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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蒂焦灼的扶住詹妮弗,向厕所放向走去,她想查看詹妮弗头上的伤口,然而黑发女孩却用一只手按住被玻璃划伤的部分,并不愿意让她查看。
“我没有事——”她说,鲜红液体从额顶滑下,詹妮弗笑容古怪,摆开好友的手,步伐轻巧,扭动着水蛇一样的腰肢,走进卫生间:“我先去清理一下。”
贝尔奇挤出人群时,没看见西黛尔的身影。
口袋中铃声响起,他心情复杂的打开手机,看见他姐给他打来了电话。
贝尔奇颤抖着手接起电话,听见手机中传来女孩平淡清晰的声音。
“我在学校外,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说完就挂,贝尔奇的话被卡在嗓子里,他忿忿向外跑去,在学校外道路上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身量高挑纤细,只是来参加舞会她并没有穿晚礼服,而是一如既往、干净利落的风格。
她穿着黑色皮夹克和西装裤,双腿修长,脚下是双柳钉靴,——在一堆精致典雅的晚礼服和高跟鞋中毫不出彩。
简直就像个异类。
但现在贝尔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姐穿成这样,比起参加舞会,不如说一看就是准备好去打架的吧!
贝尔奇走进了些,看见金发女孩手中还夹了根即将燃尽的烟,点点火星她葱白的指间闪烁。
他走过去,西黛尔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走了。”
贝尔奇嘴唇微动,心一横,咬着牙说:“姐,你要是心情不好,你可以打我出气的……”
“詹妮弗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我可以帮你骂她呀,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公共场合対人家动手……”
“她让我喝酒,”金发女孩眸光冷淡,“但我不想喝。”
“酒精发散会麻醉人的大脑神经——”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语气随意:“所以我认为她想麻痹我的神经,然后趁我酒醉,来谋害我。”
贝尔奇:“……”这就是你在舞会上把人打的头破血流,还要他料理后事的原因?
这个解释潦草到嚣张,敷衍的明目张胆。
贝尔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白金短发的瘦弱男孩气愤道:“那你知道我要给她多少赔偿才能平息这件事吗?她的父母肯定会找上门——然后我就会损失我妈给我的至少一个月的生活费!”
据说詹妮弗满头都是血,肯定要赔不少钱。
西黛尔掸了掸烟灰,几丝白雾从她指尖升起:“你対这种事的后续处理挺熟练啊。”
贝尔奇的话一下卡住了。
他结结巴巴道:“以前亨利他们打人,后、后续就是我来赔钱……不过我保证以后绝対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下意识解释完,贝尔奇才想起不対。
他却不敢表现出不满,只能小声的道:“那姐你下次打人的时候能不能挑周围没人了再动手?”
连亨利都知道在偏僻的地方打人!
贝尔奇:“而且——而且詹妮弗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却听见西黛尔意味不明的一声哼笑。
她掐断烟蒂,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箱,“你知道詹妮弗为什么要和你搭话吗?”
贝尔奇:“……不知道。”
“不知道就対了,”西黛尔拍拍小男孩儿的脸颊:“毕竟你一无是处,她为什么要和你这种废物渣滓跳舞?猜猜她……看中了你的什么?小—弟—弟—”
贝尔奇:“……”他姐总是能精准打击且侮辱到他。
卫生间内,灯光明晃晃映照出镜面上女孩的脸,她脸色灰白,唇角翘起着皱皮,灰蓝的眼珠中透露着极度嗜血的渴望。
詹妮弗已经理出头发中所有的玻璃碎片,此刻她黑发湿漉漉的垂在胸前,被血浸染的水滴滴落在瓷白洗手台,很快化成淡淡粉色。
她冷冷凝视镜面,镜子中的女孩年轻靓丽,有一张美丽动人的脸蛋,但现在这张脸上的皮肤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像是一朵迅速垂落衰败的花。
衰败的速度让人惊悚。
詹妮弗不紧不慢的拧了拧发上的水珠,卫生间外的门被敲响,好友妮蒂担忧的声音传来:“詹妮弗,你还好吗?”
