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姿觉得手心一阵发凉。即使是在办公室里开着足够的暖气,仍觉得冷。
“飒飒……”朦胧中,她听到自己开口,有些无力,还有些颤抖。
可是,她不想隐瞒。
有些事无法隐瞒,不可隐瞒。
只要飒飒进了秦家,和嘉怡成了姑嫂,总有一天,她必须知道。
即便只是猜测。
只是猜测而已。
——
若不是安如墨出来催咖啡茶,还不知道姐妹俩之间的沉默要持续多久。
英姿把博闻那晚上的话说完后,飒爽便一直白着一张脸坐在那儿,没有表情,也不开口。
英姿突然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也只能陪着这么坐着,直到安如墨推门出来。
“英姿,我的茶。”口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颇有些大爷的风范却又带着些孩子气的鲁莽,听着让人忍不住就心情愉悦起来。
亏得这么一声,把飒爽从沉默中唤起,抬起眼时,正对上如墨的目光。
“哦,飒飒来了,浩然呢?”如墨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坐在英姿的办公桌上,俩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满是戏谑。
“他,回家看嘉怡去了。”飒爽顿了顿,答道。随即便起身朝向英姿,“姐,我去跟他说句话。”
未等英姿起身拦她,人已经开了门走了出去。
“怎么着?看着有事儿。”安如墨看着她的模样,蹙着眉,斜过眼瞟英姿。
英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半晌,才把事情给说了。
如墨顿时惊住。
这算什么?
“我也只是这么猜。就怕猜中了。若是这样,嘉怡就苦了。”英姿看着他俩眼发直的模样,也不在意,径自说着话。
这话,还真是没错。
若真是这样,嘉怡真就苦了。
——
诚凯的办公室里。
他正接着手机,听着电话那端的人不停地絮叨着,英挺的眉也渐渐收紧。
半晌后,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满含冷意,“杨小姐,对不起,你的未来全系在老头子身上,他倒了,你也瞎了。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因为我和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什么?呵,有句话,难道杨小姐也不知道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我们只能算是男女朋友而已。在这样的时刻,自然更应该保全自己。杨小姐,您身经百战,您以为呢?“
说完话,他毫不迟疑地扣下电话,同一时刻,轻巧的叩门声响起。
诚凯拧着眉,貌似对此时的来访者相当地不悦。
可是,虽如此,他仍朗声道:“请进。”
这儿毕竟是公司,特别又是安氏,他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情绪带进来。
诚凯这么想着,抬眼看向来人,那一瞬间,竟然怔住。
而飒爽站在门外,望向他时,那一刹那,心情竟也是千回百转,难以细说。


第八章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29[VIP]
一时间,两人愣住,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看着他站起身缓缓迎上前来,飒爽这才回过神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再转身时,他已经到了面前。
“飒飒。”只两个字,他便说不下去了,只是想到,她怎么就突然会来看他。芒
“诚凯,你要和嘉嘉分手?”飒爽白着一张脸,轻声地问着。
那声音有些颤,透着几许不可思议。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不该是如此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人。
飒爽望着诚凯,目光殷殷,像是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真相。
她希望英姿刚才说的都是假的,都是误会,而他向嘉怡提出的分手也有他迫不得已的苦衷。
她这么望着他,一脸期待。
而他同样也望着她,一脸的矛盾,有喜悦,有伤感,有年华逝去的怆然,也有难以言说的莫名期盼。
他想说些什么,太多的话想对她说,有种释怀后迫不及待地表达,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脑中权衡着,不知该先说哪一句话,而后便又是一片空白。
“诚凯,嘉嘉现在这样,她不能再失去你。”沉默中,诚凯听到飒爽的声音。
有些急切,焦虑,他从自己的心思里回过神来望向她。
她说了什么?
嘉怡?她是替嘉怡来当说客?
哦,对了,她现在已经算是秦家的儿媳妇,是吗?格
所以,她理应为了嘉怡出头,是吗?
诚凯这么想着,心底却突然愤懑了起来。
她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可以忘了他,怎么可以爱上了别人,怎么可以如此死心踏地地付出自己的感情,如果爱屋及乌地疼爱他的妹妹,她怎么可以怀了别人的孩子。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他的。
一直都是……
诚凯只觉得胸中有股气难以平息,它游窜在自己的身体四处,卷起狂乱的情绪,他想压抑着那股难以言明的情潮,可自己的理智也早已经分崩离析。
他想着控制,却早已经有了另一股力量猛然而起,鼓励着他内心深处对她的爱意肆意妄为。
“我不爱她,从来不爱。”诚凯认真地说着,他的目光仍落在飒爽的身上。
如此直白的话让飒爽不由一愣,心底却越发有了股恼意,“不爱?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说不爱就不爱了?”
