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奇还想再骂两句人渣。
西黛尔忽然问:“那个警察还活着吗?”
查理愣了下,“我、我不知道……”
贝尔奇也一愣,忽然听见西黛尔淡淡吩咐:“去把他手机搜出来。”
贝尔奇没明白,这两人的话题怎么忽然跳转到警察约翰身上了。但仍旧乖巧的走了上去,在被箭矢抵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查理身上翻出来他的手机。
西黛尔示意:“打开。”
对查理说的。
查理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解锁了手机,贝尔奇小步回到西黛尔身边,把手机递给她。
西黛尔没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果然看见查理给佩内洛普发的消息,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在十分钟前。
查理既然认为她是阻碍,想对她下杀手,那他也没道理放过那个警察。
否则,只要警察事后上报给警局,一阵侦查过后,他做的事情未免处于极大的败露风险当中。
在进入小镇后,查理偷偷给佩内洛普交代——
“处理掉约翰。”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根本无法解决掉西黛尔。哪怕他演技精湛,甚至准备了各种阴险的招数和套路,试图引女孩儿上钩,但结果……显而易见。
西黛尔没说话,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会儿查理,在查理和贝尔奇看来,恶魔都是不存在的,所谓的“和勒贝尔先生的约定”只是一个滑稽可笑的封建传统。
但西黛尔知道——恶魔很可能真的存在。
她想了想,忽而俯身,贴近了查理的脸颊。
女孩儿苍白脸上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她眨了眨纤长的眼睫,慢慢道:“我不会杀人。”
冰冷的吐息萦绕在男人脸侧。
查理冷飕飕打了个寒噤,听见西黛尔继续、像是说悄悄话般和他小声“商议”:“我确实不会让你带走那个活人,但是——”
“还有一具尸体,你可以用。”
查理愣住,下一刻,他想起什么,幽幽咽了口口水。
“你是说——”
那具无名女尸。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破坏别人婚礼的恶霸。”
金发女孩儿像是被逗笑了,她轻轻的笑了一下,笑声像是十分亲昵,细听下去却没什么感情。
“不过首先,你要证明你没有说谎。”
她拍了拍查理的脸,像是拍一只宠物狗一样顺手,然后扯住他的衣襟,话语间透露出随意:“该走了。”
回到科姆停车的位置。
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不过探了个头儿,便看见两三米开外的人。
——她的新郎丈夫被人压着跪倒在地上,半边身子被血染红,雨水混着混浊的蜡水一同冲刷而下,在泥泞小路上朝着自己的方向流来。
佩内洛普:“……”
她看见西黛尔一手压在查理肩头,另一手转了转一只箭矢,转了几圈,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佩内洛普小姐,”西黛尔眼光瞥见货车车厢里倒在一旁,不知生死的警察,幽幽叹了口气,“你的这位丈夫可不太本分。”
“你是不是要为他解释一番?”
佩内洛普咬了咬唇,眉头紧蹙,沉默地望向查理,似乎在纠结什么。
“当然,”西黛尔无比真诚地看着她,幽蓝眼眸里似乎沁出甜蜜的光,她笑眯眯道:“你若是——”
“若是才发现他是个变态,从现在开始,离开查理的身边,到我身边来……”
“不用解释了,我也能信任你——”
查理:“……?”
这怎么跟他想象的剧本不一样?对他逼问便算了,怎么还勾引他老婆??
他内心惊怒交加,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愤怒的,最重要的是,在西黛尔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后,查理隔着重重雨幕,清晰的看见——
佩内洛普她望了望自己,又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女孩儿。
似乎短暂的犹豫了一下。
查理:“……”
数秒后,佩内洛普看着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查理,又看了看西黛尔,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我很喜欢你,亲爱的西黛尔——”
“但很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家庭。”
语气中还含了几分遗憾。
查理:“……”他无fuck说。
西黛尔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语气亲昵:“好吧。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贝尔奇适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佩内洛普。
佩内洛普瞥了眼车厢中的弩,没有去拿,而是举了举空荡荡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危险性。
她讲述完和查理说辞一致的故事,不过花了数分钟时间,西黛尔像是认可般点了点头。
然后下一秒,她手中的箭矢忽然又插进了查理的身体中,激起一阵血花。
“你和你丈夫遍的故事很精彩。”
女孩儿眸光幽冷,像是认真又像是敷衍地“夸”了一句,“不过……”
“我和你丈夫说过,不要对我说谎,否则——”
“说的谎话中多一个词,他身上便能多一个窟窿。”


第91章
“你!”