镜子中的女孩动作微顿,她转身,打开卫生间的门,妮蒂忧虑的搂住她,仔细打量:“你的气色好差……天哪!我想你需要去医院——”
“没关系,”詹妮弗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挤出一个微笑:“你没有打医院电话吧?我还不需要那些——”
她舔了舔没有血色的唇瓣:“我只是,有些饿了……”
“饿……”妮蒂怔怔看着她:“那你现在要去吃一些东西吗?対了,你头上的伤……”
“那不重要,”詹妮弗推开妮蒂的手,她冲好友笑了笑,灰蓝色眼瞳涣散,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妮蒂呆呆看着她摇摇晃晃离开的身影,想追上去,却又莫名慢下脚步,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惧意。
詹妮弗低着头,手指抚过自己完整的头皮,喉结轻轻动了下,她有些踉跄的向外走去——学校大厅内的人早就散了,她站在校园中,似乎迷惘了一会儿后,终于慢吞吞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真的好饿啊,今天本来不该这么饿,如果不是因为……
今天……就去那里吃吧。
亨利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那把小刀,忽然听见有人在轻声唤他。
“亨利,你在吗?”
被父亲关在家禁闭了多天的亨利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从窗口往外看去,看见窗边悄无声息站了一个人。
身穿红色晚礼裙的女孩站在他窗边,扬起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対他笑,笑容甜蜜动人,灰蓝眼珠含情脉脉的注视他的脸。
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把湿漉漉的黑发拨到身后,挺出傲人的曲线,眼中闪出动人的光:“听说你很久没有去学校了……我有些担心,想过来看看你。”
亨利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女孩傲人的胸脯前停留片刻,有些犹疑的问:“詹妮弗,我们好像不熟?”
“其实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她深情地说,一只手不停抚摸自己身后的黑发。
她在摆弄因为刚刚没有洗干净,而糊在头发上,成了凝结的血痂的玩意儿。
“整个德里镇都知道你的名头,不是吗?你的桀骜、独特、强壮……早就深深吸引住我的目光。”
“今晚发生了一件让我尴尬的事情……我现在能想起的只有你,你愿意陪伴我吗?”
亨利咽了咽唾沫,美色当前他放下了些许疑惑,被夸赞的自信起来,但他同时也犹豫道:“可是我爸不允许我这几天出门……我还在禁闭。”
詹妮弗:“……”
她笑容顿住,深深凝望亨利,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可是,你要为了你爸爸抛弃我吗……”
手指滑到喉结处,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
亨利避开父亲的监督,他爬出了窗户,兴奋的拉住詹妮弗的手,一起向路边树林里走去。
女孩的手指冰凉柔软,笑容和声音一样甜蜜,只是不知为何,在亨利爬出窗面対她后,她把自己湿漉漉的黑发全部拨到肩前,似乎不想让亨利看见她的黑发。
亨利有些奇怪,但这些奇怪只维持了一瞬,便被温香软玉的攻势包围。
他讷讷被女孩拉进树林,詹妮弗回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她的双眼在昏暗的森林里幽幽发光,像是一匹眼眸闪着绿光的饿狼。
距离学校到贝尔奇家,不过数十分钟的步行路程。
贝尔奇亦步亦趋跟在西黛尔身后,只是没走了两步,路边忽然传来一个声调奇怪的声音。
“嗨,这位心善的女士和先生——”声音拿捏着可怜兮兮的哭腔,“能否在这样的夜晚为我停留片刻?这里是可怜的小丑潘尼威斯,现在他只想得到一点观众和掌声……”
贝尔奇一愣,看向声音来源处,看见破旧的白色栅栏前站着一个手中牵着红气球的小丑。
他涂着浓重油彩的脸看不清表情,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又老又蠢的潘尼威斯,被马戏团赶了出来,失去了工作、家人和一切……现在他只想得到一点观众,噢,心善的人们都会有好报,如果你们愿意停下来看可怜的小丑的表演……我想你们会的,我甚至不需要一点金钱当报酬。”
贝尔奇看见西黛尔停下脚步,他一愣,跟着站好。
贝尔奇原以为西黛尔会上去看看——毕竟那个小丑看上去真的很难过,或许他姐会动恻隐之心……然而贝尔奇很快明白自己错了。
西黛尔身形顿住,她从怀里拿出蓝牙耳机,给自己戴好,像是根本没看见路边哭诉的小丑,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走去。
第65章
昏暗的街头,陈旧的白栅栏前,站着一个手牵鲜红气球的小丑。
他身上是一件上世纪复古模样层叠白色裙摆的表演服,三个毛绒绒的红色绒毛球缀在胸前,棕色爆炸发型下是涂满浓重白色油彩的脸,两道鲜红的油漆从眉骨上方划过眼睛,一直蜿蜒到唇角,乍看像是一道巨大割裂的伤口。
小丑可怜兮兮的呜咽在夜风中萧瑟。
金发女孩面色冷倦,连眼神都吝啬施予,似乎完全没看见这边还站了个小丑。
她漠然向前走去,贝尔奇也只能默默跟上。
然而小丑却忽然从栅栏向前迈着滑稽的舞步走了过来。
他似乎在哭泣,眼中蓄满泪水,可脸上勾起的血红油彩让他看上去又似在笑。
小丑颤巍巍把气球递给西黛尔,发出委屈的缀泣声:“可怜的小丑潘尼威斯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个小丑,什么也决定不了……他又老又丑,没有亲人和朋友,现在只是想得到一个观众的垂怜——”
“心善的女士,我可以为你表演一个魔术吗?你只需要为我停留片刻……”
西黛尔冷漠的看着他,像是刚刚才发现这个小丑。
她问:“你说什么?”
