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身份证明,我也可以——”
总算把众人的身份信息都搜集齐全,可约翰并没有放松的心情。
他扫视一圈,冷冷道:“凶手还在我们脚下这所旅馆中……很可能就在你们这些人之间,现在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把这个人找出来……你们如果有人撒谎,害的是所有人,懂吗?”
场面寂静起来,几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回话,气氛一时无比尴尬。
约翰:“……”
他没从这些人反应中看出什么,只能先挑了一个目前看上去疑点最大的群体。
“你们——”
约翰指了指新婚夫妇。
“你们是今天结婚?”他问,目光锐利的在两人身上扫动:“你还没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富豪家族的独子结婚是件大事,你们却没有新闻有报道过——还有你的妻子佩普洛普小姐。”
“你的婚纱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警察话题点转到查理和佩普洛普身上,其他人也都将目光移了过来,盯住两人。
等他们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查理眼神似乎慌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进入旅馆后,一直柔顺挽着他的佩普洛普抬起一张美丽的脸蛋,露出一个笑。
她抬手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声音中带着几许哀伤。
“今天本来是我和查理的婚礼,不过过程中出了一点儿意外,但这件事不重要,对我们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帮助——”
“但是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对旅馆中其他人怀着不好的心思。”
马尔科姆打断了佩普洛普的话,颇为严肃的皱眉。
约翰:“……”他咽下了刚刚被抢走的台词,幽幽看了马尔科姆一眼。
科姆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发黑的豁牙,他说:“你应该说下去,现在外面还下着暴雨,谁也不想因为不清不楚被赶出去……是不是?”
或许是因为在旅馆中发生了死亡案件,超出了科姆的心理阈值,他现在竟然一改进入旅馆后一直边缘化自己的行为,开始主动说起话,似乎颇为积极的想找到凶手。
约翰沉默了下。
他们怎么忽然间,就自己说起来了。
现在他这个警察站在一边,好像没什么用一样,看着他们互相质问。
“好吧,”此刻,面对多人的质询,查理似乎也没了办法,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面色颓败:“那我们也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了。”


第76章
“刚刚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出身,我家很有钱,从内战时期至今,几代人过去,依旧掌握着巨大财富——也因此,他们看不上普通人,而我的妻子佩内洛普……她不仅是平民出身,还是一个孤儿,自幼在福利院长大。”
“我和佩内洛普相爱,但是我的家族成员……他们不能接受我和她在一起,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带着佩内洛普回了家族老宅,却没有得到他们的祝福。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离开——”
“她的婚纱被撕烂了,是因为离开我家老宅时,拖尾的婚纱挂到了铁门的勾子,只能把勾住那部分撕掉。我们没有秘密,只是一对倒霉的夫妻罢了。”
查理说罢,脸上已经没有了盛气凌人的神色,他苦笑了两声,摊摊手:“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你们能相信我们是无辜的吧?”
旅馆内又安静下来。
没人知道这对夫妻的说辞是否属实,但他们似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约翰看向艾德警察的尸体,他是被人用类似铁丝一样的凶器勒住脖子,窒息而死,凶器不在现场。
但在这种杂物堆放的旅馆,这种东西只要有心隐藏,根本不可能找出来。
但还有一点十分诡异。
——如果是因窒息身亡,艾德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男性,不可能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声响便被勒死。
但根据现场尸体的情况来看,凶手显然没有受到太大阻力。
艾德脸色青紫,神色扭曲痛苦,但身上却没有太大的挣扎痕迹。
这只能说明,在受到凶手攻击时,艾德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显然不只有警察注意到这点。
新娘佩内洛普忽然说:“会不会是熟人作案?艾德警察没有防范意识,才被凶手轻易杀死……”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往两个警察身上勾去。
一直守在艾德尸体身边的杜克冷笑起来:“你是什么意思?有话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这么藏头露尾、见不得人。”
佩内洛普说:“我没有其他意思,但是大家现在不都想找出那个凶手吗?”