佩内洛普在查理受伤的那一刻便忍不住了,她面色微变,脸上满是怒容,提起裙子踩上了车框,然而又想起来什么般,她美丽的五官扭曲了一下,压住怒气冷笑一声。
她说:“你不用这样试探我,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编不出来什么故事,你若是不信,那就把他杀了吧。”
西黛尔盯了她几秒,忽然收起手中的动作,苍白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
“那真抱歉,看来是我冤枉了你们。”她没什么诚意的叹息了一声,拔出插在查理肩颈中的箭镞。
……
片刻后,货车重新启动,贝尔奇把钥匙插进去,小心翼翼调转了车头,慢慢向小镇相反的方向开去。
——在几分钟前,他根据西黛尔的吩咐,举着手电,从货车旁的林子里钻进去,竟然真的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墩上找到了货车的钥匙。
是科姆留给他们的钥匙。
他开着货车,淌过一路血泥混合的水,向小镇外的世界冲去。
“对了,姐。”贝尔奇开出去几米,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不用等科姆吗?”
还这样直接把人家的车子开走。
“不用。”西黛尔一边注意着被捆起来的查理夫妇,一边随口回到:“钥匙就是他留给我们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在蜡像馆融化以后,科姆才悄悄返回货车旁的树林,把货车钥匙留在了里面。
其实,这座废弃的小镇里。
当年,居住在此的特鲁迪夫妇,还有一个孩子。
西黛尔想起起自己在教堂中发现的那个地下室。
在进入卧室后,她在双人床的另外一边,看见了三张小床。
虽然日记和影像中都没有记载,但……
如果没有多出来的那一个孩子,是谁在数十年的时间,一直为特鲁迪的家庭拍摄那些影片?
根据西黛尔的推算,那对双胞胎兄弟应该还有一个大哥。
在特鲁迪死后,她的丈夫辛克莱医生不久也郁郁而终。
但他们夫妇死时,双胞胎兄弟也不过十来岁的年龄,如果没有一个成年人照顾,辛克莱医生大概会在逝世前,为两人找好监护人。
……至于那个成年人是谁?
货车一路摇摇晃晃,驶向外面的世界,西黛尔看了眼车厢后,视线愈发偏远的小镇,似乎在一闪而过的黑色丛林中,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似乎抬起手,朝她招了招,一笑便咧开一嘴豁牙。
西黛尔平静的垂下眼睫,她脚边躺着约翰,约翰似乎只晕了过去,他的生命体征还十分稳定,西黛尔便也没太注意他,只是不时瞥一眼被捆住的查理夫妇,以防他们有什么小动作。
瘦弱的小男孩儿跌跌撞撞跑进旅馆。
旅馆的门被他撞开,小男孩也顾不上关闭。风雨瓢泼吹了进来,他浑身又冷又湿,发着抖走了进来,先是看见角落里紧闭双眼的伊娃。
“舅妈——”
他满面惊惶,大喊了一声,扑了过去,摇了女人两下,见女人没醒,赶紧放下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向旅馆的里屋内跑去。
“舅舅!外祖母!!”
屋内传来小男孩儿惊恐的尖叫声,他看见了满地鲜血和躺倒的尸体。
他摇摇这具尸体,又晃晃那具,没人回应他。
空荡荡的旅馆内只有小男孩儿稚嫩的嗓音回荡,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哭腔。
他在里屋待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茫然无措的站在旅馆大厅,呆呆看着唯一还活着的伊娃,嘴唇开始因寒冷而微微发抖。
“喂?”
小男孩儿失魂落魄的站在旅馆中,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呼唤。
他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看见从门外暴雨中走进来的人。
披着件黑色雨衣的金发女孩儿看着他,她的脚步似乎顿了顿,走了过来。
西黛尔微微低头,看向身下瘦弱不堪、似乎还在怯怯发抖,只有一双眼睛大的惊人的小男孩,沉默了几秒。
这是之前那个窗外拼命提醒他们逃走的小孩子。
她伸手揉了揉小男孩儿湿漉漉的发顶,轻声问他:“你要跟我离开吗?”
小男孩瑟缩了下,睁大眼睛问:“去哪儿?”
