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咱们在金火山山顶上时,”本·拉多接着说,“你们和我一样进行了观察,发现火山口在东北侧。此外,地下运动的声音也在这一侧。现在,内部的隆隆声听得很清楚。”
的确,轰轰隆隆的响声特别强烈地传到外面来,似乎要证实工程师的推理。
“咱们应该肯定,”本·拉多继续说,“火山的烟囱就挖在咱们的营地附近。咱们只要在这一侧的山坡上凿一个洞,再挖一条运河,将水大量地引进去就行了。”
“什么水?”比尔·斯特尔问,“是海水吗?”
“不是,”工程师回答,“用不着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取水。不是有鲁伯河吗?它是马更些河的一条支流,可以把三角洲水网中取之不竭的水注入金火山中。”
本·拉多说“注入”,好像在高原上已经开凿了一条运河,将鲁伯河水引了过去。他一面讲解,一面对自己的计划坚信不疑。现在,这个计划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不能改变的决定了。
尽管这个计划十分大胆,他的同伴中没有一个人,甚至萨米·斯金想到要表示反对,如果本·拉多失败了,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只好打道回府。如果他成功了,火山吐出了它的财宝,问题也解决了,不过,车辆走上返回克朗代克的道路时,装载的东西要重得多了。
将大量的水注入火山内部确实会带来危险。水难道不会突然变成蒸气而无法控制吗?人代替自然,不会招致灾难吗?难道不会在引起火山爆发的同时引发地震、波及整个地区,将营地连同营地里的人一起埋葬吗?
然而,没人愿意正视这些危险。从6月24日早上起,工程开始了。
在工程师的指挥下,首先向金火山的侧面开战。的确,如果十字镐碰到坚硬的石头无法开凿、如果不能开通一条通向火山口烟囱的通道,那么就用不着开挖一条引入河水的运河了。
通道的开口设在河水水位以下20尺的地方,以便河水迅速流进去。非常幸运,挖掘工具没有碰到坚硬的物质,至少在通道的前半部分是这样。首先碰到的是易碎的泥土,然后是长久积存的碎石块和火山熔岩的碎块,最后是从前的震动破碎的石英石块。
工程日夜进行,争分夺秒。山体的厚度是多少?本·拉多无法进行任何计算,通道也许比他估计的要长。随着工程的进度,火山内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不过,离烟囱越来越近并不意味着很快就到了。
萨米·斯金和内鲁托也不去打猎了,他们也和工程师一样参加劳动。每天,开凿的通道都向前推进五至六尺。
遗憾的是,5天之后,碰到了石英石,镐头都磨钝了。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打通这层极其坚硬的岩石呢?火山的核心大概是由这层岩石构成的。本·拉多决定使用钢钎。并且使用一部分已经做成子弹的火药、萨米·斯金只好少使用子弹了。的确,火药不仅可以做成打猎用的弹药,必要时,还是非常珍贵的防卫材料。不过,队伍似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该地区一直罔无人迹,营地附近也没有发现印第安人。
使用钢钎的结果不错。进展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停止。
7月8日,干了15天之后,通道的长度好像够了。这时,它的深度约为28米,开口的面积是30平方尺。因此,可以引入大量的水。火山的轰隆声听得非常清楚,岩壁的厚度不会超过一二尺。只要用钢钎再凿几下就能贯通,从而结束通道的开凿工作。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本·拉多的计划不会被不可逾越的障碍阻止了。将鲁伯河水引来的露天挖掘的运河不难建成,因为地面是沙土构成的;尽管运河长约300尺,工程师打算用十来天建成。
“最困难的事情已经做了。”比尔·斯特尔说。
“也是时间最长的,”本·拉多回答,“从明天起,咱们就开始从离鲁伯河左岸6尺的地方挖掘运河。”
“好吧,”萨米·斯金说,“既然咱们有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我建议用来……”
