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笑道:“所以说只要是县主都肯喝的茶,那一定是好茶。县主也无需刻意为之,觉得喜欢就多饮些,不喜欢就算了。”
长孙愉愉感觉陆行这求人的态度不真诚啊,可有可无的样子,似乎对她也没多指望,这事儿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及的呢。思及此,少不得又是心里撇嘴。
长孙愉愉看了看天色,已经到安置的时候了,她又看了看陆行,陆行很自觉地道:“县主先安置吧,我还有几封信需要写。”
长孙愉愉点点头,很是满意,要是陆行一直这么知情识趣,她也不是不可以帮帮陆行的。
接下来的两日,陆行也都如此的善解人意,夜里都歇在前院。让长孙愉愉放心之余,又有点儿纳闷儿,进而怀疑陆行可能真的是眼睛不好使。
亦或者,长孙愉愉很不情愿地自我怀疑起来,难道是她像宫里姑姑说的,美则美矣,却是根木头桩子?
长孙愉愉这厢由着莲果伺候她沐浴更衣,刚裹上睡衣歪在床上,就见陆行推门而入。
长孙愉愉少不得又坐了起来,“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儿吗?”
陆行一脸诧异地朝长孙愉愉看来,“我需要有事儿才能回房睡觉?”
长孙愉愉警惕地拥被坐起,不是她起疑,主要是她小日子刚走,陆行突然就跑回来睡觉,这是不是太巧合了?这人是掐着日子回来的?
陆行倒了杯水递给长孙愉愉,笑着道:“喝水吗?”
长孙愉愉的视线在水杯和陆行之间来回切换,她觉得自己应该没领会错陆行的意思吧?
下一刻她就见,陆行把给她的那杯,她没接过去的那杯水自己喝了。长孙愉愉的视线顺着他吞咽的动作流连在他的喉头,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太晚了。
挣扎间,长孙愉愉只能无力地斥责,“你还没沐浴呢。”
“我洗漱过才进来的。”陆行含着长孙愉愉的唇瓣呢喃道。
所以这一开始就是居心不良?
按照惯例长孙愉愉当然是要跟陆行对着干的,上回陆行给她下药的事儿,她心里还恼怒着呢,若非他用药,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地让他得逞的?
只是长孙愉愉那花拳绣腿,还没打出去就被陆行给预判了,单手就限制住了她的双手,腿更是动弹不得。整个人就是砧板上的肉,全看陆九想先往哪儿下
嘴。
身为雏鸟的长孙愉愉压根儿就不是虽然同为雏鸟但却是天才型学习选手的陆行的对手。
次日清晨,陆行自己穿戴好了出门练功,莲果和冬柚则蹑手蹑脚地进屋开始收拾。
床上长孙愉愉还闭着眼睡得沉酣,哪怕莲果和冬柚弄出了响动,她也没任何反应。
莲果有些羞涩地赶紧把地上乱扔的衣裳、手绢拾起来,看样子都得赶紧清洗,等收拾好了这些,长孙愉愉那边儿却依旧没有动静儿。
建昌这边儿没有长辈,莲果她们自然是要让长孙愉愉睡个自然醒的,因此又重新出了屋子,关好门。
廊下莲果红着脸对冬柚道:“从今儿起怕是要多准备些手绢搁在床畔才是。
说不得公主府出来的侍女就是会伺候人,主子不用动嘴,就已经晓得该做什么了。夜里陆行用手绢替长孙愉愉清理时,果然又比昨夜来得方便。
只可怜长孙愉愉从一个日日早起爬山汲泉的勤快人,恁是变成了日上三竿也起不来的懒妇人,好在陆行倒是不嫌弃,由得她睡。
这日又是日上三竿,长孙愉愉才打着哈欠坐了起来,懒懒得靠在床头,两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又清醒了些,这才懒懒地唤
了声“莲果”。
莲果走进来,只见她家县主云鬓雾乱,粉颜酡腮,明珠似的眼睛汪着桃花水似的波泽,樱唇水润,泛着微不可察的肿,像是抹了一层蜜样光泽。被子裹到
了胸口,露出雪样的肩、颈,莲果都不用刻意去看,就扫到了那锁骨窝侧艳丽的玫痕。
模样是要多艳糜就多艳糜,不过几日功夫,长孙愉愉身上就多了一种别样风情,看得莲果面红耳赤的,这都好几日了她都没习惯。
别说她了,就是长孙愉愉自个儿也没习惯呢。她倒是不想顺从陆九那狗东西,奈何那人脸皮厚,夜里拿鼻尖蹭着她求欢,不依不饶的,也不强来,但就不