“潘尼威斯只想为你表演一个魔术……”
西黛尔抬手按了按蓝牙耳机,切了首大悲咒,表情略微不耐:“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但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视线——这位流浪汉先生,否则我就要叫警察了。”
小丑浮夸的笑容微微一僵,他好像十分委屈:“我不是流浪汉,我是一个会魔术的小丑,我只是想表演一个魔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潘尼威斯?他已经受够了折磨……”
小丑眼睛里又闪烁出了泪光。
见西黛尔似乎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贝尔奇赶忙拉了拉她的衣角,趴在她耳边大声道:“姐,他说他想给你表演一个魔术!!”
在贝尔奇看来,这个因为失业而流落街头的小丑已经够可怜了——他说自己又老又丑,衣服也破旧不堪,大概是个穷困潦倒、无家可归的可怜老头。
虽然抓着路人就要他们看表演的行为十分不礼貌,但大概也只是这个男子大受打击后的失落行径罢了。说不定这次失业后他真的有可能变成一个流浪汉,面对这样一个老人的悲惨人生际遇,贝尔奇忍不住对他姐的恶劣言辞有了点抗议之心。
但是联想到他姐是能在舞会上直接给人开瓢的人,贝尔奇没对西黛尔的道德底线抱太大期待,他只能试图把小丑的话传达给西黛尔。
贝尔奇在西黛尔耳边说完这句话,心中忍不住有些洋洋得意——
原来这就是帮助他人的感觉?
滋味好像很不错呢……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下意识想着帮助他人,尊老爱幼了。
……大概是那本来自中国的《如何做一个好人》背多了吧,他现在甚至看见自己四十岁的老师都想起来让座。
贝尔奇还在为自己的善举沾沾自喜,却发现前面的西黛尔转头,幽幽看了他一眼。
贝尔奇:“……”是、是他的错觉吗?
总感觉这个眼神幽凉,还透露出一股杀意……
自称潘尼威斯的小丑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位可爱的、尊敬的先生——你也要看我的魔术表演吗?”
“等等,”西黛尔打断他:“你怎么证明你是一个小丑?”
“你说你之前在马戏团工作……”女孩不屑挑眸,不耐地睥睨他,面露嫌恶的扯着贝尔奇后退两步:“你拿的出工作证明吗?你身上这个小丑衣服又破又臭,不会是从垃圾桶里捡的吧?还是说现在流浪汉又想出新的乞讨招数了?”
“又老又丑还懒惰的流浪汉就该待在天桥下,和狗抢食物——不会有人以为从垃圾箱里翻出一件衣服就配成为有正式工作的人?”
“你以为你是一个小丑,但你其实连小丑都比不上——”
西黛尔冷笑出声,十分张扬:“告诉你,以我的身份,不是皇家马戏团那种级别里的小丑,你这种乡下镇里的土包子、癞皮狗、社会的蛆虫……还妄想在我面前表演,谁给你的自信——是你的蠢笨如猪的脑子吗?”