诚凯听到这句,却猛然回神,逼视着她,“那么你呢?五年的感情,你难道不是说不爱就不爱,说爱上了秦浩然就爱上了?”
如此的质问让飒爽怔住,待回过神时,突然满心酸涩。
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难以置信,只仰着脸望着他,突然就觉得有泪涌起,那种温热的湿意突然袭来,让她心中的不忿更添了恼意。
飒爽狠狠握拳,扬着眉看着他,呼吸有些不畅,她克制着自己,“我不爱了,是为了什么?林诚凯,我从来不曾问过你,当我爱着的时候,是谁,是谁头也不回地走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城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地活了五年?这五年来你在做什么?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飒爽说到这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住了口,眼里有了湿意,却死死咬着唇,不让那泪落下来。
她不能哭,不能激动,不能动气,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应该是个温柔的妈妈,不能让宝宝这么小就感觉到不安。
她也不能再在他面前哭,要哭也只能回家去,回去在那个醋缸子的怀里哭。
一想到浩然,她突然觉得委屈,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孩子一般,急切地想寻求着庇护。
而诚凯听到飒爽的这段话,早已经愣住。
他知道,五年。
曾经的那五年,他终是欠了她太多。
他心里有苦,可是这样的苦又怎能敌得过她一个人的孤单寂寞?
飒爽平息了心绪,刚才英姿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可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问。
若只是报复,那对一个女孩子而言,伤害会有多大。
她不是圣母,只是经过了五年,爱上了浩然,她明白了许多。
因为明白,所以不想再见到这样的伤害。
“诚凯,嘉怡对你是真心的,她是个好女孩。”飒爽觉得自己的说辞很无力,抬眼看向诚凯,果然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轻叹口气,继续问:“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他的面前,让他魂牵梦萦了多年的女人还在说着话,她的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她认真地看着他。可是他明白,那双清眸里只有关心、担忧,却不再有他期盼的爱意。
飒爽望着他,他的目光愈加热切起来,可是他却一直沉默着,她猜不清他的思想,只知道在他浓烈的目光注视下,自己渐生怯意。
怯意……
飒爽的心一跳,猛然间清醒了过来。
自己怎么会用上这个词,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于诚凯的感情,竟只剩下怯意。
害怕吗?
她这么想着,竟越发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热烈情感让她感觉到害怕。
飒爽这么想着,下意识地垂下眼去,逃避着他的目光,只有口中低喃着:“诚凯,你怎……”
只是话未说完,她便惊叫出声,抬起眼时又对上了诚凯的目光。
他此时正紧掐着她的双肩,一双眼一眨不眨地凝着她,眸底殷切的目光让飒爽感觉到莫名地慌乱,她轻轻挣扎着,“诚凯,你怎么了。”
“对不起”诚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沧桑,“飒飒,对不起。”
飒爽一愣,心中一动,却轻轻拨开肩上的手,“诚凯,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诚凯的目光一动,轻轻一笑,有几份失意,却也有几份执着,只是那目光仍璀璨地灼灼盯着她,她拨开他的手,他便再次握上,不顾她突然紧张绷紧的身体,将她轻拉到面前,“若我说,我的幸福是你呢?”
飒爽突然觉得一阵寒意,她迫切地想挣扎着从他的掌下逃开,却发现他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够企及的。
他的力量……
原来,过去了五年,早已经今非昔比。
往日,他从不曾逼迫她什么,一切全凭着她的意思。
而今……
飒爽苦笑一声,抬起眸来冷静地望他,“诚凯,何苦,你明知道,我和浩然,我们……“
“你们如何?你们相爱了?还有了宝宝?”诚凯却并没有因为飒爽的劝说而冷静下来,他只是越发灼热地靠近她,俯下脸去,“飒飒,我不在乎,那个宝宝,我不在乎。飒飒,我爱你。”
他不在乎?