她美丽的蓝眼睛幽幽扫了一圈众人,慢声说:“我也只是在集思广益……毕竟,晚一分钟抓住凶手,我们的性命就会失去一分钟的安全保障。”
室内静极了,似乎其他人也都赞同佩内洛普的说法。
约翰刚刚升起的愤怒倏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他扫了一圈神色各异、但又不约而同保持缄默的众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失去和外界联络的小镇旅馆中,占据主导权的已经不再是代表着秩序的警察。
最令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旅客各怀心思,他们并不信任警察——虽然目前为止,他们表现的依旧十分听话。
猜忌的目光在这些人中互相游走。
约翰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都有想法,现在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反正也管不了他们,“集思广益”这点倒是真的,不如听听众人的想法,说不准还能找出凶手的破绽。
查理眸光微闪,闻言,他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艾德警官为什么不反抗?如果不是我妻子说的熟人作案,那只能说明……或许,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不错,”马尔科姆赞许地点点头:“比起熟人作案,我也认同是有人先让艾德警官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约翰和杜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
“想想看,”查理大声道:“你们还记得吗?进了旅馆后,我们都没有喝过那杯茶水,只有艾德警官喝了……说不定旅馆主人就是凶手。”
“他们在茶水里下药,然后把人迷晕,再杀死后谋夺死者的钱财……”
年轻男人说完自己的猜想,俊朗的脸上浮起肯定且自信的神色。
也是在这时,旅馆女主人伊娃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一楼。
她刚从里屋走出来,便听见查理指证她是凶手的话。
伊娃脸上肌肉抽动了下,似笑非笑地看向查理:“你在说什么?我是凶手?这话可真滑稽。如果是我要害你们,那肉饼你们也吃了,为什么你们没有失去意识?”
伊娃的反驳无懈可击,查理有些急了,但旅馆的桌子上,那些之前伊娃给他们倒的茶水,已经因为没人喝被收拾起来倒掉了,他一时找不出证据辩驳。
倒是因为自己的着急引来了几道怀疑的目光。
伊娃冷笑了声,甩脸便走,似乎生气了。
她又转身钻进了里屋。
从外面看去,里屋中一片漆黑,看不见其中有什么。
马尔科姆叹了口气,这个壮硕男人将目光投向科姆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地打量了他几眼:“老兄,你身上怎么回事?怎么全是水渍?而且你好像没有开房吧,一直坐在一楼,就没有看见有谁下来了吗?”
贝尔奇一直瑟瑟发抖的听着,表面还要装出一份镇定的模样。闻言,他也忍不住打量了几眼那个丑陋男人,想起这个男人之前还试图帮助他和西黛尔。
丑陋男人科姆:“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又多解释了几句:“我中途是出去上了个厕所……就在旅馆旁边,等我回来的时候,艾德警官就趴下了。但在我出去前,艾德警官就已经是趴在桌上的姿势,凶手应该是趁我不在时才动手,我不知道艾德警官已经死了,直到那个警察下来发现后,我才知道艾德死了。”
查理冷笑:“那你上厕所的时间可真够长的。”
科姆瞥向查理:“你想说我是凶手?”
“不然呢?”查理不甘示弱道:“现在这里只有你嫌疑最大!你说什么只凭你一张嘴吧?凶手正巧在你上厕所的功夫杀人?这么多巧合,不是你还能有谁!”
“不错,何况你还是负责运送尸体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这种工作中,心理扭曲了。”
科姆目光凶狠,丑陋的面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他嘴唇嗡动,想要说点儿,但现在其他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
他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除了一个人。
“凶手不是他。”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金发女孩忽然开口,在所有人将目光看过来后,她才继续淡淡道:“凶手不只是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查理皱起眉。
贝尔奇也不解地看向他姐。
“我的意思是——”西黛尔将目光移到艾德警官身上,“迷晕艾德警官、杀死艾德警官和在桌子上写下那句挑衅之语的,很可能……都不是一个人。”
“就是说……凶手至少有三个?”
有人惊骇道。
约翰也眉头紧皱,看向桌子上的笔迹。这句话歪歪扭扭,一看便是人故意用左手写出来,根本不可能通过字迹辨别出写字的人是谁。
金发少女抱臂站在一边,慢条斯理道:“我也只是一个猜想……”
她勾了勾唇,微微偏头,“不过导致艾德警官死亡的凶手不可能是一个人。”
……甚至还可能不是人。
查理忿忿道:“如果杀人的和写字的不是一个人,那写字的人有什么意图?他她是想要我们……”
他忽然冷冷打了个寒颤:“他她想要我们自相残杀?!”