“用来打猎吧?萨米先生。”简笑着说。
“不是,简小姐,”萨米·斯金回答,“而是最后一次登上金火山,看看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主意,萨米,”本·拉多说,“因为好像喷发有进展的趋势,最好亲眼看看。”
这个建议的确是明智的。他们立刻出发了。内鲁托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因为天天登山,他们个个成了登山的好手,所以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火山口。
他们已经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样靠近火山口了。更高更厚的蒸气中夹杂着长长的火苗,靠近火山口的高温确实令人难以承受。不过,火山仍然既没有喷出岩浆、也没有喷出岩渣。
“毫无疑问,”萨米·斯金说,“金火山太小气了,如果它有金块,也珍贵地保留着它们。”
“既然它不愿自动交出来,”简·埃杰顿回答,“咱们就强迫它交出来。”
无论如何,现在,喷发的现象更有力地表现出来了。内部的隆隆声使人想起压力很高的锅炉,在火的作用下,锅炉的铁皮咕咕地响。勿庸置疑,喷发正在酝酿。不过,也许几个星期或几个月之后,火山才会将燃烧的物质喷射到空中。
因此,本·拉多在观察了火山口的现状之后,根本没想到要停止已经开始的工程,而是恰恰相反,决定努力工作,加快工程的进度。
下山之前,他们环顾四周。整个地区似乎空无一人。平原上和海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这样,他们有理由感到满意。金火山的秘密除他们之外无人知道。
他们背冲火山口,沉浸在对广阔的无际的欣赏之中。尤其是萨米,仿佛失落于梦幻当中。他的双目注视着东南方向,身体一动也不动,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人。
“那边有什么如此令您感兴趣的东西呢?”简·埃杰顿问他。
萨米用压抑的声音回答:
“蒙特利尔,简小姐。蒙特利尔和绿谷。”
“绿谷!”简重复,“是个使您怀念的地方,斯金先生。”
“怎么能不怀念呢?”萨米解释,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像两极吸引磁针那样吸引他的方向,“那里不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吗?在绿谷,我看见一些人诞生了,另一些人也看见我诞生了。在那里,从年迈的长者到最小的孩子都认识我、欢迎我,我是所有家庭的朋友;如果排除我亲爱的本,遗憾的是他天生更多地为了接受爱而不是付出爱,我只是在那儿找到了我的家。我喜欢绿谷,因为绿谷喜欢我,简小姐。”
萨米不说话了,简也学他的样子沉默不语,似乎也陷入了沉思。同伴说的几句话唤醒了她心中沉睡的感情了吗?她会对自己说吗?尽管力量、努力获得了胜利,也不够充实一种生活;倘若随心所欲地使用明智的、理智的愿望就可以用骄傲冲昏头脑,那么,我们身上有其他的本能用这些强烈的快乐是无法满足的。在听到的这些话的影响下,她对自己的位置的特殊性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吗?她看见自己了吗?虚弱、孤独,在这座处在可居住的世界边缘的大山顶上,周围大多数人是些粗人,对于他们,无论如何,她不过是一个很快会被遗忘的过客。她对自己说:她也没有家庭了吗?她比萨米更不幸,她没有绿谷,更没有那么多爱她的人向她伸出双手。
“嘿!”内鲁托大叫一声,这些人当中他的眼睛最好,“可以说……”
“是什么?”本·拉多问。
“没什么,”内鲁托回答,“不过,我以为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本·拉多追问。
“我不知道,”印第安人犹犹豫豫地说,“……好像……也许是烟。”
“有烟!”工程师大声说,“在什么方向?”
“在那边,”内鲁托指着西面离火山三英里的森林说。
“在森林里?在森林边上?”
“不是。”
“那么,在林子里的树下面?”
“对。”
“有多远?”