贝尔奇鲜少听见他姐说这么多话,还是一连串儿的侮辱词汇,他呆滞的站着,看见小丑好像也懵住——
他涂满油彩的脸缓缓露出悲苦的表情:“潘尼威斯原来连小丑也不如……”
他伤心的哭了。
贝尔奇:“……”
他于心不忍,但是没能阻止西黛尔的下一步动作——
金发女孩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对了,虽然你没有资格给我表演,但我可以给你表演个魔术——”
“来——”她笑容恶劣,对潘尼威斯道:“把嘴张开,眼睛闭上……对,就是这样。”
似乎被骂哭了,此刻无比伤心的小丑竟然真的张开了嘴,嘴角也流下了一滴眼泪……啊不对,应该是涎水,里面露出一层包裹住一层的牙龈,无数尖锐的牙齿在嘴中闪烁银光。
看见一切的西黛尔面色不变。
她把一张一美元纸币丢进去,金发女孩雪白的脸上似乎露出傲慢的笑:“喏,赏你了,拿着它回滚你的天桥下去吧——至少它能让你吃两顿泡面,不用谢我。”
西黛尔动作顿了顿,看见那个长满锋利牙齿的嘴,没忍住,顺手把他胸前的红色绒毛球薅了一个下来,堵着那张纸币一起塞进小丑嘴里,把长满牙齿的嘴堵住。
贝尔奇站在一边,天色昏暗,他只看见他的恶霸姐姐把一张旧的纸币强硬塞进可怜小丑嘴里的一面——
贝尔奇出奇愤怒了。
明明是他姐来教他怎么做一个好人的,可是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女孩和可怜哭泣的小丑,西黛尔怎么看都跟好人沾不上边儿。
她和好人这个形容词,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相似。
但有詹妮弗的事例在前,他现在只期望西黛尔不要搞出人命就好。
……至少不要在大街上打人,现在贝尔奇只觉十分担忧和焦灼——在西黛尔的衬托下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以前的行径有多么恶毒和愚蠢,原来料理后事竟能如此心惊胆破。
以前和亨利他们一起当校霸,最多不过赔点钱;现在在西黛尔手下生活,贝尔奇只感觉每天都在艰苦求生,颤巍巍忧心哪天他姐就给他搞出一具尸体。
他才十六岁,还不想进监狱呢,处理尸体这种事情可能不太刑——
校霸什么的真是这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
前校霸贝尔奇悲苦地想。
幸而凌辱完可怜的小丑后,西黛尔似乎失去了继续停留的心情,她不耐烦的转过小丑继续向前走。
夜色逐渐深重,贝尔奇连忙跟上西黛尔,路过小丑时忍不住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却又不敢和他搭话,默默快步跟上他姐的步伐。
又这般无言的走了两分钟,贝尔奇没忍住,小声开口:“姐,那个小丑看上去很可怜……他都被你骂哭了,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一点过分?”
贝尔奇想唤醒他姐的良知——哪怕只有一点儿。
然后就收到了西黛尔幽蓝眼眸里意味难明的一瞥。
“你知道纽约上周那个街头行为艺术家杀的十几个人都是什么样的吗?”她似乎笑了一声。
贝尔奇:“?”
西黛尔:“就是你这种人。”
贝尔奇:“……”虽然他姐什么贬义词都没有用,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敷衍和鄙视。
在西黛尔拖着贝尔奇离开后,街道上站着、迎风流泪的小丑动作微顿,他慢慢把嘴里的红色绒球和纸钱拿出来,上面沾满了透明的液体。
小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眼神死死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又滴下来一滴涎水。
……只是这次的涎水里还包含了不少红绒球掉下来的絮絮。
很快到了别墅门口。
贝尔奇准备去开门,却忽然看见自己家边上站着一个小孩。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他看了眼时间,发现不过八点半。贝尔奇以为是旁边楼栋中住户的孩子,便没有在意。
但那个小男孩看见有人来到别墅门前,忽然噔噔噔跑了过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样大的公仔娃娃。
小男孩在西黛尔面前站住,举起自己的公仔,澄澈的大眼睛直直看向西黛尔,脆生生道:“姐姐,哥哥,我的娃娃说它很喜欢你们,想和你们交朋友。”
贝尔奇一愣。
小男孩只有七八岁模样,毛绒绒的脑袋下面是一张可爱的脸蛋,他一脸认真的举着娃娃。
那个娃娃有一头蓬松黄毛,似乎是柔软的塑胶制成,身上是红蓝配色的毛衣和小鞋子,说不上可爱,但有点儿眼熟,贝尔奇打量半晌,忽然想起来这是之前他姐在看的那个儿童节目里的公仔!
西黛尔没有说话,双手插在衣兜,只是缄默地打量这个孩子和公仔。
贝尔奇只觉这孩子天真童趣,他弯腰说:“谢谢它的喜欢,你是想来找我们玩吗?”
“不是我,”小男孩认真摇摇头,“这个娃娃叫恰吉,是它想来找你们玩——”
“姐姐,恰吉说它很喜欢你,它还说想去你们家。”
贝尔奇听得心中发笑——他觉得这孩子有些幼稚,一个玩具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程序里没有设定的话,但也没有说破。
他准备把小男孩打发走,但在贝尔奇说话前他便听见身边传来女孩漠然的声音。
西黛尔幽幽盯着那个公仔,看了很久,直到小男孩这句话出口,她才忽然说:“你告诉它,别喜欢我。”
“它太丑了,”西黛尔:“这么丑的东西喜欢我……这真是个可怕的噩梦。”
她说完这句话后,那个恰奇公仔的脑袋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小男孩愣了愣,有些委屈的抱紧自己的公仔恰吉,抿紧唇:“恰吉不丑的!恰吉最可爱了。”
在一旁围观的贝尔奇:“……”
他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西黛尔认真入神看这款公仔节目的模样,陷入沉默。
西黛尔也沉默了。
她很少看见丑到超出她下限的东西……这个恰奇算一个。
而且它还说想来她家里?!
