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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有吃有喝,不是吗?”杜克笑了笑,拿起茶杯看了眼,发现茶水已经凉掉了。
几人之前便进来了,倒出来的茶水没有及时入口,便凉了。
他有些失望的把茶杯推到一边,约翰看了眼桌上的茶饮,想起上司的刁难,十分头疼,暂时没有进食的胃口,也没有动那杯茶。
窗外漆黑,风急雨骤,雨点声噼里啪啦,响到人心慌。
旅馆内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气氛闷沉沉。
直到一个健硕的男人推着一个推车走了出来,他还系着围裙,看上去有些滑稽。
“吃饭了——”
男人粗糙的嗓音响起,他似乎是旅馆的厨师,只是动作不太利落,推车上是几个白瓷盘子,里面放着一叠煎好的肉饼。
肉饼颜色焦黄,看上去熟了,发出食物的芬芳,只是气味有些奇怪,不像是羊肉,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男人开始发盘子,一桌有几个人就发几张。
然而发到西黛尔这张桌子时,女孩嗓音冷淡,拒绝了他:“我们不用。”
男人似乎有些不爽,他不耐的蹙眉,看上去十分健壮凶悍的男人瞪视女孩。
然而西黛尔无意和他玩“你瞪我,我瞪你,谁眨眼谁输”的游戏,她冷冷抬眸:“没钱。”
男人:“……”
他面色不虞,黑着脸拉着推车走过西黛尔这桌。
胖男人马尔科姆并没有拒绝肉饼,新婚夫妇也是。但是那个角落里的丑陋男却被旅馆男人自动忽略了发餐,似乎是看见他也一副买不起的样子,自动忽略了这人。
警察们和马尔科姆很快咬着肉饼开吃了。
新婚夫妇中的男子咬了一口,面色皱起来:“天呐,这肉的味道真是古怪……我吃了二十多年不同材料的肉饼,从来没吃到过这种口感。”
“味道不好吗?”新娘拿起一块肉饼,“可是我们出来也没有带食物……现在被困在这里,必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她微笑着说:“亲爱的,你被金钱养的太好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难以下咽的食物。在孤儿院我吃过更差的……”
人们三三两两开动,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咀嚼的声音。
贝尔奇饿的咽了口口水,背包中还有食物,然而他姐没有发话,他也不敢拿出来吃。
他无意识的转了下头,目光落到那具搭着白色塑料膜的女尸身上,忽然皱了下眉。
奇怪,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贝尔奇认真地继续观察起来,然而他看着看着,脸色忽然苍白起来。
他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然而旅馆中还是一片安详的咀嚼声,除了他以外,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在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咀嚼声中,西黛尔倏然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只有一直提高注意力才能在雨声中分辨出来。
西黛尔敛眸,静静听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退后几步,侧过身子无意识般看向窗外。
她挑选的座位正好在门的旁边,门旁就是窗户。
似乎注意到窗户中打上人形的轮廓阴影,细微的窸窣声过后。
一张小孩的脸贴在了玻璃上。
被雨水冲击到扭曲的脸死死贴在玻璃上,隔着一层窗户目眦欲裂的瞪向窗内的金发女孩。
无声的做出口型。
“快——逃——”
第74章
“快——逃——”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天地瞬间亮如白昼。
在西黛尔眼中,清晰倒映出玻璃窗外,瘦弱小孩儿挤压到变形的五官。他似乎十分焦急,不断的比出口型。
然而金发女孩幽蓝的眼眸中,神色如常,毫无波澜。
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她掀起眼睫淡淡看了一眼天色。
主要是——
暴雨肆虐、风声呼啸、泥石堆积……以现在的天气,这并不是“要不要离开”的问题。
他们现在无法离开这座旅馆。
这里的他们,代指旅馆中的所有人。
这个小孩儿看上去衣衫单薄,瘦弱不堪,似乎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还不知道道路阻塞的问题,才会想着提醒旅馆中的人快逃。
但这个孩子并不知道。
从暴雨开始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所有人都无法逃出去。
无论旅馆中有什么。
身侧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哄好了孩子重新出来的旅馆女主人伊娃。
她悄无声息走来西黛尔身边,探手摸了摸窗户:“关好了吗?这扇窗户老是容易坏掉,大概是有什么小动物之类的破坏吧……我让霍伊特来修,他也总是忘记。”
女人口中的霍伊特,是刚刚分发午餐的男人。
他们似乎是一对夫妻,旅馆的里间是他们的孩子。
窗外大雨中的小男孩儿的身影在伊娃出现后便悄然消失,隐匿进黑暗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眼窝凹陷的女人探头看了几眼窗外,面色平静地走开了,走开前还问西黛尔:“你们真的不用吃点儿东西吗?”