“嗯!……在树林中两三英里吧……也许近一些……”
“或者远一些,”不耐烦的本·拉多接着把他的话说完,“我知道你的老调子,内鲁托。不管怎样,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内鲁托说,“……我甚至不能肯定看见了……东西很少……我可能搞错了。”
从自他们来到北冰洋海边之后,发现有人在这些极北的地区活动,这是头一次。有烟从树梢上升起,意味着有人在树下宿营;不管是什么人,恐怕不要指望有什么好的结果。
这是些什么人呢?猎人?难道不是知道金火山的存在,前来寻找金火山的勘探者吗?
完全可能,新来的人还没有看见金火山,高大浓密的枝叶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但是,他们没有看见的东西将来走出树林后会看见;难以预料他们发现金火山后的结果。
无论怎样,这是一个颇令本·拉多及其同伴们担心的前景。
除了陷入沉思的简之外,大家都坚持不懈地把目光投向西方。没有看到任何不正常的情况。树林上方没有升起任何烟雾,黑糊糊的森林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
本·拉多确信是内鲁托看错了,就召呼大家下山。
这时,简走近萨米。
“我累了,斯金先生。”她用悲伤的声音说。
萨米惊呆了。这不无原因。简承认自己疲劳,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一定是她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是的,斯金先生,事情变了,简·埃杰顿非常疲劳。当她不知疲倦地完成力所不及的工作时支持她的弹簧不是断了,至少也是无力了。她暂时不把生活着成是一系列的斗争和不间断的努力了。她懂得被爱、被保护的温情,她猜得到家庭小巢的温暖,在那里被柔情蜜意所包围;她的那颗孤寂的心的惶恐使她的身体疲惫了。啊!简·埃杰顿是多么疲劳啊!斯金先生!
萨米·斯金没有对自己说这么多话,在这个复杂的分析中他的头脑很清醒。他只是望着简,对自己的思考和思考的悲剧色彩感到惊讶,并且吃惊地发现了他迄今从未看见的事情。她是多么娇嫩和柔弱啊!并且多么漂亮啊!这位矮小的姑娘映在天幕上的身影与周围广阔的空间相比是多么渺小啊!她在这里,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面对许许多多的疲劳、痛苦与危险,这是多么不幸的事啊!
“简小姐,请别担心,”为了摆脱激动的情绪,他大笑着说,“我在这儿呢。请您扶着我。我的胳膊和腿脚都很结实。”
他们开始下山,萨米选择路线,他像大哥哥那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轻如燕的同伴,仿佛一位古董收藏家要将一件珍贵的、易碎的艺术品送到安全的地方。
迷迷糊糊的简任萨米扶着她走。她像作梦一样地走着,失神的眼睛望着远方。什么?她说不上来。那边,在地平线的那一边,有她混乱的心中的陌生人或者更难了解的秘密?

第九章 狩猎驼鹿
鲁伯河左岸拐了一个弯,距离连接火山口烟囱的通道大约100米。运河就从拐弯的顶角上开始挖,要挖300尺。
从7月9日上午起,这项工程就开始了。
每镐刨下去后就知道了:挖土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地面的以下七八尺都是易碎的土质。这个深度足够用了,再加上差不多一样的宽度就行了。用不着使甲钢钎,不然,贮备的火药就会用完了。
大家干活都非常卖力气。快要达到目的了,这使大伙干劲倍增。都知道本·拉多的计划。尽管有几个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没人怀疑金火山很快就会吐出金子来。
帕特里克的表现更为出众。他力大无比,一个人可以干10个人的活儿。
运河工程进展迅速。大家倒班轮换着干,还利用较长的黄昏时分,夜里也干上一阵子。本·拉多监督工程的质量,并且注意加固运河的河堤;同时观察是否挖到了某个金矿脉,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条河可不如博南扎河,”侦察兵说,“不过,只要河水能使金火山把金块喷出来,河水中没有金块也就无所谓了!”
