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浩然的妈妈便笑着站起来迎了上来,全然没有官家太太对付新进门的儿媳妇的那副腔调。
“回来了。”一句话说得平实,像是早便已经料到他们的到来一般,让人一下便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飒爽微愕。按理说,未经长辈们许可,他们俩便如此大张旗鼓地对两人的关系广而告之,在这样的家庭来说,的确是有些大不敬了。
只是,为什么,他们居然还能如此宽容地接待着她?
她这么想着,身子不自觉地退后一步,身边的浩然猛然探身扯了她的手,像是怕她扭头便走一般,只是动作虽急却极温柔。
她抬眼望他,便觉得自己全身都笼在他的眼光,就像是春日里湖面上的烟波浩淼一般,轻易便让她心静气平起来。
“爷爷,爸,妈。”浩然拉着她的手走进客厅。
飒爽沉着气抬起头,一眼便对上了浩然爷爷的目光。
那般犀利的眸,让她一下便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突然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浩然的手,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她的心便一下又放松了开。
两人坐下,爷爷便开了口,雷厉风行的性格就像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迹,深入骨髓。
“魏飒爽。”语气铿锵,声音浑厚。
飒爽浑身一凛,不自觉便挺起了腰杆,心中不安起来,却下意识便脆声应道:“是。”
反倒是浩然的眉心微拧,嘻笑道:“爷爷,你别把这儿整得跟兵营似的。”
这话招来老爷子的白眼,继续回过头去看向飒爽,话也简洁,短短几句,“我不了解你,但是我明白我的孙子,他那天敢于那样的坚持。说明你必定是不同。多余的话我不说,关于那些照片我也不多问,那是他该操心的事。“说着,他斜睨一眼浩然,目光里闪着戏谑。
他的话便这么结束了。
飒爽的口中还含着浩然塞进来的桔子,直到半晌后,她才突然想起了咀嚼和吞咽,也是在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被接受了。
?——
夜风极凉。
诚凯将车停在树萌下,熄了火,独自一人坐在车窗洞开的驾驶座上望着前方。
公寓楼的门厅里依旧透亮着,他看着那亮光便想起小时候的事来,一幕幕,全是飒爽的笑脸,越是记着便越是心疼,心里空落了一块的地方越发抽痛起来。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他只记得自己从嘉怡家出来,又如往常一般连招呼都没打,只是这一次,嘉怡竟也不再追过电话来询问他的行踪。
而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着,只有手脚自发地动作着,待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来到了飒爽家的楼下。
他打开天窗,望向她的楼层,漆黑一片。
她该是睡了吧,孕妇都嗜睡……
他突然一愣,手微颤,长长的烟灰落了下来。
她,怀孕了。
他像是突然间才意识到这点一般回过神来,目光仍呆愣地望向前方,任由手中的烟蒂继续烧着。
这么多天了。
明明她的艳照、她和他的绯闻还有她怀孕的消息是一同见报的,他却总是主动地忽略了最后的一点。
每每看到那些字眼,他便自动地屏蔽着,自欺欺人一般略过它们,好像这样就不会心疼,似乎这样自己的心便可以好过一点,就当她还在那儿,等待着他的回归。
突然,诚凯微微一颤,低眼看时,烟已经燃尽,烟灰烫伤了手指,他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那痛漫延到了心里。
她,怀孕了。
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原来她已经离他很远了吗?
他终于还是将她弄丢了?