“我可以送你们一些食物。”
西黛尔想起那些不知是什么来源的肉做成的肉饼,拒绝了伊娃仿佛做慈善般的语气:“……不用了。”
伊娃似有些遗憾地笑了笑:“好吧。可惜你不能吃到霍伊特的手艺……”
她慢声念叨了几句,走开了。
西黛尔又看了一眼窗外,面色如常,转身回到座位上。
然而,西黛尔忽然发现——
她只是离开了几分钟,贝尔奇却面色灰白,浑身不断颤抖。
看见西黛尔走回来,贝尔奇赶忙抓住她的衣袖,低声道:“姐!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具女尸——”
他咽了口唾液,示意西黛尔去看角落中的尸体:“她好像不太对劲!!”
西黛尔:“……”
她转过视线,上下打量了女尸一番,忽然心中微冷,明白了贝尔奇为什么会这样说。
女尸全身都覆盖着塑料白膜,从头顶到脚部,然而此刻,在她脸部位置的塑料薄膜却有着规律的轻微起伏。
乍一看去,简直就像是……这具尸体活了过来。
不仅如此,女尸被抬进旅馆、放进角落时,双手明明规矩的放在小腹处交叠,然而现在,她的双臂却摆在身侧。
但西黛尔微微眯了眯眼睛,又端详了几眼,眼尖的在那层白色塑料膜上看见一个东西。
约翰等人正坐在一边休息,忽然听见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警官,你们的尸体好像发生了些不妙情况——”
金发女孩投来冷淡的一瞥,幽蓝眼眸移到女尸身上,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她一出声,这座狭窄的旅馆中的众人便都听见了这句话。
其余客人都将打量的目光移了过来。
约翰一愣,下意识起身,走到女尸身边,俯下身检查。
他也注意到女尸脸上盖着的薄膜正在微微起伏,心中不觉一紧,颇有些警惕地小心捏住薄膜的一角,慢慢拉开——
金发女孩面色不变,目光幽冷,注视着约翰警察的动作。
贝尔奇的心跳却都快提到喉咙里了,他十分紧张,眼也不眨的死死盯住角落的尸体。
“哗啦——”
薄膜抖落些许雨珠,被男人掀开一半,从中扑出一只“嗡嗡嗡”的苍蝇。
……塑料膜中哪里来的苍蝇?
约翰愣了一下,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
女尸白皙的脸上,一个鼻孔中忽然流出了鲜血,又一只苍蝇从里面探出棕红的头,振动着绿莹莹身体上的轻薄翅膀盘旋在空中。
“天呐。”
不知是谁轻轻惊叫了一声。
“这也……太恶心了。”
然而约翰却是松了口气,并不是女尸有异样——只是尸体中的虫子在刚刚钻了出来,趴在塑料膜里导致白膜有抖动罢了。
女尸肤色冷白,眼皮微张,甚至能看见里面蔚蓝的眼珠。看上去像是一个活人,但约翰清楚的知道她已经死了多个小时。
只是约翰并未完全放松。
虽然尸体看上去依旧完好,但从她体内能钻出苍蝇,便能看出……这具尸体的情况大概远远没有她的外表光鲜,内里说不定已经遍布蛆虫。
约翰有些焦急,但他看着外面暴雨未停,心知现在着急也没有办法。
其余的客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最先起身的是坐在一边的马尔科姆,他嚼完最后一个肉饼,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油渍,起身走向柜台,敲了敲柜台的桌面:“嗨,老板,我需要一个房间。”
伊娃听闻动静,匆匆来到柜台后,翻出一个号码牌递给他:“先生,这是你的房间——”
“祝您居住愉快。”
她凹陷的脸颊微笑起来,漆黑眼眸涌上意味不明的情绪,似乎在努力表达出亲切,但却总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递过来的号码牌上红底白漆,涂着一个“1”,旁边还附带着挂了一个钥匙。
接着过来的是那对新婚夫妇。
“嗨,”西装男说:“我们也要一间房。”
伊娃照旧递过来一个号码牌,上面标序是“2”,旁边同样附带一个钥匙。
马尔科姆、西装男揽着婚纱女,三人陆续上了二楼,去找自己的房间歇息。
挂钟上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走着。
现在是下午1:03分。
一楼只剩西黛尔和贝尔奇,依旧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的丑陋男人,以及三位警察。
约翰几人对视一眼,都颇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下。
没办法,大概也没几个正常人能一边吃饭,一边和一具已经能爬出虫子的尸体共处一室。
约翰扫了眼剩下的人。
表情漠然的金发女孩和她身边的瘦弱男孩,以及角落中坐着的丑陋老男人。
都是没有用饭的人。
说起来……在进入旅馆后,他似乎一直没看见过角落的那个人说过话。
这时,艾德说:“我们要不要也上去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现在雨还不知道多久才停,我们都奔波了一个上午……”
