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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主任接着说:“如果是一具胎儿尸体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是这么多的胎儿尸体集中在一起,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所以需要冷主任帮我们勘查一下。”
“嗯,大致情况我知道了,我们先去看看胎儿尸体。”
“好,随我来。”
在胡主任的带领下,我们直接跨过栏杆来到了事发现场。因为现场痕迹检验已经基本上结束,所以我们径直来到了那包胎儿尸体面前。
明哥戴上乳胶手套从袋子中拿起一具尸体放在手中仔细观察,几分钟后又换了另外一具,直到所有的胎儿尸体全部观察完毕,他张口说道:
“胎儿的面部已经成形,眼睑张开,手脚发育完全,胎儿平均长度约二十六厘米,重三斤左右,这些胎儿在母体中已经有二十八周以上。从尸体表面的组织液的挥发程度看,这些胎儿应该是刚被取出不久,最多也就两三天的时间,而且其中一名胎儿很有可能就是在昨天刚刚取出的。”
“人流?”我脱口而出一个名词。
“不是人流,是引产。”明哥纠正道。
“引产?”
“对。一般妊娠三个月内采用人工或者药物的方法终止妊娠的方法叫作人流,而引产是错过了人流的最佳时间,或者由于胎儿在发育中出现异常,采取的一种必要的手术措施。它先用药物使胎儿在宫颈内死亡,然后给孕妇实施麻醉,接着再把死亡的胎儿排出体外,不管哪个手术,对孕妇的伤害都非常大。”
“明哥,那按照你的意思,这些胎儿都是有缺陷,然后被引产的?”
“嗯,这六具胎儿都有缺陷,根据我的分析,全部都是大脑发育畸形,这也是这起事件蹊跷的地方。”明哥皱着眉头说道。
“蹊跷?”
“对。六名胎儿病症相似,而且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被取出,就目前来看,它们没有经过正规的医院,否则也不会被埋在这里,这里面或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咱们一定要小心对待。”
我们三人听明哥这么说,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作为警察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否则一个判断失误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事情不查清楚不能定性,这是明哥的一贯作风。
“国贤,提取胎儿组织化验,看它们的性染色体是哪些人提供的。”
“明白。”
“焦磊,你现在就联系刑警队,让他们过来帮助把周围的视频监控全部调取,看看能不能发现是谁抛的尸。”
“知道!”
“小龙,你回去把包装尸体的塑料袋上的指纹比对一下,看看抛尸的这个人是不是咱们市的。”
“收到!”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我们都不敢松懈。时间如沙漏般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经过一天的焦急等待,检验结果全部被打印了出来。
八十九
因为这起事件我们暂时无法定性,再加上叶茜不在的原因,所以刑警队的徐大队长参加了我们的这次会议。
“小龙,你先说说!”明哥开口道。
我点了点头,翻开了笔记本:
“我在包装尸体的黑色塑料袋上提取到了三枚清晰的指纹,经过比对,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不详。通过对鞋印和指纹的综合分析,抛尸者身高一米八左右,年龄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走路外八字,其所穿的鞋子为耐克老款气垫鞋,市场铺货率很高,没有比对价值,我的只有这么多。”
“嗯,焦磊,你来说说。”
“我调取了事发地点前后公路上的所有视频,抛尸点刚好位于两个监控视频的中间位置。因为这段公路十分平坦,并不是拐弯口,车辆经过这两个监控点时,基本上都保持着一定的速度驶过,所以每一辆车经过这两个视频点的时间基本上差不多。但是经过我一天的比对计算,有两辆车在这两个监控点有时间延迟,也就是说,这两辆车在这段公路上有停留,其中一辆是报警人所驾驶的福特轿车,另外一辆是牌照为湾DT2355的黄蓝桑塔纳出租车。报警人的车我们可以排除,那么这辆出租车就有很大的嫌疑。”
“我联系了这辆出租车的驾驶员,根据他的回忆,在事发前一天晚上八点多,有一名操东北口音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在我们市国庆东路上了他的车,刚好在事发地点下的车。”
说到这里,胖磊从纸质的物证袋中掏出几张打印照片分发给我们说道:“我掌握这个情况之后,在出租车师傅的配合下,调取了这名男子在上车点附近的监控,并截取了男子的视频影像,但是因为视频比较模糊,男子衣着方面的特征还比较明显,可面部轮廓根本看不清楚。”
“嗯,看穿着,应该还是一个经济条件不错的人。”徐大队捏着照片仔细研究了一番说道。
“视频监控只能处理成这样,所以下面还需要靠刑警队的兄弟们去调查。”胖磊张口说道。
徐大队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开口道:“男子从这里上车,说明他居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位置。路呈东西走向,他上车后是一直朝西走,他到底是住在路的北面,还是路的南面呢?”
