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置,也就不会发现那个被炸没了一条腿的男人。这样说来,她岂不是也救了那个男人的命?
希望如此,波莉想。她想起那个男人如何抓住她的手,怎样说他很抱歉。
就像我跟戈弗雷爵士说,我很抱歉救不了他的命一样。但是克罗伊登的那个人并没有害她们两个被炸死啊。恰恰相反,如果佩姬没有过来送医药箱,那V-2导弹击中救护
车的时候,佩姬正好在车里。所以,为什么那个男人要说抱歉呢?
“哦,谢天谢地。你没事!”哈蒂说着走进病房。“我快担心死了——我一直告诉事故官,雷吉看到你跑进了凤凰剧院,说了好一阵子他才相信。”她说着,把衣服递
给波莉。“塔比特说你今晚或者明天都不用去了。”
太好了,波莉想,这正好给了我时间去圣巴塞洛缪医院。可是等她回到家,艾琳却不买她的账。“你要躺在床上休息,”她说,“你刚出院,有什么事交给我来办,你
想让我弄清楚什么?”
“29号晚上你送到圣巴塞洛缪医院的人员名单,尤其是那位你帮他止血的军官,还有你能找到的任何关于这些人的信息,比如,如果有人出院了,那这些人后来都发生
了什么。”
“你觉得我做了某件事改变了战争结果,所以让我们输掉了战争,是吗?”艾琳痛苦地问。
“不是,”波莉说,“我认为事情导致的结果恰恰相反,但是我需要证据。阿尔夫和宾妮在哪儿?”
“上学去了。”
“丹沃斯先生怎么样了?”
“他终于睡着了,你别去叫醒他,他一直很担心。”
“但是我必须问他点事情。”
“你可以等我回来再问。”艾琳态度很坚决,让波莉上床睡觉。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说过那天晚上是阿尔夫带的路,他怎么会熟悉那条街呢?”
“他喜欢扮对空观察员记录飞机,”艾琳说,“他经常会趴在英格兰和伦敦的地图上仔细研究好几个小时。”
“他从哪儿弄的地图?是你给他的吗?”
“不是,牧师给的,隔离期间给的。阿尔夫要把我逼疯了,于是我就求古德先生行行好,给他点儿什么事做。”
如果艾琳不在那儿,那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阿尔夫不会知道那条街,宾妮也不会开车,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死了。这一切衔接得如此完美,就像事先计划好的一样,一
步一步地,只为了从一场空袭中拯救一位受害者。
“我回来之前,你要好好休息。”艾琳说。
得到了波莉的保证,艾琳才离开。艾琳走后,波莉特意等了五分钟,以防艾琳回来检查她有没有好好休息,然后才起床穿衣服。她去了学校找阿尔夫和宾妮,她告诉校
长,她必须把孩子们接回家。“我有急事。”她说,这倒是真的。
校长便派了一名学生去找他们。
“艾琳去哪儿了?”宾妮一看到波莉就问。
“她去圣巴塞洛缪医院了。”波莉说,宾妮听后脸色都白了。
“她死了,是吗?”阿尔夫哑着嗓子问。
“没有,”波莉说,“她什么事儿也没有,我让她去那儿帮我查点事情。”
“你发誓?”
“我发誓。”波莉说,于是宾妮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那你来干什么?”阿尔夫问。
“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感谢你们在医院里帮我。”
“什么好吃的?”阿尔夫怀疑地问道。
波莉没想这么多,但她知道,他们两个人一定知道去哪儿吃。波莉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支冰激凌,然后问他们:“今年秋天你们俩去过圣保罗站吗?”
宾妮嘴里塞满了吃的,一开始说没有,但阿尔夫却已脱口而出:“那个警卫在说谎,我们什么也没干。一个男的给了我们一先令,让我们告诉他这是什么站,过了一会
儿,一个警卫过来了,说我们扒了他的包,但是我们根本没有。他不会把我们关进监狱吧?”
“我不知道,”波莉若有所思地说,“如果那个警卫说是你们干的——你记得那个给你们钱的先生长什么样吗?如果我们能找到他,说不定他会愿意帮你们向警察解释
。”
“不是大人,”阿尔夫说,“是个孩子。”
“多大的孩子?”
阿尔夫耸耸肩,“我不知道。”
“比我们大,”宾妮说。“十七岁左右。”
“那他给你们钱的时候,你们是在哪儿?”