“疲惫的时候,睡一个午觉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杜克思虑片刻,道:“那这具尸体怎么办?扛上去吗……”
“这样吧,”艾德想了下,“我们抽出一个人留在下边看着她吧,搬来搬去也不方便——”
“毕竟这可是重要物证。”他耸耸肩:“万一磕着碰着给弄坏了怎么办,再说,谁也不知道……她身体里还有些别的什么玩意儿,再爬出来可就麻烦了——”
“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当旅馆清洁工。”
“好吧。”约翰忍不住笑了笑,沉闷的心情似乎有所疏解,“就按你说的办,那么——”
“我当第一个吧!”艾德说:“一小时后,你们下来个人替我看着她。”
“等等,”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贝尔奇却越听越心惊。
征得西黛尔同意后,他出声道:“你们没有注意那个女尸吗?她还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
约翰几人看向贝尔奇,似乎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贝尔奇咽了咽唾沫,看了一眼被白色塑料膜盖住的女尸,小声说:“你们没有发现,尸体现在的动作……和她刚刚被放下时的动作不一样了吗?”
“刚刚被放在角落时,她手臂放在小腹——可是现在,她的手摆在了身边,但我们谁都没有动它!!所以,只可能是……”
只可能是这具尸体自己动了。
然而几位警官对视一眼,蛮不在乎的笑起来。
“嗨,小伙子,你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卢克摇摇头:“大概是手臂自己滑下去了吧——”
“尸体是不会动的,”准备守着女尸的艾德拍拍腰间的枪:“就算她爬起来了,我也能一枪给她打趴下。”
看着几位警察都没当回事,贝尔奇也慢慢缓和了些惊恐的心情,只是他看了一眼角落的女尸,还是觉得心中发寒,默默移开视线,嘟囔道:“好吧……希望你们是对的。”
西黛尔并未避讳,看向角落中覆盖着白色塑料膜的女尸。
……她的眼睛没有感应,代表着这间旅馆以及附近都没有鬼。
但是……总感觉事情不只这么简单。
她垂下眼睫,站起身,向柜台走去。
另外一边,约翰和杜克对艾德的提议都没意见,几人商议好后,约翰和杜克也去前台拿了三号房间的号码牌。
紧接着便是西黛尔。
金发女孩静静站在柜台前,幽蓝眼眸像是漫不经心般打量了一番伊娃和她身边的物品,才慢吞吞伸出细白的手指,拿起那枚陈旧的号码牌。
号码是“4”。
西黛尔拿走钥匙,转身上了二楼。
在离开一楼前,她又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
下午1:07。
金发女孩上了楼梯,她身后的弟弟拎着行李箱和背包也紧跟了上去。
一楼忽然空荡荡了。
……没有人知道,覆盖在白色塑料膜下,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女人。
忽然轻轻歪了歪头,蔚蓝的眼珠毫无波动,像是凝固的蜡像,斜斜盯住坐在桌边的警官。
艾德打了个哈欠,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困意涌上来。
他有些奇怪地揉了揉眼睛,余光看见角落中的衣着破旧的丑陋男人依旧坐在那里。
“真是个奇怪的人……”
艾德在心里嘀咕了几声。
女主人伊娃带着亲和的微笑走过大堂,给艾德添了一杯茶,温和闲谈几句后,提着水壶又匆匆走开。
除了窗外的暴雨。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祥和、安静。
艾德一路上因为暴雨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下。
今天,大概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吧……
……
“姐,今天大概不会再出事儿吧。”
贝尔奇瘫倒在床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警察就住在我们隔壁呢。等雨停了,他们把路修好,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西黛尔站在破旧窗棂前,幽幽俯视旅馆后边一整个废弃荒芜的小镇。
这里地形似乎有些复杂……不过也便于藏匿。
她在心中默记地形,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不,你错了。”
“我有预感。”金发女孩俯瞰雨帘中的小镇,轻声说:“等下应该会发生别的事情。”
“不过,我也希望能顺利离开,不要再节外生枝——”
说着说着,西黛尔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烦恼。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回个家罢了!