许她撤退。
长孙愉愉打了个哈欠,“水备好了么?”她现在是早晚都得沐浴了,浑身腻得紧,简直没法儿见人。
“已经备好了。”莲果道。
长孙愉愉拥着被子站起身,也不用莲果伺候,自己闪身到屏风后面裹了袍子这才走出来。感觉到腿间的不适,长孙愉愉蹙了蹙眉,在心里盘算着今晚无论
如何也不能让陆九得逞了。
长孙愉愉沐浴出来,总算添了几分精神,却见陆行跨进了院门,原来已经到了午饭时候。
“刚起床?”陆行问道。
长孙愉愉扬着一张粉润润的脸冷声道:“是啊,如此倒是省了顿早饭。”
陆行轻笑出声,在长孙愉愉身侧坐下,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她的后腰上,“腰酸么,趁这会儿我给你揉揉?”
长孙愉愉四周看了看,莲果和冬柚都在,又马上要摆饭了,这才点了点头,“好呀。”若是晚上,长孙愉愉是绝不肯让陆行动手动脚的,昨儿他就是这么
把她给骗到手的。
“下午打算做什么?”用饭时陆行问长孙愉愉,显见的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以往他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有几封信要写,还有……”长孙愉愉抬头看了眼陆行,“高子离的生辰要到了,你要去广邑么?”
长孙愉愉嘴里的高子离乃是开洲州牧,广邑是州牧驻地。
陆行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长孙愉愉噘噘嘴,“你到建昌府上任,娘亲早就把这边儿的官册整理好给我了。”作为贤内助,似这种陆行的上司、同僚的生老病死,长孙愉愉心里都有
数。按理说陆行身为知府也是不能离开建昌的,但是高子离是开州土皇帝,他的生辰就要求所有官员都得亲自去祝贺,否则就得穿小鞋。
“正准备跟你说的,过两日就去广邑。”陆行看了眼长孙愉愉,“建昌离广邑远,全是山路,坐马车颠簸得厉害,你就不用去应酬了。”
给上司祝寿,即便是不卑不亢,但总不会被人捧着哄着,陆行怕长孙愉愉不适应那种应酬,她在京时是群星拱月惯了的。说到这儿,陆行竟不可自抑地生
出一种往上爬的心,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她受委屈。
第166章
陆行又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明眸清澈,粉颜纯粹,柔嫩得经不起一丝春雨, 娇软得不胜丝毫风吹,天生的就该被人护着、娇养着,若是让她受了一丝
委屈, 那都是一种罪过。
广邑远, 长孙愉愉是知道的, 她看过舆图,从建昌往宁江有水路, 但是去广邑,山高壑深,水流湍急行不得船, 需得翻越好些大山才能到, 建昌算是开洲
的边缘府。
长孙愉愉也不想去广邑,她那身子太挑剔,受不得什么苦,一路颠簸只会给人添麻烦,然则有些应酬却是不能不去的。
晋阳公主给她写了不少信, 每一封里都有耳提面命,让她时刻得记住她首先是陆行的夫人, 然后才是华宁县主。
“不行, 我得去。不管你怎么想, 就算不恭捧高子离, 却也不能给他个矜傲的印象, 毕竟他是州牧。”长孙愉愉道, 她以为陆行这是读书人的清高病犯了
。
“但是一路太过颠簸, 广邑那边儿吃住你怕都不习惯。”陆行道。
“我早就托慧兰在广邑那边置了宅子,想着你总有去广邑的时候,住外面是不舒服,还是自己有宅子方便。”长孙愉愉道。
夫人嫁妆丰厚,做相公的果然享福。对长孙愉愉置办宅子的事儿,陆行倒是不意外。
“话说你这次去广邑,除了给高子离贺寿,可有别的事儿要办?”长孙愉愉问。
“烟霞山在建昌府境内,所以那里的山匪我说剿就能剿,但是周遭几处却是别的州府所辖,他们剿匪不甚积极,我想着这次去广邑,能说动高子离从中推
动。再就是建昌不产粮,既然出兵,就得有粮草,广邑却是富饶,想看看州府能不能拨给一部分粮草。”陆行道。若非如此,他也不用费神去“巴结”高子离
。出来做官,若是要办事儿,就不能像李本清那般傲岸的。
“那你给高子离的寿礼可备好了?”所求那么多,这寿礼却必须得大出血了。
陆行听长孙愉愉这般问便倾身过去道:“夫人可有教我的?”