“在看线路图,”宾妮说,“他当时就站在线路图旁,我们上来看线路图时遇到了他。没有法律规定我们不能看线路图,对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乘哪条线?”
“然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警卫过来了,”宾妮似乎很气愤,“然后提醒那个男孩最好检查一下自己的钱和配给簿。”
“我们什么也没做。”阿尔夫说道。
除了在隧道里耽误了他很重要的几分钟,如果那个人是“他”的话。
宾妮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望着波莉。
她想清楚怎么回事之前我得赶紧换话题,波莉想。“宾妮,今天在医院里你简直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到用蛇来转移注意力。”她说。
“那是我的主意。”阿尔夫反驳道。
“才不是你的主意,你这个大笨蛋。”
“最起码蛇是我的,你想看看它吗?”他说着把手伸向口袋。
“不用了。”波莉说,然后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支棒棒糖,把他们送回学校,便匆匆赶回家了。艾琳还没回家,丹沃斯先生的房门也依然紧闭着,波莉轻轻敲了几下门,
走了进去。
丹沃斯先生没在床上,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波莉又一次被他周身笼罩着的疲倦、颓废的气息震惊了。“丹沃斯先生。”她轻唤道。
“波莉!”丹沃斯先生哭着向她伸出手,“昨晚你没回家,我生怕……”
他停下来,上下打量着波莉,“怎么回事?难道是艾琳出事了吗?”
“没有。”波莉说。她拉过一个凳子,面朝丹沃斯先生坐下。“我得问您几个问题。迈克说29号晚上,巴塞洛缪先生救了那位受伤的消防值班员的命,是吗?”
“你是说他也对历史产生了影响?”
“是的,但并不是您认为的那种影响,他有没有救过那个人的命?”
“我不知道,他只说朗比被燃烧弹烧伤,伤势很严重。我觉得巴塞洛缪可能救了他的命。”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波莉说,“现在,我想让您告诉我,你第一次穿越到大轰炸时期,遇见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时,都发生了什么?您穿越到了紧急疏散楼梯
,然后出来走进车站……”
“对,为了确定我的时空位置,当我发现我在圣保罗教堂附近时,我就跑上去……”
“不,在那之前,在车站里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看地铁线路图,但上面没有任何信息可以指出我现在的位置,所以我问了两个迎面走过来的孩子,那个男孩——是一男一女——说如果我付钱,他们就告诉我
。”果然是这样,波莉想。
“所以我就给了他们一先令,”丹沃斯先生继续说道,“然后他们就告诉我,我在圣保罗站。然后一名地铁警卫就过来了,问我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在这儿给我找麻烦,
还让我确认一下他们有没有偷我的东西。之后,这名警卫就把这两个孩子拖走了,嗯,也可能是这两个孩子自己跑了——我记不清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您还记得这两个孩子的样子吗?”
“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身上很脏。”他眯起眼睛,努力地回忆当时的情景。“那个男孩大概7岁的样子,女孩……”
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波莉。“你觉得这两个孩子是阿尔夫和宾妮,对不对?”
“对,我确定就是他俩,他们已经告诉我了。”她看着丹沃斯先生怀疑的神情,继续说道,“您忘了吗,对他们而言这件事只发生在七个月之前,而非五十年前。不过
,他们不知道碰见的人就是您。您站在那里,跟他们和警卫大概说了多久的话?”
“大概五分钟,时间不是很长。”
“但也够长了,如果他们没有问您要钱,而是直接告诉您位置,您就不会碰到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了。”她凑过来说,“我们寻找约翰·巴塞洛缪的那天晚上,艾
琳原本看见了他,并且一直跟着他,但是却没能追上他,因为阿尔夫和宾妮突然跳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而且也是因为他们两个,艾琳在任务结束当天没能穿越回牛津。”
“我不明白,你认为阿尔夫和宾妮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对以上事情还有我的事情负责?这是他们的错,而不是我的错?但是如果我没穿越过来,如果我没决定去圣保罗教
堂看看,这些就不会发生。”
“没错,”波莉说,“听着,由于他们阻止艾琳穿越回牛津,艾琳待在这里可能已经不止一次地救过他们的命了。”接着,波莉跟丹沃斯先生说了麻疹和贝拿勒斯城号
两件事。
“然后他们就阻止艾琳追上约翰·巴塞洛缪,来报答她的恩情?”