西黛尔心中的预感果然没错。
一直到两点左右,旅馆内突然发生了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这件事直接打破了旅馆内看似祥和平静的气氛,撕破和平的伪装,将诡异的一面彻底展现了出来。
——有一个人死了。
但这并不是让旅馆中众人骚动起来的原因。
最糟糕的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75章
艾德曼因死了。
男人死状凄惨,他的脖子被一根铁丝硬生生勒断——这样说或许不准确。
凶手的力气还没有大到把人脖子勒断的地步,也或许是因为他她不想让鲜血沾染上自己的双手。
艾德是窒息而死,铁丝明显的嵌入他脖颈的皮肉间,在肉色中勒出一条极细的绛紫伤痕。
在警察约翰发现艾德死后,他便喊上杜克,警戒线拉满,举着配枪将所有房客半强迫性质的叫去了楼下。
四号房开门的是一头白金色短发的瘦弱男孩,他看见举着枪的警察,愣怔了一下,随即镇定的回头看向身后。
那个自从进门后便一直冷着张脸的金发女孩走了出来,在看见警察时,神色也没有太多变化。她好似并不意外有事故发生,举了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带着那个男孩走向楼下。
接着是二号房间,敲门后出来的西装男子面色微不可查的一变,然而尽管他极力掩饰,从警校毕业、有多年从警经验的约翰还是察觉到异样。
约翰依旧面不改色,公事公办的将这对新婚夫妇“请”下了楼,只是心里却多了几分思量。
最后的一号房间,也是搭乘警车来到旅馆的男子马尔科姆开门挺快。
他笑容和善的招呼两位警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约翰看见他,想起在汽车上时,艾德还给他递过一包卫生纸。他心情沉下来,叹了口气,将旅馆内杀人事件简要叙述一遍,示意他和自己下楼接受盘问和调查。
马尔科姆愣住了,男人肉山一样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震惊和感伤:“艾德警官死了?怎么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情……”
“我很抱歉,”马尔科姆叹了口气,走出来,面露哀色,拍拍警察肩膀:“请节哀。”
他顺从的走下了楼。
西黛尔下了楼后,新婚夫妇和马尔科姆几人也陆续走下来,两位警察在他们身后。
她下楼后,第一眼便发现一楼旅馆内,多出来的一具尸体。
……果然出事了。
还是这种性质恶劣的凶杀案。
一群客人陆续走到一楼,反应迥异,似乎有人极轻的抽气声,但也分辨不出是谁发出。
然而旅馆内很快便沉寂下来。
角落里坐着的丑陋男子,似乎也是因为凶杀案的发生,被警察从角落叫来了灯光下的一个桌子旁坐着。不知为何,他浑身湿漉漉,衣角时不时往下渗着水滴。
昏暗狭窄的旅馆内,众人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原本死了人应该是件大事,况且死的还是一个配枪警察。可诡异的是现在旅馆内没有骚乱、惊慌和不安。
大家都很安静。
气氛古怪极了。
但这种古怪的气氛绝不只是因为死了一个人。
西黛尔垂下眼睫,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艾德警察的尸体、以及尸体旁歪歪扭扭的字迹上移开。
有人拿了旅馆前台柜子上的登记笔,在艾德警官的尸体旁边,写了一行挑衅意味极其强烈的字。
你、们、都、会、死。
金发女孩双手插兜,带着贝尔奇站在一边,眸光扫过其他人。
众人下了楼,看见这句话后,原本还有几分情绪外露的人也都沉寂下来。
他们似乎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新婚夫妇往旁边站了站,和西黛尔一样选择站在了旅馆两边,马尔科姆往警察那边靠了靠,丑陋男也不自觉挪动了下椅子。
毕竟,如果只死了一个人,虽然是故意谋杀,但也可能是寻凶报复……
然而这行字显然打破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旅馆中藏着一个变态杀人狂,而这个变态现在盯上了他们所有人。
“真是……”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然而几人隔的比较远,西黛尔也没有听清那人说的是什么。
不过听语气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大概是在骂那个不知道身份的凶手。
西黛尔按了按眉角,轻轻瞥了一眼角落的女尸。
她身上的白色塑料膜不知被谁掀起来一半,露出裸露的上身。
女尸的头颅微微侧着,像是被人动过,两颗蔚蓝的眼珠一动不动,看向艾德警察所在的方向。
……凶手,会是谁呢。
——谁会是凶手?