正想时,耳边传来响声,回脸去看,正是那辆熟悉的车子。
诚凯微眯了眼,看着浩然下车,体贴地为飒爽打开车门,扶她下车,再揽着她走进门厅里。
而他,便一直这样麻木地坐在车内,一动不动。
是不敢动,还是不愿动,或者是不能动。
他就这样看着他们相携着,相视微笑着,一步步走过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则只能升起车窗,隐在墨黑的车膜后,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一步步离自己远去,感受着自己的心跟承受着他们远去的步伐一点点抽痛流血。
他很爱她吧?定是的。
看他的目光,同自己当年一样。
看他的动作,也同自己当年一样。
他们停下来,望望天上的星星,他轻轻撩开她额前的刘海,再深深印上一吻。
而她则一直笑意盈盈。
诚凯握紧了拳,想到自己前两天在秦家的花园里堵住她时说的话,此时想来,却只能自嘲一笑。
飒爽,我爱你,我爱的是你。
我明白,你等着我,一直在等。
只是,对不起,是我自己葬送了这段感情,是我推开了你。
诚凯的双手捂住脸颊,紧闭上眼,待他再睁开眼时,两人已经不见了。
四周一片沉寂。
他继续掏出一枝烟来点上,并不叼进口中,只是这样夹在指间,他向上望去,看着那个窗户亮了,又暗了。
而他,只能默默地坐在车里,一枝接着一枝点燃手中的烟,每一枝都任由它灼痛自己的手指,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中的痛一般。
就这样默默地坐到天亮。
待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诚凯驾着车离开,合上天窗的瞬间,他看向那扇窗。
既已经不再有可以留恋的人,是不是便可以放任自己的手脚,却做自己多年想做的事,完成自己的心愿?
车子驶过街道,扬起一阵劲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如他此时的心情,狂燥纷乱,却兴奋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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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26[VIP]
那天之后的日子过得竟相当平静。
而且,幸福。
那些关于飒爽的照片渐渐被人们所淡忘,在这样的时代里,如今的社会,如此的圈子中,却仍有如厮男子便执子之手,如此高调的承认着两人的关系,这样的举动本身就已经令传言不攻自破。芒
飒爽的性子对于那些本就无意,而浩然也不曾再主动提起,俩人间默契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飒爽对现如今的生活极为满意,每日闲闲,似乎外界的风云与她无关,这么些个月来,她从寂寂无名到声名鹊起也不过就是个故事,就像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般,只是他人口中的传说笑谈,她仍是那般的性子,淡淡的,无谓。
其实她现如今的身价竟不曾因为那些照片而跌了半分,反而因为和浩然恋情的曝光而相应地跟着水涨船高,虽然她不屑于此,但这却是事实。最好的证明便是,如今的小腹依旧平坦,不曾显山露水,便已经有不少的商家上门接洽,无非就是些母婴用品的广告和代言。
只是,那些个意向和合同从来到不了她的手上,就连佑欣这个专职的经纪人,都像是成了打酱油的,往往口风刚露出来,就在浩然那儿给否了。佑欣常常笑着说,照浩然这么个雷厉风行的手段下去,估计在他们家小公主出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是自己回家喝着西北风去了。格
飒爽每每听到这儿就笑。怪只怪浩然总是护着她,像是她就是书里说的那种美人灯儿,吹吹就能破似的,担心着工作太累,压力太大,饮食没规律,总之,他现在只想着拿块大毯子把她和他的小公主裹起来,随时带在身边。
小公主?