飒爽瞪大了眼,他居然说他不在乎。
就在这一闪神的瞬间,她听到他哑着嗓子说:“飒飒,回来,我爱你。”
而后,他俯下脸来,她感觉唇上一片柔软,心底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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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对不起,断了更了。
很抱歉。不多做解释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还是某夭没有做好。
感谢大家一直的等待和支持。
谢谢亲们。


第八章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30[VIP]
飒爽心中骤然收紧,脑中一个激灵便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把推开诚凯。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他望着她,眼底是满含的情愫,欲罢不能。
而她望着他,眼底竟全是埋怨与不满。
诚凯轻笑。
原来,她早已经不再是她。芒
她的心里住进了一个男人。那个名叫秦浩然的男人,而他,早已经在五年前的那次转身离去中,便被自己放逐。
“飒飒。”沉默了良久,诚凯率先开口,却被飒爽止住。
她深吸口气,直视着他的目光,直截问道:“你和嘉怡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是吗?”
诚凯闻言,明显地一愣。
飒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那一刻闪神,继续追问着:“你和嘉怡在一起,就是为了五年前的事,是吗?“
诚凯的目光闪烁着,他望着飒爽,有片刻地犹豫,“飒飒,这些都与我们无关。“
“怎么会无关。”飒爽却立即反驳,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我想知道,我想知道过去的事。”
她说完,又咬了牙,“至少让我明白,当年你拒绝我的理由。”
诚凯眸中一闪,她这话的意思……
难道,他们,还有机会?
他沉默了一阵,转身走到窗前,眼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淡淡地开口:“你想听,我便告诉你。其实事情很简单,在当年看来也许算是件五雷轰顶的事,可时至今日说来,却也已经像是在说一个故事。五年前,嘉怡和爸爸和我父亲为了副市长一职而竞争,关键时刻,爸爸被人诬陷,我当时想找你父亲帮忙,却被拒绝。事情就是这样。我这么多年,接近嘉怡,跟她在一起,走进他们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抓住她父亲的把柄,顺便翻出当年的陈年旧账,让我爸爸的罪名得以昭雪。”格
他的口气说得极清淡,真的就像是在说一个置身事外的故事。
说完这些,他深深望着她,继续道:“你知道吗?当年,我进了你家的门,而你父亲却对我说,他相信自己的原则和信仰,而像我父亲这样背上了这样的罪名,我和你俩再无可能。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女儿跟着我走。只因为我是一个罪犯的儿子。”
“飒飒,我爱你,五年来,从不曾改变,但是,他的话让我不得不放弃你,因为我承受不起。”
而飒爽却听得胆寒。
她五年来的守候,原来早在五年前便已经被人弃之如蔽。
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而他,当年,竟因为父亲的拒绝,便选择了对她的放弃,对那段感情的放弃。
而她,却因为痴傻的执着而换来了五年的苦守。
他承受不起?
因为他承受不起,所以,要让她去承受孤独无望的五年。
是该说他的自尊太强,还是说她的心眼太实?
“你当然放弃我,就是因为我父亲拒绝帮忙?就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
“你跟嘉怡在一起,是为了……”飒爽颤着声音问。
“是。我爱的人一直以来,始终是你。”诚凯毫不隐瞒地回答,并再次表白自己的真心。
飒爽已经呆住,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而诚凯则继续一步上前,将她揽进了怀里,而同一时刻,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
秦浩然先是自作主张地扭开了办公室的圆形门锁,抬眼一瞥见室内的风光,登时怒气上升,满心的担忧与恼意便全集中在了他的脚上,抬脚猛踹向半开着的办公室门,上好的红木门便这么被他的蛮力踢得撞上墙壁,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胆颤的巨响后,再奄奄一息地晃悠着反弹回来,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实心红木的那股子贵气。
如此的巨响像是个助推器一般,飒爽突然就有了无比的力量,抬手便想把诚凯推开。
林诚凯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手却仍旧霸在她的腰上。
飒爽的双手仍抗拒地抵住诚凯的胸膛,她转过脸看向浩然,满眼的期待欣喜和渴求。
那样无辜的眼神,顿时便软了浩然的心,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飒爽扯进怀里,再霸道地抬起眼来,挑着那双狭长的眼,扬着修长的眉,整个人神采飞扬又邪魅惑人,他就这么看着诚凯,目光里满是挑衅,话却说向飒爽,霸道却不失温柔,“飒飒,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飒爽被拥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她心中轻荡,抬眼望着他,本想着他会发火的,她甚至已经准备好应付他怒气冲天的样子,可他竟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一时倒让她的紧张戒备无所适从。
林诚凯看着飒爽这么自然地窝在浩然的怀里,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却又万般不舍,尚未等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时,浩然已已经抬脸看他,“林先生,请自重,你刚才对我太太的举止轻佻了。”
“太太?”诚凯也不甘示弱地回望向他,一阵轻笑,“只一枚戒指和一个孩子,你便想套住她?这些我也可以。”
飒爽听着诚凯的话,心中一紧,想不到他竟会说出如此轻佻的话来,她仰起脸来时正听到他继续说:“飒飒,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飒爽一愣,别开脸去,突然觉得这就是场闹剧。
这算什么?