约翰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现在的心情极差,他还记得和艾德共事的这几年,虽然艾德算不上一个敬业的警察,但也没出过什么大错。相识几年的熟人,不过隔了一个小时,再见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任谁心情也不会太好。
杜克板着脸,似乎情绪不太对,约翰只能压下心中悲伤,自己出面一个个盘问眼前这些人。
他吸了口气,露出威严的表情,扫视了一圈众人。
“你们现在也都看见发生的情况了,”约翰说:“现在,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方便抓出那个杀人凶手,你们需要先自报身份……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明白了吗?”
“如果有人说不清楚——”
他扬了扬手中的配枪,意有所指:“你的嫌疑可能就比较大了。”
他说完这句话,众人依旧在沉默,然而他们的目光已经有了些许动摇——
约翰并不担心这群人不配合,毕竟,他相信无辜者也想找出那个凶手,以免自己受害。
“可以,”马尔科姆最先应声,他举起手,道:“我叫马尔科姆,是市里嘉际公司的在职营销岗位的老员工,我在那儿工作已经有好几年了……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我的员工证明和身份卡,还有我手机上的公司中的同事都可以为我证明,我从来没出过错——”
“不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
他拿出手机,手机中的各种消息记录证明了马尔科姆没有说谎。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约翰问。
“今天是休息日,”马尔科姆挠挠头:“我是准备来乡下旅游镇上放松一下身心,谁知道飓风竟然影响到了这边——我只能在暴雨开始后离开镇子,没想到前后两边道路都被堵住了,车子也半路陷进泥坑。如果不是遇见了警官你们,我可能现在还冒着大雨往这边儿赶。”
马尔科姆的说辞暂时没有疑点,下一个开口的竟然是那个丑陋男。
“我的名字不重要……不过你们非要知道的话,可以叫我科姆,”科姆动了动喉结,混浊的眼珠从艾德警察的尸体上移开,咧出一嘴豁牙:“我住在这旁边一个镇子里……就是乡下的小镇,没什么特别的,工作是处理林子里死去的动物尸体,把它们运送到专门的尸坑。”
“今天搬尸体时出了点意外,雨水把路冲垮了,我才开车开到这儿躲雨。”
“今晚的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说完这段话就没了动静。
其他人却是微微皱起眉,似乎有些嫌弃的明了了这人的身份——原来是搬送尸体的,怪不得身上如此腥臭。
约翰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发问,那对新婚夫妇也开口了。
“我叫查理,”西装男扬了扬眉头,似乎颇有几分傲气:“或许你们听过我的全名?”
他吐出一个名字,露出几分矜傲:“我的家族你们一定听过,我是家中这一代独子,这是我的新婚妻子佩内洛普。其余的我想我就不用说了,知道我身份后你们应该明白——”
“我和我的妻子不可能是凶手。”
他信誓旦旦、铿锵有力道。
但这个叫查理的男人也确实有这个资本——他所说的那个名字源于自美国内战时期便发家、一直延续至今,仍然赫赫有名的富豪家族。
“我不常在新闻露面,”他也扬了扬手机:“但是——”
“我也可以提供给你们关于我身份的证明。”
查理手机中似乎存有他和其他人的家族合影,有的人确实是美国新闻中不时出现的大人物。
男人衣着价格不菲、气质卓越出众,他的说法也无懈可击。
他和他的妻子没有杀人的理由。
但前边这些人的说法看似完美,实在处处漏洞和破绽,有人刻意回避了某些问题。
约翰没有开口说话,他和其他人一样一起把目光看向最后的角落。
金发女孩挑了挑眉,面色不变,思索着开口:“我叫西黛尔,这是我弟弟贝尔奇。”
“我是xx高中今年的毕业生,暑假过来德里镇放松心情,顺便帮我姑母看看他。但是飓风导致来时机场停运,我弟弟送我去另外的机场,却因为暴雨被堵在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