马尔科姆喃喃:“这样看来,我们刚刚的推断方向完全错误了……凶手有可能只是和艾德警官有仇,伺机报复?但那个写字的人又会是谁,想在这里浑水摸鱼……”
被解围的科姆似乎隐隐松了口气,他慢吞吞瞥了西黛尔一眼。
“但是,”佩内洛普蹙眉:“如果凶手是多人,那岂不是——”
“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凶手?”
她说的没错,现在一共有五波人,分别是警察、马尔科姆、科姆、新婚夫妻以及那对姐弟。
如果有三波人都参与艾德的死亡,那么真正无辜的人可谓屈指可数。
旅馆内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刚刚他们争论了半天关于谁是凶手这件事,然而现在忽然得到消息。
——凶手竟是我自己?!
约翰眼见气氛肉眼可见的焦灼起来,心中微惊,心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压住众人慌乱的情绪。
他严肃地看向西黛尔:“女孩儿,有些话不能乱说。”
“你是怎么得出凶手不止一个人的结论?”
其他人顿时也怀着怀疑的目光看过来。
“我说了我只是猜测,”西黛尔冷冷回看他们,“具体怎么得出来的保密,信不信你们随意,我也不保证这个想法的准确性。”
金发女孩说完这句话,似乎颇有不耐的垂下眼帘,自顾自玩起手机。
西黛尔正在给贝尔奇发消息。
她也不想当谜语人,但关键是她的猜想可能对于这些人来说太离谱了一点儿。
……但显然这一屋子都不是好人,不如先让他们自己斗一斗。
最好斗得两败俱伤。
贝尔奇低头,看见手机中他姐发来的消息。
【不要靠近马尔科姆,他可能是个疯子。】


第77章
马尔科姆是个疯子?
贝尔奇一时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而西黛尔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可能是个人格分裂症患者,等一下旅馆内会乱起来,记得远离女尸和马尔科姆。】
西黛尔收起手机,转眼和角落的女尸对上视线。
女尸凝固的蓝色眼珠幽幽俯视着这些人。
在西黛尔说完话之后,旅馆中的客人们并没有安静下来。
相反,查理开始怒骂那个不知名的杀人犯:“真是条该死的疯狗,不长眼的家伙……”
马尔科姆附和着叹气:“是啊,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科姆冷笑道:“反正凶手不会是我,我就当你们当中某个人在骂自己了。”
查理大怒:“你的嫌疑还没洗脱呢!又想着往我们头上扣帽子?”
他们又吵了起来,声音越吵越大,吵得不可开交。
奇怪的是,所有人似乎都不约而同避开了之前西黛尔的话。
“凶手不止一个人。”
旅馆的里屋中。
凶狠的吵闹声从外边穿来,门内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慢吞吞拿起电话。
她拨出一个号码,电话被接通,话筒中传来电锯启动的声音。
“刺啦刺啦……”
冰冷锋利的金属锯条发出割裂空气的声音。
老妇人捂住话筒,声音压低,小声叫道:“儿子,你先不用上来啦!”
“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她有些纳罕地瞅了一眼门缝外透进来到亮光,以及随着亮光一同传进来的争吵声。
老妇人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旅馆,还从没遇见这种怪事——
在她儿子出来把这些人弄死之前,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但她一点儿也不慌,依旧十分淡定的坐在轮椅上。挂掉电话后,慢吞吞戴上自己刚刚擦拭好的老花眼镜,准备推着轮椅去门口看看情况。
打起来吧,这些人互相撕的越厉害越好,也正好给她儿子省点儿事。
然而,在戴上眼镜后,老妇人抬头,看见窗棂上的污渍,忽然愣住了。
——这里怎么会有血迹?