她当年一意孤行追随他,却只能望着他绝然远去的背影,换来自己寂寞等待着的五年,而如此,他回来了,解决了一切,便想将她再度纳入掌中?
飒爽心中苦笑着,该说什么?该说他执念太重,还是说他变得太多?
只不过,那些都只是他的
正想时,抚在她腰际的手已经一紧,她回神朝浩然望去,却见他扬眉轻笑,“不只是这样。我套住她的,不只是戒指和孩子。我套住了她的心。而且我忘了告诉你,今生今世,不管她的决定如何,也不管你如何挑衅,我绝不放开她的手。”
飒爽只觉得心中一暖,右手微疼,转眼看时,浩然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脑中一热,也顾不上场合,便这样一下扑进了浩然的怀里。


第九章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1[VIP]
夜晚,寒风簌簌,农历的新年马上便要来了。
诚凯坐在自己的小公寓里,望着电视里山南海北年味渐浓的报道,心底里却越发地寒冷孤寂起来。
眼前晃动着的是谁的身影,谁的笑颜,离他那么近,仿佛唾手可及,他只痴痴地发着呆,却转瞬便看见她偎进了别人的怀里。芒
一切如气泡般突然幻灭,诚凯定睛时,仍只见满室的寂寥。
恰在此时,门铃响起,他挑了眉,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表情却并不意外。
回国进了安氏后,住了几天的酒店便寻了这一处公寓住。
知道他住这儿的人本就少得可怜,而会主动登门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他想到这儿,突然笑笑,唇角挂着几分嘲讽的味道。
此时这样不急不缓的叩门声,他自然知道是谁。
果然,门开处是嘉怡那张在几天内迅速憔悴下去的小脸。
看见诚凯时,她的目光里露出焦灼、无辜和期盼混杂在一起的眼神。双唇翕合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形象有些凌乱,头发随意地绑着垂在脑后,简单的羽绒外套和牛仔裤,因为颜色暗淡,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自他告之她分手的消息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不在乎她这几天过得如何,不想去在乎,也觉得根本便没有心思会在意到她。
她本就是他手中的一枚棋,或者只是一块垫脚的石头,他靠着她,接近了想接近的人,她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格
只是……
诚凯微皱起眉,为何看到她此时的样子,他的心里会微微一颤。
两人隔着一道防盗门,他轻轻开口:“你怎么来了?”
“Ken,让我进去吧。”嘉怡的声音里满是鼻音,带着乞求的口吻,可以想见这两天里她流了多少的眼泪。
诚凯踌躇着,开,还是不开。
他突然有些怕,看着她微拧着的眉,这几天里迅速消瘦了下去的容颜,尖尖的下巴,他突然担心自己这样一开门,理智便会全线崩溃,他会同情她,会心疼她,然后便狠不下心来。
正犹豫时,对面的门却在此时豁然打开。邻居拎着东西从门内出来,看见诚凯和嘉怡,下意识地多望了几眼。
怪不得别人,这样的夜里,孤男寡女,隔着一道门站着,的确突然让人浮想联翩。
嘉怡回脸望去时,再看向诚凯,便已经是一脸的无辜和哀求,甚至也有惊慌失措。
诚凯轻叹口气,最终还是开了门让她进来。
看着嘉怡进门前突然就明亮起来的眼睛,诚凯便不可抑制地想到飒爽。
此时的嘉怡是一脸如此卑微的表情,仅仅是因为他让她进了门便已经满足得一脸笑容。就像飒飒一样。
他犹自记得那段日子,飒爽每天中午都会做了饭送到公司来,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掉。那时的她定然也像此时的嘉怡是一样的吧。
同样小心翼翼的心情,同样迫切期待着的情绪。
诚凯深吸口气,关好门,回过脸,望向径自站在客厅中央的嘉怡,“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Ken,我想知道,是你对不对?”诚凯原以为嘉怡会一下扑进他的怀里痛哭,或者哀求他不要分手,却不料,她只是这样静静站着,虽然一脸的憔悴,却仍坚定地站着。
“什么意思?”诚凯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觉得有些心虚,他淡淡别开眼,明知故问着。
“爸爸的事。”嘉怡深吸口气,继续追问着,“爸爸的事,是你捅出去的吧?那些细节,只有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刘民生,杨依丹,是他们,对吗?”