长孙愉愉闻言抿嘴一笑,算陆行识趣,附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末了又道:“我都替你备好了,只是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章程,如今既然知道你之所求,自
然是往丰厚了送。”
陆行感兴趣地道:“你那官册能不能让我看看?”
长孙愉愉嗔了陆行一眼,等闲人她是绝不肯给的,但那官册本就是晋阳公主替陆行准备的,以前想着要和离,长孙愉愉可没提陆行打算,如今嘛……
长孙愉愉将一本厚厚的册子给了陆行,“里头也有些陈旧的消息,等到了广邑我再观察观察,看着修改。”
陆行颇有兴致地看了一下午,偶尔侧头看了看正在埋头写信的长孙愉愉,心里少不得感叹,不论是谁娶了长孙愉愉这种媳妇都得当宝贝。且不论她自身如
何,就冲着这小册子,就足够人人争抢了。
广邑府身处沃野之中,繁华程度比宁江也就只差那么一点儿,和山窝里的建昌府却是完全不同。
长孙愉愉没坐马车,颠得受不住,所以大部分时候是自己骑马,如此就磨得两腿破了皮,亏得陆行的药膏管用,不然有够她受的。
不过圆了房也不是没好处的,至少陆行给长孙愉愉上药就方便多了,也没了顾忌。
当然这是陆行的想法。长孙愉愉却是一张脸红成了新娘子的盖头,她的伤在腿根儿,想着让莲果帮她上药的,陆行却抢了侍女的活儿。
上过药,陆行用开水烫过的云棉替长孙愉愉裹住伤口,又拉过被子替长孙愉愉盖上,“裤子就别穿了,怕你睡着了磨着伤口。”
长孙愉愉点了点头。
陆行扶着长孙愉愉躺下,“你先睡一会儿,粥熬好了我再叫你。”他说着话又替长孙愉愉掖了掖被角。
莲果和冬柚两个近身伺候长孙愉愉的丫头反而却没什么做了,伺候人的活儿全都被陆行给包揽了。
粥熬好了,也是陆行将小几端到了长孙愉愉的榻上,扶了她起来坐好。长孙愉愉闭着眼睛撒娇道:“我还要睡。”
“吃了粥再睡,你一路几乎就没怎么用饭。”陆行低声哄道。长孙愉愉怕在路上吃坏肚子上吐下泻,因此都没怎么进食,本来一张脸就小了,这会儿看着
更是可怜兮兮。
也不用长孙愉愉动手,她眼睛依旧闭着,勺子喂到嘴边时,她只负责张嘴就是。脆脆的王瓜咬在嘴里,长孙愉愉倒是半睁开了眼睛,“哪儿来的王瓜啊?
”如今已是冬季,新鲜蔬果几乎都没了。
“建昌府也有温泉,我叫人在那边儿搭了棚子种菜蔬。”陆行道。
“特地给我预备的?”长孙愉愉问。
陆行没回答,直觉长孙愉愉还有后话。
“按说你不是打着主意让我回京的么,怎的又弄什么温泉菜蔬?”长孙愉愉问。
陆行一边将粥喂到长孙愉愉嘴边一边道:“就不许咱们这些人也吃点儿菜么?”