“是的,”波莉急切地说,“而且因为他们耽搁了艾琳,艾琳去追巴塞洛缪时,被一个消防队长拦住了,被迫驾车送一名被炸伤的伤员去圣巴塞洛缪医院。她救了那个
伤员的命,迈克救了哈迪的命,昨晚我救了戈弗雷爵士的命。”
“并且你认为这些人后来都在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丹沃斯先生问,“什么作用?”
“我不知道,可能某人去看戈弗雷爵士即将参演的童话剧,结果他们在剧院看戏的时候,他们的房子被炸毁了。或者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给英国皇家空军的测绘图
救了某个飞行员的命,使得他可以继续对柏林进行轰炸。又或者那位停下来帮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的海军军官后来用鱼雷击中了德军的U型潜艇,进而协助破译恩尼格玛
密码,或者击沉了俾斯麦号战列舰。还或者他们当中某个人影响了一个重要的人物。我们都知道哈迪在敦刻尔克救了519名士兵。那些士兵每个人都可以……”
“而且你认为这是某个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是的,不,不是计划,而是……问题是,我在阿尔罕布拉剧院演出根本不是意外,戈弗雷爵士在凤凰剧院也不是偶然。”波莉跟唐沃斯先生讲了很多事情,她的鞋子
、娱服会、工作委员会的森特利太太在《圣诞颂歌》演出中看到她以及戈弗雷爵士告诉她他决定不加入巡演剧团去布里斯托尔演出。
“我之所以能救他的命,是因为我在那儿,是因为我们所有人的传送点都关闭了。我觉得我们可能误解了传送点关闭和滑移的意义,如果它不是要阻止我们改变历史进
程呢?如果它是要把我们放在我们能够改变历史的地方呢?把我们留在这儿,直到我们改变了历史。”
波莉伸出手握住丹沃斯先生的手。“如果您撞到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是救了她的命,而不是害死她呢?如果她本来会被炸弹炸死,而您耽搁了她一段时间,所以炸
弹来袭的时候她不在那个地方呢?或者如果您救了那个海军军官的命呢?如果您救了那个穿黑西服的人的命呢?他当时是要去圣保罗教堂还是从教堂来的?”
“去圣保罗教堂。”
“那么,他可能是一个消防值班员,并且29号那天,他找到了一个燃烧弹并把它扑灭,要是您没有碰到他,圣保罗教堂可能已经被烧毁了,而正是阿尔夫和宾妮让您遇
见了他。”
“但是……”
“迈克救了二等兵哈迪,因为穿越延迟,他到达萨尔特伦渔村的时间太晚了,没赶上长途车。而我遇见戈弗雷爵士是因为时间网送我过来的时间是晚上而非早晨。”波
莉告诉他,她是被空袭预警员看到并带到了圣乔治教堂的避难所的。“而且由于穿越延迟,您第一次穿越来的时候被送到了圣保罗站,那个您应该遇见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
队员的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穿越延迟的作用是使我们改变历史,而非阻止我们改变历史?它是故意要把我们留在这里的?”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一个混沌的体系,不是一个有意识的连续体。”
“这正是我要说的。”
“但不一定是这样。您认为关闭传送点是一种防御机制。或许它是,但传送点关闭不是为了阻止对未来产生干扰,而是在时空连续体受到威胁时才会这样做。如果希特
勒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就有时间研发原子弹,原子弹一旦研发出来,他将毫不犹豫地用它来对付美国和所有其他的非雅利安人。他心中早有一个计划,他要消灭非洲的所
有他所谓的‘泥人’,而且他不会止步于此,他要消灭……”
“一切,”丹沃斯先生说,“他想要发动‘诸神的黄昏’。但如果情况确实如此,并且时空连续体想要保护自己,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穿越过来击毙希特勒呢?”
“我不知道。或许系统只允许微小的变化,或者无意的改变。又或者在那些分歧点上又发生了别的事情,而这些事情的发生使得分歧点无法改动;也或者我们来得太晚
了,就像《睡美人》中善良的仙女——”
“善良的仙女?”