8天过去了。7月16日,运河基本上完成了。还要再挖几米,然后,只要把河岸挖开一个宽五六尺的口子、打开存在于通道和烟囱之间的隔墙就行了,水就会立刻自劝注入火山的肚子里。
蒸气集聚引起火山喷发需要多长时间呢?谁也无法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据工程师观察,火山的活动越来越剧烈了。在笼罩着山顶的更加厚重的烟尘中,火焰窜得更高了,在黑暗的时刻里,照亮了周围广阔的地区。因此,有希望认为灌入火山中心的水立刻变成蒸气、引起突然的、有力的爆发。
有一天,下午将尽的时候,内鲁托来找萨米·斯金。他是跑着来的,因此气喘吁吁地说:
“啊!……斯金先生!……斯金先生!……”
“出什么事了?内鲁托。”
“有……有驼鹿,斯金先生!”
“驼鹿!”萨米大叫一声。
“对……有一群呢……也许五六只……或多……或……”
“或少,”萨米接着说,“我知道你的老调,我的小伙子。这些驼鹿在什么方向上?”
“在那边。”
印第安人指着金火山西面的平原。
“远吗?”
“呃!……差不多一里地吧……或者半里……”
“或者200公里,好吧。”萨米笑着说。
这位疯狂的猎人最强烈的愿望就是碰到驼鹿,猎获一双。来到克朗代克之后,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在道森城郊区和四十里河地区仅仅发现两三只这种动物。内鲁托带来的消息自然强烈地刺激了他狩猎的本能。
“来吧!”他对印第安人说。
两人离开营地,沿着金火山的山脚走了几百步。转过南侧的最后一道山梁之后,萨米得以亲眼看见一群驼鹿安安静静地穿过广袤的平原向西北走去。
尽管他急切地打算立刻开始追捕,但是还是明智地决定把这个计划推迟到明天。今天去打猎时间太晚了。况且,关键在于这些反刍动物出现在附近。明天可以找到他们。
返回营地之后,萨米立刻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本·拉多。既然完成运河的开凿工作并不缺少人手,工程师觉得内鲁托一天不在没什么关系。因此,他同意两个猎人明早5点开始去追捕驼鹿。
“不过,”本·拉多叮嘱,“萨米,你要答应我不要走得太远了……”
“你应该劝驼鹿不要走得太远了。”萨米笑着回答。
“不,萨米,我劝你这样做。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总要提高警惕,预防不测。”
“正是因为荒无人烟才安全。”萨米反驳。
“好吧,萨米。不过,答应我下午回来。”
“下午……或者晚上回来,本。”
“晚上可以到半……等于没说,”工程师说,“不,萨米,就说6点钟吧。要知道,6点之前你还不回来,我可真的着急了。”
“同意,本,”萨米·斯金又说,“同意6点钟回来……饶上一刻钟!”
