包烟,给了钱正要走。就听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共多少钱?”
我回过头去一看,竟然是杨洋,她也看到了我。付完帐拎着买好的东西走过来,冷冷地说:“这么晚了还不睡,张先生好闲啊!”
我心里还烦着数字暗语的事,心情苦闷,反唇相讥地说:“这么晚了还不睡,杨小姐也好闲啊!”
杨洋一怔,笑了:“你去哪里?”
我反问:“你去哪里?”
“心情不好,陪我走走吧。”杨洋轻叹说。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我点点头:“也好。”我没有重色轻友。数字暗语我全然不懂,呆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从杨洋身上打开突破口。
杨洋没有带道奇来,我们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在前,我在后,就这样走着。杨洋一边走,一边从塑料袋里拿出刚买的罐装啤酒,拉开拉环一口气灌进去好多。她扭头看看我:“你喝吗?”
我摆摆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着了。
她面冲我倒着走,说道:“你知道吗,我失恋了!”
杨洋的话让我起初一愣,随后我说道:“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失恋了!”
杨洋轻蔑地笑了一笑:“你失恋,什么时候的事,失恋多久了?”
我吐出一口青烟:“很久了,大概有一两年了吧,记不清了。”
杨洋抬起纤细的手腕看了一下表:“我刚刚失恋六小时四十七分。”说完,又“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几大口啤酒。她握着易拉罐的手伸出食指指着我:“张佳亮,你是小人,你们男人都是小人!”
我冷笑,问:“为什么,我怎么就成了小人了?”
杨洋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后背:“小人,就是小人!”
我被这个半醉半醒的女人搞得没办法,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身后。看杨洋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本想一走了之由她自生自灭,但一想大晚上的留她一个女人在外游荡似乎不妥。于是我又跟着她走了一段路,我们从市区一直走到了开发区的和平桥。杨洋醉得不顾仪表,竟然面朝汤河坐在了栏杆上。
我急忙把她拉下来:“快下来,你疯啦!掉下去怎么办?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游泳!”
杨洋虽然被我拉下来了,根本不听我的话,一把推开我:“起来,不用你管!”抬起手来又喝起酒来。
我劈手夺过啤酒罐,摔在了地上:“行了,别喝了!”
杨洋突然嚎啕大哭:“为什么不让我喝,为什么他背叛我?为什么…呜呜呜呜…”她双手交叉抱着肩膀,慢慢地蹲下来无助地哭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点着了一颗烟,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说:“我给你说说我的恋爱故事吧,你想听吗?”
杨洋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疑惑地望着我。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烟,说:“我们认识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大一第一次联谊晚会彩排节目,我看到了她。那时我的眼前一亮,她给了我一种惊艳的感觉。有一次我们和同学一起出去,在那天我鼓足勇气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向她表达了我的爱慕之情,可惜她回绝了。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使出了浑身解数。在随后的交往中,我们从彼此陌生,到相识、相知,相爱…”
“你们最后在一起了?”杨洋问。
我苦笑着摇摇头:“应该说后来在一起了。那时她多才多艺,跳舞非常棒,而我会说相声,我们都是班里的文艺骨干,也被全班公认为是最好的一对儿。可惜后来发生变故,我们没能走到一起。记得那晚我哭得很伤心,整整一夜都没有睡觉。直到现在我做梦还时常梦见她。梦见我们在一起时那些快乐的往事…可惜最后我们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唉,我可以不说吗?”
杨洋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当初失去她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都碎了。那种心痛的感觉到现在想起来都隐隐作痛。就像是…像是有人在我心里狠狠刺了一刀,终身难忘。”我看着泪眼婆娑的杨洋,笑了一下:“当时我比你还惨!”
“后来呢?”
“后来?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了,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淡淡模糊了。尤其是前不久知道了她要结婚的消息。”
“她要结婚了?”