长孙愉愉就知道听不到陆行的好话。
莲果和冬柚两人在屏风后站着,看着陆行一口一口细致地喂长孙愉愉,以至于有种错觉,她家县主伤的不是腿而是手。
次日陆行替长孙愉愉换了药,便出门去了州牧府。谏山书院的士子遍布南边几州,因此广邑府也有许多书院学子,陆行的一位师兄也在开洲,是曲河县县
令,另一位师兄在玉林府做同知,有他们引荐,陆行自是很顺利地见到了高子离。
不过陆家在楚州势大,在开洲高子离这里却未必就吃得开。毕竟陆家如今朝中无人,也就是历史比较久远的一个世家而已。即便陆行是状元郎,但从古至
今状元郎混得寂寂无名的比比皆是,高子离乃是封疆大吏,未必就瞧得上状元郎。
但他对陆行倒算是热情,主要是因为陆行乃是晋阳公主的女婿,其次么则是看过陆行送来的礼单后,高子离很是满意这位状元郎的上道,于是带着陆行给
他介绍了其他府的官员,也包括陆行想联合剿匪的那几个府。
然则高子离向其他人介绍陆行时,第一个提的却不是陆行的状元身份,而是“晋阳公主的女婿”。换做稍微有点儿自尊的男子,听了心里怕都过不去,堂
堂状元郎却只能被介绍成公主女婿。
不过陆行脸上却是丝毫也没有不快之貌。如此年轻,还如此沉得住气,这让高子离在心底高看了陆行两眼,而且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位晋阳公主的女婿
做事儿还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将来必然是个人物。
比如上次烟霞山剿匪,斩首颇多,在本朝也算是大功劳一件,陆行没有独吞功劳,不仅那指挥使马锐分润了一部分功劳,最后上折子时陆行还多提了一句
,将高子离在幕后统筹支持也写了进去。
高子离觉得自己虽然不屑于争功,但没有他支持,陆行练乡勇这一条就有些过不去。他也清楚陆行这次来必然是有求于他,年轻人急于建功立业之心,他
很是清楚,正因为清楚才要好好拿捏拿捏陆行,力求能为己所用。
却说高子离将陆行介绍给永昌府知府何爱洲时,这位四十来岁大肚便便的何知府笑道:“原来是晋阳公主的女婿,听说县主娘娘生得花容月貌,乃是人间
少有的美人,陆知府可是艳福不浅呐。”
这不是夸奖,嘴上提及对方夫人的美貌很是有些不合适,何况他的语气也有些猥琐。
陆行倒是可以不管不顾地怼回去,但永昌府恰好是建昌府北邻,陆行想联合剿匪的州府,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何爱洲这人有点儿混不吝,不过善于钻营,这才能十几年就熬到知府这个位置。他属于晋阳公主完全不屑一顾的那种人,因此他也从没能进入过晋阳公主
的圈子,也不知道晋阳公主作为一个公主有什么能耐。
何爱洲觉得,那不就是皇帝的妹妹么,公主什么的有时候屁都不是,比寻常女人都不如。
但高子离身为州牧,对京中的情形可比何爱洲清楚多了,他怕何爱洲说错话得罪睚眦必报的晋阳公主,赶紧插话换了个话题。
不过也有人心里在奇怪的,按说何爱洲那样说话,一般人都该谦虚一下的,但陆行丝毫没提华宁县主谦虚。
夜里,陆行回到长孙愉愉置办的广邑府宅子时,已经夜深。内宅还留着灯,莲果见他进门,打了个哈欠赶紧站起身,“姑爷,回来了。”
虽说长孙愉愉已经安置了,但是因为陆行没回来,莲果和冬柚就都没歇着,毕竟男主人那也是主人,何况晋阳公主早有吩咐决不许她们怠慢陆行的,甚至
比对长孙愉愉还得更恭敬。