她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忽然听见身边的衣柜门被人打开。
老妇人惊骇的瞪圆了眼睛,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攥住她的头发,强迫她半抬起头。
老妇人看见了藏在衣柜里的人。
“是……是你……”她支支吾吾的说,冰凉的枪口塞进老妇人嘴中。
“是我,”那个人轻声说:“你们这些渣滓。”
那个人扣下扳机,一颗子弹悄无声息打进了老妇人嘴里,她肥软的身体瘫在桌上,瞪大的眼睛充满惊骇的神色。
里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而声音不大,正在争吵中的众旅客没有发现。
在其他人还在争吵时,西黛尔找到了警官约翰。
“警长,我想了解关于那具女尸的具体情况。”
约翰一愣,没理解面前的女孩儿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但他想了想,还是将案件过程复述给西黛尔,反正也只是几句话的事情。
听完一切的西黛尔:“……”
她幽幽看了那具女尸一眼,试图提醒约翰:“或许艾德的死跟她也有关。”
约翰一愣,刚想反驳这个荒谬的想法。
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在女尸的案件中,另外死去的三个男子疑似自相残杀。
约翰愣怔了下,忽然冷冷打了个寒颤。
他再次抬眼,向身边看去时,发现金发女孩已经走到灯光下,昏黄的灯光在她雪白面容上打出半明半暗的阴影。
“你们吵什么?”西黛尔声音不大,异常平静:“现在争吵只会让那人得逞,何况……”
“既然他想要我们一起死在旅馆,那他会做什么?”
争吵中的众人一愣。
马尔科姆最先反应过来,但他慌忙起身后,忽然想起来自己车子都没开过来,又讪讪坐下。
倒是约翰脸色巨变,几个人对视一眼,匆匆奔出门去。只有警察杜克和马尔科姆还留在旅馆。
西黛尔给自己批好雨衣,缀在几人身后出了门,贝尔奇也连忙拿出雨伞跟上去。
查理夫妇和警察约翰检查完自自己的车子,俱是面色一震。
“该死的!”约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愤怒大吼出声:“那个家伙把我们的车子皮带剪断了!!”
西黛尔撑着伞,贝尔奇慌里慌张,还没掀开车盖,她淡定道:“直接看皮带吧。”
贝尔奇:“……”他检查了一番,发现皮带果然被人剪断了。
西黛尔并不意外,在看见桌上那行字时她便猜到了,如果写字的那个人想让她们都死在这里,必定会让他们没有退路,至少不能发现这里有杀人狂就直接开车跑路。
在杀完人后,他肯定会跑出来破坏车辆。
那个杀人狂——西黛尔大概能猜到是谁。
马尔科姆,这个人一开始的言行便十分不一致,西黛尔看出他身上的古怪还是在吃饭时——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较为固定,但马尔科姆在短短二十分钟内,从用毛巾擦雨水到用餐巾纸擦嘴,他的细微动作习惯和手势却能整整变换了一个风格。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注意不到这点,但西黛尔自从进入旅馆后便一直在观察这些人。
……马尔科姆是这些人中违和感最强的一个。
就是不知道他分裂出来的人格到底拥有怎样的性格,才会做出这种暴虐杀人的事情。
不,也可能是有东西在诱导他杀人……比如那具不知名的女尸。
西黛尔还在思索,旁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你们后备箱是怎么回事?!”
约翰怒吼出声,举着手枪对准新婚夫妇。
查理在检查出皮带断裂后,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甚至顾不上还有外人在不远处,急忙打开车后备箱查看,看见后备箱中的情形后,眼睛都开始微微泛红。
约翰在检查完警车后,准备去其他人车旁看看情况。
然而,他竟然看见……
警察二话不说,对着查理夫妇举起手枪。
闻声赶来的西黛尔也看见了查理车后备箱中一塌糊涂的情况。
一团散开的麻绳、一个用点点血迹描绘出的蜷缩的人形轮廓。
——看上去像极了凶杀案后的抛尸现场。
除了没有尸体之外。
查理面色微白,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了下,扶着车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这是我们在离开老宅后,路上遇见的一个女孩。我们看见她衣服上全是血,不会说话,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害怕她有危险,才把她带到车上,准备顺路送去市警局。”
这段话中破绽极多,有谁救人能把人救到车后备箱?还用麻绳给人捆起来。
查理给的解释也很勉强:“因为她精神恍惚,看上去不太正常,我们怕她有攻击性,才用绳子捆起来……”
显然没人相信。
西黛尔眯了眯眼,看见查理又解释了几句,眼神一直往后备车厢上瞟,神色肉眼可见的焦灼起来。
真奇怪,这个人之前在旅馆中,面对突发的死亡事件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着急。
他向后备箱中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愣怔道:“她、她偷走了我的一把消音手枪……”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天空像是被撕扯开一道裂缝,簌簌冷风吹过,雷光照亮每个人的脸。
众人面色煞白。
贝尔奇最先开口。
他低声说:“你的意思是……现在旅馆中还有一个身上带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
查理怔怔点头。
约翰面色微变,也顾不上这对可疑的夫妇,转头向旅馆走去。
西黛尔抬脚跟上,贝尔奇在身后怯怯扯了扯她的衣角:“……我们现在还要进旅馆吗?”