“回家。”
“呜哇哇哇哇……”婴孩的哭声,从旅馆里屋响起。
西黛尔站直身子,从外边看去,只能透过门扉的一丝缝隙,看见里面昏黄的灯光。
道路终于通了。
在得知道路通顺的那一刻,查理和佩内洛普夫妇二人,趁着警察还没有赶来现场,急忙带着车后备箱中的无名女尸,将修好后的车子开往他们结婚的场所——
那座用于猎杀和举行献祭仪式的老宅。
对于查理而言,杀人或许有些难度,还要小心掩盖证据。但只是偷走一件证物——
即便被警方发现,以他家族的势力也完全可以摆平。
因此,他现在的心情——不仅毫无紧迫,反而十分激动。


第92章
查理不仅毫不紧张,还有点儿激动。
在有着蜡像馆的小镇上,离开前,西黛尔没忘特意让贝尔奇从文森特兄弟家多翻了条适合的皮带。
查理修好了汽车,他载着后车厢里的女尸,开着车碾过一路混着沙石的雨水。
在听见修路工人的呵止时,他不仅没有因为工人们的呵止而停车,反而心一狠,踩下油门加速冲过道路。
一直开到霓虹灯光闪烁的城市,他寻了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停下。
夫妇二人快速的把包裹在塑料袋中的女尸抬到车前座,为她穿上婚纱、染好头发。
查理拆开白色塑料薄膜,看见女尸苍白的皮肤时。他想起在旅馆时,女尸鼻腔中曾爬出那两只绿头苍蝇,心中一阵恶寒,连给女尸染发的动作也不由加快。
希望等他肢解这具女尸时,她身体里不会飞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眼见妻子按照原计划,隐匿于城市。查理满意地点点头,心潮彭拜地载着“装扮”好了的女尸,向老宅方向驶去。
今天,他家族中封建落后的传统,就要由他亲手打破了!
以后,家中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种荒谬的游戏牺牲了。
想起这件事,查理深觉自己肩负重任,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此刻,他的心中依旧升起庄重的使命感,仿若自己正在做一件利己利人的好事。
……
一切都进行的无比顺利。
仿佛上天都在帮助他——
查理対着躺在冰冷的铁台上、面容血肉模糊的女尸举起匕首时,心中充满喜悦。
看,这一切落后的习俗,都将被他终结。
查理决定等献祭仪式完成后,再亲口告诉自己的家人们,这只是一个路边捡来的无名尸体,真正的佩内洛普还活着。
他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的紧张,狠狠刺了下去。
“咯吱——”匕首刺进了女尸的喉咙中。
“哗啦——”整个大厅的灯管忽然破碎。
血腥味弥漫出来,十分的新鲜。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直直溅射到查理脸上,他一个手抖,匕首“咔擦”一声落到地上。
查理狼狈的退后两步,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想起一件事。
只有活人才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但这具女尸,明明早便死了啊……
他有些惊恐的张了张嘴,听见耳边传来家族成员们的尖叫声和不满的抱怨。
“该死的,今天的电路检修是谁在负责?管家,给我打电话,告诉他被解聘了!”
“天哪,献祭时怎么发生了这种糟糕的事情……快去拿烛台来呀,献祭仪式还没结束呢。”
在一众嘈杂的叫嚷中,离女尸最近的查理却忽然听见细微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响动。
“咯吱——咯吱——”
查理咽了口口水,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从献祭用的铁床上传来的细微声响,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反而增加了恐惧感。
查理双腿微微颤抖,他咬咬牙,大喝了一声:“都闭嘴!”
一边喊,一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电筒。
室内有了光源,然而这一刻,大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震惊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天哪……”
有人喃喃自语了一句。
大厅中鲜血四溢,那具安静躺在铁床上的女尸——
她雪白的身体上,从下巴开始,一直到胸腹……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割开,雪白的皮肤如蛇皮般褪了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血水滴滴答答,从铁床淌到大厅的地板上。
场面令人惊骇,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去。
女尸的皮肤从前胸开始,像是被割下来一样,软趴趴敞开。一眼看去,暗红的人皮上,竟然有着无数道黑色三角星一样的宗教图案。
竟然有人率先把女尸的人皮割开,在里面画上无数的宗教图案!