看着徐大队琢磨不透的表情,胖磊补充道:“根据出租车师傅的介绍,男子是从路的北端上的车,然后一直向西走。”
“那么这名男子居住在路北端村子里的可能性就比较大喽?”徐大队作为刑警队大队长,这逻辑思维能力还是比一般人要强,但在我们面前,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有一些担心,这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口吻,估计是怕自己分析错误。
“徐大队!”此时我开了口。
“嗯,小龙你说!”
“在磊哥调取这段视频监控时,我也实地去现场勘查过,我在公路北侧村庄的土路上发现了男子的成趟鞋印,而路的南侧并没有,因此从这点分析,他应该是居住在路北边的村庄里。”
“足迹有没有延展(继续追踪的意思)?”这次问话的是明哥。
“延展了,因为他走的那条路是几个村子交汇的主干道,走的人很多,我沿着公路往北走了十几米,鞋印基本上就无法辨认了。”
明哥听后打开了手机里的电子地图:“国庆东路北侧有三个村子,呈并排弧线分布,三个村子到公路的距离都差不多,也就是说,抛尸男子有可能居住在这三个村子中的一个。根据胎儿尸体的新鲜程度,有一名胎儿应该是在这名男子上车前不久从母体中引产出来的,所以这三个村子中的某一个地方,可能存在着我们不掌握的肮脏交易。”
徐大队点了点头:“居住在村子里的人跟居住在小区里的人不同,他们之间要么是亲戚,要么彼此熟悉。如果照片上的人是常年居住在村子里,应该会有人认识,假如是外地人临时居住在村子里的那就更好办了,我们调查同村人,村民还会有些顾忌,如果是调查外地人,那绝对一个个都是热心肠。”从徐大队说话的语气看,他相当有信心。
在我们仔细地分析形势时,老贤竟一言不发,脸色很难看。
因为他的检验结果一般情况下都会给案件带来指导性的侦破方向,所以他在每次开会时基本上都是压轴登场。
明哥也注意到了老贤严肃的表情:“国贤,说说你的检验结果。”
“六具婴儿尸体都有同一条性染色体!”
“什么?”我跟胖磊同时喊了出来,明哥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徐大队环视一周,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这说明什么?”
老贤推了推眼镜框说道:“在对六具胎儿组织检验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在它们身上有共同的性染色体,但它们之间的X染色体不重合,也就是说,这六个胎儿在受精卵的初期,选用的是不同的卵子与相同的精子结合。”
“六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结合?”徐大队这才明白过来。
老贤点了点头,接着说:“从这几名胎儿的成长发育来看,它们受精的时间都差不多,一般情况下女性的排卵期因人而异,能达到如此精准的时间,我怀疑这几名女子服用了促使排卵的药物,并且,能让卵子如此精准地受精,只有人工干预才可以做到。”
“人工授精?婴儿加工厂?”忽然两个名词在我的脑子中浮现。
“难道是非法代孕?”明哥比我总结得要更接地气一点。
“非法代孕?”徐大队的脸上变得难看起来。
代孕从字面解释再好理解不过,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代别人怀孕。这种行为看似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是大家可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遗产继承,还有财产分割方面的问题。举个例子,某对富人夫妇无法生育,找了一个代孕妈妈生下一个小孩,如果这个代孕妈妈要霸占这名富商的家产,一个DNA鉴定就能让原配夫人毫无还手余地,就算砍不掉一半,那怎么也会刮点油下来。
我国法律规定,人身体的器官不能成为商品,不能出租,而实际上代孕女子就是出租自己的子宫,很显然这是不合法的行为。在我们国家,非法代孕属于卫生行政部门的管辖范围,这种“不合法”最多触犯的是行政法规,不触犯刑法。徐大队之所以会皱眉头,主要还是因为这方面的考虑。如果真如明哥所说,他们所从事的是非法代孕交易,那就不属于刑警队管辖的范围,别说触犯刑法,如果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双方是“周瑜打黄盖”,这种事情只能移交给相关的卫生行政部门处罚,公安局并没有相应的管辖权。
“还有!”老贤拿出了第二份报告。
九十
“嗯?”他的声音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几名婴儿全部脑部发育畸形,我在胎儿的内脏血液里提取到了甲基苯丙胺的成分。”
“冰毒?”徐大队惊呼道。
“对,胎儿脑组织发育严重畸形是六名女子长期吸食冰毒所致。”
“能一下找出这么多代孕母亲,而且还有涉毒的情况,那这个事情就一定要查下去!”徐大队把我们提供的线索,全部都工工整整地记录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中。
“国贤,你那儿还有没有?”明哥停下笔,抬头问道。
“暂时就这么多!”