是的,小公主。
虽然他们并不曾借着自家的名头去做了违反规定的事,可是他就是笃定她腹中的定是个女孩。
他像是着了魔,常常一时兴起便打着她去逛商场,搬回家的婴儿用品一堆一堆,而且清一水全是女孩用的款式和颜色。
像他这样的出身,家里已经是两代的单传,所有人都以为他定会想要个儿子,却不料,他热衷于一个女儿。
飒爽看着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马上便要被填满时,他却早已经满不在乎地掏出了新房的钥匙,在她眼前一晃。去看时,竟是座极宽敞的别墅。他极认真地跟进内部装潢,很淡雅的风格,是她喜欢的模样,而那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婴儿房,也在他的监督下,一点一点完善起来。
到飒爽去看时,便是一个粉红的世界。
英姿和如墨常笑他,他也不以为异,依旧我行我素,并以此为傲,以此为乐。
佑欣话虽如此说,却仍极谨慎地照顾着飒爽。在她看来,浩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飒爽此时的状态,离休养在家的时刻还离着十万八千里远,她不愿自己拉扯了五年的孩子就这么突然间销声匿迹。
飒爽不知道她和浩然是怎么谈的。
总之,有一天,像是个转折一般,佑欣不动声色便拿着合同来到她面前,不顾她的询问眼神,仍一如既往的神态和她讨论着各方细节。
飒爽挑着眉笑,笑得极满足。
人这一生其实很短,能有这么几个真心护着自己的人,她很满足,非常地满足。
——
那日,照旧是在秦家吃饭,不只爷爷、秦氏夫妇、浩然和飒爽,连诚凯和嘉怡也来了。
那些往事虽在彼此是心知肚明的,可是捱着长辈们的面子,诚凯和浩然也不至于太过于端着架子,给对方脸色。
只是诚凯偶尔看向飒爽时的眼神,让浩然颇为不快。每每此时,飒爽便心有感应地朝他身边靠靠,再伸手握握他的大掌,小小的动作,便能化解他心中的不满,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便舍不得放开。
只是这样的一幕落在嘉怡眼中是无限落寂,落在诚凯眼中竟满是嘲讽。
不过才两个月的身子而已,浩然却打死不让她去沾那阳春水,体贴入微地照顾她吃了饭,便扶着她进客厅休息,倒是飒爽自己过意不去,怕在长辈面前太过于娇贵矫情,没得让长辈们不喜,所以,也只是虚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们聊得热闹,便溜出了客厅朝厨房里去。
秦妈妈跟嘉怡正收拾着东西,一个洗一个擦,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秦妈妈抬眼见飒爽进来,心里自是喜欢,却也舍不得她干重活,便让她在一边帮着擦碗碟,自己整理着厨房。
飒爽轻拭着水迹,偶尔扬眉,却见嘉怡一脸心事,她转脸瞥了秦妈妈一眼后,凑上前去问,“心情不好?和诚凯吵架了?”
嘉怡见问,手中的动作一顿,一时间的委屈竟全涌了上来。
飒爽见半晌没有人回音,不觉俯身去看,竟见她满脸是泪。
飒爽一时慌了神,也不知如何安慰时,却听秦妈妈招呼着她,让削些水果出去。
飒爽不好推托,只能放开嘉怡,走到秦妈妈身边去,帮着收拾了水果,待将盛好盘的东西递进客厅时,众人各挑了一块,正放进口中,便听到嘉怡的手机铃声响起。
嘉怡边拭着手边奔出来接了,只是飒爽却愣在了那儿。
那来电的铃声,竟是《画心》,飒爽一听便生出无限惆怅。
只是还未待她惆怅完结,便听到嘉怡一声惊叫:“怎么可能?”
众人早已住了口中的食物,急急抬眼看她。
可飒爽却鬼使神差地看了诚凯一眼。
他一脸的平静,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仍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极优雅地将一片苹果放进口中,似乎刚才嘉怡的失态都只是她魏飒爽一个人的臆想。
他的平静,在此时的气氛里显得太过于突兀,飒爽眨着眼看了半天,竟突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不禁转眼去看飒爽。
只是这一眼却让她明白,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
她的眼眶红了,泪不住地掉着,手里举着手机,却像是早已经挂断一般,松松执在手中垂在身边。
“嘉嘉。”秦爷爷早已经心疼不已地上前扶住了她。
浩然也几步上前将她揽在怀里,边用凌厉的目光扫向林诚凯。
“出什么事了?”秦爸爸蹙着眉问,秦妈妈焦急地等在一边望着嘉怡。
飒爽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心底一片茫然。