“这、这是……”有人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
这些人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但他们来不及细想,变故突生。
“呃……呃救……”
查理抽搐了一下,面容扭曲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手机摔落到了地上,他痛苦的向其他人伸出手,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噗嗤。”
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鲜血“噗”一声从他捂住脖子的手指间喷涌而出。
“啊啊……”
男人声音嘶哑,他跪倒在地上,白色里衫也浸染上鲜血。
“噗嗤。”
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他的衣衫肉眼可见的被鲜血浸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拧住了他的人皮,把这个男人的人皮活生生从他□□上撕扯下来。
薄薄的一层肉色人皮从他身上剥离。
“呃啊啊啊啊嘶嘶嘶——”
因为喉咙破了个洞,查理甚至叫不出来,只能痛苦的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他的脸上也开始裂开一条条细小的□□。
他像是一条鲜红的肉虫,滚在满地腥锈味儿的液体里。
扭曲着又挣扎了十几秒,查理的血流尽了,他终于在无限的痛苦中死去。
在查理死去后,铁床上的女尸忽然有了动静。
查理的人皮被剖开,而她雪白身体上的人皮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缝上,等到查理死的那一刻,女尸身上再也没有了伤痕。
其他人无比惊骇,他们慌乱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只是过了数秒,忽然有人发出惊惧的叫声,:“那个女尸不是佩内洛普!查理他调换了人!我们的献祭仪式……”
“失败了。”
反应过来的人群发出阵阵惊恐和绝望的嚎叫。
“怎么会这样……”
“这个该死的不肖子孙!!”
“尊敬的勒贝尔先生,请您大发慈悲,原谅我们的不敬吧……”
“快去把佩内洛普找出来!用查理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可是,”一个老妇人哆嗦着嘴唇,她说:“献祭已经进行了。”
“查理他究竟给勒贝尔先生献祭了一个什么东西?”
准确来说,查理究竟带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回家?!
一群人看着献祭仪式的铁床上,那个躺在淋漓鲜血中,雪白的身体却完好无损、连毁容的面部都重新长出了肉芽,恢复了美丽面容的女尸。
“我、我想起来了——”
有个人忽然满是惊惶地叫了起来:“我想起来,她身上那个图案……”
那个宗教仪式的图案!明明就是……
然而,这个人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砰。”
他炸成了一团血花。
【献祭xx】
【沃特家族违背了和勒贝尔先生的约定。】
所有人,都会受到来自勒贝尔先生的惩罚。
壁炉忽然自动燃起,熊熊火光照亮了黑暗的大厅,也照出满室人间炼狱的惨案。
血沫横飞,一个个人接连死去,甚至连求饶都来不及。
在壁炉前的真皮椅上,火光中,隐约映照出一个穿着立领衬衫和棕色毛呢马甲、拄着根手拐的老人。
老人便是勒贝尔先生。
祂坐在椅子上,祂陷入了沉思。
是啊,老友的孙子,到底给祂献祭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当年,能在赌约上赢了恶魔的老友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弱智的后代?!
本来,献祭失败,只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便罢了。然而,出乎意料,这份献祭失败了,又没有完全失败——
因为这个祭品,竟然还是个老熟人。
十七世纪下半叶,欧洲的一个小城中,某个宗教的狂热信徒,用一个无辜的活人,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献祭仪式。
他们将用来献祭的女人用束腰带绑好,束腰带把她的腰间肋骨勒变形。
女人被强迫了吃下写满献祭话语的绢布、罂粟、沙子。
女人的脚踝和手腕都被打断,粉碎性骨折。
女人的舌头被割掉,防止她说出不敬之言。
女人的女性器官被破坏、皮肉分离,有人在她的皮肤里刻上献祭图案。
狂热的信教徒们试图用献祭招来恶魔。
但他们失败了。
只留下一具充满邪恶力量和怨念的女尸。
因为邪恶力量的加持,女尸没有死,却也不是活着的状态。此后几百年,她的尸体在世界各地辗转,强烈的怨念使她杀死每一个遇见她的人,让别人也品尝自己曾经经历的痛苦。
谁能想到,这样一具失去任何生命体征的尸体,竟然还拥有自己的意识呢?