“行,徐大队,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刑警队了,如果需要我们配合,直接给我打电话。”
“一定!”
就算是涉毒案件,也不是我们科室管辖的范围,这件事我也没怎么上心,最近几天除了日常的研究工作,就是偶尔跟叶茜在QQ上聊天,日子过得也还算悠闲。
但好景不长,也就在徐大队离开我们科室的第四天下午,明哥接到了他的电话。徐大队在电话里说,他们已经找到了那间可疑的房屋,准备晚上前去抓捕,希望我们能给予配合支持。
虽然我们科室主要的工作是对命案以及特重大现场的勘查,但有些时候,我们还会参与到刑警队的抓捕任务之中。有人不禁要问,我们去抓捕现场主要干什么?抓人当然不用我们上手,但是人抓完之后的抓捕现场是必须要勘查的。
拿这个案件来说,刑警队那边已经确定抓捕是在室内进行,而且还涉及毒品,人抓走以后,现场如果发现毒品,则需要检验鉴定。另外室内的指纹、鞋印也需要细致处理,这有利于判断这起案件到底涉及多少人。
通常,这种勘查任务都是分县局技术室参与,但这起案件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们科室全程勘查,用胖磊的一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只要刑警队提出需要我们帮助,我们基本不会拒绝。
抓捕时间定在晚上九点钟,吃完晚饭,我、胖磊、老贤都早早地把自己的勘验工具准备妥当,等待明哥一声令下赶赴现场。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晚上八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我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准备打发时间。
“咦?叶茜这丫头片子在线。”突然一个坏主意从我脑子中蹦了出来,我飞快地从网站上下载了一个恐怖的gif动态图片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传来嗡的一声,是一段语音。
“司元龙,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等‘十一’放假,看老娘怎么回去收拾你!”
我咧着嘴地听叶茜把这段话吼完,然后按住了手机的语音键:“这都晚上八点了,我们还给刑警队擦皮鞋呢,我表示一下愤怒怎么了?”
“又发命案了?”
“不是命案,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案件呢!”
“不是案件也需要你们上?”
“可不是,前几天我们在路边发现了六具胎儿的尸体,怀疑有人在我们云汐市搞非法代孕。”
“什么?非法代孕?”叶茜那边好像受到了惊吓似的。
“而且他们好像还……”
“你们晚上去哪里抓捕?”我“涉毒”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叶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在电话那边紧张地问道。
“晚上九点,达西村一个别墅里,你难不成还要飞回来?那么兴奋?”我在电话里调侃道。
嘟嘟嘟……
“这小妮子,什么毛病!”叶茜突然挂断了我的电话,我对着电话愤愤地说道。
“小龙,走了。”胖磊的喊叫声在院子里响起。
“知道了!”我对着房门扯着嗓子回道。
涉毒案件不管在哪个地市都会引起公安局的高度重视,一方面是因为它危及一方,另一方面还因为打击这样的犯罪难度很大。瘾君子之间的交易往往都见不得阳光。
根据徐大队猜测,他们怀疑这起案件可能是某集团用毒品控制妇女,让妇女实施代孕,然后非法敛财。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这个案件的性质不比命案的影响要小,难怪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我们科室参与勘查现场。