却突然听到嘉怡嗫嚅了半日的唇里吐出了一句虚弱无力的话,“他们抓了我爸。双规。我爸被带走了,刚才。”
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声音微弱,背景里是极嘈杂热闹的电视声音,新年已经快到了。


第八章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27[VIP]
那一晚注定混乱,所有人都在心疼着嘉嘉,目光也专注于她。飒爽自然也记得那晚嘉怡哭到红肿的眼睛,只是,更让她铭记于心的,还有诚凯冷漠得让人心寒的神情,甚至他的唇边还挂着诡异的笑。
而诚凯的表现,似乎早已淡出了众人的视线。芒
而更让她疑惑的是,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人去过问嘉怡的父亲。
不,不是似乎,而是根本不曾有人去过问过。仿佛他的结局在许久之前便已经注定,而所有的人不过就是看客,看着他一步步走了进去。
是身居高位看多了这样的事,还是从来对嘉嘉的父亲便不曾有了希望吗?秦家的长辈竟口径一致地不曾向陈国兴伸出过手,甚至连这样的打算都没有,也甚至连嘉怡的请求也无济于事。
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免不了在家里会有低落的情绪。
陈国兴的落马的速度的确快得让人匪夷所思。
仅仅是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地清楚地写明了时间、地点、金额数量等等所有的相关要件。
正因为此,才会吸引住纪检委的目光,就此顺藤摸瓜地找上门时,陈国兴甚至还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那个本就清冷的家破败下去的速度势如破竹。
只是这些并没有影响到飒爽和浩然,他们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小的一间公寓,便是他们全部的幸福。格
晚上,飒爽窝在浩然的怀里,他的手搂在她的腰际,偶尔轻抚一下她的小腹,或者是俯身在她的脸颊、脖颈甚至是红唇上偷一个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飒爽常会想,自己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个圈里大少爷甘愿这么窝在她这间小公寓里,还甘之如饸。
她就这么想着,偶尔抬眼看向窗外时,那墨蓝的天空竟无端让她想起了嘉怡那晚的泪。
她就这么半眯着眼,舒服地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更柔软的位置,而后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轻声问道:“嘉嘉最近怎么样?诚凯陪着没?”
话刚说完,便感觉到腰上的手微微一紧,修长有力的长指轻捻着她腰侧的肉,飒爽怕痒,撑不住笑起来,便朝一边躲去。
可是,浩然明显知道了她的意图,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也不多言,抬手抚上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轻转过来,也不商量便一口唇了下去。
飒爽反应也算快了,在他的手指擒住下颌时,心中便已经警铃大作,只是无奈手早已经被他束住,想着开口推拒,刚唤了声“浩然。”他的吻便已经落了下来,时机正对,更让他钻了空子,舌一下便钻了进来,跟她的追逐纠缠。
一吻结束地,飒爽双颊绯红,气喘吁吁,刚才想问的话早已经丢到了脑后,抬眼看他时,浩然双眸里也泛着情欲,只是仍没过三月,他天天掰着手指数日子,此时再有万般柔情也只能强自压抑着,只能双眸紧凝着她,一眨不眨,手轻捧着她的脸,像是仍不满足一般在她的双眼,鼻尖,脸颊,红唇,甚至于耳垂处轻吻慢吮着。
飒爽被他如此挑逗着,自然情动,只是缠绵时却听他说:“不许你再想他,我吃醋。”
飒爽一愕,呆了半晌,任由他吮吻了半天,这才回想起自己先前说的话。
现转眼看向面前的人,果真是小气。
即便如此,证领了,记者会开了,手指上天天被他勒令套着那枚夺人眼球的戒指,甚至肚子里还捧着他的孩子,他都仍是如此计较。
只是……
她竟爱上了他如此计较小气的模样。
飒爽轻笑,偏着脸看他一脸执着的样子,忍不住探身上前轻吻一下他的唇,只是如此一来,他的眸心暗沉,一发不可收拾地重新衔住飒爽的唇,吻了下去。
待一吻结束,飒爽红着脸轻捶下他的胸膛,“乱吃醋,主谓宾都分不清了。我关心的是嘉嘉,他去陪着她吗?”