“嗯。老公是个公司的老总,说实话,她比我命好,就我这长相,估计一辈子都很难找个富婆了。”
“呵呵。”我最后的一句玩笑话让杨洋破涕为笑。
我站起来扔掉烟头,看着汤河说:“不怕你笑话,我当初都想从这里跳下去。但是现在,你就是请我跳下去我都不肯了。因为我的命太值钱了。我和你的遭遇一样,咱们和他们就像两条交叉的直线,只有一个交点。把这次失恋的经历当成自己人生中的一次磨练,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等我们老了,细细回味起来的时候反而会别有一番滋味。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失恋的季节。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洋拭去眼角的泪水,说道:“我明白,但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我说道:“这有什么放不下的?这地球没了谁都会照样转。他今天能甩了你,将来也会有人甩了他!”
杨洋没有说话,倚在栏杆上,任由夜风拂过她的发际,她懵懂的脸庞总算显出了几分坚强。
我见她不说话,走到她身边换了一个话题说:“不过我挺佩服你的,你的胆儿挺大,大半夜自己一个人上街,还拉上我这个‘色狼’陪你。”
杨洋酒醒了点儿,将长发捋到耳后说:“你要真是色狼,我才不会让你陪我呢!”
我倒疑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杨洋说道:“恐怕色狼不会一连用两个老土的圈套去追女生吧,真正的色狼可是会乱来的。我听了你的恋爱故事后更加断定你不会对我乱来了。只是…咱们两个人真的不合适。”
我笑了:“这话我赞同!”说句心里话,杨洋的确是美女,但是感情上的挫败已经让我没有心思去追求别的女孩子了。对杨洋说的话八九成是真的,这些事情我很少对别人提起。今天说出来,无非是想开解她。至于我心中最深处的伤疤,我始终不愿意去揭开它。
杨洋从塑料袋里有拿出两罐啤酒,塞到我手里一罐,说:“今天谢谢你了,我请你喝。”说着,她就打开了一罐。
我笑了一下,不是我不给杨洋面子,而是我实在喝不了这个东西。
杨洋见我不动,问:“你怎么不喝?”
“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喝不了酒。”
“真的假的?”杨洋半信半疑地问。
我把酒立到栏杆上:“心领了,我还是不喝了。”
“为什么?”
“真喝醉了,你肯定背不动我!”
杨洋笑了,我也笑了。在广袤的夜空,我们的笑声一直传到了幽远的星际…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三光打来的,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开发区呢。三光问我怎么跑到开发区来了。我回答说:“跟美女在一块儿呢,回去再说吧。”三光最后嘱咐了一句:“尽快回来,别忘了咱们的处境不是那么安全。”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钟了。我征询了杨洋的意见,我们就一起往回走。到了市区,杨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回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情形,还是想到了那句话:“这可真是个失恋的季节。”气温再冷,也不及失恋人心中的寒冷。只希望时间的长河流逝可以淡化杨洋心中的寒冷。
我漫步走在大街上,心中自责又说了一次谎话。都说人在时间面前无能为力,但是岁月的冲刷并没有冲淡我对她的思念。尤其是近来她马上要结婚了。上学时我喜欢同班的一个女孩儿,但是她已经有恋人了。当我对好朋友说出心中的苦恼时,他却不以为然地说:“有对象又怎么了?没结婚你就有机会。”工作时,单位一个姓刘的司机也对我说:“什么叫妻?入土为妻!只有老婆死了,才会在墓碑上刻上‘亡妻某某’。否则她随时有和你离婚的可能,说白了,她不入土,你就可能是在为别人养老婆!”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也有一二分的道理。年轻的时候,我们把爱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完美的爱情,殊不知,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和她的恋情就像是天际划过的一道流星,只是刹那间的美幻,永远不会再看到流星升起的那一天了…以前最喜欢的词莫过于陆游与唐婉唱和的《钗头凤》,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了两人情意绵绵却又不能厮守一生的爱与恨。即使是唐婉香消玉殒,陆游风烛残年之时。他仍忘不了唐婉的动人身影,“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抱着最后对唐婉的思念与对两人相遇的沈园的回忆,放翁陆游的这首诗为这段凄美的爱情画上了最终的句号。而现在,时过境迁,沈园早已不复当年光景,但这些诗词却在人们中间传唱,经久不衰。真的是这样,我们应该好好珍惜自己拥有的那份感情,不要轻易道别离,酿成无奈终身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