在涉毒案件中,武装反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负责抓捕的刑警基本上都会配备枪支,而作为刑事技术民警的我们可没有这种待遇,所以明哥在路上一再强调安全问题。
距离抓捕时间晚上九点还有十分钟,所有抓捕人员全部到位,就等着徐大队一声令下。有人不禁要问,抓捕时间为什么要定在晚上九点,为什么不趁着嫌疑人在夜晚熟睡的时候实施抓捕,这样成功率岂不是很高?如果有人有这样的疑问,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考虑到现场的实际情况。
我们这次抓捕的目标是在农村,而且出动了四十几人,可以说是规模不小的一次行动。在我们这里的农村,村民基本上是一到晚上十点钟便会熄灯睡觉。看家护院的中华田园犬(土狗)在农村几乎是一家一条。如果我们在深夜行动,陌生人的气味会引起狗的骚动,此起彼伏的犬吠肯定会让嫌疑人有所警觉。
九点钟刚好是村民准备睡觉的时间,一方面这个点很少有村民出来溜达,所以我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陌生人不会引起怀疑,另一方面因为狗主人都还没睡觉,我们的气味不会引起狗太大的骚动,所以只有这个点是最适合抓捕的点。
电视里经常播的警匪片,都是警察接到指令,很快抓起枪械到达指定地点一拥而上便把嫌疑人给抓获。在现实情况下,这种场景几乎不存在。真实的抓捕都要制订严密的计划,确定抓捕细节,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处置,如果遇到人员伤亡怎么处置,这都需要在先期进行大量的安排。一个合格的公安局领导,一定要把民警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很显然,徐大队这方面做得相当到位。
嘀,嘀,嘀,对讲机里传来了十秒倒计时的声音。虽然我不直接参与行动,但我还是为刑警队的兄弟们捏了一把汗。
“千万不要有枪声,千万不要有枪声。”我在心中默念。
一旦在抓捕的过程中发生枪战,那就意味着会有人员伤亡,我上班两年,身边一共五个跟我同龄的兄弟牺牲,我实在不想再经历这种生离死别,不想再看到他们家人那种痛苦绝望的眼神。对面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我也只能用这种默默祷告的方式去保佑战友们的安全。
“行动!”
随着徐大队的一声令下,几十人快速占领最有利的地形,包围了那栋三层别墅。两名手持圆柱形破门器的刑警,正在手形一致地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嘭!”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破门声,手持冲锋枪的特警最先冲进了屋子,其他人火速将所有的出口封死,准备来个里应外合、瓮中捉鳖。
“徐大队,徐大队。”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收到,收到,请说。”
“屋内没人,屋内没人。”
“什么?屋子里没人?”徐大队有些诧异。
“对,全部都搜查过了,没人。”
“行,我知道了,收队。”
徐大队按掉对讲机,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怎么会没人呢?根据我们的调查,嫌疑人确实在这个屋子里啊!”
“会不会是走漏了风声?”胖磊在一旁猜测道。
“不可能,所有抓捕行动都是在现场进行的,除了你们科室,其他行动人员的手机全部都已经上交封存。”
“哎,徐大队,您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吧?”胖磊开始为我们打抱不平。
“焦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科室帮助我们破过多少命案,全市的公安都知道你们科室只讲科学和证据,怎么会干这种事,我就是怀疑我自己,也不可能怀疑你们啊!”