“是的,”波莉认真地说,“她无法取消那个诅咒,只能对它加以缓和。时空旅行在时空连续体形成后很久才发明出来,或许我们已经来不及完全修复它,但是我们仍
可以……”
“但即使你说的是真的,即使你救了戈弗雷爵士的命,迈克救了哈迪的命,而我救了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的命,我们还是改变了事件的结果,但历史是一个混沌的
系统,即使你怀着最美好的意图去做了一件善事,还是可能造成相反的结果。你怎么确定,即使时空连续体想让我们进行修复,我们就一定能成功,而不是把事情弄得更糟
。”
“因为事情现在已经很糟了。”
“很糟?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看待战争的方式一直是错的呢?如果灾难已经发生了,我们正在改变的结果本身就是一个坏的结果呢?”
“一个坏的结果?”丹沃斯先生困惑地说。
“是的,如果盟军输掉了战争呢?您说过很多时候,事情的结果就像是在刀刃上达到平衡这么微妙,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因为少了一颗马蹄钉,而丢了一个马蹄铁;
因为丢了一个马蹄铁……’”
“而少了一匹战马。”
“是的,因为一匹战马,骑兵死了,战斗输了,战争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过很多次这种情况,如果事情发展得稍微有点不同,我们就输了。但是,如果我们真
的输了呢?”波莉问,“如果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死在了圣母玛利亚巷,戈弗雷爵士死在了布里斯托尔,艾琳救的那个伤员因为找不到司机而死在了救护车里,哈迪死
在了一个德国战俘营,而最终导致盟军输了战争呢?”
“但这样的话,时空旅行就永远不会被发明出来了啊,艾拉·费尔德曼……”
“不,因为时空连续体是一个混沌的系统,这就意味着时空旅行已经成了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所以不能没有时空旅行。因为您已经来了,遇到了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
员,还引发了一系列的事件。并且迈克是这些事件的一部分,我们被困在这里也是。”
“换句话说,我们就是那块马蹄铁。”
“是的。”
“你是说我们赶来,钉紧了那几颗钉子,使我们赢得了战争?”丹沃斯先生说,“历史学家扮演的就是小小的故障检修员的角色吗?亲爱的,历史是一个混沌的系统,
它远远复杂于……”
“我知道它很复杂,我不是说是我们打赢了战争,也不是说您的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或者哈迪、戈弗雷爵士、阿尔夫和宾妮,或者是谁,又或者艾琳29号晚上救
的那个人,他们这些人打赢了战争。我甚至也不是说,是他们扭转了局势。也可能是一些别的事情合在一起发挥了作用——比如玛乔丽要去当护士的决定,和我一起工作的
一个急救护士队的人借了我的晚礼服,或者迈克差点撞到了艾伦·图灵,或者还有一些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在某个人前面上了自动扶梯、我们打了一辆车或者
问了一下路。迈克可能在医院做过一些事情,艾琳可能影响了她照顾过的一个疏散儿童,我可能花了很长时间来打包一个客人的包裹,耽误了她五分钟,而使她错过了车,
或警报响起的时候她被困在了地铁里。”
“但你认为无论采取什么行动,我们当中都有人成功改写了历史。”丹沃斯先生说,“是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打赢了这场战争。”
“不是,”波莉沮丧地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赢得了战争。人们争论着是什么助我们赢得了战争,是厄尔特拉,是敦刻尔克撤退,是丘吉尔
的领导,还是让希特勒误以为我们要从加来反攻。其实这些都不是我们赢得战争的原因。是所有的这些事情,是千百万件事情和千百万个人的合力打赢了这场战争。不仅仅
是那些士兵、飞行员和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还有空袭预警员们、对空观察员们、迪利的女孩们、数学家们、假日出海的业余水手们和牧师们。”
“每个人都出了一份力。”丹沃斯先生嘟囔道。
“是的,餐厅员工、救护车司机、娱服会的女演员,还有历史学家。您说没有人可以处于混乱的系统中而不对事件产生影响,如果你的——我们的——穿越活动给战争
加入了另一种武器,一种像法国的抵抗运动和‘南方坚忍’行动一样的秘密武器呢?”