“我接受多出一刻钟,条件是这一刻钟不要超过15分钟。”
本·拉多总是担心表兄一旦出去打猎就不受说好的事情的约束了。时至今日,马更些河河口地区还没有发现印第安人,这是值得庆幸的事。不过,这种可能性一直存在,本·拉多一直在琢磨内鲁托以为看见的森林上方的烟。尽管打那之后15天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依然怀有某种忧虑,希望行动结束、圆满结束、重返道森的那一天尽快到来。
次日5点之前,萨米·斯金和内鲁托就离开了营地。他们2人各自携带了一支射程较远的猎枪,带上了两顿饭的干粮和一条狗。这只狗是在队伍中仅有的几条狗中挑选的。这条叫斯托普的狗是一条守护犬,而不是猎犬。不过,萨米认为它嗅觉灵敏,又喜欢与人亲近,故经常带在身边,系统地训练它。他对取得的结果经常相当骄傲。
天气晴朗、凉爽。太阳在地平线上划出长长的弧线已经很长时间了。两个猎人迅速走远了,狗在他们周围蹦蹦跳跳、吠声不断。
总而言之,萨米·斯金在道森城附近和四十里河周围的狩猎活动只给他带来一些小小的收获:班鸫、松鸡、山鹑或者同类的其他小动物,除去那3只狗熊,其中两只还是在相当危险的情况下打死的。因此,他想到他的枪口前很快会有更大的猎物就欣喜欲狂。
驼鹿是头上长着漂亮的大角的鹿,从前在育空河及其支流地区十分普遍,当时,这种反刍动物已经半驯化了。克朗代克地区发现金矿之后,它们分散了,向更北的地区逃去,有重新变生野生的倾向。
靠近它们非常困难,只有在极为有利的情况下才能打到它们。这是非常遗憾的事,因为它的皮很珍贵,肉和牛肉一样鲜美。
萨米·斯金非常清楚驼鹿十分机敏,其嗅觉和听觉十分敏锐,奔跑的速度极快。有一点风吹草动,尽管它的体重可达500公斤,然而狂奔起来任何人也追不上。因此,两个猎手极其小心地走到射程的范围内。
这时,逗留在森林边上的驼鹿群大约在一里半的距离上。
这里,那里有一些灌木丛,为了更接近一些,必要时可以从一丛灌木溜到、更确切地说是爬到另一丛灌木中去,而不被发现。但是,在森林边上并非如此,两个猎人不暴露自己就无法前进一步,一旦驼鹿们跑掉,再找到它们的踪迹的希望就得放弃了。
萨米·斯金和内鲁托商量后决定:继续向南深入森林。从那里,躲在树后,他们也许能一棵树一棵树地接近鹿群,从后面袭击它们。
3刻钟之后,萨米·斯金和印第安人在距离鹿群吃草的位置大约3公里的地方进入森林。内鲁托用项圈控制住急不可待、浑身颤抖的斯托普。
“现在,咱们在树林里顺着林子边上走过去,”萨米·斯金说,“我的上帝,千万不要放开狗!”
“是,斯金先生,”印第安人回答,“不过,您也要控制住自己,这并不是多余的!”
萨米·斯金笑了。的确,他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
在树木的掩护下向前走并不困难。山杨、桦树和松树一棵挨着一棵挤在一起,密密匝匝地荆棘增加了前进的难度。还得小心,不能踩响满地都是枯树枝。空中没有一丝风,这种响声更容易惊动驼鹿。更热的阳光洒在静止不动的枝叶上。听不见一声鸟鸣,森林深处也没有传来任何响声。
当两个猎人在距离驼鹿不到300尺的地方停下来时,已经9点多了。一些驼鹿在吃草,在从林中流出的小溪中喝水;另外一些驼鹿躺在草地上,大概睡着了。鹿群没有表现出不安的迹象。不过,毫无疑问,一点动静就会使它们逃窜,很可能向南、向豪猪河的上游跑去。
尽管萨米·斯金和内鲁托需要休息,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一个极好的射击机会出现了,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他们子弹上膛,指头扣着扳机,顺着林边,在灌木丛中匍匐前进。尽管面对的不是猛兽、没有危险的刺激,但是萨米后来承认:他从来没有像当时那样激动过。他的心越跳越快,手发抖,担心自己打不准。真的,如果他失去击毙一头向往已久的驼鹿的机会,他会羞愧死的。
萨米·斯金和内鲁托一前一后,静悄悄地爬过草地靠近了。悄无声息地爬了几分钟之后,他们来到离鹿群不到60步的地方。它们在射程之内了。被内鲁托控制住的斯托普喘着粗气,但是没有叫。
驼鹿群似乎没有发现两个猎人靠近了。躺在地上的驼鹿没有起来,另外的驼鹿继续吃草。
不过,这时,有一头漂亮的驼鹿扬起了脑袋,头上的犄角像小树的枝杈一样展开。它抖动着耳朵,将鼻子伸向林子的边缘,仿佛要嗅闻从那边传来的气味。
它发现危险了吗?它是不是要逃跑,从而带着其他的鹿也跑掉呢?