“这话说得我爱听。”胖磊笑眯眯地回答。
“抓捕失败也是常事,估计是这次我的部署有问题。打草惊蛇,看来这起案件要黄了!”徐大队长叹了一口气。
“你也别那么早下定论,我们勘查一下现场再说。”明哥看着有些沮丧的徐大队张口劝道。
“小龙。”胖磊戳了戳我的胳膊。
“嗯?”我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没,没,没什么。”
“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是你通风报信的?”胖磊开玩笑地说道。
从抓捕失败到现在,我的脸色都相当难看,因为我一直在怀疑一件事,而且我的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千万不要是她,希望我多想了!”我心里一紧,提着自己的勘查箱朝屋内走去。
九十一
别墅坐西朝东,一共分为三层,总面积在六百平方以上。在我们这里,这种别墅很常见,农村的地很便宜,一些暴发户买个几亩地建个别墅给自己养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别墅一进门是一个圆形的大客厅,在客厅西侧一排为四间卧室,从一层到三层的建筑方式大体差不多,也就是说,这栋别墅至少可以容纳十二个人在此居住。
屋内的摆设很整齐,没有翻动的痕迹,地面的脚印很凌乱,我打开足迹灯,开始对鞋印进行勘查。
“这些是特警的鞋印(警用装备都有特定的设计,包括鞋底花纹),除此之外这屋子里有不少人来过啊!”胖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说道。
“嗯,先把这些有用的鞋印全部提取,我回科室再分析。”
“好咧!”胖磊听言,举起相机把镜头对准了每一枚鞋印,咔嚓、咔嚓地按动了快门。
客厅勘查完毕,剩下的便是卧室。
“被子还热乎呢,看来没走多久!”我们一进屋,胖磊便发现了异常。
“难道真的是有人通风报信?”此时我跟胖磊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小龙,我们先勘查完再说,回头把情况汇报给徐大队。”胖磊捏着下巴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没吱声。
我们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细致勘查,直到三层。
“这间屋子怎么是铁门?”胖磊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推开。
“我晕,够专业啊,搞得跟手术室一样,看来这里面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胖磊对着屋内的一些医疗设备说道。
“说再多也没用了,人都跑了!”我阴沉着脸。
“唉!如果咱们手里掌握证据还好,现在人跑了,以后还真难处理!”胖磊面露苦涩地摇了摇头。
“鞋印提取完了,我去刷指纹。”说完我便起身朝楼下走去。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这种口气?”胖磊对着我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于听力高于常人的我来说,这句话没有逃过我的耳朵。
走到指纹提取箱前,我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室内的所有客体之后,戴上口罩拿出粉刷朝楼梯的扶手走去。整整四个小时,我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地方。十四种鞋印,上百枚指纹。我带着这些提取的痕迹物证,返回科室准备开始连夜分析。
因为鞋印的变量很大,每个人一生不可能只穿一双鞋子,所以通过鞋印一般只能分析出人的一些基础的体貌特征,比如说身高、性别等等。
但是指纹不一样,世界上没有两个人的指纹是完全相同的,只要这些人的指纹信息被我们掌握,就可以很快锁定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用鞋印去分析人员数量,用指纹去确定身份,这就是我接下来分析工作的核心。
“一共有八名女性、六名男性曾在短期内出现在这栋别墅里。”我对着标注鞋印的电脑屏幕,记下了这一数据。
“鞋印分析完毕,开始指纹。”接着我打开了另外一个仪器。耐心地等待了几十分钟的时间,所有指纹样本被我扫描进了电脑之中。
嘀嘀嘀。指纹刚一进入系统,便传来刺耳的报警声。
“什么?这么快就比中了?”我激动地把光标移动到了那个标注有红色感叹号的位置。
啪嗒!我单击鼠标左键,一页详细记录指纹所有者信息的网页被缓缓地打开了。
当我看到姓名两个字时,猜测变成了肯定,我此刻的心情如五雷轰顶一般,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清纯可爱的笑脸,她的嘴角还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我就是死也想不到她能跟“背叛”两个字扯上任何关系。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的右手紧紧握住鼠标,飞快地把所有的弹出窗口关闭。
“重新比对,重新比对。”为了确保精确,我把“自动比对系统”关闭,切换到“人工比对”。
那枚报警的现场指纹跟样本指纹把电脑屏幕一分为二,我颤抖着双手在两枚指纹上标注着相同的特征点,这种“大家来找茬”的比对模式,对我来说属于最最基础的一个操作。
“小沟,对上。”(一般指纹有九个细节特征点,起点、终点、小点、短棒、小眼、小桥、小沟、分歧、结合,它们是指纹比对最基础的参照。)
“起点,对上。”
“小眼,对上。”
“小点,对上。”
“对上,对上,对上……”
因为指纹的清晰度很高,我就是再想拖延时间,也只用了十几分钟。
我看着满屏幕的红色圆圈,心头有种说不出的痛楚。
三十六处,整整三十六处相同,这枚楼梯扶手上的指纹铁定是她留下的,我就是再怎么不信,也找不出任何说服自己的理由。
面对这个结果,我所有的假设被击得粉碎,回想着几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事情,这一切变得清晰起来,我一句口误,成了她的帮凶。
我不否认在这个社会上,人与人相处会有尔虞我诈,会有背信弃义,甚至会有忘恩负义。但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她,那个整天跟我拌嘴,跟我分享喜怒哀乐的叶茜。
吧嗒!火苗灼烧着烟卷,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辛辣的尼古丁吸入肺中,这样或许会让我麻木,会让我暂时忘记那种难以形容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