晋阳公主这位丈母娘有时候也是很照顾自己女婿的自尊的。
莲果伺候陆行换了鞋子,又绞了帕子给他擦手,离得近了,自然就闻到了陆行身上那混在酒味里的香粉味儿。
莲果吸鼻子的动作很自然落入了陆行的眼里。
“县主安置了么?药可换了?”陆行问。
莲果点点头,“已经换了。”
陆行起身道:“替我备水沐浴,我去看看县主。”
帐子里长孙愉愉并没睡着,陆行掀开帘子时,她就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陆行自然地拿了靠枕放到长孙愉愉头上,扶了她起来。
“唔,白日里睡多了。”长孙愉愉坐起身,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快去洗洗吧。”
第167章
陆行应了一声, 取了自己的衣裳进了净室。
陆行洗过澡,上床后长孙愉愉很主动地就偎入了他的怀中,弄得他还有些许不适应, 但他的错愕很短暂,几乎无从察觉,就伸出了手为长孙愉愉调整了一
个更舒服的位置。
小县主虽然很是矫情, 但同时也是个实用主义, 看她那朋友圈子就知晓的。如今已经入冬, 广邑府的宅子不像建昌府弄了地龙,长孙愉愉一个人睡觉着实
有些冷, 所以陆行一上床她就依偎了过去取暖,既然已经圆了房这方面再楚河汉界那吃苦的就是自己了。
长孙愉愉将有些凉的双脚插入陆行的腿间,可算是觉得整个人都能舒展开了。她这才想起来, 南边儿的屋子其实都不起地龙的, 只有京城大户人家会弄,
但建昌府他们的卧室却是新修了地龙的,说不得陆行还是挺心细的。长孙愉愉那身子骨是既受不得热,也耐不得冷。
陆行待长孙愉愉调整好了睡姿,轻轻地替她拨开唇边的发丝, 埋头在她发丝间嗅了嗅,“腿还疼么?”
“还行。”长孙愉愉有些痒痒地哼哼了一声。
她的发丝很香, 似花非花, 似果非果, 有丝儿甜, 却不是那种腻人的甜, 而是逗得你口舌生津, 想要大口吞咽的甜, 是叫人食指大开的甜。
长孙愉愉不安地动了动。
陆行咬着她的唇瓣道:“知道你腿疼,我就揉一揉。”
屋子里有些响动,窸窸窣窣的,长孙愉愉红着脸挣扎着在被子里冒出个头,轻声抱怨,“既然不……你脱我衣裳干什么?”
肌肤之亲,却是任何言语都表达不了的亲昵,也是任何绸缎也替代不了的舒服。“这样你更暖和。”
长孙愉愉暗自翻了个白眼儿,她已经够暖和了,这都开始冒汗了。
好在陆行真就止步于揉一揉,长孙愉愉眯着眼睛问:“你见着高子离了,他是个什么态度?永昌府那些地方积极么?”
陆行半搂着长孙愉愉的腰,“知道有功劳,他们自然眼热。不过他们也知道卫所兵不堪大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也是为何永昌府等地不肯大力剿
匪的缘故,如果不是被山匪逼得没路走了,他们是不会动真格儿的。
且还不排除官匪勾结的可能。
“那怎么办?”长孙愉愉问。
“剿匪之后上折子的时候,我给岳母也去了信,只盼皇上能不吝赏赐,只要赏赐足够让人眼热,自然会有人意动。”陆行道。做官嘛,不都想再进一步么
?
长孙愉愉有些惊讶,陆行会给她娘亲写信相求?而且还这么轻易地就跟自己说了?这软饭是不是吃得有点儿太顺口了?可不像是陆某人的性子。
许是长孙愉愉的惊讶太明显,陆行好笑地摩挲了一下她的眼角。
“很惊讶?”陆行道。
长孙愉愉点点头,“我以为你是宁死也不肯跟我娘亲沾半点儿关系的呢,你们不是清流么?”
陆行轻笑,“什么清流、浊流?”