萨米·斯金有这种预感,浑身的血液都向心脏涌去。不过,他使自己镇静下来,低声对内鲁托说:
“两个人瞄准一只驼鹿开火!肯定能击中。”
突然,听见猛烈的犬吠,内鲁托为了托枪射击松开了狗,狗窜向鹿群。
很快,一群小山鹑飞了起来,驼鹿也飞奔而去,其速度比鸟雀慢不了多少。他们二人谁也没有来得及开枪。
“可恶的狗!”萨米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大声说。
“我应该抓住它的脖子控制它!”印第安人说。
“甚至把它掐死!”怒不可遏的萨米·斯金补充道。
的确,如果驼鹿还在,是不会轻易逃脱恶运的。不会,当他们走出森林时,狗已经跑到200米以外的地方了。狗去追驼鹿,他们扯着嗓子呼唤它回来,没有成功。
鹿群向北逃窜,跑得比狗快,尽管这是一条速度很快的、强壮的狗。鹿群返回森林、还是穿过平原向东奔逃呢?这种前景最为理想了,因为这样它们就靠近了金火山,火山口的烟尘正在一里半之外的地方旋转升起。但是,它们也可能向东南方向就是皮尔河的方向拐,到洛基山脉的山谷中寻找躲避的地方。如果是这样,就无法追上它们了。
“跟着我!”萨米·斯金大声对印第安人说,“注意不要看不见它们了。”
两个人沿着森林的边缘奔跑起来,开始追逐已经在将近一公里之外的驼鹿。促使他们的狗跑出去的难以抗拒的欲望也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不允许他们思考了。
一刻钟之后,萨米·斯金十分激动。驼鹿停止了奔跑,似乎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它们会干什么呢?它们不可能继续向北跑,海岸很快将迫使它们停下。向东南方向跑?如果只是这样,萨米·斯金和内鲁托只好放弃了。
在片刻犹豫之后,驼鹿们决定回到森林里躲藏在密密麻麻的林木后面。鹿群的首领一个箭步跃入林中,其他的鹿随之而去。
“这是咱们预料的最好的结果,”萨米·斯金大声说,“在平原上,咱们不能在射程之内靠近它们。在森林中,它们就无法跑得那样快了,咱们也许能够追上它们,这一次……”
不管这种推理是否正确,其结果是猎人们进入了他们不知道有多大的、完全陌生的森林。
狗在他们前面。它在林木间跳跃,可以听见它的叫声,却已经看不见它了。
狗十分灵活,可以越过任何障碍,现在它已经追上驼鹿了。驼鹿巨大的犄角使它们在穿越荆棘丛和灌木丛时遇到了麻烦。倘若如此,就有可能把它们追赶得筋疲力尽。
两位猎人进入枝叶浓密的森林,仅仅听着狗叫的声音前进,跑了两个小时之后已经累得够呛了。他们在一种不明智的欲望的驱使下,前去冒险,向西越走越远了。他们甚至没有考虑到:当他们返回时,是否能顺利地找到去时的道路。
离森林的边缘越远,林木就越稀疏。总是相同的树种:桦树、山杨和松树。不过,树与树的间隔拉大了,地面上的树根和灌木丛也少了。
他们看不见鹿群。狗却没有失去鹿的踪迹。它的叫声持续下去,它离主人一定不是很远。
中午过后不久,萨米·斯金和内鲁托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突然,听不见狗的叫声了。
这时,他们正处在一片阳光可以随意照射进来的林中空地上。他们离森林边缘有多远了呢?只能通过过去的时间来估计的萨米认为有8至10公里。在他们迫切需要的休息之后,还有时间返回营地。他们又累又饿,坐在了一棵树下。他们从猎囊中取出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颇为遗憾的是:他们的菜单上缺了烤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