她这么问着,便自然想起那晚的情形,想起诚凯那副沉默冷淡的样子,心底不觉一颤。
嘉嘉,是如此单纯又柔弱的女孩,在这样的时刻,怕是最需要诚凯的拥抱和鼓励吧。
浩然听问,也收起一脸的醋意,眉却微蹙着,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
他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左不过是这么几个人。
浩然拿起来,晃了一眼,飒爽见他的眸心微缩,还来不及问,他已经接通了电话,“嘉嘉,怎么了?”
“哥。”飒爽一愣,清楚地听到嘉怡嘶哑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嘉怡一向温柔,说话轻言细语,此时却如同发泄一般地嘶喊着,才能令坐在一边的她都听得如此清楚。
飒爽不觉拧了眉,心头一跳,转眼去看浩然,两人目光对视时,都是极忧虑的神色。
“嘉嘉,乖,不哭,别急,告诉哥,怎么了?”不得不说,浩然是个极成功的哥哥,在嘉怡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呵护,体贴关爱。
嘉怡接下来的话,隐在微弱的啜泣声中,飒爽听不真切,她只能望着浩然,期待着从他的表情变化上看出端倪。
房间里一阵沉寂,只能隐约听到嘉怡泣不成声的说话声。
半晌后,飒爽看见浩然扣了电话,一脸铁青,却不出声。
已经许久不曾再见过他这副模样,飒爽不觉有些担心。
咬咬下唇,有些忐忑地伸手摇摇他的胳膊,浩然这才回过脸来,深喘口气,对上飒爽时,脸上的青墨之气褪去了不少,却仍是凝重的。
他抚着她的肩,“被你料中了。”
飒爽一怔,他继续说道:“诚凯向嘉怡提出了分手。”
————
要结局了,亲们,有毛话要说没?


第八章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28[VIP]
冬日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着,让人恍惚间以为是回到了春天一般。
飒爽下了车,浩然探过身来说道:“半个小时以后,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
飒爽默了默,看着他一脸醋意横生的模样,索性连争辩的话也不爱说。芒
只是,他仍固执地等着她的答案。
飒爽想了想,微俯下身,微微笑着探进车窗内,在他脸颊上轻盈一吻,再抬眼看时,浩然的脸色果然已经是阴转晴。
“说好了,半个小时。”虽然有了一吻,可是他仍是不厌其烦地又一次提醒,满眼的警告,而后才驾车扬长而去。
飒爽望着远去的车身,脸上仍挂着笑,好久才轻摇着头转过身来望向自己面前的大厦。
安氏的总部大楼,在如此耀目的阳光下,越发地雄伟高耸,令人心生向往。
只是待她慢慢踱上高高的台阶时,想到今天来到这儿背负的使命便觉得脚步越发沉重起来。
自动玻璃门向两边滑动开,前脚刚一迈进,前台的接待小姐早已经眼尖地迎了上来,“魏小姐,真的是您啊。”
“刚才您一下车,我们就看见了,还以为看错呢。”
“魏小姐,恭喜你啊。”
小妹们迎上前来,笑意盈盈,情绪有些激动却也仍保持着稳重,飒爽如今已经是公众人物,他们自然明白公众人物有着自己的苦衷,出门在外,能不引起骚动便尽量低调,特别是魏飒爽这个人。格
只看她的打扮便可见一斑。
虽然有孕,身却没走样,打底裤、长毛衣,再搭一双雪地靴,头上扣个羊绒小帽,长发披垂,脂粉未施,邻家女孩的味道十足。
飒爽向她们一一打着招呼,浅笑低语,“烦请通报一声,我找魏秘书。”
魏秘书自然就是魏英姿。
原本她被如墨批了假在家陪着老爷子。眼看着两人的关系越发融洽起来,英姿也便开始心猿意马,常常想着回公司上班。
如墨自是不肯,总是一副历史重任交予君手的模样,一脸任重而道远,“英姿,再挺几天吧,想压死骆驼就必须等待时机,放上最后一棵稻草。”