“当然要进去。”西黛尔不动声色看了看站在自己的破旧货车旁、面色晦暗的科姆。
其余几人也陆续回到旅馆。
旅馆中果然出事了。
伊娃发现了老妇人的尸体。
她肥胖的身躯瘫在桌子上,嘴角淌出一摊鲜血,眼睛大睁,眼眸中满是惊恐的神色。
伊娃懵住,这个女人首先想到的是去找丈夫霍伊特,然而当她来到后厨,只看见了同样躺在地面上、脑后淌着鲜血的男人。
一向镇定自若的女人终于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今晚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以前,那些旅客都会毫不犹豫喝下她递过去、下了迷药的茶水,然后像猪狗一样被他们宰割。
但今天……
伊娃强忍惊恐,拨通地下室的电话,将老妇人和霍伊特死亡的消息告诉了“他”。
在听见电锯响起的声音后,伊娃总算松了口气。
她十分自信,虽然已经死了两个人,但家中的“人皮脸”绝对不会被那个凶手给反杀。
毕竟,被外人称作“人皮脸”的家伙已经在小镇宰割了十几年的人命,伊娃相信他和他手中的电锯。
女人这样想着,记起外边还有警察。她蹒跚着爬起来,调整好表情,来到旅馆小厅中,带着几分悲怆和惊恐的扑到了警察身边:“警察先生!我的家人都遭遇了残忍的杀害,你可以帮助我吗?”
伊娃看见旅馆中只有这个警察和一个壮硕男人,眸光微闪,打定主意要让这两人和其他人分散开,这样才能更好屠杀他们。
她表情悲苦,哽咽道:“这件事真是太可怕了……天哪,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血腥的一面……”
“凶手一定往旅馆后边的小镇跑去了!”
伊娃尖叫起来:“我看见他逃跑的背影了!警察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
杜克震惊地询问:“你的家人出事了?”
在伊娃点头后,杜克看了一眼窗外,雨帘中约翰和其他几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些什么。
他沉吟了一下,站起来:“我先和你去看看尸体的情况。”
伊娃目露感激的点头,然后她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马尔科姆:“这位先生,可以一起过来吗?我害怕警官检查现场,没有办法保护我的安全……”
马尔科姆正呆滞地看着女尸发呆,听见伊娃唤他,像是从某种状态苏醒一样,眸光微动,看向伊娃和杜克,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当然可以,保护女性是我应当做的事情,请您放心,女士。”
三人一齐向旅馆中的里间房屋走去。
西黛尔回到旅馆,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桌椅。
旅馆女主人正站在警察约翰身边,神色悲苦地诉说自己家不幸遭遇。
“那位警官和先生在查看尸体时,好像发现了凶手的端倪,他们一起朝后边的小镇追去了。”
杜克和马尔科姆一齐去追凶手了?
在得知伊娃的两位家人都是枪伤致死后,其他几人都想到了查理后备箱中逃跑的女人。
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车辆都被人为抛锚了,情况乱成一团,也没人有心情再互相吵架。
这时,一个嘶哑冰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的车还没有坏,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家附近的镇子里拿汽车皮带。”
开口的是科姆。
佩内洛普似乎轻轻皱了下眉头:“凶手为什么不对你的汽车动手?”
科姆摇摇头:“其实我出去了不止一会儿,我开着车想要回家,但是道路依然被泥水堵住,车子开不过去,我才又返回旅馆。”
“这中间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我的货车没停在这儿,所以凶手才没法下手。”
他嘿嘿笑了两声,丑陋的脸微微扭曲,眼中神色不明:“怎么样?我可以绕远路回去,你们能拿到皮带,把汽车修好。”
“就是那条远路我也没走过,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别的东西。”
约翰先是询问了女主人伊娃,小镇内是否有皮带,得到伊娃否定的回答后,他也并没有立刻答应科姆,而是目露忧色看向旅馆外的小镇。
那对新婚夫妇倒是颇为动心,查理正拉着佩内洛普低声说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