当你以为她已经死亡,从而放下警惕、无所拘束时,她却正透过自己睁开的、冰冷的双眼,无声俯视着你。
直到她被查理带回老宅。
火光中,勒贝尔先生幽幽叹了口气。
在祂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当年被给予沃特家族的黑匣,黑匣正面印着一个神秘的宗教图案。
这个图案,和女尸皮肉间被印刻上去的图案,一模一样、分毫无差。
因为新鲜血肉的滋润,女尸的脚趾轻轻动了一下。
只要有了足够的血肉,女尸可以将伤痕全部转移到活人身上。
然后,让自己苏醒,真正拥有“人”的呼吸。
火光前的老先生:“。”
几百年前,这个人成了自己的祭品。但因为疏忽,祂早便忘了这件事,让她成了被怨念包裹的活尸。
几百年后,已经算是邪恶生物的她又成了自己的祭品。
——该如何面対因为疏忽而被自己遗忘了几百年的祭品。
恶魔第一次有了一丁半点儿、小到看不见的心虚。
要不干脆把这玩意儿带在身边吧?总让自己的祭品在世界上到处流浪,也显得自己很没身份的模样……
西黛尔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查理和他的家人,都已经炸成了肉沫。
包括躲藏起来的佩内洛普,也没能幸免。
现在,检修完汽车的贝尔奇坐上了驾驶座。
约翰已经醒了,他还在试图寻找自己负责带走的物证“女尸”去哪儿了。
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
警察也还没有赶到现场,最终,他只能先跟着坐上西黛尔的车。
贝尔奇手臂微微发抖,终于脱离了危险的境地,没有各种变态杀人狂、不需要时刻提起警惕,注意生命安全……
从高度戒备的情况中脱离,他才感到身体的脱力。
“你还有力气开车吗?”不行就换她来。
听见女孩儿的询问,贝尔奇支起身子,摆了摆手:“姐你放心。”
车子很快上路,灯光像消融的雪照进茫茫黑暗。
西黛尔已经脱了身上的雨衣,虽然衣襟还是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但身在车内,已经暖和不少。
小男孩儿裹着一件毛绒绒的披肩,整个人都蜷在温暖绒毛里。西黛尔怕自己身上的水汽冻着了婴孩,便把她从旅馆里屋找到的,不过几个月大的小婴孩,裹着毯子让男孩儿抱着。
除了这两个孩子,车上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被查理绑来的女人,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在这旅馆,警察不知什么时候能赶到。
西黛尔想了想,干脆亲自动手把她捆好,扔进了车后备箱,准备一起带出去。
约翰一直怔怔望着车窗外。
车窗外一片漆黑,大雨的倾势却渐渐慢了下来。
只是人们心中的暴雨,便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停歇了。
车子驶向城市,穿过了被泥石堵塞的道路。很快,西黛尔接到了警察通知,在约翰帮忙作证下,她和贝尔奇没花太多时间便从警局脱身。
警察很快出动,他们约翰带路下,从旅馆、森林中的弯道和废弃的蜡像小镇发现了三起惊人的案件。
“老实说,这些案件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轰动美国日报。”
一个警察惊叹道。
侦破了的多起案件中——
第一件是旅馆杀人案。皮脸一家人生活在废弃小镇,他们一家人都是变态杀人魔,其中皮脸身为面部畸形的人,喜欢把路过的旅客身上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头套等等,戴在自己身上。
他的父母兄弟也助纣为虐,一起虐杀过路的无辜人士。
被查理半路绑架的女孩叫艾琳。她本来是和朋友一起去墨西哥听演唱会,谁知途径这个小镇,却遭遇了一堆变态杀人魔。她的朋友都死在小镇中,只有艾琳逃了出来。
艾琳惊慌失措、不择出路的逃跑,却无意中碰上正好想给自己妻子找替死鬼的查理。查理伪装成好人,将她骗上车,却伙同妻子一起将艾琳打晕。
然而查理遇见路途阻塞,无奈之下,停车旅馆,却给了艾琳逃跑的机会。在查理车后备箱醒来的艾琳,借用后备箱中的一堆狩猎工具,解开束缚,逃了出去,还顺便带走了查理唯一一支消音手枪。
她逃出去后,发现自己又回到那个遍地杀人魔的小镇。
艾琳崩溃了。然而崩溃之后,她做了一件十分疯狂的事——
既然注定逃不出去,不如和这些变态人渣拼死一博!
她拿了手枪,悄悄从旅馆后边潜入,躲进房间的衣柜中,第一个杀死的便是老妇人、然后是伊娃的丈夫……杀了两人后,她想起小镇内的皮脸,拿着枪走入小镇。
而杜克警察和马尔科姆在伊娃的引导下,也进入小镇。
马尔科姆精神病发作,半路直接対警察下了杀手,之后,可能是因为女尸制造环境的缘故——
马尔科姆和艾琳打了起来。
艾琳的枪在打斗中,子弹耗尽。但她在快被马尔科姆掐死之前,西黛尔出现救了她,再之后的事情,她不用讲,西黛尔也清楚。
在医院的病床上清醒过来后的女孩儿,先是稀里哗啦哭了好一阵,才抬起通红的眼眶和西黛尔道谢。
“谢谢你把我带出那个旅馆。”艾琳有些无措的看着西黛尔,看着她头上发间贴着的创可贴,极其愧疚的道歉:“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砸你……可能是我太害怕了,出现了幻觉……真的非常抱歉……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