诚凯突然觉得气闷。
不该这样的,他该坦荡,他该无所顾忌,甚至,他应该肆无忌惮地在嘉怡面前狂放地大笑,因为他总算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可是,为什么,此时,他竟连与她对视都没有勇气?
“Ken.”良久,只听到嘉怡的声音,诚凯抬头望去,她的双眸晶亮,却并没看向自己,而是注视着客厅里兀自欢天喜地着的电视节目,“你一直爱着的,是她吧?”
顺着嘉怡的目光,诚凯看到飒爽,是她和浩然出演的一部电视剧,前一段刚播完,最近因为她和浩然的事,又被翻出来重播,收视依旧很好,一方面是因为男俊女靓,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演技的确不错。
“是吗?”嘉怡轻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爱的是她,一直是她。对吗?”
诚凯沉默着。
“Ken,能不能告诉我全部?关于你和她,还有我的父亲,为什么?”
嘉怡觉得自己卑微到了极点,她的手脚麻木着,心也跟着麻木着,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果然,指尖触到掌心时的感觉是冰冷的。
她下意识地笑,看上去却无比凄凉。
怎么会这样。
她爱了两年的男人,她以为会一生终老的男人,居然爱上的是她哥哥的女人。
而且,她比她来得更早,并且从未曾离开过。
——
“你怎么会同意嘉怡去见诚凯,胡闹。”飒爽白一眼浩然,一脸懊恼。
“有些事,是需要当事人自己说清楚的。”浩然也不在意,仍认真地削着苹果,据说多吃苹果,补充维生素,也有助于婴儿的皮肤保养。
“嘉怡会受得了?”飒爽极不赞成地斜着眼看他。
“怎么受不了,别小看嘉嘉,虽然看上去单纯柔弱,可毕竟独自在国外生活了这么些年,她要比外表看上去坚强。给。”浩然将削好的苹果递到飒爽的手上。
“又是苹果……”飒爽颇嫌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浩然却不管不顾,挑起眉削,“说到受不了,我还想问你,今儿在办公室怎么回事?我还受不了呢?”
飒爽咬下一口苹果,眼睛转了半天,方才想到他所指的是在诚凯办公室里,他伸手拥住她的情形,脸微红,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我那不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嘛。”
男人的鼻中轻哼一声,飒爽便讨好地凑上去,将手中的苹果递到他唇边,“那,不生气了。你不是及时赶到了吗。来,吃一口啦,补充维生素,消消气。”
说了一堆好话,浩然扬眉看她,再望向她手中早已啃去大半的苹果,还有她轻咬慢咽的动作,心下一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好吧,接受你的道歉。”
飒爽顿时笑开,将手里的苹果献宝似地举到他唇边,却不料,他竟就此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再俯下身来,吻上她的唇。
嗯,不只是吻她的唇,还……
飒爽的脸腾然红了起来,伸手去推他,竟推不动,反复几次后,也只能懊恼地由着他,由着他将她口中的苹果吞吃得一干二净。
等他满意地离开她的唇时,飒爽只觉得自己的双颊简直就要冒出火来。
——
诚凯静静地说完,今天对飒爽说过的一切,晚上又再对嘉怡重复了一遍。
不只是那些,甚至,他还告诉了她,自己和飒爽的过去。
曾经那般心伤的往事,如此说起,竟也自然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认真看她的表情。
震惊,失落,难以置信,还有心疼。
“我不知道。”良久沉默后,嘉怡开口,“我不知道,原来你们曾经这样……”
她只说了这些,便再说不下去,只淡淡地别开眼去,注视着电视上变幻了场景的剧情,那个如花般娇艳的女子,此时正倚在她哥哥的怀里,微笑的、伤心的、搞怪的,一切。
她是幸福的。
而自己……
嘉怡不愿再往下想。
“对不起。”她深吸口气,“当然,我爸爸的事,对不起。”
说不生气,不恨,不怨,是假的,父亲再如何作恶,都是生养了她的亲人。
只是,她也怜惜着诚凯,这个她第一次爱上的男人,爱了几年,若是早点知道,她便能看清他的心。
一直以来,他都是忧伤的,忧伤得让她忍不住去靠近,想用自己的单纯快乐去感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