英姿听了这话,总是满额黑线,这意思是没错,理由也充分,只是怎么就觉得别扭呢。
就这么磨了两周,那天的早晨,英姿准时到了安家,如墨刚吃好了早餐,拉住英姿自然又是一阵絮叨,直到老爷子瞪着眼开了口,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模样,只是英姿却清楚地在他威严的神情里看出了戏谑的味道:“还不让英姿回去上班,天天跟我个老头子杵着做什么?咱们家没那么多的礼节,没的让人以为门还没过呢,这工就先给辞了。”
这话让英姿愣了半晌,如墨倒是反应得快,立即便丢下一句话,“那成,英姿的工假到今儿就算结束了,走,上班去。”说着话,便拉着她出了门,看那动作倒像是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
直到坐上了车,英姿才反应了过来,细想着老爷子那句话,竟让她双颊通红,既喜又羞。
倒是安如墨蹦上车来,一脸的喜悦难以自抑,瞅着她调侃,“脸红什么,哪句不是事实了,走吧,老板娘。”
就这么着,英姿头一遭,穿着连帽的卫衣,牛仔裤和雪地靴进了安氏,上了一天的班。
——
见飒爽如此有礼,众人也越发勤快,虽知她与英姿如墨的关系,可公司的制度总也是不可自行废立的,一个电话拨上去,答应飒爽说魏秘书正等在办公室里。
飒爽淡笑着谢了,这才轻移脚步朝电梯间走去。
正是上班时间,上下梯的人不多,一部正巧行至一半,另一部则缓缓向下,她等了一会儿,等电梯到达时,“叮”一声响,门开时,英姿竟亲自接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英姿边问边帮作姿态地朝后张望着。
“别看了,回他家看嘉怡去了。”飒爽知道英姿的意思,一拍她的手,嗔道。
“难得,他也会放你一个人上我这儿来溜跶,我们这小庙今儿蓬荜生辉了,居然迎了这么尊大神来。”
“嗯,我今儿也巧,怎么就能赶上你在呢,也不知道休了几天的工假,爸跟妈管得严,要不,如墨是恨不能就这么着把你绑进安家庄园里去,三茶四饭地供着呢。”
英姿边调侃着飒爽,飒爽也笑骂英姿,俩人边走进电梯往上。
出了电梯,朝着英姿那边的办公室走去,路过诚凯的办公室外时,英姿仍自顾说笑着,又走出了几步才发现飒爽并未跟上。
转脸去看时,她正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扇门。
“敢情今儿来,也不是为了看我?我倒没关系,就怕翻了哪个醋缸子,淹了咱这片楼。”英姿摇着头笑,却见飒爽回过脸来,满眼的认真。
她几步上前,反拽着英姿疾步走进她的办公室里。
“怎么了?”英姿一脸诧异。
飒爽反手关上门,咬咬牙,“嘉怡的父亲出事了。”
简单的一句话,英姿瞬间便明白了意思。
先是一愣,却突然想到博闻曾说过的那些话。
秦浩然的姑父啊,是咱们的市长,叫陈国兴啊,当年跟诚凯他父亲竞争副市长的就是他。
“昨天她打电话给浩然,说是诚凯要跟她分手。”飒爽淡淡地说着,蹙着的眉却凝着愁绪。
当年,诚凯他爸爸涉嫌贪污受贿,我爸当时因为避嫌还被纪委通知回避,前因后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爸爸就这样入了狱,沈阿姨死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没的。
英姿知道,飒爽她不是做作的人,是真心对嘉嘉好。
只是,她却不知这个中的来去,若是她知道了……
“我今天来是想劝劝他,我知道,我本来不应该再跟他有牵扯,这么来劝他,像是有些故作清高的姿态,可是……”飒爽顿了顿,“我不想浩然为了嘉怡的事烦心太多。“
陈国兴,秦浩然的姑父。
陈国兴,陈嘉怡的父亲。
陈国兴,也许还是让诚凯家破人亡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