见陆行不正面回答,长孙愉愉多少还是能猜到他如此做的缘故,怕是为了让她娘亲能放心。陆行有所求,娘亲才不怕自己受欺负。
读书人的弯弯肠子多着呢,长孙愉愉腹诽。
“再就是,只能走岳母的路子,才能让赏赐尽快下来,只希望能在过年之前剿匪,否则永昌府的百姓又要遭殃一年。”山匪也要过年,所以每年年边都要
下山掳虐。
陆行的话,长孙愉愉懂。即便是皇帝下旨赏赐,却要礼部来拟,他们那些个人有的是办法拖延,你要是不意思一下,有些赏赐拖你半年、一年都可能。
“那高子离呢,他态度明朗么?”长孙愉愉问。
“他已经是抚牧一州,说是土皇帝都可以,也无心回京,反正做不得大学士,因此于他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足够的利益是没法打动他的。”陆行
道。
“不求升官,那就是求发财咯?”长孙愉愉道。打下山寨,那些缴获的东西虽然都是百姓的,最终却怕是半数都得进高子离的袋子。他一个州牧,后宅里
据说有二、三十房姬妾,需要很多银钱才能养得好。
陆行轻轻地抚摸着长孙愉愉的脊背,“乡勇剿匪都是得发粮饷的,没钱不肯动。”
长孙愉愉叹了口气,“哎,看来想做点儿事儿还真难。那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陆行闭着眼睛道:“再看看吧,等一下是否有其他的契机能打动高子离。”
长孙愉愉“唔”了一声,脑子里各种念头盘旋。
次日陆行早早儿出了门,长孙愉愉懒洋洋地起身梳洗。
莲果替她梳头道:“县主,昨儿姑爷回来一身的脂粉味儿,你闻到没?”
长孙愉愉道:“闻到了。”
“那你怎么……”亏得莲果还提心吊胆地生怕两人半夜吵起来。
长孙愉愉笑道:“你把你家县主当什么人了?那些个不过是玩意儿,哪儿值得一提。”不是长孙愉愉不吃醋,但你何曾见过人去吃蝼蚁的醋,于她而言外
头那些个女子不过是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蝼蚁罢了。
能让长孙愉愉稍微吃点儿醋的,也就只有姜云、韦嬛如这种,毕竟她们才可能让陆行走心。
“县主。”莲果是觉得长孙愉愉太轻敌了,“县主你是不知道呢,那些个女子很是有些狐媚手段,你若是不上心,等以后万一……”莲果在京城没少看宠
妾灭妻的事儿。
长孙愉愉道:“有些事儿,你越拦着,他们男人越来劲儿。你还记不记得京城王家的那桩事儿?”
长孙愉愉一提,莲果就想起来了。
“想那王氏也是高门大户出身,自降身段的跟个青楼女子较劲儿,没得让人瞧低了她。反而弄得夫妻俩离心离德,最后那青楼女子虽然没得逞,但她不也
失了心,倒是让个姨娘上了位。”长孙愉愉道,“依我看,当初她倒不妨大方些,男人玩腻了自然就撩开了,便是想不通,让家里那些个姨娘出面斗斗不就好
了?”
真真是愚不可活。
莲果道:“可是,姑爷没有姨娘啊。”这种借力打力的法子,在这儿可行不通。
长孙愉愉白了莲果一眼,“可不是么,有时候想找个帮手都没有。”若是有个姨娘,推出去刺一刺姜云,或者韦嬛如之类的多好?没事儿还可以拿捏拿捏
陆行的心头好。
长孙愉愉叹息了一声,她好多招儿简直没有用武之地。
她却是不知道她和莲果这番主仆对话,却被耳朵灵得不行的傅婆听了墙角,转头就说给了青老听。
“啧啧,真不愧是晋阳公主养大的女儿,就这气度,那咱家公子也逃不出小县主的手掌心。”傅婆嗑着瓜子儿道。
青老转头就把这番话又学给了陆行听。
陆行听了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转告傅婆,少去偷听县主说话。”不过这番话倒也解了他的疑惑,他其实也跟莲果一样,以为长孙愉愉要过问的。
陆行本就没想着瞒着长孙愉愉,他可是什么事儿都没做,只是有些场合避不开,避开了就是不合群,会被人排挤。开洲的官府习气,乃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很是乌烟瘴气。
长孙愉愉并没依着陆行的规劝再休息一日,而是用过早饭后不久就去了高府,虽说这不是高子离生成的正日子,但若真等到正日子才去那就是慢待了。
毫无疑问,长孙愉愉今儿也是艳压群芳的。她即便不用心打扮也能成为最受瞩目的人,何况今儿为了“推销”朱慧兰的新布料,她还认认真真地装扮了一
番。
长孙愉愉穿的是玫瑰粉地大朵牡丹缬染叠纱裙。那纱足足叠了九重,将她有些单薄的身段衬托得极为高挑纤细,这样的纱裙底下即便穿棉裤保暖也不影响
美感,只是裙摆有些繁重琐碎,不那么有利于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