“或者像厄尔特拉。”
“对。”波莉说,“就像厄尔特拉,一些幕后操纵的东西,与其他一切结合在一起,足以避免灾难,扭转局势。”
“最后赢得战争。”丹沃斯先生轻声说道。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近乎渴望地说:“但是没有证据……”
不,波莉想,除了那么多被拯救的人,还有很多人牺牲了,这么多的勇气、善良、忍耐、爱,即使在一个混沌的系统中也一定会有价值。
“是的,”波莉说,“我没有任何证据。”
敲门声响起,艾琳倚在门边,微风吹起她的红发,她的脸颊红润。“你们两个摸黑坐着做什么?”她说着打开了灯。“看起来你们两个可以喝点茶,我去烧点水。”
“不,等等。”波莉说,“你查清楚你救的人是谁了吗?”
“查清楚了。”艾琳摘下帽子,“前台的护士什么也不告诉我,护士长也不说,所以我就想到去那个男人的病房问,所以我告诉护士是马洛温太太让我来的。”
“马洛温太太?”丹沃斯先生问。
“那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婚后的姓。”艾琳说着解开了她的绿色外套。“我跟那个护士聊了会《东方快车谋杀案》,我还给她讲了阿加莎·克里斯蒂还没出版的新书。
这没关系的,波莉,我跟她说我有一个编辑朋友,是他给我看的。结果,她就给我看了救护车的出行记录。”
“那你救的那个人是……”
“实际上有三个人,至少护士说如果他们没有被立即送往医院,就活不下来了。我把他们的名字都抄下来了。”艾琳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念道:“托马斯·布兰特利警
长,珍·卡特尔太太——她就是救护车司机,还有大卫·威斯布鲁克上尉。”
听到这个名字,丹沃斯先生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你知道威斯布鲁克上尉是谁吗?”波莉问他。
丹沃斯先生点点头。“他在诺曼底登陆日阵亡,那天他单枪匹马守住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直到援军到达。”
伦敦 1941年春
世上丢失的东西就没有找寻不到的,如果有,就去寻找。
——埃德蒙·斯宾塞,《仙后》
“所以你是说阿尔夫和宾妮是战争英雄吗?”听了波莉和丹沃斯先生解释了波莉的理论后,艾琳说道。
“是的,”波莉说,“你说得对,他们就是一个秘密武器,只不过他们是我们这边的。你追约翰·巴塞洛缪的时候,他们跳出来挡住你的去路,还有阻止你穿越回去,
就是要让你当晚被迫开救护车,救威斯布鲁克上尉的命。”
“他们还延误了火车。”
“火车?”波莉问。
“我们来伦敦的时候,他们把一位女校长赶出了我们的车厢,女校长生气地想找人把我们赶下火车,最后导致火车发车晚点。后来我们发现,我们前面的铁路桥遭到了
轰炸,阿尔夫说‘看起来延误发车是件好事’。”她惊讶地抬头看了看波莉。“他们救了我,还有那位女校长的命。”
“然后你救了威斯布鲁克上尉的命。”
“然后因为你们俩,还有迈克和我,盟军赢得了战争?”艾琳说。
“帮忙打赢了战争,”丹沃斯先生纠正道,“我们扭转了局势。”
“但是我不懂,如果我们穿越过来之前他们输掉了战争,那你怎么去得了欧洲胜利日那天?如果输掉了战争,不是应该没有欧洲胜利日了吗?”
“不是的,”波莉说,“因为1945年之前,你已经救了威斯布鲁克上尉的命,而我也救了戈弗雷爵士。”
“但你们去欧洲胜利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救他们啊,”艾琳无比困惑地说,“那个时候你甚至还没有穿越到伦敦大轰炸时期呢。”
“不,我来过。”波莉耐心地解释道,“1940年我来到伦敦大轰炸时期,五年后的1945年,我在欧洲胜利日那天去了特拉法尔加广场。”
“但是之前那些年呢?时空旅行还未发明出来,我们都还没穿越过来之前呢?那战争的结果就是输的,是吗?”
“不是的,”波莉说,“战争一直是赢的,因为我们总是会来。我们一直在这里,我们一直是这里的一部分。”
“过去和未来都是单一时空连续体的一部分。”丹沃斯先生说,并花了很长时间解释混沌理论的相关内容。
“但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宾妮问,走了进来,然后宣布从现在开始,她希望大家叫她弗洛伦斯——就是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弗洛伦斯,并且她将成为一名护士。宾妮的到来
结束了三人的对话。
第二天早上,阿尔夫和宾妮上学后,艾琳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所以丹沃斯先生遇到了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队员,迈克清理了螺旋桨,还有你救了戈弗雷爵士,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