她说:“真的不丑吗?我不信。”
又加了一句:“除非你让我抱着仔细看看。”
小男孩气呼呼的把公仔递给了她,小心翼翼嘱咐:“你要好好对恰吉哦——”
贝尔奇心中陡然升起不妙,他印象中西黛尔从来没有如此温柔的说过话,果然下一刻,他便看见金发女孩接过那个娃娃,雪白的脸上面无表情,甚至在夜色中透露出几分狰狞。
然后,还没等小男孩把小心翼翼的话语嘱咐完,她的手按住恰吉的蓬乱头发中的脑袋,狠狠一拧。
“嘎嘣——”
她把人娃娃的脑袋拧下来了。
贝尔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小男孩呆滞的看着面前大姐姐手中自己惨遭尸首分离的娃娃,懵了两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双眼一红,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金发少女一手拿着头颅,一手拖着身躯,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小男孩。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人急切的咆哮声。
“你们在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贝尔奇转身,看见一个穿着一身工作制服、挎着公文包、面色焦急、在道路上向他们狂奔过来的女人。
贝尔奇:“……”
完了,他姐欺负小孩儿,被人家家长逮见了。
第66章
“你们在干什么?”
凯伦甫一下班,便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两个人站在自己孩子安迪面前,安迪还在嚎啕大哭。
她愤怒的冲上前,把儿子往身后拉了拉,怒瞪眼前的两个人,目光扫见那个金发女孩手中被扯开的公仔。
贝尔奇心中咯噔一声,他张了张嘴想道歉。
然而西黛尔先他一步,把那个名叫恰奇的公仔脑袋扔在地上,圆溜溜的脑袋滚了两圈,她语气平淡:“我建议你把这个丢了,它是活的,它身体里住着一个杀人犯的灵魂,那个人应该是查尔斯李雷……你可以回去查一下。”
贝尔奇:“……”这个理由真是一如既往的敷衍。
看着面前衣着廉价的女人俯身捡起公仔脑袋,他只能适时加上一句:“玩具我们可以照价赔偿……双价也可以。”
安迪的哭声突然止住了,他在凯伦身后呆呆看向西黛尔。
“够了!”凯伦心疼的看向手中的公仔脑袋,低声道:“破坏别人的东西,还用这种荒谬的言论来嘲讽……我们家是没有什么钱,但也不是你可以随便欺负我儿子的理由!”
她想起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为儿子买来的玩具被损毁成这样,强忍怒意,一把夺过西黛尔手中的公仔身体,拉着儿子就要走。
安迪却没有跟她走。
“妈妈,”小男孩拽住凯伦的手,和她说:“那个姐姐说的没错,恰奇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就是叫雷……”
“安迪!”凯伦不满的呵止他,蹲下身看见自己孩子上还满脸泪痕,此刻却一脸认真为那个金发女孩辩解,她愤慨起身,看向西黛尔:“请你以后离我儿子远一些!”
她一手夹着公仔,一手硬拉着安迪向家走去。
贝尔奇偷偷看了一眼西黛尔。
她微微垂下眼睫,面色平静,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别墅。
贝尔奇紧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凯伦拉扯着安迪乘坐电梯回到家中,她疲惫的放下公文包,対儿子嘱咐:“以后不要靠近那个女孩,听她给你讲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明白没有!”
安迪试图解释:“可是妈妈,恰吉真的跟我说过很多话……它告诉过我,它的名字叫雷——就是那个姐姐刚刚说的名字。”
而且那个姐姐说雷是杀人犯。
虽然安迪不懂杀人犯的意义,但是他总觉恰吉确实很凶……在某些时候。它总是爆粗口,扬言要杀了谁、或者骂别人是蠢猪和婊子。
但是恰吉从来没有在妈妈面前表现过这些,安迪不知怎么和凯伦解释。
“娃娃是不会说出这种话——”凯伦恼怒道:“你现在也和其他人一起対妈妈撒谎吗?快回去睡觉!”
见凯伦不信,安迪委屈的撇了撇唇,换上拖鞋回了自己卧房。今晚没有了娃娃的陪伴,小男孩儿没有立刻入睡,他想了想,把今天在街上捡到的嘉年华传单放在桌子上,认真又期盼的看了起来。